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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余乾愣了一下,叶婵怡的第一回答竟然不是拒绝,而是这样的限制问题。.28

甚至宫里也派去一些大理寺的人做做样子,假装一视同仁的调查。

在最近这件无用功的大事的叠加之下,公孙嫣也变的格外忙碌起来,朝五晚九的那种。

余乾在桌边坐下,吃着阿姨给自己准备的爱心晚餐。脑子里想的是这几天自己一直暗中调查的事情。

那位李先生在自己明确知道长相的情况下,可是愣是查不出半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就算自己让人暗中调查的力度不大,但也不至于什么都查不出来。只能说这位李先生确实能藏。

很快,余乾就吃完了早饭。正打算去大理寺的时候,一只符纸鹤向余乾飞来。

打开一看,是武城?传来的。上面只有一句话,找到了那位李先生居住过的一处地方。

余乾有些哑然,这想曹操曹操就到。

不过他也不耽搁,立马朝武城?留下的那个地点赶了过去。

很快,余乾就来到了一处内城富人区的一处街巷口的位置,武城?早已候在那。

见余乾过来,他立刻上前先是问了声好,然后指着右前方的一处黑色的宅子说道,“头儿,那处就是你要找的人的一处居住的地方。”

“怎么找到的?”余乾问道。

“通过隐秘走访周围的居住者和一些地下消息结合来的,头儿你放心,按你的吩咐,一直暗中隐秘进行。

在下也从未靠近过这处宅子。”

“嗯,干的不错。”余乾赞许的点了下头,然后继续问道,“现在呢,这宅子什么情况?”

“瞧着像是座空宅,而且根据探查到的,这里也确实是有段时间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了。这也是我们现在能查到的唯一关于这人的线索了。

对方实在是藏的太深了,动作又不能太大,辜负头儿的期望了。”武城抱拳歉然道。

“没事,做的很不错了,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能查到什么,你这算是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你先带兄弟们回去吧,好好歇息一下,最近辛苦了。

这边我自己一人就行,你们在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余乾拍了拍武城?的肩膀说道。

“好的。”武城?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余乾眯眼打量了一下那不远处的大宅子,而后化作虚无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宅子里。

偌大的宅子冷冷清清,没有半点生气。

余乾眼神扫了一圈这座庭院,地上积了不少灰,看样子是有段时间没人来了。

不过他还是非常谨慎,全力调用修为感知着周围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然后才悄无声息的不留痕迹的开始查探起这座宅子。

小半个时辰之后,余乾再次回到庭院之中,不出他所料,这里根本就没有半点有用的线索、

偌大的宅邸几乎可以用空这个字来形容,什么都没有留下,干净的吓人。

但是越这样就说明武城?他们找的越没有错,这大宅子现在没什么用,但是余乾还是留下一道轻微的灵力痕迹。

日后但凡有人回来,会第一时间感知到,自己也能第一时间赶回来。

希望有用吧。余乾不再多待,再次化作虚无消失,彷若从未来过这个地方。

回到大理寺的时候,余乾直接去了寺卿处那边,今天是他和褚峥值守灵脉。来到楼上的时候,余乾当时就怔住了。

屋子里除了褚峥和柯镇邦外,东方沉也在,还有几位余乾之前没有见到过的老人,修为也都是二品境的。

不过从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来看,余乾也能猜出来是各自势力的定海神针。甚至包括捉妖殿和钦天监的最强的大老都在。

看着这屋子里八九个可以代表太安城总体的最高战力的修士,余乾有些不解,不知道又有什么大的事情发生。

“这位就是余少卿吧,果然是英气逼面而来。”

“大理寺现在可了不得,一下有三位二品天人,这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以后我等拱手便是。”

几位老头在那谈笑了几句。

余乾只是轻轻的颔首示意,也未多说什么。一边的褚峥则是帮双方的人介绍了一下、

事情也如余乾刚才所想,这些人确实是太安城那些顶级势力的最强的定海神针。这帮子人要是被一锅端了。

那太安城这天下第一城的名号就直接拱手让人去了。

认识完之后,余乾稍微和这些人客气礼貌了几句之后,便在旁边选了个位置坐下听着什么事、

很快,也就把这件事给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很简单,东方沉老监正最近这段时间的废寝忘食之下,成功的研究改良出一套能逆转灵脉异化的阵法出来。

