“那个,刚吃完圣药,今晚就不修炼了,准备用来好好适应这突然增强的肉体实力。”余乾回道,然后指着屋子又补充道。
“那房子现在也不成样了,通风的情况下不习惯,明天我找人修好再说。”
“嗯。”身子绷的紧紧的公孙嫣,面上却依旧泰然自若的点了下头。
余乾一脸古怪的看着公孙嫣,迟疑了两下最后还是作死的问道,“部长,我想问下,你吃圣药的时候又副作用嘛?”
“副作用?什么副作用?”公孙嫣反问道。
“就是,就是...”余乾话被噎住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着,“就比如生理方面的。”
“呵呵。”公孙嫣冷笑一声,“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有副作用?你在想什么?你在说说什么?
什么是副作用?我这么强,怎么可能像你一样有副作用?你平时的思想都这么歪的?
嗯?”
“我.....”余乾当时就呆愣住了,我只是随口一问啊,阿姨怎么十连发的反驳,这不是掩耳盗铃嘛。
“你什么?”公孙嫣冷笑一声,“小小年纪,天天往歪处想。要是把心思放在正道上,你何止现在这点实力?”
“我...惭愧。”余乾歉意道。
公孙嫣不再说话了,站起来轻轻拂袖,然后折身回屋去了、
余乾只能无奈的看着对方的背影,心里想着,原来阿姨也这么能装,不愧是一路厮杀上去的女部长。
~~
接下来的两三天时间,余乾就基本恢复到了大理寺的生活,也都一直住在公孙嫣这边。
当然,两人对那晚的事情绝口不提,过着和以前一般无二的日子。但是总有股怪异的感觉萦绕在两人中间。
他们都感觉到,但是谁都没说什么,就这么暂时性的得过且过着。
主要是余乾现在也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这边。
因为他又开始忙碌起阵脚这件事,白行简这几天就一直加大力度来清扫北城区。
速度肯定是要加快一些的,否则拖得越久,越会有可能引起背后人的警觉。
余乾现在虽然不好抛头露脸,但幕后的工作要一直参与。这几天基本就在忙这件事,其它的事情可以说是都没有做了。连公主府这两天也一直没去。
尽管这么努力,但是这几天的全力清查的效果不大,总共就发现了三处的普通阵脚。还都是在一些奇怪的位置,这就给这些位置的后续调查增大了不少难度。
因为这些地方谁都能来,根本就无法排除,只能说这几天发现的阵脚除了能加大钦天监推演阵法的依据外就没什么作用了。
这天上午,北城区,一处居民坊间。
余乾带着石逹来帮忙,这是他第二次跟白行简出现场。没办法,这几天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大的进展。
余乾在大理寺忍无可忍,决定过来看看。自己体质严格来说还是蛮柯南的,到哪哪出事。
希望自己这次的到来能给迟滞的进度加把火。
酒楼顶层,一整层被包场下来,坐满了大理寺和钦天监的人,还是上次的那一批。
自从成立了这专门查阵法案的队伍后,大理寺和钦天监的这两拨人在朝夕相处之下感情升温的还是很快的。
这不,大早上的就开始喝酒吃肉,觥筹交错的很是热闹。
余乾和白行简以及那位钦天监的领头人程泽程属官坐在一起。
他在吃面,他不像那些不爱身体的粗鄙武夫,大早上的吃点热面条暖胃才叫养生。
程泽依旧在那捧着葫芦喝着闷酒,石逹沾了余乾的光也坐在这,同样在那蒙头吃面。
白行简则是在看阵法书,这位大理寺出了名的术武双修的文武全才还是非常敬业的。最近开始亲自研究起阵法来。
别说,白行简那极高的天赋竟然在阵法一道也是如此,几天时间就已经入门了,瞧那样子短时间内提升到一个大档次完全有可能。
说实话,余乾还是相当的佩服这位大理寺少卿,真的可以用天纵奇才来形容。就没有他研究不明白的东西。
这样牛逼的存在,放在哪里都是属于绝对的主角那种。
余乾也没有打扰白行简,只是吃着面然后关注着底下的现场情况,依旧在进行非常火热的老套路清查。
等余乾面吃完了,下面的坊市也就都清好场了,然后那些喝大头酒的大理寺和钦天监的人开始纷纷下来,准备排查。
非常熟悉利落的流程,配合的很好,几乎都不用再特地吩咐说明的那种,一切就这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白行简这时候便放下书籍,起身来到阳台的围栏那边,负手站在那全神贯注的盯着底下的情况。
