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乾自然用肉眼分辨不出这两者的具体区别。
“什么昨晚?昨晚我见过你?”鱼小婉叉腰反问道。
余乾再次愣住了,好家伙,还能这样的嘛。不愧是你鱼小婉,就是有创新性。
见鱼小婉这样半点不想提昨晚的事情,余乾也不再调侃不再揭穿。真给小姑娘惹恼了,一头扎进沧江跑路了,那到时候难受的还是自己。
毕竟,有鱼小婉在太安好没有鱼小婉在太安对余乾来说是两个世界。
他哪里舍得这位时刻能给自己带来换乐的小姑娘再跑路去了。
“呃,对,你说的都对。”余乾很是敷衍的略过了昨晚的事情,然后继续问道,“所以,你昨晚没和我说完的事情是什么呢。”
见余乾陪着自己当起了鸵鸟,鱼小婉心中的难为情这才慢慢平息下来,她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坐上去后对余乾说道。
“是啊,是有件事忘跟你说了。是我父王想见你一面。想邀请你去我们水族做客,”
“啊?”余乾他根本就没有想到鱼小婉说的事情会这么的有跳跃性,他不解的问道,“那个,你父王见我作甚?”
“鱼小强把你的事情跟我父王说了、”鱼小婉点着头,解释道,“然后我父王就问起了我,我就说你帮了我很多忙。
包括能得到天凤一族前辈的传承也是因为你的帮忙。所以他就想见见你,表达一下感谢。
而且,还有你给我的那些妖髓核让我父王认为更需要感谢你。”
余乾恍然过来,原来如此。不过,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交人王真的只是因为感谢所以才喊自己过去的?
应该有别的缘由吧,不知道为什么,余乾总觉得有些心虚。这交人王不会是察觉自己在泡他女儿,所以想见见自己的吧。
“就仅仅是因为感谢嘛?”余乾小声的问了一句。
“不然呢。”鱼小婉不解的反问这。
看着一脸无邪的鱼小婉,余乾他倒是不好说什么。小姑娘真不会往那么深去想。
余乾第一时间没有急着回答鱼小婉的问题,而是顺着话茬说道,“对了小婉,那个妖髓核你都用了嘛?”、
“没有。”鱼小婉摇了摇头。
“你身上有带嘛?”余乾眼睛一亮。
“带了一个。”鱼小婉直接拿出一枚妖髓核出来,说道,“剩下的都放在宝库里头了,因为这东西过于贵重。”
余乾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小婉啊,这一枚可以给我嘛,我可能有点用处。”
“本来就是你的。”鱼小婉直接大大方方的把这枚妖髓核推到余乾面前,“呐,你要是还需要,我这就传讯让人把剩下的送过来。”
余乾有些感动的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不用,就放在你那吧,这一枚就够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鱼小婉也不再纠结妖髓核,继续问道。
余乾顿了一下,而后有些歉然的解释道,“那个小婉,我可能这段时间过不去,这样吧。等过段时间我再陪你去一趟如何?”
“是有什么事嘛?”
“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听到过关于我的流言。”
“有的,说你在玄境得到什么仙人传承是吧。”
“对的。”余乾点着头解释道,“这件事对我造成很大的困扰,很多人估计都会盯上我。这段时间我不能离开太安城。
而且最重要的是,要是离开太安城再去你那,会让人连带着你们水族都怀疑上,到那时候,对你们水族就很不利了。不知道你能理解不。”
“嗯嗯,我明白的,最近你就好好待在太安。等这件事过了再说。”鱼小婉点着头。
昨晚她就帮余乾解决掉一个窥伺的人,也知道这件事现在的重要性和危险性。当然,鱼小婉没必要告诉余乾这件事。
但还是有些好奇的小声问道,“这件事真的还是假的啊?”
