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化骑着马立在最前头,身后是他的亲信,再往后就是余乾和公孙嫣两人带着的钦差仪仗队,李念香在后头的马车里。
至于空如,估计就隐匿在附近。
这些天他就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能保证一旦出事,他绝对第一时间能赶到。
那位陆族长也是如此,反正余乾现在甚至都不知道她到底跟没跟来。估计此刻不知道在天上的哪里飘着打坐。
不过问题也不大,以陆族长的修为,自己真呼唤她,数十里之内的距离都是瞬息而至。
这时,城门处着急忙慌的赶出来一队官员,领头的是一位五十出头的男子,大腹便便,穿着官服很是滑稽。
“下臣鹿阳郡郡守马雍和见过楚王殿下。”这位郡守喘着大气的朝着李成化作揖问好,他身后的官员全都弯腰作揖。
“马郡守客气了。”李成化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然后问道,“陈州牧呢?”
马雍和道,“州牧大人他刚从边线回来,现在正在城里设宴等候殿下。特请下臣出来迎接殿下。”
“嗯。”李成化轻轻嗯了一声,双腿夹了下马腹,便徐徐的入城去。
余乾眯眼跟了上去。之前只是听说这外头的封疆大吏不把大齐放在眼里,今天算是见到了。
当今的皇长子以及天子亲自派遣的钦差大臣,却只是区区一个郡守出来迎接?州牧直接高高在上的在城里候着?
余乾只想说,这些个州牧确实拥兵自重。自己这个钦差身份怕是半点不好使了。
当然,余乾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他只是想着这李成化这么能忍嘛。这简直就是隐晦的在打你皇家的脸面。
看着李成化从头到尾都无任何变化的表情,余乾有些感慨李洵的教子有方了。
说实话,不论别的任何东西,单从李洵这一代以及下一代来看,这大齐皇族还是很厉害的。
只是国家沉疴,再厉害也暂时只能这样了,根本不是一代两代能轻易解决的。
步入城中,街道也算宽敞,里头的百姓瞧着也算是有生机。
据余乾所知,这金州牧陈拓在金州百姓的眼里还是一位非常不错的领袖的。在他的治下,不能金州蒸蒸日上,但是小小的安稳富足还是有的。
尤其是近十数年来,这金州一直处于和平之中,并未发生过什么战事。休养生息之下让金州得以有不俗的发展。
只是从前段时间南阳军开始陈兵边线的时候,州内的氛围才算稍稍紧张起来。
但是在这金州最核心的城市里,百姓还不至于太过慌乱现在,尤其是边线上的局势正在慢慢稳住的情况下。
城里的发展程度自然也是远远不如太安城的,但是该有的也都有,不缺什么。这里的百姓长相从平均值来看和太安城那边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颧骨偏突出,鼻子偏塌一些。所以余乾他们这一行人骑马在街上自然是吸引了很多百姓的注意。
余乾只是安静的跟着队伍前行,视线扫视着这金州才有的风土人情。
闯过前面的外城之后,等入了内城,人流一下子就少了起来,生活水平也明显的拔高很多。
最后,在马雍和的带领下,余乾他们在一处占地恢弘的府前停下。
“这是州牧大人在城内的府邸,大人偶尔会来鹿阳城生活一段时间,今日得知楚王会到,特此在府上设宴,还请殿下下马进去。”马雍和解释了一句。
李成化没有说什么,只是翻身下马。
余乾他们也跟着下马进去,这时,那位马雍和才落后两个身位,走到余乾身边,作揖笑道。
“方才急促,怠慢了两位钦差大人,还请不要见怪。”
余乾笑呵呵的说道,“马大人客气了,这鹿阳郡事务繁杂,马大人能抽空接见已然不易。”
这位马雍和又继续客套两句之后便又折身回去。
李念香这时候也下了马车,跟公孙嫣一左一右的站在余乾身边。这些天赶路相处下来,三人之间已经算是很熟络了。