程泽依旧在喝酒,余乾则是吞下最后一口面,面汤也喝的干干净净,然后就起身来到白行简身边陪着他。
充满耐心的观察着下方的情况,希望今天能有好运气。
然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底下的搜查的人就直接通知到白行简这边,瞧这光芒闪烁的亮度,还是有大发现的那种。
这下连白行简都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余乾,忍不住道,“你还真厉害,每次你在场都能有奇奇怪怪的发现。”
余乾讪讪一笑,“托头儿的福。”
白行简摇头笑了笑,不再多语,转身下楼去了,余乾跟了上去。带着些许醉意的程泽也收起了酒葫芦悬在腰间,步履不那么稳当的跟着下去。
下楼之后,余乾一行人很快就隐秘的飞奔到传讯的地点,这里是在一处狭窄的河流段,平时也都是附近居民洗东西的地方。
水流流速一般,胜在清澈,甚至还能看见一些鱼儿在游动。
河面上悬浮着一位钦天监的术师,身前漂浮着镜面法器将河流底下的情况拓映在上头。
然后见白行简他们过来,便拿着法器飞回岸边,将法器恭敬的递给程泽,说道,“程属官,这底下埋着的阵脚和之前发现的全都不同。
我观玉符上的纹路和其灵力程度约莫觉得这是此处定阵之处,而非一般的阵法。”
听见这定阵两个字,程泽表情直接一变,直接拿过法器端详起上面拓好的玉符情况。
白行简亦是脸色凝重的将眼神凑了上去,余乾也不懂装懂的满脸慎重的将视线凑了上去。
这枚玉符款式和之前发现的那些阵脚一样,但是块头明显翻了几倍大不止,上面更是点缀着两粒血凝珠。
而且最关键的是,上面布满了一些非常奇特的纹路,这些是之前发现的玉符都所没有的。
最后,尽管这只是拓上来的,但是余乾还能清晰的感觉到这玉符内里所蕴含的惊人灵力。
第345-347章 那强壮且坚定的前半生
“这位兄台,为何要拓下来,我可以过去瞧瞧嘛?”余乾朝发现阵脚的那位术师问了一句。
后者摇着头,“定阵之处,是阵法最灵敏之处,尽管这阵法出于蛰伏沉睡的阶段,但是如果长时间观测,势必会引起布阵之人的警觉,我这才拓下来,慢慢观摩。”
余乾恍然,还有这讲究,专业。
程泽这时候抬头看着这位术师,问道,“你叫什么?哪个部的?”
“回程属官,在下陈生,是星象部的。”术师抱拳回道。
“阵法水平很高?”程泽又问了一句。
“勉强够用。”陈生谦虚的回了一句。
程泽稍稍点了下头,“表现不错,今天起,来我手下干,回头我去乙部要人。”
陈生先是一愣,然后大喜过望的看着程泽,赶忙作揖道,“多谢程属官瞧得上,在下遵命。”
余乾倒是没想到能看到这一面,看来这钦天监和大理寺一样,都是凭能力说话的。
这位陈生的待遇分明就像是自己当时刚入大理寺的时候,阿姨朝自己抛橄榄枝的那样。
“程属官可否替我解释一下。。”白行简朝程泽拱手, 做请教的姿态。
这位程泽本就是钦天监最顶尖的那几个阵法师之一, 所以这阵法案,钦天监才会让他过来领导。
从开始到现在也都是他一直带头负责推演这座深埋太安城的大阵。
程泽只是点了下头,然后从怀来拿出一块方正的大布,直接将大布摊开并施法使其漂浮在空中。
这是太安城的粗略舆图, 上面的每一块小方块都是代表着一个坊, 其中北城区这边点了一些红点,就是之前发现阵脚的粗略位置。
程泽一边指着舆图, 一边解释着, “之前一直没有走到定阵点,所以我根本不敢下定论, 毕竟阵法一道千变万化, 就算是相同功能的阵法都有不同的摆布方式。”
程泽又指着法器上的定阵玉符说道,“此处的玉符是以丹火炼制,能以丹火炼制的玉符绝非普通阵脚。
而且其上云纹是名头的最大的飞星纹,这等纹发是阵法大师最爱的。因为稳定性极强, 是最符合当定阵的方式。
再加上其上两粒血凝珠以及内部这充沛至极的灵气, 可以确定这就是此处的定阵所在。”
说完, 程泽又在舆图上对上现在的位置标了一个醒目的标志。然后指着舆图说道, “定阵所在为其它阵脚所围, 成斗拱分布。
此等布局方式是符合四象大类别的阵法, 也就是说, 这是按照四个方位定阵然后组成的大阵。”
白行简眉头微蹙, “也就是说, 这定阵所在不仅是北城区,其它三个城区也都有?将整个太安城都囊括进去不成?”
