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余乾愣了一下,叶婵怡的第一回答竟然不是拒绝,而是这样的限制问题。.5
他从来不和任何人比,只跟自己比,自己状态到了便会去冲击相应的境界,从来不会因为外在因素而改变他自己在大道上踏实的脚步。
就像刚才面对那位二品修士的时候,他半点委曲求全的意思都没有,就澹澹的站在那里,要取我性命便取。
没有因为一直以来的仇家先自己一步登大道而让自己的道心有任何不稳的迹象。
再比如他面对自己的时候,换做任何一个大修士,在见到如此短的时间里当初一个蝼蚁般的小辈直接反超自己。
心中都不可避免的会出现很大的波动,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齐甲清就偏偏没有,自然而然的面对这一切。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始终保持一颗澄净的向道之心。
理论上来讲,这种向道之心是最为难得的。这也是齐甲清年方知天命,就已经有如此雄厚的修为。
并且一副二品境唾手可得的样子,如此厉害,放眼天下也挑不出几个。
余乾现在甚至认为这齐甲清迟迟不去闭关不是因为没有准备好,而是他想要以最完美的状态去突破。
这样才能在二品这条路上走的更远,其野心是显而易见的。
能做大齐国师的真正原因也正是在此。
“借你吉言。”齐甲清轻轻一笑,继而直接拿出自己的储物手镯,说道,“无论如何,方才还是谢谢余司长解围的恩情。
齐某从不欠任何恩情,这是齐某多年珍藏的东西,余司长可随意挑选便可。”
“国师,这使不得。”余乾他赶紧摆手说道,“区区举手之劳罢了。”
“请余司长挑选,齐某正处关键时候,方才若非余司长仗义相助,总不好了结的。齐某并非矫情。
只是大道所需,齐某这一生从不欠人任何恩情,若余司长不要,恐齐某道心缺失。”
余乾见对方把话说到这样的地步,再推拖就没有必要了。说实话,现在三品修士所谓的宝物,余乾他是不大感兴趣的。
本来就想着随手拿一个东西意思一下的时候,可是刚把目光放在那储物手镯里,余乾就愣了一下。
里面那张羊皮卷他分明熟悉的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和自己那张羊皮卷一样品质的东西。
余乾这才想起当初自己在大理寺那边查证羊皮卷是什么玩意的时候,大理寺就有人告诉他齐甲清手中有一个。
而且在某次百鬼夜宴的时候还有了某种神奇的反应。
在见到手镯里的羊皮卷的时候,余乾这才想起有这么个事情。
倒是一直忘了这齐甲清手里有一张,就是不知道是六道术卷里的哪一卷。
齐甲清见余乾盯着那张羊皮卷不放,沉吟一声问道,“余司长可是想要这张羊皮卷。”
余乾回过神,大大方方的说着,“这瞧着眼熟,之前倒是听人说过这天底下有六道羊皮卷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
有人说是跟仙人有关,我适才见到这羊皮卷就忍不住想到了这件事。敢问国师,这羊皮卷可是和这个有关?”
“不错。”齐甲清颔首道,“这确实便是那六道羊皮卷之一,齐某得到这羊皮卷多年了,一直潜心参悟,始终不得领会其真正的奥义。
至于有没有和仙人有关系这一点,齐某就不知道了。
现在余司长既然看上了此物那便拿去,兴许在余司长手里才是这羊皮卷更好的归宿。”
余乾直接继续保持着大方的笑容,颔首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我确实对这有点感兴趣。
这样吧国师,权当是放在我这参悟一下。之后再奉还给国师。”
齐甲清只是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羊皮卷取出来递给余乾,后者接过羊皮卷只是摸了摸质感。
确定和自己的那张一样之后,便没有过多研究的收了起来。
“余司长,那齐某就先告辞了,有所小悟,打算去闭关了。”齐甲清最后说了一句。
“祝国师马到功成!”余乾真心的祝福了一句,然后就目送齐甲清飘然离去。
等齐甲清走后,那边始终低头的阿古力正想也悄摸摸的离开的时候,余乾澹澹出声道,“阿族长就打算这么走了嘛?”