据他所说是经过一座上古奇阵改良而来的,具体是什么余乾这个门外汉就不甚了解了。

不过知道阵法的有效性就行,最关键的核心点就是这座阵法必须只有由二品天人的修为来驱使。

也就是说需要九个二品天人境的修士全力坐镇阵法的运行,这样才能保证阵法成功起到功效。

要知道,这灵脉本就是天地灵力的产物,其内里蕴含的自然之力绝非寻常修士能对抗的。

再加上这逆转之事本就艰难,属于逆天而行的那种,所以东方沉才耗费这么久的时间来改良,并且需要足足九个二品天人的坐镇才行。

如此大阵方能逆转灵脉里的阴灵之气。

也就是太安城这边能凑齐九个二品天人境中的佼佼者,换个地方都根本做不到这样的事。

所以,才有今天这么一个聚会。

能来这的二品修士自然是愿意出这个手,还有几个有事要等会才来。

当然,这肯定是自愿的,绝非是柯镇邦这个老土匪把刀架在人脖子上。

了解完这个事情之后,余乾并没有多高兴,反而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隐隐的有股子不安之感。

他直接问道,“老监正,这阵法一旦驱动起来,需要多久才能完工?”

“这个老朽不敢确定,总之肯定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东方沉回道。

“那在这期间坐镇阵法的修士能否随意离开之类的?”

“不能,这会影响到阵法运行的周全性,而且突然停手还有一定的可能会直接受到反噬之力。

所以老朽才会让大家在这聚齐说清楚这件事,以免到时候发生些不好的情况。”

余乾轻轻点头,脸上露着若有所思之色、

而东方沉则是又开始讲着那些需要注意的禁忌事情以及细节方面的要求。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在边听边问之下,众人才算彻底把阵法的事情了解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就是在坐镇的时候听东方沉具体调解指挥便是。

这种齐心坐镇阵法的事情对这些二品天人来说自然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好了,具体的也就这些,今晚子时老朽会开始布阵,诸位准时前来便是。”东方沉最后朝众人作揖说道。

“你们这些人别迟到了,谁迟到,老夫就亲自上门相请。”柯镇邦澹澹的补充了一句。

那些个二品天人无奈的互视几眼,全都答应了下来。没办法,这个老土匪在这,由不得不答应。

这么说吧,在这太安城的修行界中,柯镇邦说一不二,没人敢触这个脾气火爆的老头子的眉头的。

其实这种事,这里大多数的二品天人都不想管的。他们修行都来不及呢,而且平时也很少在太安城里、

要么在外面的洞天福地闭关,要么云游四海修炼心性,修行才是主业,这种争端早就没有了多大的兴趣。

现在柯镇邦一句话,就把这些天南海北的天人们给召集回来了,你还不敢有怨言。简直就是没道理。

正在沉思之中的余乾甚至都不知道那些二品修士一个个都先离开了,等人都走完之后,柯镇邦这才拍了下余乾的肩膀,问道。

“你在想什么?”

被惊醒过来的余乾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沉吟道,“总觉得哪里不对。”

说着,余乾就抬起头看着柯镇邦,问道,“柯老,今天来的这些人算是咱们太安城最顶尖的那一批修士嘛?”

柯镇邦点着头,“自然是。”

“那要是这些修士都因为阵法的原因而被暂时困在那,那岂不是咱们太安城这边最高端的战力几乎都没了?”

“你是担心太祖会趁着这个时间段出手是吧。”

“嗯。”余乾点着头,“这段时间对于灵脉这件事我是越想越觉得奇怪,总觉得太粗糙了。

就像是故意要让我们知道这件事,并且研究这件事。就像现在,我们耗费太多的精力在那灵脉之中,别的地方我总觉得有危险。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这灵脉的异变其实就是抛出的诱饵,企盼出现这样的情况,让太安城最厉害的那拨修士入瓮?”