余乾苦笑一声,“假的,有些别的势力的人想通过我来搞大理寺。”
余乾选择了瞒着鱼小婉。倒不是不信任对方,而是这件事没必要说。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
没必要再让鱼小婉掺和进来。
“这些人真是无聊闲的、”鱼小婉撇撇嘴,“你放心,这段时间我就待在太安城里,有需要帮忙打架的尽管喊我。”
“好的。”余乾半点不客气的点着头。
“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了。我们去找叶姐姐玩吧。”鱼小婉站起来,拉着余乾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她现在不在太安城里,”余乾回道。
“啊?”鱼小婉顿时耷拉下脸色。
余乾一下就看穿小姑娘的心思,笑道,“怎么,想去婵怡那边显摆自己的实力嘛。”
心思被戳穿的鱼小婉有些别扭,但还是仰着小下巴说着,“是的啊。当时叶姐姐先我一步入四品。现在我反超她,可不得好好显摆显摆。
叶姐姐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余乾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回来了我们自然会知道的,到时候再找她就成。”、
“行吧。”鱼小婉兴致少了很多、
余乾却笑着反拉过她的手,说道,“她不在,咱们自己也能去玩,走吧,今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说完,余乾就直接拉着鱼小婉出门去了,来到巷子口的时候,龟丞相看到两人离去就赶紧屁颠屁颠的跟上去打下手。
伺候人这件事,他龟爷还是非常有眼力见的。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关于余乾的这个流言非但没有半点止住的痕迹,反而愈演愈烈。
可以说是太安城但凡是个修士都知道余乾在玄境里得到仙人传承的事情。而且事情越传越邪乎,衍生出无数个版本。
余乾他自己算是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一把谣言漩涡里的主角,这时候无论他解释什么都没用,不仅没用反而还会加剧别人的猜想。
所以,余乾一直保持缄默,只有大理寺官方出面说是谣言,但是这种官面上的说辞自然不会让人相信。
当然,大理寺也不急,也并未把余乾的九寸丹海的空前绝后的天赋的事实给放出去。
这件事毕竟太过惊世骇俗,现在这个流言也对余乾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几天余乾也确实忙着自己的事情,没去鸟那些外头的谣言,也暂时未感觉到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
直到今天早晨,余乾才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在去往东南城区的路上,他明显感觉到了不少更隐晦的视线在暗中窥视自己。这些视线的主人实力都相当的不俗。
而且,太安城中明显多了很多陌生的高级修士的身影。
余乾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是因为自己身上这个谣言来的,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情。不过大概率还是前者。
这让余乾的精神力开始朝这边注意起来。他表面若无其事,但是内心里全是对四周情况的警惕。
仙人两个字对世上修士的吸引力明显还要超出余乾想象的太多。
再这样下去,自己这边要是给不出一个让别人满意的答桉,怕是事态会愈发的扩张下去,到时候来的怕是归藏境界以上的修士了。
余乾继续迈着稳健步伐朝东南城区赶去,这件事还是要讲究和大理寺的配合,大理寺不急,他倒也不会担心的过度,只要自己在这太安,安全还是能得到保障的。
很快,余乾就来到了东南城区,这几天的赶工下来,阵脚都已经查找的差不多了,就剩下零星的几个,今天就能收尾。
负责的人还是白行简和程泽两人,余乾到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阵脚的收尾了。
程泽和白行简两人站在一处民宅里,外头几位大理寺的司长负责警戒,里面几位钦天监的术师负责在那拓定阵玉符。
是的,这最后找的便是东南城区这边的定阵点。
之前程泽就科普过了,这座将太安城囊括在内的是一个大型的困阵,有四个定阵点,呈四象大势。所有的阵脚都是以这四个定阵点为中心,然后呈斗拱状散开。
这东南城区的最后一个定阵点特地放在最后拓印。
很快,那些钦天监的术师就走了过来,将一份完整的玉符递给程泽。
“程属官,属下已经太安城内的四个定阵点和所有阵脚都已拓印完毕。”说话是陈生,就是上次被程泽看中的那位钦天监星象部的术师。
这段时间陪程泽办桉以来已经深得后者的信任和欣赏,是个天赋型选手,在阵法上的天赋可谓是天纵奇才。
程泽接过玉符,稍稍用修为激发,眼前便浮现出一个光幕,是太安城的大致舆图,上面星星点点的落着此阵的所有阵法。
此刻,所有阵脚和是个定阵点均已点亮,上面星点成勾连之势、
当然,余乾那是半点都看不懂,只知道这阵法涉及之广,几乎说是阵法大势覆盖住了整个太安城。
“程属官,此阵为何阵?”白行简问道。
程泽先是取下腰间的葫芦豪饮一口美酒后,这才说道,“与我之前所判断的一样是困阵类型,也是变阵。”
“变阵?”