“从目前的手笔来看大概率是如此。”程泽点着头, 解释道,“因为这定阵的玉符灵力之充沛, 品级之高实属罕见。
此等定阵不可能只区区北城了事,所以大概率就是四个城区都有, 以四象之势勾连。”
白行简的脸上涌上凝重之色,“那此阵法到底是何阵法?”
程泽只是说道, “稍等。”
然后他直接飞到水面之上, 双手掐诀给自己和下方的河流罩上一个光罩,然后双手又在空中比划一下。
一道虚无的光镜凭空出现,将地底之下的定阵清晰的投射出来,程泽定睛看着, 眉头紧皱的细致的观察玉符。
好一会之后,他身前的光镜才化作星点散去, 然后他右手轻挥,将光罩撤掉,这才又飞回远处。
余乾等人全都盯着他,等待解释。
程泽沉吟半晌,之后说道,“玉符之上的骨架纹路是八十二宫下的子....”
说道这,程泽顿住了,他懒的对这些门外汉科普什么了,维度上的碾压往往会让人失去解释的兴致。
程泽直接给出答案,“我敢确定这是属于困阵的一种。具体是那种困阵,得需要整个北城区的阵脚都查出来我才敢给出答案。
之后,我便可以直接定位出其它三个城区的所有阵脚的位置。”
白行简敬佩道,“这次多亏了程属官。”
后者只是摇了摇头,又忍不住的拿起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大口后继续道,“不过按理说,这样品级的大阵非一般实力的阵法师能支撑起来的。
要想运行起这样的大阵, 少说三品炼虚级别的阵法师引阵才行。”
“阵法师,还要炼虚实力?”白行简面色凝重,“这样的大能不多吧?”
“何止不多。”程泽摇头道,“天下间屈指可数。阵法本就难学,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正常来讲,很少有余力再投入到修炼之中。
就比如我们太安城的护城大阵,就是当年清尘道长一手布下并引阵的。”
“清尘道长的名头我倒是听过,是大齐当年第一的阵法大师,听说他当年半只脚踏入了二品境界。当时都说,若是清尘道长一心修炼,有望一品大道。”白行简深深的感叹了一句,而后继续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座阵法也要清尘道长这般实力的修士才能引阵?”
“这倒不是。”程泽摇头解释道,“这阵法虽然也庞杂繁大,但是根本比不得护城大阵。但尽管如此,这能引阵之人也是天下少有的大能。”
听着程泽如此笃定的解释,白行简的眉头又稍稍皱在一起,这件事的危险程度随着推进明显是不停的拔高了。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余乾作揖问道,“程属官,我之前听白少卿说过,血凝珠炼制的阵脚一般来讲都是杀阵,魔阵才是。这个却为何又是困阵?”
程泽摇着头,“这也正是我疑惑的一点,按理说这血凝珠炼制的基本都是杀阵,但是这布阵手法我又敢断定是困阵。如此违背常理的布阵手法我也未曾听过。实属难用常理猜测这布阵之人的险恶用心。”
“一切还是等事情再明朗一些。咱们继续推进,先把这个北城区所有阵脚都找出来,再做决策。”白行简最后说了一句。
所有人便都纷纷点头,先行离开这个地方。
~~
大齐,内城,一处宏伟低奢的府邸。
院子深处的一间书房之中,一位紫袍中年男子正站在神龛前焚香。
窗户是开着的,外头便是花园,清风裹挟着花香吹落进来,将屋子晕的分外清新。
这时,房门被人轻轻的推开,李管家走了进来。
见紫袍男子还在阖目上香,没急着打扰对方,而是束手站在侧边。
稍顷,男子上香完毕,这才转身看着李管家,淡淡问着,“何事。”
李管家道,“先生,方才监阵之人发现北城区的定阵处有异常波动。”
紫袍男子走到茶几边上坐下,颔首问道,“可查清楚了。”
李管家摇着头,“那里正在清坊检查,人进不去,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紫袍男顿了一下,手指轻轻的叩击着桌面,“是突然清坊的嘛?”