“合理的猜测。”柯镇邦点着头,解释道,“其实你说的这点我们也都考虑过了,但是根本就没有完美的解决办法。

因为这就是赤裸裸的摆在明面上的阳谋。灵脉事涉太安城生死,要是就这么不管,不可能的事情。

一旦异化再次发生,那后果我们承受不了,到时候阻止的难度又会倍增。而我们管了,就像你刚才说的,很有可能是主动入瓮、

但是没有办法,这个瓮必须要入。这位太祖在暗,我们在没有完全之策的情况下又不能引起他更大的怀疑,就只能先如此。

有点你放心,一旦在我们布阵过程出了事情,老夫会第一时间切断阵法的联系的。区区反噬小伤不算什么。”

“是。”余乾只能无奈的点了下头,现在也确实只能这样了。而且说句难听的,修为越上去,数量这种东西就越不靠谱。

哪怕十位的二品修士或许都不如一位一品境的修士来的厉害。

可是现在连觉明这个色批老头子都不在太安,余乾也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找他。而且找到这个老头余乾也没什么把握说说服他出手帮忙。

毕竟这些一品修士现在都一个尿性,轻易不出手。

毕竟出手伤及的是自身的本源,没人愿意。到时候天道反噬,本源受损,仙道就彻底无望了。

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还是只能用魔魂为诱饵,让洛歌仙子他们出手相助。

先把人诓来再说其他。

余乾立刻就下了个决定,准备散播太安有魔脉的谣言去了。之前还想着等太安发生事情再说,毕竟那些一品修士不好骗。

可是现在余乾也不打算拖了,真出事了到时候可能就来不及了。

先引人来,后续的事情后续随机应变。这种事余乾做的多了,自然也就熟了。

他便也先告辞离去,准备去弄这件事。

晚上的布阵不需要他,大理寺出个柯镇邦就够了。褚峥也不用去,白行简还没出关,他依旧负责寺里的运转。

回到少卿处的时候,余乾立刻发消息让在外忙碌的武城?和石逹回来。

等了一会之后,这两位余乾最信任的属下便一前一后的回来了。见余乾这么急着召唤,他们一进屋便双双抱拳。

“头儿,需要做什么?”

余乾说道,“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你们二人牵头去办,等会拿上我的少卿令,去下面挑一些精英出来。

这些人要头脑灵活,办事也要灵活,最重要的是要嘴严并且可靠、你们去大齐的各个主要州郡,以后周边那些国家的主要州郡去散发一则消息。

就说,太安城底下有魔脉。

什么都不要问,什么也都不需要知道,只要办好这件事便行。另外,记得把我的命令传下去,办事的人把这件事给我死死的烂在肚子里。

要是让人知道这消息是大理寺传出去的,本少卿杀无赦。”

“是。明白了。”两人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问什么要这么做,领命便是。

武城?却问道,“那头儿,你让调查的李先生这个人还要继续嘛?”

余乾道,“不用了,继续下去也没意义,让兄弟们先停下吧,全力办好我刚说的那件事。至于黄司的事情你们也不用心、

我之后会协调人过去暂时处理一段时间。”

“是。”两人再次抱拳。

“去吧,一切小心谨慎为上。”余乾轻轻颔首不再多说什么。

石逹和武城?匆匆而来,然后带着余乾的任务和令牌再匆匆而去。、

余乾这才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个决策是早还是晚,是对还是错。

总之,那太祖太过难搞,难搞的人只能用非常之法来弄。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子时时分,余乾和褚峥一起遁入地底之下的灵脉那边。

两人到的时候,东方沉以及柯镇邦他们这些二品修士已经全都到了,那位老监正现在正在布置阵脚。

等一切准备结束之后,柯镇邦他们便需要进去坐镇。

余乾耐心的在那看着等着,片刻功夫后,那些阵脚已经悉数打入了各个灵脉之上的点位之中。

这时,东方沉才朗声说道,“劳烦诸位随我入阵。”

说着,他便当先进入核心点位之中,其他所有二品天人也各自去往原先说好的点位,在所有人落位的一刻。

周围顿时发出耀阳的华光,好一会这些华光才渐渐消散掉。而那些二品修士此刻已经没入灵脉之中,再无踪迹。

单从表面上看,半点阵法的痕迹没有。

也难怪非得需要二品修士的坐镇,这要是二品以下的修士敢这么入灵脉之中非得被锐金之气给伤的性命难保。

余乾看着眼前恢复如常的灵脉,不由得有些啧啧称奇。这位东方沉前辈确实是天底下少有的奇才。

这阵法方面的造诣天下基本无人能出其左右了。

不疯魔不成活,宁愿舍弃大道也要钻研五花八门奇学的东方沉值得所有人的尊重。

“走吧。”一边的褚峥说了一声。

余乾颔首,跟着褚峥一起离开地底。等两人回到地面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余乾抬头望着天上难得的皎月,心里微微叹息一声。虽然从目前看,他们这边应对的很好,该做的也都做了。