“不错。”程泽继续道,“此阵法精妙异常,四个定阵点均可为阵基,我一时间也不敢笃定这阵法具体为何种阵法。
稍等吧,方才讯息已经传回钦天监了。阵法已经全都查出来,监正会亲自过来,以监正的神通,会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桉。”
白行简点点头,倒是不再多说什么,刚才他也通知了褚峥,也很快过来。这种最重要的大事,钦天监和大理寺的最高领导人肯定要过来确定的。
一直保持沉默的余乾倒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程泽,从刚才程泽的细微表现中,余乾不难发现对方其实对这个阵法有了大概率的答桉。
而且经过之前的接触,余乾也知道这位程泽是一位真的阵法大家。在太安城能在阵法造诣上超过他的估计撑死了就一两个。
这查阵脚的百分八十的功劳都算是程泽的。他要是都不能大概率确定的话,余乾是不信的。
难道程泽这位邋遢的酒蒙子也懂的职场准则?把出风头的事情让给监正来?余乾有些恶趣味的想着。
“不过阵法虽然查出来,但是很多事情还是陷入了僵局。”白行简轻轻叹息一声。
“嗯。”余乾点着头,说道,“这所有的阵脚查下来,我只有一个感觉,太顺了。”
这种分析凶手的事情,程泽没有半点兴趣,也不搭腔。只是喝着酒然后听着。
余乾继续道,“能暗中做出这么大阵法的人肯定不简单,各个方面都不简单的那种。可是我们一路调查下来,半点阻力都没有遇到。
就算我们调查的再隐秘,也不能他们半点察觉不到。
甚至,这四个定阵的点都没有人盯梢。这一切着实古怪。价值这么大的一个阵法,却好像没有任何守备一样,简直就是违背常理。”
“是啊。”白行简叹息一声,“对方始终没有任何动作。一切又都水到渠成,我总觉得我们漏掉了一些很重要的点。
但是又想不出是什么点。对方半点不动,根本就抓不到有用的尾巴。想把这些人揪出来,确实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事在人为。”余乾轻轻笑道,“我相信头儿你一定会找到幕后凶手的。等这个阵法的本质剖析出来,我们再一点一点的梳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应该能得到想要的答桉。”
白行简轻轻一笑,转头看着余乾,“我现在倒不是担心这个幕后的人能否查出来,我觉得你更应该注意。
这些天,城里关于你的流言都传遍了,不知道有多少太安这边以及别处的修士都对你蠢蠢欲动。
其实,你不该再来跟我们调查这些,现阶段,倒不如在寺里待着也方便一些。”
“没事头儿,我有分寸。你也知道,我这人闲不住。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也不好说什么。”余乾轻轻笑道。
一边的程泽见余乾聊起这件事,也不由得余光使劲往这边瞟,显然,作为修士的他也根本挡不住对仙人两字的好奇。
时间在闲谈之中过的很快,没多久,民宅大门处就走进来两位老人家。一身白色飞鹰服的褚峥和另一位白色飞鹤服,鹤发童颜的老人家。
这位老人家余乾认识,之前在鬼节那天,摘星楼的宴会上见过他一面。
正是钦天监的监正东方沉。老人家在太安城也算是颇有盛名,现年已经将近百岁高龄了。颇为精通养生之道。
现在抛开他的满头白发,光看那肌肤状态,撑死了也就五十来岁的样子。
这东方沉年轻的时候是个奇才,学什么东西都非常快。在钦天监的这么多年里,可以说是把修行界能学的杂学都学了。
什么五行八卦,锻器炼丹,符箓阵法,星象风水等等全都精通。会的东西不知凡几,天底下就好像没有他不懂的。
但是也因为分散太多太多的精力学习这些,导致他的修为进展相对缓慢一些。在将近八十岁的时候才掌握了神通,成为一名三品巅峰境的大修士。
很多人都说,若是钦天监监正心无旁骛的修炼,那早就有可能入了二品境。何至于以如此千年难遇的天赋蹉跎百年都不得入二品天人境。
只能说,这位老人家确实喜欢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修行大道跟这些比起来只能排在后边。
程泽对东方沉也没有太过客气,只是朝他稍稍的点了下头,然后指着眼前的光幕说道,“这就是现在城里的大阵。”
“这段时间辛苦了,做的不错,很好。”东方沉第一时间也不急着看,先是对钦天监的那些术师夸奖了一嘴。
老人家语气温和,姿态和蔼慈祥,让人颇有好感,听着很是舒适。
之后,东方沉便走到光幕前,看着上头的大阵直接整个人陷进去了。
周围顿时陷入安静,耐心的等着东方沉给出答桉。褚峥看不懂,只是负手站在那里听白行简小声的汇报着这几天在东南城区的所有的调查情况汇总。
小半刻钟后,东方沉才动了起来,他将光幕散掉,收起玉符丢给程泽。
听完汇报的褚峥直接问道,“东方兄,可有眉目?”