“不是。”李管家解释道,“最近北城区一直处在有序的清坊行动之中,今天只是轮到了定阵的那个坊。”
“具体讲下什么波动。”男子又问道。
李管家解释道,“就一闪而逝,也不知道是感应错误,还是遭人窥伺。时间极短,不好直接下结论。只能说大概率是感应错误。”
“钦天监那边怎么说?”紫袍又问了一句。
“只知道秘密的调了一拨人出去,不知道做什么去。”李管家回道,“不过有一点奇怪的就是,程属官最近甚少在钦天监露面。
按照先生之前的吩咐,一直都有对钦天监的那几个阵法大师进行监控。这段时间,那位程属官基本不在钦天监这边。”
“大理寺那边我记得你上次和我说过,白少卿这段时间也经常不在是吧。”紫袍男子眯眼问道。
“是的。”李管家点着头,“最近太安并没有什么大案要案,按理说这位白少卿不可能这么经常性的不在。
当然,无论是白少卿亦或是程属官,我们都不好妄下结论,毕竟我们的眼线所能知道的信息非常有限。”
“倒是希望他们能早些察觉到。”紫袍轻轻一笑,继而道,“大理寺绝非善茬,估计早都察觉到阵法一事了。那个波动也不能排除他们已经查到了。
通知下去,所有人都隐匿下去,不可引起任何警觉,一切就按照我们之前指定的计划进行。
虽然大理寺可能查到阵法的速度比我们预料的快了不少,但无伤大雅,那阵法就让他们继续按部就班的查便是,我们集中精力处理另外一套。”
“是。”李管家抱拳。
紫袍继续问道,“如果开始查了,那青衣帮之类的手套估计就会浮出来,我们在那边的尾巴都切干净了吧?”
“回先生,都弄干净了。”李管家回道。
“先让那些个王爷头疼去吧。”紫袍轻轻笑着,而后肃然道,“记住,真正的阵法不可出任何纰漏。”
“是。”李管家抱拳领命,而后感慨道,“如果真如先生所想,那大理寺已经开始查了。那也就是,他们是利用清坊这件事进行查证。
这个办法倒是极为巧妙,不得不说,这大理寺的办案能力确实厉害。”
“所以,才叫你小心谨慎,出了任何纰漏,你我都担待不起。”紫袍淡淡说了一句,然后问道。
“玄境的事情安排的如何了?”
“已经和人达成意向了。”李管家点头回道,“只要我们能拿出他们想要的东西,大理寺的那些人他们会解决的。”
“南疆巫师此次进玄境的人也都定下了是吧?”紫袍男子问道。
“是的。”李管家回道,“如先生所料,他们和南阳王世子前后脚入太安。估摸着会比南阳王世子晚到一两天。”
紫袍喝了口清茶,继续道,“如果这些南疆巫师能成功解决掉大理寺的人,我们就不用出手,如果他们有困难,帮个忙。”
“明白。”李管家点头,然后有些不解的问着,“先生,你为何确定这南阳巫师会在玄境里对大理寺的人下手,又为何会确定这些巫师是和南阳王有勾结的?”
“做人嘛,朋友多点总是好的。南阳王的野心自是知道一些的。”紫袍说了一句,然后耐心的解释道。
“南疆和南阳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天下大乱。不仅仅是政权方面的,更是修行界的。”
“大齐修行界太平太久,从南阳王的角度来讲,自然是乱点好。而玄境又是最佳的场所。
因为那里里与世隔绝,又有诸多门派势力交错。”
“那为何又一定要选大理寺的人?”