至少,余乾和公孙嫣两人不会再有那种面对李念香时候的淡淡别扭感了。
三人的视线在府内来回的扫视着,人多眼杂,他们也并未在这说什么,只是安静的跟着走着。
很快,他们被带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里头灯火辉煌,载歌载舞,极是热闹。
左边坐满了文臣,右边坐满了披甲的武将,正中间的高位之上坐着一位身着锦绣华服的中年男子。
他长相清奇,手拿酒杯的斜靠在桌子后面,姿势颇有些放浪形骸。
能坐在主位上的,必定是那位金州牧陈拓无疑。此人文武双全,文人的风花雪月和武将的驰骋沙场他都很厉害。坐在这金州之主的位置上已经十年了。
瞧见李成化带人走了进来,陈拓直接起身爽朗的迎接下来,“楚王远道而来,下臣有失远迎。”
“陈大人客气了。”李成化稍稍一笑。
“快请入座。”陈拓十分的热情的说着。
等李成化入座之后,他又看着余乾和公孙嫣,再次爽朗的笑了起来,“想必两位便是此行的钦差大臣,金州地贫民弱,山水险恶。不知两位钦差大人可否能适应。”
“陈大人客气了,都是大齐土地,又何来不适应一说。”公孙嫣淡淡的回了一句。
“也是也是,快请入座。”
余乾他们也不客气,稍稍拱手,便在专门的位置上落座下来。
除了刚开始的陈拓的场面迎接,坐下之后,再没人往余乾这边所谓的钦差大臣瞧来。
很明显,在这金州的文臣武将眼里,这大齐钦差半点威慑力没有。
余乾自然也不会管这些,一天没吃饭了,他早就饿的不行,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就这样席间过半的时候,余乾才心满意足的停了下来,抓着一把葡萄一边吃着消食,一边随意扫视着前方
李成化坐在陈拓的边上,两人聊得很火热的样子,言语之间多数聊的还是金州和并州之间的局势问题。
“这太安城的人活的就是滋润。这娘们可真是细皮嫩肉的,我们金州哪有这般的娘们。”
“你一说还真是,看那娘们的衣服是大理寺的?这大理寺还有女的主事?”
“你管她主不主事,水灵就好了。这要是能当我婆娘,少活十年都成。”
一些闲言碎语飘入了余乾的耳中,是那披甲的武将在口嗨。其实当兵的,这种程度的口嗨其实不算什么。
但是场合不对就不行,尤其还被余乾听到。
只见余乾直接起身走到这位将军跟前,公孙嫣自然也听到了刚才的话,还没来得及阻拦,余乾就走过去了。
这种时候,她一个女人就更不好站出来说什么,只能坐在原地看着那边。一边的李念香,准确来说是巫汐,她又上号了,也安静的坐在原地望着那边。
余乾起身走过去的动静在这偌大的大厅里也只是引起了一小部分的人的注意。
“这位将军,有些话不能乱说。”余乾直接蹲在那位口嗨的毛茸茸的魁梧将军跟前,右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淡淡的说了一句。
后者没想到余乾会突然过来说这话,他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又岂会忍这种小白脸?在这金州,谁还管你是什么钦差大臣。
可是下一秒,他就脸色大变,因为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眼前的年轻人强的过分,深不可测。
“本将军就随口说两句,又没指名道姓,怎地不行?”
余乾也不恼,就是随后拿起桌子上的那块压菜的板子,然后面无表情的一下一下的拍在这人的嘴上。
啪啪啪的声音还是很响亮的,余乾的力道又大,很快就将对方的嘴巴打烂出鲜血,
这一动静终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被打的这位将军不停的闷哼着,倒也没因为疼痛嘶喊起来。
等余乾见对方嘴不成样的时候,这才停手,然后起身神情淡然的看着朝这边望过来的陈拓,说道。
“这人对公主口出不逊,我教训一二,陈大人不会有意见吧?”