“嗯。”东方沉点着头,“此阵有四个定阵点,再辅以七十二处阵脚。其中有十二处是有血凝珠加持的阵脚。
理论上,这定阵点都能当最核心的阵眼,从而幻化成各种困阵。但是细观其每个阵脚玉符上的纹路。
老夫若是没判断错的话,这个阵法最有可能是七十二小周天阵。”
东方沉并未用专业术语解释一堆东西,只是简略的给出了其自己的判断。听见这个阵法名字,门外汉的余乾和褚峥对视一眼,不懂。
略懂阵法的白行简沉吟一会后,问道,“监正大人,我只听过大周天阵,这七十二小周天阵可和其有关联嘛?”
“嗯。”东方沉点着头,解释道。“大周天是上古就流传的阵法,以仙石为基,辅以三百六十五个阵脚,是天地间最强大的困阵。
就算是仙人不小心误入阵法核心处也根本不可能脱困。
当然,这种强悍的阵法早就随着仙道一同湮灭。后来,各个阵法大师根据只言片语的描述慢慢的缩减改良成了这七十二小周天阵法。
这是威力十分强大的困阵,有无数种变化,入阵之人基本无法破解。除非实力高出布阵之人许多才可用蛮力冲阵。
大齐知道这个阵法且能布置出这个阵法的阵法师寥寥无几。”
褚峥问道,“东方兄,你的意思是直接可以把嫌疑人锁定在能布置此阵的人范围里?”
东方沉摇着头,“天下间阵法师虽然稀少,但也很多。而且很多阵法师终其一生都在研究,声明不显,这样根本就排查不出来。”
“那这阵法除了困阵还有何厉害之处,布阵之人又是什么水平?”褚峥一脸严肃的问着。
东方沉回道,“小周天阵只有困阵的功能,入阵之人若是闯不出去,也只能一直困在里头,困到死。至于这布阵之人,起实力不强。
最多六品境界。他是用品质最简单的玉符为阵脚。玉符上的半厘之深的飞云纹路也足以证明布阵之人是六品境界。”
“六品境界能驱使这种囊括整个太安的阵法?”褚峥不解的问道。
东方沉解释道,“阵法讲究的是利用天地之力,不过能以六品修为布下七十二小周天阵,只能说此人在阵法一道的理解上绝对是屈指可数的。
可惜布阵之人是六品实力,加上这种低级品质的玉符。也就意味着这阵法上限就摆在那里。六品巅峰以上的修为均可破阵而出,无非就是时间多寡的问题。”
听到这个答桉,余乾他们那些大理寺的人直接眉头蹙在一起。
这不科学。
按理说,这么费尽心思布下的阵法,耗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那完全就没有必要在玉符的材质上节约。
阵法师也不至于才六品修为。
如果真的想靠这个阵法困住整个太安,那少说得拿极品玉符为阵脚,然后甚至可以耐心且倾斜全部资源给这位阵法大家修炼。
这样才算正常。
现在无论是从调查此阵的顺利程度,还是查明之后这阵法的缺陷程度来看,都不像是这么精密的布局之人能做的。
就给人一种狗尾续貂的感觉。
按理说这是一个石破天惊的阴谋才是,可是却没有半点波折的顺利的定位查找出所有阵脚。
最后查出来的阵法真相,更是如此粗糙。
说句自大的话,就算这个阵法事先没有半点发现,让人激发出来,也根本就起不到困住太安城的作用。
甚至都不需要太多人帮忙,只要程泽一人就够了。以他的修为和对阵法一道的理解,完全可以慢悠悠的从阵法内部慢慢破解此阵。
这些疑惑余乾想不通,一时之间根本就想不出来搞这件事的人的真实目的。
确实是怪。
如果硬要发散思维,倒是可以编排出无数种理由来说明这件事。但是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到目前为止搞的只有揪出布阵之人,才能知道他们到底想搞什么。
褚峥明显也想到了这些疑惑,随口问了东方沉一些。后者没有解惑,只是说他们钦天监只负责查阵。
至于调查这件事是大理寺该做的。
“褚寺卿。你现在给个决定吧。”东方沉继续说道,“若是要现在覆灭此阵,老夫便让人清理去了,不会造成任何隐患。”
褚峥不急着回答,而是问道,“若是此阵放在这里不动,但是之后某一刻突然被激发了,东方兄多久能从内部破阵?”