“因为别的势力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但若是大理寺的人在那里出了事,还是那些精英出事。以大理寺的原则,一定会翻个底朝天。”
“先生英明。”李管家钦佩的点着头,然后继续问道,“可若是如此,那位南阳王世子到时候若还在太安岂不是危险。
天子估计是天底下最想要把这位世子留在太安当质子的,又岂会放过这么好的理由。”
紫袍笑道,“且不说玄境里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又有谁能查清楚。只要南阳王还在南阳一天,这位世子就断然不能被留下当质子。
咱们这位南阳王的威慑力可不是简单的嘴上说说。
而且,他们做这件事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让人查到自己身上,否则又怎么在修行界搅动浑水。
他们具体的安排我自然是无法明晰的。
总之,咱们必须只能在关键时刻予以添柴火就成。撕咬的事情让他们来。”
“先生神机妙算。”李管家感慨万千的拱手作揖,而后也不再说什么,告辞下去办事情去了。
屋内又只剩下这位紫袍男子,他抬头望着窗外的风和日丽,手里端着茶杯,一副惬意至极的样子。
~~
回去酒楼的路上,余乾也有点迷糊。这布阵之人费这么大的力气,又如此的隐秘行事,其中代价不可谓不大。
可是到头来布的是困阵,布这样的阵法意义何在?余乾是着实想不通。
就像你寒窗苦读十年,最后以七百分的成绩上了一所普通一本,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撤回到酒楼,余乾本想继续问程泽关于这阵法的细枝末节,外头就飞进来一只符纸鹤落在余乾手上。
打开看完,余乾又双懵逼了。
“什么事?”见余乾这样,白行简便问着他。
“是顾老找我。”余乾解释着,“他让我现在回大理寺一趟,陪他和公孙部长一起去接个人。”
“谁?”白行简疑惑道。
“南阳王世子。”余乾两手一摊,“那位世子今天入京。”
“南阳王世子为何要顾老还有你去接?这不是礼部的活嘛?”
“说是陛下的意思。”余乾很是无奈的说着。
白行简双眼顿时眯了起来,“上次巫蛊一案就是你们三人负责的吧。”
“是。”
白行简认真的说着,“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就去吧。不过记住一点,凡事留点心眼,少说话就是。
听说那位南阳王世子不简单,你莫要冲突了人家。”
“是,多谢头儿嘱咐,我明白了。”余乾抱拳道。
“行了,去吧,这边我自然会盯着。”白行简摆了摆手。
余乾不再多待,将石逹留下,自己独自一人悄悄离开这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天子突然让他们这些之前负责巫蛊案的人去接那位南阳世子,只知道这肯定没好事、
南阳王是板上钉钉的背后之人,现在让自己去接人,这不是搞事情是什么。
想到这,余乾对自己的这位老丈人又有些腹诽,屁股坐在皇座上,事情就是多。
很快,他就回到了大理寺,刚到大理寺的东门,就看到顾清远坐在一辆马车的车头之上,公孙嫣也坐在他的身边,两人似是在交流着什么。
余乾直接朝他们走去,然后一屁股跳到车头之上。
马车很大,车头也很大,余乾就直接凑不要脸的跟公孙嫣挤在一边。
给公孙嫣吓的一大跳,有些心虚的看着顾清远和周围。
顾清远对余乾的这种挤法自然不会有什么看法,纯当人家之前上下级关系好罢了。
“顾老,公孙部长,啥情况啊,陛下就让我们去接南阳世子?”余乾问了一句。
“不知道。”顾清远摇着头,顺手挥了一下马鞭,马车便徐徐动了起来,朝南城门慢悠悠的走去。
一边的公孙嫣接过话茬,“陛下的旨意你照办就是,哪来那么多问题?”