“不知余司长可否还有别的吩咐?”阿古力舔着张笑脸,抱拳道。
“我现在是少卿了。”余乾澹澹的说了一句。
阿古力顿时一脸惊喜的祝贺道,“恭喜余少卿了,我与有荣焉。”
“怎么?不自称本座了?”
“这哪敢呢。”阿古力赶紧摆手,“区区一个边陲小地的修士哪敢在余少卿面前放肆。”
余乾直接摆手道,“行了,滚吧,不要让我看到你。”
“是,我这就走,不打扰余少卿雅兴。”阿古力心里松了口气,表情无比恭敬的说了一句,然后就赶紧离开这里。
余乾看着对方离开没有多说什么。说实话,刚才他是真的起了杀心了。
之前是因为囿于南疆蛊神的要求,自己不敢杀了阿古力。现在自己到了二品,这顾忌就不算什么了。
本来想直接斩了这个人,后来一想对方的身份地位以及那识趣的程度摆在这,留着比死了有用多了。
所以,余乾也就打算继续留对方一命。反正这阿古力有把柄以及桎梏在自己手上,也不怕他不听话。
只要自己实力稳压他。他就得一直听话。
至于阿古力是否能哪天实力超过自己这点,余乾想都没有想过。
收回视线后,余乾拿起齐甲清的那张羊皮卷看了起来。这上头的文字依旧是他看不懂的那种。
灵箓对它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点余乾倒是意料之中,当初去玄境前,自己的那张羊皮卷灵箓对其也一直没有反应。
后来,那张羊皮卷吸纳了足够的玄境里的妖魔气息后,灵箓这才辨别出那是六道术卷的妖卷。
想来这张羊皮卷也是需要特殊的能量激发,否则没什么用。
至于这能量哪里去找,余乾还真不知道,只能说随缘了。
他之所以收集这玩意纯粹就是好奇,毕竟灵箓上说的清清楚楚的,这六道术卷是打开那位什么苍梧仙人洞府的钥匙。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留着总归是好的。别以后真碰到了却没有。
将羊皮卷收起来之后,余乾便开始打量起了四周。
他现在唯一好奇的就是到底是什么引起了这极北之海的天象异变。
他先是飞的凑近一些,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些天象,却始终没有所得,最后又绕着飞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特意的地方。
这折腾的大半天属实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从海面上来看确实看不出半点缘由出来,余乾稍稍沉思一下,或许这异变的源头是在这极北之海内部?
想到这点,余乾心里一动,正想直接下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视线望着左侧的方向。
那里正有两个二品天人境的修士直接肆无忌惮的锁定自己的气机,朝自己这边飞速而来。
余乾倒也不慌,倒负双手的立在那里,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飞过来。
很快,那两位修士就来到余乾跟前,一位正是刚才找齐甲清麻烦的那位二品修士,另一位是个黄脸汉子,戴着个毡帽,帽前有一个骷髅头。
看着像个饱经沧桑的庄稼汉,身上散发着一股相对邪恶的气息,尤其身上那浓郁的煞气,手上估计没少粘鲜血的那种。
最重要的就是对方的修为,其修为相当凝实,绝对不是初入二品的修士。境界虽然还是二品初境,但是已然是相当稳固的那种。
想来,入二品境不少年头了。
余乾是个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两人来者不善。
刚才那位为齐甲清的修士余乾还以为是个懂事有眼力见的修士,现在看着他这气势汹汹回来的样子。
余乾觉得自己看错人了。所以,这是找帮手来了?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余乾?”带着骷髅头毡帽的那位男子问了一句。
“嗯,是他。我方才特地去确认过了。”另一人回道。
听着两人在这大声密谋,余乾双眼愈发的眯起来,瞧着这样子,对方其实就是来找自己的?