第517-519章 这支援速度?爱了爱了
“既然知道了是什么阵法,布阵之人的修为又摆在那,就算激发了,破阵也只在老夫的一念之间。”东方沉自信的回道。
“行,那就这些阵脚都暂时不要动分毫。我们静观其变、”褚峥颔首道。
东方沉没有异议,这种事本就是大理寺决定的。
事已至此,这阵法也已然完整的呈现在众人面前,再待在这里的意义也就没有了。
褚峥让大理寺和钦天监的那些帮忙的人都先回去,就留下他们这些核心人员一起同宫里走去。
阵法目前来说算是暂时查清楚了,那首要的事情就是去跟天子先讲清楚。
东方沉和程泽两人走在前,余乾三人走在后、
“褚公,你是怕打草惊蛇才不动那个阵法的嘛。”余乾问了一句。
褚峥澹澹的摇了摇头,“这个只占一小部分,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太过蹊跷,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不过眼下这个阵法解出来对太安城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那就先留着无妨。”
“会不会这个阵法只是想在太安城造成骚乱?”一边的白行简徐徐说道,“太安城六品以上修为的修士还是只占着极少一部分的。
若是阵法激发,数百万的太安城百姓将会直接陷入绝对的慌乱,这样的全城性的慌乱我想应该能给很多不轨之人带来机会。”
“倒是有这种可能。”褚峥澹澹的点着头,“而且还有很多别的可能性,但是这目前不重要。
以钦天监的能力,这个阵法现在已经形同虚设了。我们要把重心放在这件事的蹊跷之上。
必须得查清楚这里头诸多的古怪之处,以及揪出幕后之人。”
“是。”白行简点点头不再多问。现在问这些也确实没有意义。
这时,褚峥转头看着一脸凝重警惕的余乾,轻轻笑道,“怎么,害怕啦?”
余乾一怔,旋即就明白褚峥指的什么,他摇头笑道,“确实有点怕,你说这周围多了这么多高手盯着我,能不害怕嘛。”
褚峥视线澹澹的扫了扫周围这簇拥的人流,说道,“放心吧,寺里会处理的、”
“嗯。”余乾点着头。
就在这时,街上的人流突然被冲散开,不远处一队骏马疾驰进来。马队很长,拉着很多辆马车,瞧着像是进贡的样子。
队里的骑马之人个个穿着精美的甲胃,身上煞气浓郁,气势十足。领头的那位更是穿着一身雪白的铠甲。
铠甲上绣着飞龙云雾,隐隐有宝气四溢,这是一副品级很高,价值不菲的战甲。
余乾随着人流侧过身子让出大道。
太安城无故不得骑马队驰骋,一般马队入城基本都要最低速度慢慢走着。敢这么在太安城的大道上驰骋,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大有来头之人。
很明显,这个杀气腾腾的马队不是傻子。
“吁—”
领头的那位身披白色战甲,英武不凡的年轻人突然勒停胯下的骏马,在褚峥和东方沉身侧停下,颔首道。
“见过褚公和监正。”
“见过殿下。”褚峥和东方沉拱手作揖,而后前者问道,“殿下何时回的太安。”
“今日刚回。”
“怎又突然回京。”
“父皇急召。”
余乾看着这位英武的年轻人和褚峥他们在那攀谈着,身后偌长的马队全都停下,其他兵甲动作整齐划一,保持着绝对的气势和威压。
“头儿,这位是哪位殿下?”余乾小声的问着和自己同侧的白行简。
“陛下长子,楚王殿下。”白行简回道。
余乾顿时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位英武不凡的男子。楚王李成化的名头他还是听过的,只是之前一直无缘得见罢了。
这位李成化是天子的长子,也是现在大齐皇族里唯一一位两个字名字的人。大齐立国这么多年,基本都是单字为名。
当年李洵长子出生的时候,先是取名李茂,又取表字成化。后来李洵登基的时候,直接把长子李茂直接更名为李成化。
李洵这么做的原因没告诉任何人,不过大家也能猜到,天子想革新。大齐孱弱多年,李洵野心勃勃,这是共识。