“好的,部长。”余乾乖巧的答应下来,又朝公孙嫣那边挤了挤,屁股都挨在一起了。
公孙嫣瞪着余乾以示警告,大庭广众的她又不好说什么不好看的话。
厚颜无耻的余乾岂会在意这个,直接继续挨着,然后顺手接过顾清远手中驾马的绳索。一边驾驶一边随口问着。
“顾老刚才和部长在聊什么呢。”
“玄境的事情。”顾清远身子往后靠着,岁数大了,坐久了容易累,调整好坐姿后,继续道。
“不出意外的话,老夫这次也要陪你们一起去玄境了。”
余乾一愣,而后脸上又涌上了欣喜,“那太好了顾老,有你在,我可踏实多了。”
之前余乾以为顾清远基本上是不可能去的,因为他二十年前已经去过一次了。一般来讲一个人基本不会去第二次。
因为能选择进去的都是天赋极高的,或者是五品巅峰修为的。进去一次之后,二十年里要么上四品修为,要么止步不前。
无论哪种情况,都没有再需要进去的权利。
顾清远二十年前身体留下的隐患就在,所以出来以后就止步不前了。之前余乾就知道了顾清远其实基本上已经告别的突破这件事。
终身估计就在这五品巅峰的修为,可是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能有机会、
“老夫身体已经衰弱,本来该把这个机会给普通人的。可是寺卿跟我说,我必须得去,不去不行的那种。”顾清远淡淡的解释了一句,而后感慨道。
“年老之躯,何德何能得寺卿如此看重。”
余乾赶紧说着,“顾老,这就是你自己的想法不对了,你为大理寺奉献了这么多年,这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大理寺再没有第二个比你更有资格去的。寺卿也是想着顾老你能在玄境里能突破到四品,这样才能更好的为咱们大理寺做事才对。”
顾清远浅浅一笑,不再多语。
余乾也没想着详问人老人家玄境的一些内部问题,免的伤到老人家的心。这种事不急,等之后要进去的时候自然能做到详细的了解。
就这样,余乾乐呵的在那挑着话头,陪两人闲聊起来,然后一路稳健的朝南城外赶去。
余乾一路驱车来到了南城门外十里处的地方。
这里倒也不算是很郊外,但是周围已经开始都是一些农庄了,反映着大齐最真实面貌的农户们的聚集地。
余乾最后将车停在了官道右侧处的一处凉亭后面。
这凉亭很大,大齐官方建造的,专门用来这种对重要来访或者离去的人士而设立的。迎来送往的。
古人这点还是蛮讲究的,不论关系怎么样,该做到的场面还是要做到的。
十里相送或者想迎是很基本的操作。
车停好,下车后,余乾就发现凉亭里已经站了一些人。一拨是礼部的人,由当时负责余乾婚事的宫庭之带头。
另外两个人则是张廷渝和他的管家。
这位张相负手而立,视线望着南方。
余乾有些诧异,按理说,这种迎人工作除了礼部的人是正常履行职责之外,其他人尤其是一些有身份的人根本就不会轻易来这种地方。
除非是像余乾他们一样的这种陛下旨意来的。
因为南阳王的身份在大齐可是说是极为敏感的,身上所带的政治色彩极为浓郁。
朝上的官员对这个肯定是很忌讳的,怎么可能轻易的抛头露面。张廷渝身份又如此特殊,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现在你以为堂堂当朝宰相,然后亲自来这迎接一位世子?
这样的举动无疑能给其他很多人释放出很多的信号。余乾心里有些嘀咕这张廷渝为什么突然跑这来了。
按理说,不可能是天子的意思才是。
余乾视线又转了一圈,并没有其他什么人了,宗室之人更是一个都看不到。现在这迎接的人看着实则热闹,其实很虚。
要不是张相来了,这特么明显就是看不起那位世子的配置。
余乾不做多想,直接步入亭子里,朝宫庭之微笑着点了下头,然后看了眼张廷渝,迟疑了一下,还是打算朝对方打招呼。
没办法,刚受的人家的大恩,就算现在场合再不对,也得跟人做到这点。
“见过张相,张相怎么会来这。”余乾笑着挪些步子过去,朝张廷渝拱手作揖笑道。
张廷渝回头看了眼余乾,轻轻的笑了笑,“久闻南阳王世子爱民如子,老夫好奇,特来瞧瞧。”
余乾赔笑一声就不再多问。张廷渝也回头看了眼顾清远和公孙嫣两人,稍稍点了下头,然后也就保持缄默下来。只是脸上多了几分若有所思之色。
就这样,所有人就这么安静的站着,并无什么交流,只是将视线望着官道的远处去。
时值午后,太阳已经稍稍开始朝西方倾斜。宽阔的官道两侧芳草萋萋,一望无际。周围农田阡陌交错,忙碌的农夫星点也似的落在上头。