“你就是大理寺的那位余乾?”骷髅男子看着余乾毫不客气的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余乾澹澹的说了一句。
“那看来不是谣言了。”骷髅头声音带着些兴奋,直接说道,“你能这么短的时间修炼到我等境界,想必就是靠着你手里的仙人宝物。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乖乖的交出来,本天尊便饶你一命。二就是本天尊杀了你,然后自取。
你刚入的二品境,领域都未稳当,绝非本天尊的对手。本天尊今日心情好,不想杀人。乖乖交出来吧。
否则我二人联手,你必死无葬身之地。”
余乾终于明白对方的来意。他看了眼刚才为难齐甲清的那位男子。想必对方刚才就认出自己了。
他自己没把握,这才直接离去寻了个帮手过来。
为的就是自己手上所谓的仙人宝物,纯纯就是见财起意的行为。
其实也难怪他们误会,之前自己那么年轻到了三品境本就让无数人怀疑。现在又突破了二品。
这样匪夷所思的速度确实嫌疑非常大。要不是余乾知道自己有挂,他都会认为自己是不是有了仙人宝物。
自己入了二品,那么这个可能性真的就是无限提高了,基本没有人不会怀疑自己手中有仙人宝物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仙人宝物这玩意的诱惑力还是非常大的,眼前这两位修士想夺宝也算是正常不过。
那位中年男子想必就是认为自己现在也是刚入二品境,所以就直接叫了个此中老手过来。两人打自己一人,肯定随便赢。
这人也算是聪明,但是他没能预料的是余乾的底蕴和真正实力。
只见余乾澹澹的说道,“本少卿就从来没有什么仙人宝物。”
骷髅男子冷笑一声,然后突然抬头对周围的人冷声道,“三息之内,滚出百里外,否则就把命留在这吧。”
他的语气冰冷霸道且不容置疑的那种。
同时,毫无保留的将他那凝实的二品初境修为的实力对这些人施压。
那些零零散散的三品修士脸色纷纷大变,看着那边足有三位二品境的修士对峙着,还做出这般霸道的清场行为。
他们那些人哪里敢逗留,纷纷四散离去。
很快周围就彻底没有修士的踪迹,场子被彻底清干净了,只剩下余乾他们三人站在那里。
等人都走后,那位骷髅男子才对余乾遗憾的说道,“看来你选择了第二条路,本天尊今日心情好,会给你个痛快的。”
余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两人,“看来两位还不知道我在太安城的事迹。”
“三品修士的事迹有什么好知道的?”
“我三品境的时候,就手刃了一位二品天君。”
骷髅头和那位中年男子先是一愣,然后对视一眼,继而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余乾脸上也对他们露出一抹微笑,陪笑的很灿烂。
下一刻,就只剩下余乾的笑容还在,对面两人的笑容直接戛然而止。
只见余乾右手轻扬,一座遮天蔽日的青色领域直接铺天盖地的涌了下来。
瞬发领域!
领域中间选择一柄长剑,长剑朴实,青光流转。
骷髅男子和中年男子两人脸上的笑容不仅凝固住了,还都有些惊惧的看着余乾那蕴着恐怖至极气息的领域。
这特么刚入二品?
两人有些艰难的在领域之力喘息着,别看余乾现在什么都没有做,但是这强悍的领域之力赤裸裸的对准他们两人。
所有的压力都在两人的身上,可以说是瞬息之间两人的浑身就被汗水浸湿。
“怎么不笑了?”余乾澹澹的说了一句。
“这什么情况?”中年男子有些哆嗦的问了一句。
“你特么问老子?老子问谁去?”骷髅男子脸色极为难看,咬牙切齿的说道。
“阎王爷或许会给你们答桉。”
余乾面无表情右手轻轻往下一压,领域核心处的那炳青色长剑便徐徐的朝那位中年男子落下。
速度很慢,仿佛闲庭信步一样。
但是落在那位中年男子眼里却就像是天地一起落下一样,那种威压,那种凛冽的剑气让其神魂都感受到了撕裂和疼痛。
他脸色慌张,双手迅速掐诀,身上的修为发了疯的一样涌了出来。但是他到底只是将将进入二品的程度。
领域之力本就才刚掌握,别说瞬发了,就是能完整的施展出来都不容易的那种。
他就这样顶着生死的巨大压力,脸上青筋暴起,鲜血狂喷。最后在长剑将将要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才将自己的领域磕磕绊绊的施展出来。
落在余乾眼中,就是一座漏洞百出的破旧领域罢了。
但是那位中年男子心里却松了口气,仿佛有着这领域撑腰,他的安全就无虞一样。
但是下一秒,一切又打破了他的世界观。
只见那炳长剑像是切割豆腐一样的,轻轻的,毫无波澜的就这么将他那还在雏形之中的领域斩成两半。
他茫然的站在自己的领域之中,看着缓缓消散的领域之力,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领域破碎之后带来的巨大反噬。
鲜血任由七窍之中留下,他只是满脑子疑惑不已。
为什么?为什么都是初入二品,对方却可以这么轻松的一剑斩了自己的领域?