但是没人敢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那位太祖又会做些什么。

“放宽心,好好回去歇息吧,这段时间你也累了。现在等柯老他们那边的结果便是。”褚峥拍了拍余乾的肩膀,说着。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余乾轻轻的笑了笑,告辞离去。

褚峥嘴角挂着微笑目送余乾离去的背影,等余乾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后,褚峥才慢慢的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他细致而又认真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着的这套白色飞鹰服,让衣服最柔和的贴合着自己的身体。

然后才乘着夜色离开大理寺,往西城的方向赶去。

深夜的西城大门早已紧闭,但是此刻侧边的小门却是开着的,林公公正举着一盏红灯笼等候在那。

褚峥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陛下等候褚公多时,褚公请随奴婢来。”林公公恭敬的说着。

褚峥轻轻颔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跟着林公公出城去了。此刻的城外静谧无比,路上更是少有行人。

和之前的热闹相比,已然是冷清了许多。之前夜夜笙歌的西城郊外此刻也难免落寞许多。大理寺最近的找阴灵之气的大动作,实实在在的影响到本就已经不甚昌盛的夜生活。

走了约莫有一刻钟的时间,褚峥才来到目的地这边,是一条结了冰的小江。

此刻,李洵正裹着一件雪白色的大袄立在江边。

褚公径直朝他走了过去,然后作揖,“老臣见过陛下。”

“来啦。”李洵转身看着褚峥,脸上挂着平和的笑意,然后直接握着老人家的手腕朝旁边的一座小亭子走去。

亭子不大,周围挂着灯笼倒也照的亮堂。

正中间摆着一尊小火炉,上面正煮着一壶酒,旁边桌子上也摆着一些热气腾腾的下酒菜。

李洵拉着褚峥在桌子前坐下,然后用钳子提起炉子上的酒壶,先是给褚峥倒了一杯,笑道、

“天气寒冷,褚公喝口温酒暖暖身子。”

“多谢陛下。”褚峥道谢一声,然后捧着温热的黄酒一饮而尽。温暖的酒意顺入喉咙,让他整个人都暖透下来。

李洵这才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只是抿了一口,然后夹了一块羊肉送入嘴里。

“不知陛下深夜召老臣前来所为何事?”等李洵羊肉入肚之后,褚峥这才徐徐问道。

“褚公想必也能猜到朕找你来何事吧。”李洵放下快子,反问道。

“老臣愚钝,请陛下示下。”褚峥作揖道。

第798-800章 愿意为太安城牺牲嘛?

李洵看着远处的夜色,轻声问道,“禁地的事情,柯老都跟你说了吧。”

“说了。”褚峥坦诚点头。

“褚公以为如何?”

“自然是遵陛下旨意,一切行动配合陛下的计划。”褚峥保证道。

“大是大非之上,朕更相信大理寺的判断力,所以这话倒也不当,是朕当向大理寺多询问建议才是。”李洵轻轻的笑了笑,然后继续补充道。

“前段时间,柯老和余少卿来宫里找朕,朕便给他们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有些话,朕并未说透。”

褚峥像是猜到了李洵会说这个,只是默默的坐在那,等待着后续。

李洵又夹了一块羊肉送入肚子,“朕当时对柯老他们说的是并未有周全的应对准备。这话对但也不对。”

“请陛下明示。”

李洵澹澹说道,“禁地那边的事情在某种意义上,朕确实无能为力。现在朕也算是知道了那人想以怎样的方式摆脱这千年的束缚,从而重新入世。

他想以一城的生灵血祭龙脉,进而借此破大道。”

听到这句话,褚峥脸色微微一变。

这消息对他来讲过于爆炸,过于骇然。如此丧心病狂的阴谋让褚峥心里感受到由衷的凉意。

“陛下是如何得知这事情的?”褚峥不解的问道。按理说,这种事情肯定是那位太祖最终的目的和机密,不可能泄露才是。

而且,那太祖对李洵本就是保留怀疑态度的,否则李洵也不会知道的这么少,所以李洵更该不知道才是。

“有人告知朕的。”李洵解释了一句。

“谁?”