平时见惯了大齐的繁杂拥挤的余乾见到这般原始粗犷的景色也难免心生驰往之意。
欣赏美景的功夫,余乾脑海里也不由得想起了关于南阳王的情况来。
现在世人都知道这位雄踞三州之地,野心勃勃的南阳王,其名头不仅仅是在大齐,在周边诸国也都是很响亮的那种。
南阳王姓朱名宸,是大齐立国以来实力最为强大的异姓王。
他出身西海州苦凉之地,十岁的时候家里就剩他人,成为流儿。以幼年之躯,横跨千里,花了三年时间来到了西海州的边境。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来的边境,千里的路程,翻山越岭,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样的一位小孩能在这样的三年里活下来。
一路是如何过来的,包括是什么支撑着他非要来边境当兵,这里头种种原因,没有任何人知道,朱煜也从未与任何人说过。
来到边境的时候,他就只是一个黢黑沉默的少年。
那天是个雪天,鹅毛大雪。
朱煜穿着单薄的衣服来到一处营地之前,这是西海军战力前几的虎字营。
他来到营地前,说自己想要入伍。
十三岁的朱煜就那么干瘦的一小个,直接被不知缘由的士兵驱走,沉默的朱煜直接跑到右侧的狼笼堆里,打开了一个笼子。
一头雪狼跑了出来。
就这样,十三岁的朱煜当着整个营地士兵的面前,用瘦小的身躯跟雪狼搏杀。
最后硬生生的用牙齿把雪狼咬死,左腿断了,右臂扭曲了,胸口和后背全是烂肉。鲜血横流。
然后,他强撑着自己,颤颤巍巍的站在风雪之中,继续说那四个字,我想入伍。
西海州民风剽悍,极为崇武,看着眼前这位瘦小的少年,脸上那如磐石一样刚硬的表情,没有人不动容。
那时候,刚好西海军的左参将来虎字营视察,亲眼目睹了少年和雪狼的搏杀。
他把朱煜带回了总部。
十三岁的少年在床上躺了四个月。
期间身上的烂肉坏了四次,全是军医用小刀剜掉,那时候营地缺麻沸散。
随军的医疗术师又全到前线上去,少年就这样硬生生的在理智清醒下承受了这几次的剜肉痛楚。
没有流泪,没有大喊,声音都呜咽在喉咙里。
因为这个,朱煜落下一个后遗症,声带受到不可逆的伤害,从此讲话声音都有些沙哑。
躺床上的四个月,没有人来看他,除了换药医生。
他知道自己要是没有挺过去,那就会被直接丢到外头的雪地里。西海军不收废物。
所以,少年在那四个月的时间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然后入伍。
后来,他扛过去了,在痊愈的那天,左参将来了,并将他带到身边亲自教导。
十三岁的朱煜正式入西海军,成为了一位普通士兵。
十六岁,朱煜回虎字营,当上了虎字营的校尉。
二十岁,朱煜带虎字营立不世之功,一千名虎字营的士兵像一支利箭,撕裂了当时来犯的大宛军。
大宛军将首被朱煜挑于枪下。
二十岁的青年,骑着骏马,手持长枪,枪头上插着大宛军将首的尸体,在沙场上驰骋。
那一仗之后,大宛归缩,外围三十二座城池悉数入西海军之手。纳入大齐版块。
朱煜一仗扬名。
第348-349章 你不能老以我为标准去要求别的男子
接下来的又十三年,朱煜立功无数,一路成长为西海军的大将军。
入伍二十年,未尝一败。
风头在军中极盛,威望极高,是西海州所有兵士眼中的军神。
后来更是亲自训练出一支名闻天下的铁骑。西海龙骑。
一人镇西海,西域诸国莫敢再侵犯。
之后,南疆犯大齐南部边境,南阳等五洲之地尽落敌手,天子下旨让朱煜前去收复失地。
为保西海太平,朱煜只带三万西海龙骑下南阳。
从西海州到中原腹地,借道江南,顺江而下,三万西海龙骑白洁如雪,像出鞘的利剑穿过整个大齐。
最后来到南阳,南阳多平地,朱煜率三万铁骑以摧枯拉朽之势收复五洲,将南疆野蛮驱退大齐境内,退回十万大山。
天子下旨,封朱煜为上柱国,封南阳王,世代镇守南阳。
如此,又过了二十年,南阳之地只识南阳王。如今手握三州之地,坐南望北。。
之前余乾了解这个的时候,还特地的问了一下褚峥为何先帝要千里迢迢的让朱煜从西海之地到南阳。
褚峥说,当时在西海州已经出现了非常严重的拥兵自重的现象。
这算是驱虎吞狼的法子,让朱煜和西海州割裂开来。本想着朱煜就算收复五洲失地那西海龙骑也该损伤殆尽。
但事实显然不是如此。
最后朱煜封王也是无奈之举。
后来因为朱煜调离,为了使西海不乱,加上大齐想自己再次主掌西海军事。当时天子以御驾亲征的名义在西海待了两年。