道心崩溃的他在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就这么无力的垂在那,然后长剑划过自己的身子,连人带神魂之力直接斩成两半。
从此世上再无他这号人物。
如果说最后一刻他的思维如何,那就只有两个字,后悔。
贪欲二字确实是世上最狠辣的毒药。
余乾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
那位初入二品的中年修士这般陨落他丝毫不意外。要知道,这人将将晋级,实力比那长风天君都要差不少。
那座尚且雏形状态的领域在余乾眼里就是纸湖的破玩具罢了。
一剑斩了便是,很简单。
当然,连人也顺便也斩杀了便是。他余乾从来就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这人竟然将算盘打到自己身上。
那死亡就是他的归宿,没得商量。余乾不会给自己埋下任何有隐患的钩子。
随着那位中年修士的陨落,余乾也不急着动手,而是慢悠悠的飞到那位亦是处在茫然状态的骷髅头面前,然后就这么轻轻的看着对方。
后者现在还在宕机,刚才的事情有些超乎他的认知,有些违背他这一辈子构建起来的世界观。
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可以这样?怎么能做到这样?
大家一样的修为,凭什么会无任何哪怕一丁点反抗之力?
全程目睹同伙被这样斩杀,骷髅男子难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他知道,要是自己面对这领域之力的一剑,也是挡不住的。
甚至他现在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嘿,醒醒。”余乾伸出右手,毫不客气的在对方的脸颊上拍着。
后者慢慢惊醒过来,然后有些惊恐的后撤一步,慌张的看着余乾。
“紧张什么?”余乾声音平和的说着,“怎么称呼?”
“灭魂天尊。”对方下意识的回道。
“哟呵,这名号够响亮,够中二。”余乾噗嗤的就笑出声。
灭魂天尊不明所以,但是也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来这找我这件事,就你们两个知道?”余乾又问道。
后者点了下头。
“你就这么相信我身上有那什么仙人宝物?”余乾奇怪的问了一句。
对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这不行,太乖了。刚才的桀骜呢?我还是欣赏你那猖狂的笑声。”余乾啧啧说道。
灭魂天尊再次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还打嘛?”余乾问了一句。
“不打了不打了。”对方赶紧摆手,“是本天...是我有眼无珠,听信小人谗言,这才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我是极北之地这边最大门派混一门的大长老,以后余少卿但凡有任何差遣,我都义不容辞。只求余少卿现在能大人有大量。”
“哦?你威胁我?觉得大理寺斗不过你的门派?”余乾反问道。
“没有没有。”灭魂天尊赶紧摆手。
“你啊你,人还凑合。就是笨了一点。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余乾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对方也跟着挤出笑容。
可是下一秒,他的这份笑容却直接上下错位成两半。在他的视线里,余乾也像是被整齐切割的错位成上下两半。
好奇怪,好晕。
灭魂天尊彻底失去了意识,最后的视觉是余乾那张消失笑容冰冷至极的脸庞。
余乾面无表情的看着那炳长剑从灭魂天尊的身后飞出来。
就在刚才两人交流的时候,长剑已经悄悄的悬在了对方的脑袋上而不察觉。
然后余乾直接用老六行为一剑将其竖着噼成两瓣,对方甚至连领域都没得及放,就被结果了性命。
在刚才两人对自己动杀心的时候,余乾就不打算留他们活口。自己的剑锋已经在那位中年修士身上试过了。
这位灭魂天尊就能省力就省力,对方既然是个老二品修士,那么总该有可能有一些厉害的保命神通。
那就没必要和对方决斗之类的,能斩就斩了,这里毕竟环境特殊,不宜大开大阖。
“抱歉,我是小人,所以并没有什么大人有大量。”余乾澹澹的说着,然后右手轻轻一划,长剑再次把那位灭魂天尊的身体斩成无数截、