陈拓眯眼看着余乾,很快就爽朗的笑了起来,“余钦差教训的是,这些人平时在沙场上野惯了,是该好好教训一二。”
余乾稍稍抱拳,“我身负钦差职责,就不在这陪陈大人多待了,以免惹人诟病。先走了,这些天我会如实的按照职责查访一下着金州的民生和治理问题,还请陈大人理解一二。”
“当然,马郡守,你这些人就好好配合人钦差大臣,什么要求都要满足。”陈拓立即对马雍和吩咐道。
后者当场连连称是。
“楚王殿下,我们就先走了。”余乾朝李成化作揖问道。
始终脸上挂着笑意的李成化只是轻轻点头,“嗯,你们先去休息吧。”
无论是李成化这边还是陈拓那边似乎都对余乾的所为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余乾也懒得多想什么,再次抱拳,而后朝公孙嫣和李念香稍稍点头。两人立即起身跟着余乾走出宴会大厅。
厅内的武将不少人都黑着脸看着余乾的背影,也就是陈拓在这,否则这些武将哪里会让这么嚣张的钦差走出这里。
“你刚才为何如此出手?这是在金州,你这般做太不谨慎了。”公孙嫣眉头微蹙,对余乾说了一句。
“放心吧部长,我越这么做对我们而言越安全。一个嚣张的钦差远比一个安静的钦差来的讨人喜欢。
当然,主要还是我真的不喜欢他们这口无遮拦的样子。”
看着余乾灿烂的笑容,公孙嫣又沉默了下来,余乾说的也在理。在这些方面,她还是相信余乾的。
很快,带路的下人就将余乾他们带到了府里的一处别院里。这是专门给钦差住的,那些仪仗队已经在外院住下了。
“部长,你先进去休息吧,我带文安出去逛逛,晚点回来。”院门前,余乾停下脚步说着。
公孙嫣顿了一下,点头道,“嗯,小心一些。”
“放心吧。”
余乾转头离去,巫汐朝公孙嫣稍稍行礼然后便跟着出去。
两人一路走出府外来到离府稍远处的热闹街道上的时候才停下了脚步,然后余乾就转头笑脸吟吟的看着对方。
巫汐看着余乾,“你是为了早点出来才打的那位将军?”
“差不多吧。我看你突然出来了,以为比较急,就顺手揍了那位傻子。否则,确实没有太好的理由离席。”余乾耸耸肩膀说着。
巫汐对余乾的这种行为已经算是见怪不怪了。只是继续抬起步子往前走去。
余乾跟了上去,小声的问着,“你族人现在在这鹿阳城里?”
“嗯。”
“这么巧?多少人?怎么敢光明正大的聚集在这鹿阳城里?”
“我们不是奇装异服,正常的生活在这。”
“现在可以具体说说是什么事了吧。”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到了再说吧。”
其实余乾想问,是因为自己要来金州所以巫汐才跟来,还是本来就是事情凑巧。
但是想了想,问也没有必要。无论是哪种情况,余乾现在还是选择信任巫汐。还是那句话,以他现在能硬憾三品巅峰修为的实力,在这鹿阳城里还真不至于太过害怕。
两人埋头赶路,很快巫汐就带着余乾来到了外城的一处寻常小巷里的一处院子前停下。她轻轻以特定的频率扣门。
很快,院门就打开了,一位年轻女子开的门。
巫汐拿出一张令牌给对方看,后者顿时异常恭敬的把两人迎了进来。
走进院子里,余乾好奇的打量着这朴素的小院。不出意外,今晚他能更多的了解巫汐背后的势力。
对这个神秘的势力余乾还是相当的感兴趣的。
跟南阳那边有些许联系,跟南疆那边好像也有些许联系,现在鹿阳城也有一个核心据点,余乾非常有理由怀疑他们跟这陈拓或许也有关系。
再加上,余乾已知的他们在捉妖殿和大理寺均有线人。这样的一个多线发展的势力绝非那么简单。
上次巫汐跟自己说了来历,主要成分是当年巫国的后人,但是余乾认为这么多年下来,或许已经还有很多别的成分。
只是当时巫汐没选择全部告诉自己罢了。否则区区一个前朝余孽,怎么可能把面铺的这么广,把线铺的这么深。
“请巫女这边来。”这位开门的女子将巫汐和余乾带到后院,然后打开地上一个朴实的盖子。
很明显,这下面是通往哪里的一处地道。
巫汐和余乾顺着下去,很快就触底了,地道不大,刚好容纳两人并排走,一路上点着烛火,周围很是潮湿。
女子在前面带路,余乾和巫汐在后面安静的跟着。偶尔有水滴滴落的声音,更多的还是踩在地上的沙沙声。
就这样,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他们才到底。出地道之后,眼前是一处相当大庭院。再看着周围连片院落。
以余乾现在的见识,不难判断出,他们来到了一处庄园里。而且庄园的规模不小,相当的大。
那位带路的女子原路返回,留下余乾和巫汐在原地。
很快,就有两人全身裹在黑衣里,就露出两粒眼睛,分不清男女的黑衣人走了进来、
巫汐再次拿出令牌给对方查验。
“是,请巫女这边来。”两人极度恭敬的将令牌还给巫汐,然后就开始带路。
余乾和巫汐两人稍落后几个身位跟着,前者一点也不忌讳的问着,“巫女是什么职位?按你的说辞,你不是应该是巫国的公主嘛?”