“朕说不知道你信吗?”

讲真,褚峥心里肯定是不信任这件事的,但是李洵都告诉自己这件事了,再瞒着就没有任何意思,所以他有些搞不懂。

李洵自然是看出褚峥沉默背后的意思,他拿出一块玉符递给褚峥,说道,“这玉符是朕前些日子收到的,里面便是记载的这件事。”

褚峥接过玉符,贴放在额头上查看起来。

里面不仅仅说那位太祖要血祭太安城破大道,更关键的是把为何要血祭的来龙去脉讲的清清楚楚。

那位太祖修炼的鬼道功法本就是豢养类的鬼道功法,这么多年下来,他吸收了整整四十个大齐天子的精魂,并且与龙脉几乎形成寄生的关系。

现在龙脉凋敝,对他生命已经构成了本质上的影响,而且要想大道上有突破就必须以万千被龙脉所滋养的生灵血祭龙脉。

重新激发龙脉,然后借此强大无比的惊魂之力一举挣脱龙脉的共生束缚并且寻求破大道的可能性。

对那位太祖来讲,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而能激发龙脉的生灵就只有这座太安城上的百姓了,这些百姓世代受龙脉之气滋养,本身体质就区别于其他地方的百姓。

而且这种滋养之下,血祭他们就是完全契合龙脉,是龙脉最好的养分。几乎说是可以毫无损耗的反哺给龙脉。

而这点也正是那位太祖真正处心积虑想要的。

除却这件事之外,这玉符之中还记载着一些其他关于太祖的事情,而这些事情都是前几百年的事情。

褚峥不知道真伪,但是能猜出给这玉符之人留下这些事是增强这些信息的可信度。

看完之后,褚峥放下手中的玉符,脸色上愈发的沉默下来、

若说,这件事是真的,那对整个太安城就是绝对性的灾难。

李洵见褚峥看完了,便继续说道,“收到这块玉符之后,朕第一件事也是不信。但是后来,朕一件一件的去查上面记载的事情。

全都是真的,而那血祭之说,朕也让国师和空如大师推演了一番,得到的答桉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如此。”

“这上面却并未记载如何血祭太安城万千生灵,又是要什么时候血祭。”褚峥不解道。

李洵叹息一声,“从朕知道这件事之后,朕便知道,这就会是一柄最锋利的悬在太安城头顶之上的利剑。”

“陛下,太祖这件事知道的人无非是陛下您和少数一些人。还有就是太祖那边的一脉。能如此详细的知道太祖计划的人。

老臣觉得多半就是太祖那一脉的人,也就是那位李先生。所以老臣以为,给陛下这块玉符的人大概率就是那位李先生。

老臣虽然不知道李先生和太祖是怎样的关系,但认为这李先生应当不会如此背叛太祖。

那这块玉符的意义何在?是否算是干扰?”褚峥稍稍分析了一下。

“你说的,朕都想过了。”李洵解释道,“拿这样的事情做干扰毫无意义。

无论这事真假如何,对方就是拿定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由不得我们不信的阳谋。因为我们赌不起,也不能拿太安城去赌这件事是假的。

得到玉符之后,朕第一时间便想着联系李先生,可是再无他半点痕迹,彷若人间蒸发一样。

至于李先生和太祖的关系为何,朕不知道,也不做评判。毕竟他那一脉这一千多年里几乎都是活在见不得光的地下、

朕亦是不知道李先生此人所思所想,只能说朕也看不透他,甚至现在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所以,经过详细分析之后,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李先生把这件事告诉我们,让我们提早警戒,最好能和禁地那边两败俱伤。

然后他伺机在侧、”

“那他为了什么?”褚峥问道。

“或许是自由,又或许是朕坐下的这把椅子。”李洵无所谓的笑了笑,“当然,这些只是随意的猜测罢了,事实如何不知道,但是也不重要。

因为李先生知道,我们就算知道了这件事也只会深深压在心里,不会去找禁地那边对质真假。

否则那样只会打草惊蛇,毕竟我们不知道禁地那边会怎样会何时做这件事,冒然去查问只会适得其反。”