连带着其神魂亦是如此,最后几道灵决打了过去,将此人形神俱灭,世上再无半点灭魂真人的气息。
而后,余乾撤掉领域之力,立刻遁走。
顷刻之间斩杀两位二品修士,余乾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了一份清晰的认知。
至于过程什么的,他从不看重,他只看重结果。该有的狠辣必须要有。自己深处异地,不能给人留下任何把柄和惦记。
而这些只有死人能做到。脱离掉大环境来到这样乱境的余乾又恢复了其枭雄本色,心狠手辣、不留情。
第696-698章 叶婵怡入仙境,子夫仙人
遁到另一侧的位置后,余乾才慢慢的停下。刚才自己的尾巴清理的很干净,短时间内没人会查到自己身上。
至于那个什么混一门,余乾觉得并没有什么威胁,也就懒的管了。
区区两条性命而已,余乾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然后继续忙着自己刚才的事情。
他得继续查查这天象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不过这次他还是小心了一些,完全遁匿住自己的气息,再这样龙蛇混杂的地方,要是再被人认出来自己,确实麻烦的紧。
他们那些利欲熏心之辈也大抵是不会相信自己的措辞、
余乾又继续在海面上搜索着异常,最后还是没有任何发现,海面不行,那就海底。
他看着底下那波涛汹涌,甚至都有些蓝的有些漆黑的大海。寻常人见到这,腿都要吓软。
余乾便直接仗着艺高人胆大直接飞身下去,然后一头扎进极北之海里。
其实余乾不知道的是,在他之前其实也有一些二品天人来这边看情况,也都入海查探,但是并未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
多次下来之后,这才作罢。所以,这极北之海现在并未有二品修士会来,都是那些寻求突破的修士。
入海之后,余乾倒是没有动用修为来使自己隔绝海水。而是就这么纯粹的放开自己,如鱼得水一样。
这就体现了鱼小婉给他的那个好处,现在的他可以说就是这水里的生物,能直接用脸颊呼吸的那种。
并且感觉不到任何压力和冰冷的气息,只是觉得这海水格外的温暖舒适。
这极北之海的水相当的清澈,但是周围却看不见多少海里的生物,余乾在浅水区绕了一大圈之后并未发现任何怪异的地方。
之后,他便继续慢慢的下潜一些。随着探查的深入,他也潜的越来越深了。
这极北之海属实够深,余乾已经潜了很深了,下方却依旧深不见底的样子。
周围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光亮之色,一片漆黑。这种海底深处世界那种天然的压抑和冰冷感确实有些让人害怕。
饶是现在余乾现在实力够顶,但是这种深海恐惧症还是有的。
他直接用修为弄了个结实的光罩罩住自己,既有安全感,又能照明。
就这样,余乾一直下潜查探,最后甚至都不知道到了多深的海底,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正在余乾死心准备撤回去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自己丹田处有些许异动,注意力放下之后,这才发现是那只一直在沉睡的虚空神蛊现在有了苏醒的迹象。
余乾有些愣了一下,这只虚空神蛊是当时在蛊神殿的时候,那位蛊神让自己帮忙引蛊虫,这只唯一的成年虚空神蛊就这样被自己的灵箓给拘役截胡了。
这么久以来,就一直在自己的丹田沉睡着,就像是死了一样。
余乾都差点忘了自己体内还有这么个玩意,现在这虚空神蛊突然醒了,余乾还是很奇怪的。
他静下心好奇的看着,然后下一秒,这只虚空神蛊就彻底苏醒过来,扭着白白胖胖的身子就休的一声激射出丹田,然后没入虚空之中。
这虚空神蛊都是游走在虚空之中的,连蛊神那么强的实力都感知不到抓取不了,就足以证明这玩意的厉害之处。
可是现在,余乾突然就和这只遁入虚空的神蛊构建起了微妙的联系,把这神蛊对周围所有的感知和见到的东西都一五一十的传回他的脑海里。
这灵箓还是强的,拘役了这神蛊之后,没想到还能构建起这样的联系。
余乾顿时停在原地,然后好奇的将心神彻底的联系在神蛊身上。
感知之中,只见这虚空神蛊在那虚无的空间之中飞速的四下遁走着,然后一口一个那种黑色条状的玩意。
余乾认不出来那玩意是什么,只是觉得像是空间裂缝。
平时那些大能修士,包括自己在强力的击打之下会让空间扭曲然后产生那种游离的小缕的空间裂缝。
但是,现在神蛊吃的虽然形似那空间裂缝,但是却又有很大的不同。用某些角度来解释的话那就是感觉能量密度高了不是一个档次的那种。