巫汐顿了一下,“简称巫女。”
余乾愣了一下,原来这么朴实无华。
他继续问道,“那你父亲应该就是巫王了,他现在在这嘛?”
说着,余乾就一拍大腿,有些郁闷道,“你怎么不早说?这都要见泰山大人了,你让我空手来成何体统?”
对于余乾的占便宜,巫汐面无表情,沉默许久,最后淡淡道,“他暂时不在这。”
“不在?那我们见谁?”
“林相。”
“林相又是谁?你们巫国现在还有这种文臣职位嘛?”
“嗯、”
“厉害。”余乾竖着大拇指。
路上,余乾瞧见不少人,多数都是和这两位黑衣人一样的打扮,给人一种神神秘秘的感觉。
最后,两人被带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前,两位带路的黑衣人这才离去。
巫汐也不犹豫,直接带着余乾走入院子中。
院子里种着一株大树,树下放了一张石桌,一位老头正坐在边上。
他穿着一身右衽的蓝色衣服,上头绣着一些长相奇特的虫豸,余乾不认识这些东西。这一身装扮,颇有南疆人的味道。
巫国当年毕竟毗邻南疆,又是身处深山之中,最重要的是巫国的修士也多是修炼巫术和蛊术、
所以,这巫国和南疆严格来说无论是生活习俗还是习惯之类的都和南疆那边又共通之处。
老人家很干瘦,衣服下的身子可以说是空荡荡的。脸颊也凹陷进去,蓄着长须,给人一股阴森的感觉。
对方也是个修士。修为相当不俗,给余乾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以余乾现在的实力,他能准确的分辨出三品修士的具体修为,可是眼前这个老人家的具体修余乾却看不穿。
只知道是个三品修士,具体哪个阶段不清楚,修为被诡异的术法遮蔽,十分古怪。
看着这位老人家,余乾眉头微蹙,第一印象不好,估计是个心机深沉的坏老头。
可是下一秒就直接打破了余乾的印象。
“来了,坐。”老人家的声音竟然十分的温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余乾一时间以为是那空如在这讲话。
巫汐轻轻颔首,朝桌子边走过去,余乾亦是跟过去坐下。
巫汐率先开口,给两人相互介绍了一下。
“见过林相。”余乾稍稍抱拳。
“余司长果然少年英才。”林相亦是颔首轻笑,笑容很暖,但是落在这张阴森的脸上让余乾直起鸡皮疙瘩。
打完招呼后,林相又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巫汐,最后起身轻拢衣袖,深深的朝巫汐作揖。
“老臣无能,让公主千金之躯坐于危堂之上。”
巫汐沉默一会,虚扶道,“林相无须说这些,且说事情吧。”
“是。”老人家直起身子,再次在桌边坐下,看着眼前公主陌生的长相,心里再次深深叹息起来。
“林相这么急,到底有什么要事?”巫汐直接问道。
林相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着余乾。
大家都不是傻子,立马都明白过来,余乾当时脸就黑了。还有什么话是我这个高级特工不能听的?
不让听,你巫汐带我来干嘛啊。
巫汐却淡淡的说道,“林相,说吧,余乾现在是我夫君,不用瞒着他。”
此话一出,余乾和林相两人全都愣了一下,尤其是后者,浑浊的双眼里瞳孔的弧度扩大了一些。自家公主跟余乾的关系他自然在通信过程中了解到了。
本来还以为只是正常的掩护关系,可是现在瞧着巫汐这笃定的样子,不对劲啊。
这里头有问题?