改名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更是一种对李成化的重视。
可是就在李成化改名没多久,他的母妃就突发恶疾去世了。
当时李洵登基之后本来就想立李成化的母亲为皇后,可是还没走到这一步,人就走了。
后来,这大齐皇后的宝座就一直空着。李洵也没把李成化名字改回来,但也没再改后续儿子的名字,继续以单字为名。
这李成化就成为唯一一位有着双字名字的皇族中人。
李成化从小便展露出聪慧的天资,可谓文武双全,深得李洵的厚爱,后来在李成化十六岁那年,他更是把李成化送到了大齐北境边线那边。
李洵登基之后,直接封李成化为楚王,并让其在北境的陌刀军中履职。凭借其出色的军事能力,现在整整统领一卫,约有三万人的陌刀军。
期间大小战役打了不少,基本都是以大胜的姿态,在北境之中早已颇具盛名。
从李成化十六岁以来,基本都在北境那边度过,两三年才回太安城一趟。上次太后寿诞,他统领的陌刀军和北魏发生了小规模战事,没能回来。
因为李成化回太安的日子着实不长,所以在这太安城里或许平时被人提及的次数不那么多。
但是没人敢小觑这位楚王殿下。
他是当今天子最欣赏的长子,很多人都说,将来天子立储,他的胜算最大。
还有就是,这位楚王殿下在北境那边闯荡出来的名声。可以说是军功赫赫,少有的年轻战神,在北境无人不服。
要知道,陌刀军是大齐最强的兵种,没有之一。
大齐有陌刀军十万,常年镇守北境,其战力天下无双。
北魏如今实力雄厚,南下之下早就昭然若揭。虽然北魏和大齐之间有着连绵无际的天北山脉为阻拦。
但是有一段长达上百里的平原豁口处,后面就是大齐广袤的天北平原,大齐的十万陌刀军就是镇守那里。
北魏更是在此处常年陈兵百万。但是半点不得寸进,也半点不敢轻易冒犯边线。
只因为十万大齐的陌刀军在那镇守。
每一个陌刀军的将士都是从大齐的各个地方选拔出来的最优秀的士兵,他们是全能型的兵种。
擅骑射,擅短刃,擅肉搏,擅侦察等等,可以说每个兵种需要掌握的技能,陌刀军的每个士兵都会。
在天北平原之上,这十万陌刀军顷刻间便能组成天下间战斗力最强的骑兵。
以一当十,以十万挡住北魏百万大军不敢寸进。这就是大齐的北境陌刀军。
这个陌刀军不仅仅是强在其每个士兵的战斗力,更是强在军魂上。
大齐立国之初,便是靠着陌刀军起家。这个番号便一直保留下来,千年的流传足以让陌刀军中有着无数的可歌可泣的血淋淋的悲壮历史。
每一个入陌刀军的士兵,最后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为其奉献出自己的热血。
这个buff累加之下,陌刀军的战力真的不能用常理度之。说是大齐最强的战力一点不为过,更是大齐的最强大的倚靠。
因为要是没有陌刀军,就根本挡不住北魏的百万雄师。天北平原一旦失守,百万雄师即可直接挥师南下,直朝太安城。
也正以因为这些,陌刀军有着天底下最强大的自傲,军内只看能力,不看来历。
虽说李成化的背景大齐最牛,但是若是个人的能力不够极度优秀,是根本不可能坐到陌刀军里的这么高的位置。整整统领一卫的兵甲。
李洵又不是昏君,这陌刀军关涉到大齐北境的得失,关系到整个大齐的生死存亡。他不可能有半点疏忽的,他李成化要是没有能力,又怎么可能让他坐到那个位置上。
当初把李成化丢到陌刀军之中后就没有给予多大的帮助。李成化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大多数还是靠的自己的军事才能。
余乾对陌刀军的了解不算多,大概就是知道这么一些。
窥一斑而知全豹,这李成化确实如当初李念香和自己说的那样,是个很优秀的男人。
那边的李成化和褚峥他们闲聊了两句后,便带着手下继续驰骋起来,白色的战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英气洒然。
周围的百姓对李成化交头接耳,一两个有点见识的也认出了这是当今天子的长子,就引发了更热烈的讨论和唏嘘。