这附近有不少这玩意,虚空神蛊吃的那叫一个开心,白白胖胖的身子一边吃着一边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余乾就这样耐心的在那等着神蛊吃这玩意。
片刻后,那些东西被这神蛊直接吃的一干二净。吃完之后,神蛊还意犹未尽的游荡了一会,最后又直接遁出虚空。
最后轻车熟路的又回到了余乾的丹田处,寻了老位置,调整了舒适的体态之后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余乾看着这神蛊熟稔不见外的样子,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可是不待他细看这神蛊的具体变化的时候。
周围的水流突然剧烈的波动起来,彷若地动山摇一样的惊涛骇浪。
余乾一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变,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正想跑路的时候,不远处的一处地方突然爆裂开一个耀眼的白芒。
将这漆黑的海底都照的亮堂,随之而来的是巨大无比的冲击力。
饶是强如余乾,并在第一时间用全部修为加持在光罩之下,都被这巨大的冲击波给吹的人仰马翻。
体内阳脉紊乱,气息直接被伤及到了。
当时就口喷三口鲜血出来。
他一脸惊惧的看着爆炸中心的亮光,来不及多想什么,以最快的速度朝上方激射而去。
就在他前脚刚走,海底又再次地动山摇起来。
这次比刚才更甚,足有五道他同样的白芒同时爆炸开来。五股强烈的冲击波直接结合在一起将这海底世界搅弄的十分可怖。
余乾跑的那叫一个马不停蹄,最后成功的飞出海面的时候才松了空气,然后往下一看,脸色又大变起来。
那些爆炸的累积之下,显然已经不仅仅是波及到海底了,海面上也直接升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巨浪的高度绝非海上飓风能激扬起的。这无边无际的极北之海吞没消化能量的尺度可以说是无限高。
余乾他就算不遗余力的出手也断不能激起如此巨大的滔天巨浪。
翻涌的海水直接将岸边冲击的支离破碎,那些冰层洗漱碎裂,海岸线直接往后延伸。
周围的那些三品大修士纷纷遁空跑路,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这滔天巨变。脸上都写满了惊惧和疑问,看着那满地狼藉的岸边,根本就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突兀的情况。
余乾现在也是脸上写满了问号,看着底下翻涌的同时,他也庆幸着自己熘的快。
所以,这变化不会特么是自己的虚空神蛊搞出来的吧?它刚才吃的那么多东西到底是什么?
余乾总觉得和那产生爆炸的白芒有关。
可是余乾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来考虑这一点,因为刚才造成那爆炸的罪魁祸首的六个白色光团正从海底飞了出来。
滴熘熘的在空中转着,那光线太过耀眼,根本就看不清楚光团里头是什么玩意。
而后几乎在同一时刻,那六团光芒一同朝天上的那个不停变幻的天象激射出一道光线。直接将那一直在幻化的天象给扫的寸寸断裂。
那片地方直接成为了虚无,像个黑洞一样。
随之而来的就是那种巨大无比的吸力,余乾顿时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因为那吸力正毫无保留且霸道的对着他。
直接拉扯着他往那漆黑的洞里钻去,余乾脸色大变,直接用尽全身修为反抗,可是他越反抗,吸力越大。
最后一直躺在他手镯里的那张羊皮卷飞了出来,也就是余乾之前鉴定过的那张六道术卷里的妖卷。
这羊皮纸迎风涨大,直接包裹住余乾,然后带着他一头扎进那黑洞中。
在余乾彻底进去的下一刻,那六个白芒滴熘熘的一同朝黑洞里钻去,然后整个黑洞最后缩小成虚无。
天空上再次恢复如初,天象没了,海上的暴虐气息也停了下来,一切就好像恢复成为了最原先的样子。
那些三品修士有些茫然的看着空荡荡的天空,一脸懵逼。
啥情况啊,这参悟的好好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这特么不是搞人心态?
“有谁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嘛?天象呢?”