想着,林相就一脸怀疑的扫视着余乾,后者莫名其妙的有些心虚,然后轻轻咳嗽一声,起身道。
“没事,我出去等着,你们先聊。”
说完,余乾就直接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第一次跟对方的核心管事之人见面,彼此间保留疑虑是正确的。
余乾自然能明白林相的心思,就没必要让巫汐为难。
再说了,巫汐刚才那个说辞,余乾他也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惜刚才没太留意巫汐的表情,否则定然能从她的微表情中分析出一些什么。
可惜了,余乾心里有些懊恼刚才没仔细观察。这巫汐该不会也彻底堕入了自己这爱情的陷阱了吧?
尽管早前的时候,余乾就测试出巫汐对自己还是有好感的,这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余乾他也不会就这么随便的陪巫汐来这大本营。
就是因为知道她内心深处是喜欢自己的,所以才敢大胆的绝对信任她。
但是升级到夫君这点,余乾还是没太把握。尤其是刚才巫汐那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的语气。
来到院门外的余乾陷入深深的思索。
院子里,林相稍显迟疑的看着巫汐,问道,“公主,你认为余乾他如何?”
巫汐没有选择回答這个問題, 而是转移话题问道,“林相,信里你语焉不详,只说事涉巫族生死存亡,到底是何事?”
林相暂时摒弃对余乾的思虑,郑重抱拳道,“公主,此事确实涉及巫族的生死存亡。也需要你在场表个态。
巫族众位长老集体商讨之后一致认定南陽王和大齐必然会发生大战,我们巫族想趁此机会夺回昔年巫国之地。
而要做到这点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巫汐眉头微蹙,“我们族里战力羸弱,这种虎口夺食之举暂时无能为力。”
“所以,老臣想请公主表态,用秘术打造出一支巫军出来,只要有一万巫军就定然可以夺回昔日的土地。
而届时南阳和大齐争端,根本无法顾忌到我们。我们利用这段时间再次整合巫地上的各个部落。
如此,便有可能恢复我们巫国昔年的荣光。”
巫汐当时脸色就大变,“不行!秘术一事牵涉重大,若是再让人知道我们打造巫军,必然会被灭族。
当年先辈巫王毁灭此秘术就是为了让巫族得以生息下来。若是此刻让秘术重见天日,必然招惹灭族大祸。”
巫汐口中的秘术就是之前跟余乾说过的那个让巫国被灭国的源头。那秘术只要精神力符合修炼要求,就可以无视天赋,无视修炼瓶颈,一路横推到六品丹海境。
但是后患也是无穷的,到时候秘术反噬,整个人都会变得暴虐无常,六亲不认,只知道杀戮。
就算前期靠着这巫军成功收复旧土,但是等反噬之日,巫国亦是会被这些巫军弄的生灵涂炭。
第538-540章 巫国大计
林相作揖继续道,“公主,此秘术虽然后患无穷,但是你也知道,这数百年来,我们族里的先贤一刻没有停止过对其研究改良。
现在有了突破,否则我也不会提出这种饮鸩止渴的办法出来。”
巫汐一怔,问道,“什么情况?”
林相激动道,“就在前些天,托古大师在继承先贤的研究之下,数十年的努力终于得到的回报。他成功的将这出自巫经里的秘术改良了。这秘术不再会造成如此恐怖的后果。”
林相具体的给巫汐做了深度的解释。
那位托古大师将秘术改良,免除了掉精神力限制这一点,使得人人可以修炼,这样就杜绝了后期发生精神力方面的暴虐反噬。
但是同样的,修炼此秘术的最多也只能修炼到七品修为。而且依旧有严重的后患。是对肉体根基的永久损伤。
而且修为越上去,反噬越狠。而托古大师又针对这一点再度研究,最后成功研制出一种名为凝髓丹的丹药出来。
只要定期服用凝髓丹就会延长肉体方面的反噬。具体时间不明,但是五年以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听完林相的解释,巫汐依旧紧锁眉头,她问道,“所以,是可以做到只要服用凝髓丹就可以做到没有任何后患?时限为五年?那五年之后呢?”
“大概率会肉身崩溃而亡。”林相回道,“但是请公主放心,巫族都是好儿郎,只要能恢复旧土,他们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
这秘术改良之后虽说做不到修炼到丹海境,但是七品的修为也够了。一万名训练有素的七品修为的士兵足够了。
公主,数百年来巫族苟延残喘。一年不如一年。到了如今甚至不少族人退出族籍,成为大齐子民。
若是再这样下去,巫族将再无传承。我等又有何颜面见巫祖?这数百年的隐忍如今刚好天时地利。
秘术成功得到改良,大齐又将马上陷入动乱。这是我们最好的时机。只要再做到人和,那大业可成!