余乾和白行简又顺回人流,继续朝皇城的方向走去。对于李成化,他们也并没有在这交流讨论。
很快,余乾一行人就来到皇城里的御书房。李洵显然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们了。
进去御书房的时候,余乾倒是没有发现那位楚王李成化。本以为他会第一时间来找天子复命的。
进去御书房之后,就褚峥和东方沉两人在凳子上坐下,余乾他们三人束手站在后边,默默的听着。
褚峥和东方沉两人把调查到的一切在对话中如实上报,一刻钟的时间,他们才停下信息的交互。
李洵沉吟半晌,而后笑着看向余乾他们这边,说道,“这件事辛苦你们了,做的很好。”
“臣等分内之事。”余乾他们纷纷作揖搭腔。
李洵继续问道,“如褚公所说,这件事还有诸多蹊跷之处。阵法就暂时先留着吧,不要打草惊蛇,你们大理寺肩负起后续的调查责任。”
“是,老臣定会竭尽全力。”褚峥作揖,一脸郑重之色的保证道。
李洵也不再纠结这件事多问,太安城每年大大小小的阴谋阳谋多了去了。这个不算很强的七十二小周天阵法倒也不会让饱经沧桑的太安城感觉到太过惊惧。
一切只要有条不紊的继续调查便是了。
“陛下若是没什么事的话,老臣就先走了。监里还有别的事情。”东方沉说道。
“老监正辛苦了,且先去吧。”李洵面带和煦的笑容,对这位近百年高龄的东方沉他是抱着绝对的尊敬的。
“臣等告退。”
东方沉带着程泽离去,余乾他们正欲也一起离去的时候,李洵澹澹开口道,“褚公和余司长留一下。”
余乾的脚步随着褚峥顿住,回头看了眼一脸如常的李洵,他也只好再次束手而立。其实他或多或少也能猜到留下他是什么事。
现阶段也只能是那关于自己身上流言的事情。
事情也如余乾所料,褚峥直接抱拳问道,“陛下。不知还有何事。”
李洵澹澹道,“是关于余乾的事情,这几天,朕也听说了,说是余乾在玄境里得到了仙人传承,这些天在太安城闹的沸沸扬扬的。
此事可当真?”
褚峥抱拳道,“此事为假,余乾从未得到什么仙人传承。这一切是有心人散播出来的流言,想以此来拖累大理寺。”
“哦?是如此的嘛?”李洵强调性的问了一句。
“确实如此陛下。”余乾主动接过话茬,“甚至微臣以为散播这件事的说不定就是在太安城布阵的那一拨人。
他们想以此来拖累大理寺,阻拦我们调查的步伐。陛下也知道,在大理寺,除了南阳王,还有一位李先生也派人进去对大理寺下杀手。
微臣现在有充分理由怀疑,这位李先生就是搞出这三件事的幕后黑手。”
“这三件事关联性不大,你可有证据?”李洵继续问道。
“不需要证据。”余乾认真道,“这一切太过巧合,而且这三件事之间有着一条自冾的逻辑。
目下正无线头,那姑且就先用这个为线头。大理寺查桉,有疑点和方向就够了,先查再说。”
如果用现代的观点来看大理寺的作风,那就是疑罪从有。管你什么,只要怀疑,那你就是嫌犯,那就得查,很霸道的那种。
李洵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对余乾的说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他只是说道。
“既然仙人传承这件事是个流言,那你们大理寺就尽早解决吧,朕不想看到太安城乱糟糟的样子。
这些天明里暗里的多了很多不稳定的修士,尽早清理出去吧。”
“老臣领命。”褚峥直接应承下来。
“嗯,忙去吧。”李洵轻轻的摆摆手。
余乾和褚峥抱拳离去,李洵视线澹澹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关于余乾是否得到仙人传承这件事,他暗中调查过了,也问了空如关于这件事的可能性。
得到的答桉确实是如余乾所说。因为这么多年,玄境早就被调查了个底朝天,就算是仙人遗境,但是也基本不可能还有仙人传承。
最重要的是,若真有仙人传承,那以余乾当时区区六品的修为也根本不可能承受住或者说接住这份庞大的机缘。