褚峥再次沉默下来,事情因为这块玉符又多了很大变数。确实如李洵所说,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站在太安城这边本就能选择的余地就少,手上的筹码更少。

哪怕说现在让全太安城的高手全部去禁地那边找太祖拼命也是极为不现实的事情。

就算是用白马寺也有生死之威这件事去让觉明大师出手,也大抵是无用的。

对方这么多年的精心谋划,加上那深不见底很有可能也是一品的实力,暴力方式是下下策。因为惹急了对方,当场实施那所谓的血祭,没人知道该如何解除这样的危机。

能做的就是后手,在对方出手的时候找到其薄弱点反击。

但是这又谈何容易。

“那陛下方才说已经有准备,敢问是什么准备?”褚峥出声问道。

“让太安城的二品天人伺机出手。尽管这样成效可能不大,但有备无患。白马寺觉明大师朕也让空如大师去联系了。

只是现在还没有音信便是。当然,这是下策,是最后的办法。

朕说的准备是对冲的方式。”

说到这,李洵顿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祥和的太安城,而后才道,“如果真有血祭,那禁地那边一定是借助阵法之力。

否则根本就无法同时覆盖住这么大的太安城,而朕要做的便是用护城大阵进行对抗。

护城大阵的威力和精妙程度想必褚公你也知道,其核心的变化点可以由守阵转为杀阵。那些阵法中的关键点若有修士坐镇。

那这杀阵威力将巨大无比,完全可以对冲掉血祭大阵。这也是国师推演出来的,可以确定的那种。”

“陛下的意思是?”褚峥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声音有些许颤抖。

李洵继续道,“世上的任何事想要取得成功往往都伴随着绝对的牺牲,这件事亦不例外。现在是整个太安城的所有百姓都被拉到一艘船上。

而想要护住这些百姓的周全,牺牲是在所难免的。若护城大阵转为杀阵,那那些坐镇关键点的修士在事后不死也废。

这样的代价是摆在明面上的。

大齐风雨飘摇千年,很多势力其实都已经背离了最初的初衷,唯大理寺除外。

这么多年的传承下来,大理寺已然蔚然成风,其精气神是世上任何势力都不具备的。如果说在那样的生死关头里,谁会为大齐子民站出来。

朕的心里只有一个答桉,那就是大理寺。也唯有这个答桉。

所以,能坐镇杀阵关键点的那些修士,当下也只能大理寺能出这么多。”

说到这,李洵的表情已经挂满了歉然之意,“朕知道,褚公你把大理寺所有的人,哪怕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执事都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

所以这件事对你而言,对大理寺而言都是极为残忍且不公平。

但是朕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现在还能保持信念的修士,并且是朕敢信任的修士也就只有大理寺了。”

褚峥陷入久久的沉默,他低眉垂首,并未回答任何话语。李洵也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候着。

良久,当一缕冰冷的晚风吹进亭子的时候,褚峥慢慢的抬起头看着李洵,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所以,这就是陛下不告诉柯老和余乾这件事的真正内里的理由所在?”

“嗯、”李洵轻轻颔首,“朕不是信不过他们,相反朕很信任他们。但是朕也深知他们为人。

柯老知道了这件事,以他的性子断然不会拿寺里的执事的性命来填补这件事。反而怒极之下或许会不管不顾的直接去禁地那边。

嫉恶如仇的柯老很可能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出来。至于余乾,朕知道,在他心里,大理寺大过一切东西。

所以,他大概率也不会拿寺里的人的生命去冒险。他的性子朕亦是猜不透,更猜不透到时候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年轻人的冲劲并不适合这件事。

所以,朕只对褚公你说这件事。因为朕知道,褚公你的信念最为坚定,大局观最为清晰,情绪最为稳定。

当然,这件事最终的决策权在你。大理寺的高度自治无论在什么时候,朕都全力支持。

褚公你要是不同意这个办法,朕也不会多说什么。”

说往,李洵再递过一块玉符给到褚峥,说道,“这是记载杀阵的所有信息,以及国师对血祭这件事的所有后果和应对方法的推演。

目前,修士镇杀阵是最好的也是牺牲最少的办法。”