巫王现在闭生死关。入关之前说过了,族中的根本大事,你就能代表他的想法。所以,老臣才斗胆让公主来。
跟族中的长老,跟族中万民说这件事。也只有公主你露面开口,这一切才能继续推进下去。”
巫汐再次怔怔在那,她沉默道,“巫族已经没有多少好儿郎了,五年之后又当如何?”
“公主,老臣说了,这些牺牲是必然的。他们也愿意奉献自己。”林相再次说道、
巫汐深深叹息一声,“这是伱和长老们商量过后的想法?”
“嗯,是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林相再次补充解释道,“只要南阳和大齐全面开战,我们就必能收复失地。而且他们根本无暇顾及我们。
到时候整合巫族各个部落,再培养出一些巫军出来,那我巫国将再现巫祖在时的盛世。
公主你以千金之躯蛰伏到太安城其中一个主要目的不就是为了推进大齐的内乱嘛,如今有此等机会,正好可以利用一番。”
巫汐再次问道,“林相确定这秘术改良成功?”
“国本问题,我不敢妄言。”林相郑重道,“其实早在数月之前就已经弄好了。当时没告诉宫主是我和托古大师找了人试了一下。
最后发现确实没有问题,而托古大师又进行了最后的改良,这才在数天前大功告成。”
巫汐道,“托古大师的能力我还是很相信的,但是此事事关重大,涉及到本族生死存亡的问题。
林相容我思忖几日。”
“好。”林相点着头。
“嗯,那我先走了,我现在的身份在金州不能夜不归宿。”巫汐道。
“公主稍等,老臣还有一事要说。”林相出声道。
“请讲。”
这时,林相又突然沉默了下来,最后只是说道,“公主现在修为到了四品巅峰了吧。”
“嗯。”
“好,我知道了。”林相灿烂的笑了起来,“公主先走吧,这件事下次再说。希望老臣刚才说的事公主好好想想。”
巫汐顿了一下,“嗯,我会的。”
出门后,余乾立马就注意到,直接站起来笑道,“说完啦?那走吧娘子,再晚回去,就要挨说了。”
看着余乾嬉皮笑脸的模样,巫汐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
林相这时也跟着出来送巫汐,视线和余乾对了一下,然后两人都稍稍点了下头。
目送两人离去,林相双眼微眯,脸上的表情在周围昏暗的灯光下更显阴森,尤其是看着余乾背影的时候,眸子里隐隐透出的像是对精美物品的欣赏之意。
余乾和巫汐两人又是被黑衣人带着原路返回,然后穿过那条地道之后重新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小院。
出了小院,两人走在繁忙的大街上,余乾也并未去问巫汐她到底和那個阴森的老头在里面聊什么。
这时,巫汐突然停下脚步,然后直接往右手边的一个正常档次的酒楼走去。
余乾追上去,问道,“你饿了?”
“想喝点酒。”巫汐淡淡回了一句。
余乾轻轻一笑,进客栈后直接要了个二楼的包厢,然后点了一堆酒菜。
两人在二楼的窗边相对而坐,窗外热闹喧嚣,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百姓穿流其中,也是一份世俗好景。
余乾主动给巫汐先倒了一杯清酒,然后问道,“怎么,有心事?或者是说有让你为难的事情?”
巫汐转头看着余乾,眉宇之间夹杂着几缕忧虑,最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才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巫经的事情嘛。”
“记得。”余乾搭腔,而后小声问道,“所以,林相找你是巫经的事情?”
“嗯。”巫汐点着头,“准确来说是那个能让普通人也能修炼的秘术。”
余乾恍然过来,“就是那个当年大齐念念不得的秘术是吧,你不是说因为秘术太过不人道,被巫王给销毁了嘛?”
“其实一直有拓本流传下来,并且这数百年来,我们巫族一直有对其改良。”巫汐也不瞒着余乾,直接把刚才跟林相聊天的内容说一遍给余乾听。
后者听完后,眼睛当时就直了,“所以,你是说这秘术现在不仅没有后患,而且还是能批量生产这种修士,只是修为最多只能到七品?”