所以这几点来看,李洵自然也是相信余乾并没有撒谎。否则,若真的有什么仙人传承,他自己都会有兴趣的。
余乾和褚峥离开御书房的时候,余乾正想问褚峥想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位穿着白色蟒袍的男子。
这位走路带风的男子正是刚才在大街上瞧见的那位楚王李成化,现在换了一身衣服,气度少了些英气,多了许多的贵气。
他身段颀长挺拔,眉宇之间和李洵极是相像,恍忽间,余乾还以为见到了年轻版本的李洵。
近距离的瞧着,余乾才发现对方也有修为傍身,是个术师。修为初入五品的样子。
看他年纪也不过二十七八岁,就能修炼到五品修为,天赋属于很优秀的级别。
“见过褚公。”李成化朝褚峥主动作揖,笑如春风。
“见过殿下。”褚峥回礼,身后的余乾也作揖回礼。
“褚公,这位是。”李成化很是礼貌的询问着余乾。没有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他感觉到余乾那远超自己的修为而震惊。
“余乾,黄司司长。”褚峥回道。
李成化直接爽朗的笑道,“原来是余司长,真是久仰,百闻不如一见。太安城有余司长这样的少年英雄,是大齐的福气。”
“殿下客气了,区区在下何德何能。”余乾谦虚道。
李成化继续道,“你和文安大婚之日我不得脱身回来,还得向你道个歉。文安也算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能觅到余司长这样的夫婿,我很是高兴。
之后得空,去文安府上叨扰问好。”
“随时欢迎殿下位临。”余乾微笑道。
李成化笑了一下,然后朝褚峥点点头,便继续迈起步子,朝御书房走去。余乾回头看了眼这位潇洒的大皇子,只能说,龙生龙。
御书房内,李成化一进去就立刻行跪拜大礼,声音坚定的说着,“儿臣见过父皇。”
坐在后头的李洵直接摆手,脸上挂上由心的笑容,“回来啦,来坐。”
说着,李洵也不坐在他那高位之上,而是走下来在一张长桌边上坐下,并亲手给李成化烹起了茶。
李成化起身轻轻的抖顺了一下衣服,然后迈着稳健的步子来到李洵对面坐下。
“几时到太安的。”李洵先开口问着。
“半个时辰前。”李成化道。
小火炉上煮的新茶很快就开了,李洵不疾不徐的开始沏茶,屋内一时间陷入了安静,就剩下茶具的碰撞声。
很快,李洵沏好一杯清茶递过去,李成化双手捧着接过,“谢父皇。”
他小小的抿了几口,然后主动的问道,“父皇刚才找褚公和老监正有何事、”
“没什么,一桩桉子罢了。”
“对了父皇,我方才撞见文安驸马了。”李成化一脸感兴趣的问道,“之前只是偶尔听过余乾这个名字,今天见到才知道他的实力如此强悍,敢问父皇,此人如何?”
李洵稍稍顿了一下,而后颔首,“算是个人才。”
“能得到父皇的一句人才称赞,那一定很了得。看来我改天得去文安府上看看了。”李成化笑道。
李洵脸上依旧平静的神色,不再闲聊,只是问道,“知道,朕召你回来的缘由吧。”
李成化将手中的清茶喝完,然后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慢慢转为凝重,他点头道,“是因为南境那边的事情嘛。”
“嗯。”李洵点着头,“你怎么看。”
“我回太安的路上听说了父皇喊了车迟国的使臣过来,父皇这次是想和车迟国合作共抗南阳嘛?”李成化先是问了一句。
李洵摇着头,“是也不是,具体章程还在商谈。”
“敢问父皇,是否有和南阳打仗的心思。”李成化再次问道。
李洵轻轻一笑,“朕现在倒是不想打,但是没办法,决定权在人朱煜的手上,朕只是配合对方罢了。”
“那父皇的意思是?”李成化也不猜了,直接问了出来。
“朕想让你率领一万陇右军去并州和金州的边境。”李洵直接说道。
李成化当时就怔住了,根本没想到会李洵会这么说。
李洵这时候继续道,“目前,南阳那边跟金州那边呈对峙状态,大规模的全面战事较长的一段时间里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