褚峥接过这块玉符,没有第一时间急着看,而是依旧保持着沉默。脸上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直接苍老许多。

“朕登基之后,做的唯一一件对不起大理寺的事情便是南阳世子朱辰这件事。”李洵深深歉然说道。

“当时有外患,禁地那边情势更是严重。南阳那边要是再出任何岔子,三者累积之下,大齐真的会陷入绝境。

所以,朕便想着朱辰不该这么早死,朕对不起顾老。为了大齐,朕只能妥协,当时只能暂时那么做。

朕知道,因为这件事,无论是你亦或是余乾,还是其他大理寺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对朕心中有怨言。

现在又要让褚公你做出这样艰难的抉择,朕对不住大理寺。”

说完,李洵站了起来,朝褚峥深深的拱手作揖。

褚峥立刻起身,说道,“大理寺的使命本就是如此,享受着最好的待遇,没有理由不付出的。

老臣心中有数。至于南阳世子那件事,后来老臣也想通了。如果顾老活着,想必也能赞同陛下的做法。

一个老人家的性命跟国本比起来孰轻孰重,老臣心中还是有数的。

陛下天子之躯,无须对老臣说歉意之话。”

李洵深深叹息一声,望着远处无边的夜色,“其实,若是朕能修行,倒更想做个闲云野鹤之人。

这几年的皇位坐的实在是太累了,对外就像朱煜此人,如此猖狂的在朕的头上蹦跶,视朕若无物的践踏,而朕却还要委曲求全。

对内,朕还要担忧那禁地之下的变动。还要担忧国内这风雨飘摇的民生。朝堂百弊丛生,民间怨声载道。

这一切的一切,朕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一一改善。但是没有办法,先帝当初把这皇位放到朕手里的时候,那朕便要负责起这一切。

可这其中曲折,能与人言无二三。”

褚峥亦是看着远处的夜色,安静的听着李洵的这几句从未从他嘴里听到的带着抱怨之词。

这时候的李洵却更像是一个为生活而苦恼再普通不过的人了。

但是褚峥知道,这样的烦恼是以千百万倍放大来计的。

瞥了眼李洵那已然发白的鬓角,岁月如此短时间内的刀噼斧凿,足以看出李洵这段时间是如何的心力交瘁。

之后,褚峥默然的收回自己的视线,将玉符贴放在额头之上,开始查看其这大齐护佑阵法转杀阵的核心点所在。

上面每标注的一个亮点就代表着一处需要修士坐镇的地方。

看完之后,褚峥声音愈发沙哑的问道,“陛下,这个阵点数量无法再缩减了嘛?”

李洵遗憾的摇了摇头,“这已经是经过最少化的处理,再没有办法缩减了。”

褚峥稍稍仰着头,浑浊的双眼有些润红,最后深吸一口气,“陛下,这中间这个最关键的点谁来?”

“秘密。”李洵望着远处轻轻的笑了笑,笑容温和好似暖阳。

听着李洵这样的答桉,褚峥愣了一下,最后收起玉符,抱拳道,“老臣明白了。不知陛下可还有别的吩咐。”

“没了。”李洵摇了摇头。

“对了,之前陛下说过,太安城底下的七十二小周天阵基本就能确定是那位太祖所布,虽然这个阵法和血祭可能关联较小,但是老臣认为陛下也应多关注一二。”柯镇邦补充了一句。

“明白,朕会的,这件事一直都有在关注。”

“那老臣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李洵轻轻颔首,然后伸手拍了拍褚铮的肩膀,“朕对不起你。希望这血祭一事总归是假的。”

“陛下没有对不起谁,太安,大齐能有陛下这样的圣君是福气。”褚峥深深作揖,“老臣告退了。”

说完,褚峥转身离去。

来时挺拔的背影此刻竟句偻些许,望着,暮气都有些沉重起来。

李洵双眼平和的目视着褚峥离去的背影,直到其消失在视野之中。

最后,他在桌边坐下,夹了一块已经生冷的羊肉放入嘴里,然后给自己倒上一杯温酒,一饮而尽。

稍稍仰着头,阖上双眸,在回甘,亦在忆苦。

良久,才蓦然的睁开双眼,眸子里彻底转为坚定的色彩,紧了紧衣领处的大袄,然后起身离开,没入夜色之中。

~~

另一边,余乾回到公孙嫣小院的时候轻手轻脚的,本来是怕影响到公孙嫣的休息,却没有想到她就坐在院子里。

“阿姨这么晚了还没回屋嘛?”余乾出声问了一句。

“等你。”公孙嫣澹澹的说了一句。

余乾一怔,然后立刻上前坐下,笑呵呵的问道,“是不是想我了阿姨?”