“嗯。”
“你们巫族想炼出一万巫军,然后趁着大齐内乱的时候夺回失地?”
“嗯。”
余乾当时就震撼在那,不得不说,无论是胆量还是想法,这巫族都不欠缺。
如果那秘术真的如巫汐所说,那这次机会确实是非常难得的,也确实是最好的机会。
“这么多年,你们这秘术的消息还能隐匿的这么好嘛?”余乾不解的问道。
巫汐解释道,“这件事只有历代嫡系以及长老们知道,知道的人很少很少。这些人都是对巫族最忠心的人,自然不会将这件事泄露出去。
而且这秘术的研究改良一直是暗中进行,几乎每一代研究这秘术的大师都是只传承一人。奉为巫族大师。”
“那我...”余乾一怔,指着自己问道。
开玩笑,这种能灭国的秘术这巫汐怎么就这么坦然的告诉自己?不会是想等会杀人灭口,让自己死个明白吧。
“既然之前选择了信任你,我就相信你。”巫汐只是简单的说着一句。
日久见人心。
和余乾成婚之后,她现在对余乾是一个怎样的人有着非常透彻的了解,这件事告诉对方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而且最主要的就是,自己一旦同意林相这件事,那事成之后,这秘术的消息不可能隐瞒的太久的。
一旦巫族重新走上世界舞台,这些东西就根本不可能隐瞒的住的。
余乾有些感动的看着巫汐,说实话真的有些感动了。这巫汐现在对自己真的可以说是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种事关种族生死存亡的秘密都选择和自己说。
“那你告诉我的意思是?”余乾问道。
“想听听你的意思。”
“这样啊。”余乾稍稍沉吟,而后道,“其实在我看来倒是觉得林相说的没错。你们巫族现在培育巫军的实力有限。
如果大齐一直保持和平状态,别说一万巫军,就是三万都没用。现在有这么个好的机会确实可以尝试一下。否则以后想复国就更难了。
林相有一点说的还是不错的,你们再这么一直躲躲藏藏,早晚都会被齐人彻底同化,到时候世上再无巫族。”
余乾说完之后,见巫汐的兴致依旧不高,便问道,“你是有疑虑?”
“嗯。”
“是因为觉得打造一万巫军,对一万人来讲不公平?”
“不是。”
“那是因为担心怕事情失败,让巫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是,巫族中人不怕牺牲。”
“那是因为什么?”
巫汐长叹一声,“如你所说,要是事情失败了,巫族有灭族大祸。反之,若是成了,巫族亦有此大祸。
这秘术到时候总会被泄露出去,到时候巫族又会步入之前的死循环,那就是他国势力会对这虎视眈眈。
到时候巫族所面临的危机或许更大。”
听完巫汐的忧虑,余乾深以为然,“你这话没和林相说?”
“没有。”巫汐淡淡摇头,“说了没用。现在巫族中人绝大多数的想法都是宁愿死在复国途中,也不想一生隐姓埋名。
他们不会放弃任何复国的希望,哪怕复国之后危机重重。”
“其实我倒是能理解这种心情。”余乾认真的回道,“若是过分追求谨慎,那么再给你们一千年也复国不了。
这种事本就是刀尖上起舞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根本没有那种必胜的法子。
若是不复国,那你们巫族迟早消失在历史的长河,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忘却。
这样一想,倒不如复国。说句难听的,哪怕到时候再灭国了,照样会有一批遗民隐匿起来,再思忖复国大计。生生不息。
一个种族最重要的就是这种抗争的精气神,才能一直延续下去。要是连抗争的精神都没有,又何来传承,何来种族的延续。
所以从这点看,我个人认为林相的选择并没有错。”
听完余乾的解释,巫汐倒是有些诧异的看着对方,她没想到余乾会给出这样的答案,想了一会后,问道,“所以,你也是认为这样的机会难得是吧。”
“从我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余乾点着头,“当然前提是南阳和大齐真的全面打起来了,然后就是那个秘术的后患确实解决了。”
“我知道了。”巫汐点着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话都聊到这了,余乾索性就继续问下去,“你在巫族里的地位是不是算是很高?这么大的事情,你还能有着如此之大的决定权。
按理说,不是应该让你父亲来主持大局嘛?”
“我父亲在闭生死关,所以得我首肯。”巫汐回道。
“你兄长呢?”