李念香也就是在那时候跟着还是太子的李洵在那待了两年。
这份关于南阳王的初始资料是余乾之前看的,算是大理寺的绝密资料。
虽然描写的相对粗略,但也算是把这位明震寰宇的南阳王的生平节点给写进去。
寥寥数语, 余乾的脑海里却已经勾勒出这位南阳王的风姿出来。只能说是个天纵奇才的狠人。
这生平, 放在哪里都是妥妥的主角。确实猛。
这二十年以南阳一地深耕,没人知道这位当年的军神现在的底蕴有多少,只能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
巫蛊一事,可以说是就在天子头上拉屎, 可愣是屁事没有, 天子还连下三道诏书证明他的清白。
属实牛逼。
想到这,余乾又想到了南阳王世子朱宸的情况。听说这南阳王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而且后代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人, 女儿都没有一个的那种。
坊间有传闻,这南阳王是为了保证权力的绝对更迭, 以及不让有心之人通过世子们来分裂南阳。
而事实证明这个说话也是有一定的准确性的, 因为南阳只有唯一的一个世子,所以在所有南阳军里,权力方面的一条凝结线确实非常厉害。
基本就不可能发生那种权力之间的彼此倾轧这种事。
让南阳军如铁桶一般强大凝实。
早间有传闻,在朱宸之前也有了好几个世子, 但都在稚童之时被南阳王赐死, 说是不够有世子之姿。
当然, 这样的民间传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唯一有一点真的就是在朱宸诞下之后的第二年, 所有的南阳王妃子全都被南阳王让巫师给她们绝育。
狠的一逼。
直接保证了血统的正确性和唯一性。
从此, 南阳王便把这位世子直接丢到军中, 从小就在马背中长大。在十岁那年, 更是被南阳王送到西海州的故乡。
让这位世子也独自花了三年时间走完南阳王当年走过的千里之路。
没有任何人明面上或者暗地里的守护, 就这么让一个十岁的孩童独自花三年时间跋涉千里。
之后,朱宸活下来了, 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撑过这三年的。
只知道,在这位世子十三岁回南阳之后便就彻底换了一个人似的。
至此, 只知道南阳王尽全力从各个方面培养这位世子。但没有人知道这位世子的真实秉性和优秀程度如何。
这些年就一直低调的成长,有关他的信息资料也十分有限。
但太安这边还是一致认为这位世子是极度优秀的, 不仅仅是因为虎父无犬子,更是因为南阳的底蕴。
没人愿意相信以南阳王目前的底蕴会教导出一个废物出来。
当太阳又往西挪了一些, 光线也开始柔和下来的洒在这边肥沃的土地之上, 周遭的景色也愈发的让人心旷起来。
这时,官道的远处扬起一片尘土。
十几骏马组成的队伍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凉亭上的所有人都紧盯着那个方向,想第一时间目睹这位南阳世子。
马蹄声渐进, 坚实有力的踏在官道之上。
最后,在凉亭前方的上百米处急停了下来, 因为有一位在路边劳作的老农正欲穿道的时候被这马蹄声给吓倒了。
领头之人当先翻身下马。
余乾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的眯眼看着,以他现在的实力,这区区百米的路程不过尔尔,能清晰的看见和听见那里的一切。
率先下马的是一位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中等身材,穿着一件青色素衣。衣服很朴素,跟市井街头的青年差不多的款式。
留着长发,简单的用一支木簪子穿过。
皮肤黢黑,有股子日晒雨淋的沧桑感,但是眼神却平静有力,直接将这份沧桑感弱化掉,属于年轻人的朝气就这么出来了。
长相只能说中等,五官不偏不倚,棱角分明。
这位应该就是南阳王世子朱宸。
若单从外形上来看,和千千万万的年轻人差不到哪里去。咋看之下还以为是哪个农户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