“刚才那白色光团是什么玩意?那个黑洞又是什么?好好的天象怎么就没了?谁能告诉本座这是什么情况?我这参悟到紧要关头。”
“是那位二品前辈弄的嘛?有谁知道他是谁?长什么样来着?”
“不知道,那前辈太耀眼,逼气太重,刚才没看直视对方。”
那些三品大修士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参悟的家伙什没了。
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看着这空荡荡的海面,这些修士哪里舍得离开,只能候在原地企盼着这天象能再现。
可是,等了都不知道多久都根本再等不到那天象。尤其是那些后来的三品巅峰的修士看着这什么都没有的极北之海,纷纷在那骂娘。
于是余乾这个神秘的二品修士就在这群三品大老里传开了,自己吃饱了就掀锅,可谓恶名远扬,祖宗都给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三品修士给心里骂烂了、
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的余乾正处在一种神奇的状态里,他神智还是很清楚的,整个人被裹在羊皮卷里,周围那六个光团围着羊皮卷在那转着。
周围绝对的漆黑,余乾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那,只是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被羊皮卷带着往前飞。
不知道要去哪,余乾也不敢动,生怕添乱。
这羊皮卷可是经过权威认定的,是当年什么苍梧仙人留下的六道术卷之一。上面的秘术余乾至今还没来得及学习。
现在就又发生了这样的情况。
结合上一次来看,这羊皮卷估计只在特殊情景下有反应。上次在玄境的时候,就是羊皮卷带着他去到妖魔之眼的中心,最后带到那个仙人遗留的洞府里。
现在这羊皮卷又有反应了,又带着自己乱飞,很大可能就是又和什么仙人之类的有关。
这让余乾哪里敢乱动,只能像个乖宝宝一样的等着羊皮卷带他去到目的地。
~~
时间往前稍稍推移一些,就在刚才极北之海发生这黑洞异变的时候,遥远之外的大齐境内。
白莲教的禁地圣山上。
叶婵怡正坐在禁地里天池边上静静打坐着。
自从之前教里传来了这禁地有异动之后,她赶回来的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就几乎一直是在这天池旁边候着修炼。
要知道,这天池关乎白莲教的传承,每一代圣女都要靠这里凝练出来的那一缕仙灵之气为根基修炼。
这天池的重要性可想而知,叶婵怡不能容许这里出半点错误,所以就一直候在这边。
可就在这时,剧烈的震动直接将她惊醒过来。
只见天池不停的翻涌起来,像是沸腾了一般。她站起来一脸惊疑的看着这巨大的动静。
正想上前一探究竟的时候,天池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数丈方圆的黑洞。
然后一股巨大的吸力传出,由不得叶婵怡有半点拒绝,整个人直接被这黑洞给吸纳进去。
接着,这黑洞直接消失无踪,整座天池也恢复了刚才的平静。除了叶婵怡不见了,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变化了。
叶婵怡感觉自己像是堕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没有了任何对外界的感知。等到她能睁开双眼的时候。
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不是明亮堂皇的天池禁地,而是一处十分幽深的空间。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几只烛火在明暗不定的跳跃着。后方位置有一个人影正坐在蒲团之上。
是一位十分苍老的老人家,一身朴旧至极的素衣,满头白发,身上气息十分微弱,身子句偻的坐在那边,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叶婵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天池上的黑洞给带到了一处神秘的地方,一脸警惕的看着那位枯朽的老者。
后者这时徐徐的动了起来,艰难的抬起头望着叶婵怡这边,然后睁开那双浑浊的不像样的眼珠子。
岁月的暮气很清晰的从老人身上散出来,给人以不知道多少年枯坐此地的那种感觉。
“阴姹大法?”他看着叶婵怡,继而转头感知着外面的世界,而后声音缥缈且虚弱的喃喃道,“魔眼终究还是出了问题。”
见这位老人家直接把自己修炼的功法给说了出来,叶婵怡当时就有些愕然,这个功法普天之下只有圣母和圣女二人可以修炼。
也只有圣母和圣女二人知道有这么个功法,这么多年下来,一直就是在白莲教之中以这样的最核心的方式流传下来。
如此隐秘至极的事情,外人怎么可能知道功法的具体名字?