“早年夭折了,有个弟弟,不过还小。”
“这样啊,那你肩上的担子确实蛮重的。”余乾轻轻颔首,而后又问道,“你父亲什么实力?
按理说,闭生死关这种事,只有归藏以上才有的说法。”
“我父亲三品巅峰的修为。”
“所以是要闭关突破到二品?”余乾瞪大了眼睛。
“嗯、”
“厉害厉害。”余乾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你们家族的修炼天赋确实了得。你父亲厉害,你也厉害。
我能冒昧的问一下你修炼的是什么路子嘛?还有你现在实力到底如何,我半点都看不透。”
“四品巅峰。”巫汐淡淡说道。
“四品巅峰?”余乾很快就带着怀疑的视线看着对方,“那你今年到底多大?”
见余乾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年龄问题,巫汐这次脸上罕见的露出了怒容,“我说了,我很年轻。”
“这么年轻修为这么高?我不信。”余乾摇着头。
巫汐现在很想召唤出自己的飞剑一刀把余乾劈了,从某种角度来讲,自己还是余乾的半个老师,现在仗着自己的天赋在这对自己阴阳怪气。
“跟我说说,你到底修炼的是什么功法?这么厉害。”余乾继续小声的问道。
“巫经。”巫汐也不隐瞒了,直接回道。
“巫经?”余乾再次愣在那,“是当年巫王修炼的巫经?你不是说已经失传了嘛?”
“嫡系血脉一直流传。”
“我记得你当时和我说,这巫经是仙人流传下来的功法,是真的还是假的。”余乾凑上前,很是小声的问着。
“算是吧。”巫汐随口解释道,“不过也算是添油加醋的谣言罢了。这功法是很神奇,但还未到仙人的地步。”
余乾顿时来了兴趣,“所以,你之所以能和文安共存,而不被人发现,哪怕是二品天人都发现不了都是这个巫经嘛?”
“嗯。”
余乾不由得啧啧称奇,这巫经好像确实牛逼。否则你就算天赋再好,也不可能这么年轻就修炼到四品巅峰境。
而且,这共生的秘术简直就是bug,连空如那样的高手都看不穿。只能说这巫经真的有点东西。
余乾现在算是有些理解当年为何周边的势力都想去巫国分一杯羹。单就这修炼速度的功能性就值得所有人重视。
这时,巫汐直接再饮下一杯酒,直接起身离开,显然她现在没了聊这方面的心情。时间也不早了,是时候回去,否则惹人怀疑。余乾也利落起身的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陈拓府邸的时候,宴会也已经结束了。
此时,李成化和陈拓两人正在一处凉亭里头对坐。他们没有刚才席间的放松,两人的表情都稍显肃然。
李成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陈大人,我此番来金州的具体缘由想必你也清楚吧。”
“殿下是想上前线?”陈拓问道。
“嗯。”李成化轻轻颔首。
陈拓作揖道,“能得殿下率领的陇右军相助,是金州莫大的荣幸。我替金州全体将士子民感谢殿下的千里驰援。”
“陈大人客气了,为大齐百姓着想,本王义不容辞。”李成化回了一句,然后继续问道,“陈大人可否跟我细细讲一下边线上的局势?”
陈拓点头,细细说道,“朱煜共计陈兵七十万在金州和并州的边线上,所有两州之间的通路都有重兵坐镇。
目下,我们这边三十万金州军,以及兖,建,梁三州的援军三十万。拢共六十万大军亦是分列跟南阳军对峙。
目下倒也和平,除了偶尔一些小规模的战斗。目前着小规模的战斗集中在金河郡那边。此郡是金州和南阳之间最重要的关隘所在。
所以双方陈兵越最多,摩擦不断。小战事不断。”
李成化微微颔首,“陈大人可有边线详细舆图予本王一观?”
“自然。”陈拓直接让手下送一份详细的舆图过来。
李成化一边细细看着舆图,一边同陈拓交流起各方面细节。
在北境摸爬滚打十来年,陌刀军的卫夫长李成化,其军事方面的专业素养片刻之间就得到了陈拓的绝对认同。
后者甚至十分诧异李成化在战事方面的敏锐眼光和嗅觉。以前只是听过李成化这么个人,也知道对方一直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