余乾刚说完这句话,脸色突然一变,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公孙嫣说道,“阿姨,最近确实比较忙。

我现在也确实没有什么心思,咱们下次怎么样?可好?”

公孙嫣立刻就反应过来余乾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顿时满头黑线,同时又有些恼羞的说着。

“你脑子里想的什么!你以为我和在一起就只会想这些?”

“那不能,那不能。”余乾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好奇的问道,“那阿姨你专门在这等我是有什么别的事?”

“最近我总觉得奇怪,寺里的动作更是古怪,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公孙嫣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确实如此,阿姨你猜的没有错。”余乾坦诚的点着头,说道,“但是阿姨,兹事体大,这件事我暂时不能对外说。

现在寺里知道的就我和褚公以及柯老三人,其他人都不知道,我若是说了不太好,而且对阿姨你的影响也会很大。

这种影响是负面的,我不想现在看到。”

“我明白了。”公孙嫣没有为难余乾,只是点着头,“这事这么大嘛?”

“嗯,很大。”

“那你小心点,不要傻傻的冲在前面。更不要自作聪明。虽然你确实很聪明,但有的时候过分聪明可不是好事。

总是,你一切千万以自身安全为上。”公孙嫣一脸认真的嘱咐着。

“行,谨遵阿姨教诲,我知道了。”余乾爽朗的笑了起来,“还是阿姨你关心呵护我。”

“油嘴滑舌。”公孙嫣白了余乾一眼,便起身准备进屋。

余乾却喊住了对方,问道,“阿姨,我感觉你的实力也是到了四品巅峰境,是不是准备入归藏境了?”

公孙嫣顿住身子,也不瞒着余乾,颔首道,“嗯,算是触碰到瓶颈了,但是估计还是要一些机缘的。”

“放心,红莲散人的传承让阿姨你入归藏还是很轻松的。”余乾竖着大拇指说道,“很快,我就要见证大理寺的第一位三品女部长了。”

“那就借你吉言了,要是饿的话厨房里还有面条,我放了很多海参和牡蛎,你多吃一点。年纪轻轻的,身体搞好一些。”公孙嫣撂下这句话后,便扭着大屁股回屋去了。

余乾的表情僵在那里,满头黑线。

他心里多少有些愤愤,自己能强行连续七八次的好嘛。明明是你自己太饥渴了,非说我身体不好。

这就是天下第一的肾脏也经不起这么压榨的啊!

余乾一边愤怒的想着,一边走进厨房吃着公孙嫣准备的爱心晚餐。

是得该补补了,就算是修行者也讲肾精亏损,身体方面有备无患,毕竟自己光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就已经三个了。

马虎不得,马虎不得。

~~

皇宫底下的禁地此刻依旧平静如往常,盘坐在黑雾之中的太祖徐徐睁开猩红的双眼,目视前方,一副在等人的样子。

片刻之后,他右手喷出一道黑雾没入眼前的一处玉台之上,这座短距离的传送阵就这么被激发了。

其上慢慢浮现出一位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正是李先生。

些许恍忽之后,李先生第一时间就恭敬的朝这位太祖皇帝作揖,“见过王上。”

“为何来迟?”太祖声线依旧沙哑的问着。

“回王上,这段时间有不少人视线盯着我,我一直不在太安城,在外面避风头。”李先生如实说道。

太祖双眼没有任何波动的看着这位低眉垂首的李先生,好一会之后,才澹澹出声,“李洵最近频繁出宫。知道都见的谁嘛?”

“回王上,上次和王上见过面之后,我就一直不在太安城,又不敢派人盯着李洵,怕引起怀疑,所以确实不知道他见的谁。”李先生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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