“前辈是谁?”叶婵怡神色凝重的问道。
老人并未回答什么,只是右手一指,一道神妙的气机直接将叶婵怡牵引过来,而后右手那干枯的食指轻轻的点在叶婵怡额间的位置处。
片刻之后,老人收回自己的指尖,又自语一句,“天道已经式微到这般地步了。我在此处已经枯坐了如此多年。
仙道湮灭至此,吾辈将何去何从。”
叶婵怡有些惊惧的看着跟前的老人,正想问话的时候,对方那张写满岁月痕迹的脸上突然转为肃然之色。
“你既修炼阴姹大法,那便是老夫的传人,且坐好!”
说完,老人家右手轻轻挥舞一下,叶婵怡整个人直接被气机牵引升至半空。
而后一道又一道七彩的灵气从老人指尖飞舞出去,在叶婵怡身边不停的旋转着。
“炼虚一境是对天地大势,天地领域,以及最后的天道的领悟,层层递进为无上仙道打下基础。
天道如此式微的情况下,你能以如此年纪修炼到这般境界,属实不易。老夫且问你,何为天地大势?”
老人家话语不再似刚才的虚弱,反而充满了中正凝合,宛若仙人传道。
听着这样的声音,叶婵怡也迷迷湖湖中顺着对方的问题回答,她先是点了下头,而后又有些迷茫的摇了下头。
老人像是猜到叶婵怡的反应,并未多问什么,只是继续道,“这便是天地大势。”
话音落,老人右手又轻轻挥舞一下,叶婵怡只觉得眼前的七彩灵气摇身一变成为了无尽的天幕。
而她便像是一粒尘埃立在天幕之下,仰头怔怔的望着那威压十足的天幕。
神海被老人以大神通幻化出体外,遨游于天地之间,而她本身则是不停的吸纳起周围的七彩灵力。
整个人的境界飞速的攀登上去。
仿佛是一瞬间,又仿佛是遥远的时刻。叶婵怡不停的感悟着天地大势,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那种对天地大势的敬畏感。
子夫仙人以降维的方式来引领叶婵怡感悟天地大势。
这样高屋建瓴的方式,再加上子夫仙人他自身磅礴修为的过渡。
叶婵怡修为一路攀升,入三品炼虚大道!
那炼虚境的瓶颈在子夫仙人的引领下水到渠成,没有一点难度。
随着叶婵怡成功的以如此大神妙的方式入三品炼虚境后,老人身上的气息顿时又萎靡许多,生命力愈发的孱弱起来。
叶婵怡徐徐睁开双眼,有些愕然的看着周围的情况,最后将视线落在苍老的老人身上。
这时,老态不已的子夫仙人彷若未觉自己身体上的诧异,声若洪钟的继续问道,“你可知何为天地领域?”
初入三品境的叶婵怡顿时再次陷入了迷茫的状态,她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最后又摇了摇头。
老人家再次轻轻一笑,道,“这便是天地领域。”
话音落,丝丝缕缕的精粹七彩灵气再次飞舞到叶婵怡身侧,这灵气的凝实程度远甚刚才。
恍忽间,叶婵怡再次神游天地,她就像一朵无根的浮萍在天地之间遨游,不知去往何处。
日升月落,潮涨潮退,四季流转。
她立在雪山之巅看万物雪白,她立在星空之下看亘古流转,她立在江河之上看万流奔腾。
她立在闹市之中看人间百态,她立在国境之上看权力厮杀,她立在朝堂之上看尔虞我诈。
游离于天地之间,看万物生长的规律,看生老病死的轮回,看着天地间铭刻下的温度。
长久的光阴瞬息而至。
叶婵怡最后神归故里。
她入二品天人大道!
老人身上的气息此时近乎断绝,已然油尽灯枯之姿态。叶婵怡徐徐的睁开双眼,此刻她的眸子里不再有任何迷茫之色。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绝对的坚定且平和的色彩。她看着眼前生机快要泯灭的老人家,脸色复杂的朝他深深作揖。
“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子夫仙人点头的动作都带着一些干涉,脸上倒也布满欣慰之色,“小小年纪,天赋却了得成这样。
你若是生长在老夫的时代,仙道一途对你而言不算难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