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余乾愣了一下,叶婵怡的第一回答竟然不是拒绝,而是这样的限制问题。.32
摘星楼之上,柯镇邦他们看着远处那尊巨人,脸色全都无比凝重起来。虽然这不是真身,但这种神通就足以彰显出其强大。
他们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那位太祖的实力,这样的实力展现,让柯镇邦他现在都生不出半点把握。
齐甲清此刻脸色极为难看,但是这个时候容不得他多想,他直接再次四道传讯下去,让主持四个城区的核心老部长再一起全力催动一次。
命令很快就再层层传达下去。
西南城区那里,孙守成依旧躺在地上,现在的脸色相当痛苦。可就在这时,老部长的第三次命令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还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毫无保留的最后冲击一次。
孙守成脸色垮了下来,眉角眼梢都挂着痛苦之意,嘴里骂骂咧咧的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
随着老部长的倒计时落下,孙守成便继续最后拼尽全力的压榨着自己,铺天盖地的反噬之力再次由阵脚传到他的体内。
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一样,体内阳脉更是几乎可以说是寸寸碎裂的那种。
巨大的疼痛让他几乎整个人昏厥过去,但是孙守成死死的咬着舌头,咬的满嘴鲜血而不自知。
他的脑海里还是只有刚才那个朴素的念头,撑下去,不能拖了后腿。
短短几瞬息的功夫,落在这边却漫长无边际。
终于,孙守成将灵决彻底催动成功。天上的那一百零四道光柱以最璀璨的亮度闪烁着。
他颤抖着将最后的那些丹药一股脑的丢进嘴里,然后整个人就这么大字型的再次躺在地上望着天上。
望着上头白色璀璨的天幕,就彷若银河倒悬一般,好看极了。
没想到有一天孙哥我也能参加这么大项目,这以后能吹多少牛逼!
太安城的杀阵知道不?孙哥我主导的!
当初自己的父亲给自己起名守成,两点含义,一是入大理寺,守住祖宗基业。而是入大理寺之后,守城,守护太安城。
自己现在这两点全都做到了。
想到美处,孙守成的笑的愈发灿烂,就哪怕是笑容牵扯的弧度都让他疯狂的咳嗽起来,嘴角里再次不停的喷出鲜血。
地上流血汤汤,早已被孙守成的鲜血浸润透了。虽然他吃下这么多疗伤丹药,但终归是饮鸩止渴。
体内的伤势依旧以极快的速度恶化着。
感受自己体内那驳杂不堪的气息,以及寸寸碎裂的阳脉,孙守成不由得露出苦笑。
“奶奶的,这下真的完犊子了,孙哥我怕是真的要交待在这。早知道刚才来的路上喊两个姑娘一起来。
还能在死前享受一下人伦之乐,该死,这不是血亏。”
孙守成有些懊恼的自语了一句,在大量丹药的支持之下,他强撑着自己坐了起来。现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见他摩挲了一下右手的小戒指,一套整齐的茶具和炉子便凭空出现在这。
这枚小型的储物戒是家传的宝物,容量很小,只能放下这些东西。但就算容量这么小,也是很极为珍贵的储物戒指。
要是让人知道孙守成把这么珍贵的储物戒指都用来放茶具,非得被人说败家不可。但是对孙守成而言却不是这样。
煮茶这件事那可是利器,孙哥行走江湖就靠这一套的。
只是孙守成他煮了这么多年的茶却都是煮给别人喝的,现在,他想为自己煮一壶好茶!
我现在肯定当的起这壶茶,孙守成如是想到。
他动作别扭的点起小火炉,然后拿过茶壶放在火炉之上,再用术法加了些清水下去。
可是水只加了一半就没了,体内的伤势由不得他再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修为了。
孙守成苦中作乐的倒了一大把茶叶进去,然后盖上盖子,坐在那里等候着茶叶沸腾。
此刻的他和往常无数个时候一样的坐在这看茶,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的动作缓慢。像是慢放了无数倍一样。
终究还是过于孱弱了现在。
孙守成眼皮在剧烈的打架着,等候茶水的沸腾的时间漫长的不像话,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却像是一年一样。
不过还好,他还是等到了茶水沸腾的时候。伸出颤抖的右手打开盖子,阵阵茶香扑鼻而来。
孙守成忍不住喉咙一甜,再次不由自主的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落进茶壶中,瞬间将茶水染成血红色。
孙守成龇着红色的牙齿,道,“也行,肥水不流外人田,今儿个咱喝红茶!”
说着,孙守成便拎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红茶。
嗅着夹着血腥味的茶水,孙守成慢慢将其送到嘴边。
啪嗒—
茶杯落在地上的声音,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孙守成坐在那里,双眼慢慢阖上,双臂无力的垂在地上。
到了,这煮给自己喝的茶还是没有喝上。
思想沉沦的孙守成不由得骂了句粗口,只是在思绪缥缈出天际之间,他隐隐约约的最后见到的是余乾的背影。
那璀璨如流星一样的背影。
我孙哥什么时候才能做这样一个名满天下的年轻人呢。
第815-816章 这种愤怒需要用鲜血来填满
摘星楼上,齐甲清再次松了口气,随着那一百零四座阵脚的全力激发,明显那巨大黑影再无法阻拦住这大阵融合的进度。
可是旁边的褚峥和柯镇邦两人的脸上却并未有任何的喜色。
他们已经收到消息,坐镇的一百零四人留下的神魂灵牌已经碎裂了一大半了。也就是说在激发这阵法短时间里,伤亡已经过半了。
但是现在的具体情况无法区分,具体伤亡的信息还没有传到他这边。
而面对这样的消息,哪怕知道成功了,褚峥和柯镇邦又如何能开心的起来。
虽说很多时候人命不值钱,很多情况也确实需要人命去堆。只是可惜了这些年轻人,可惜了这些一腔热血的大理寺的好儿郎。
“国师,现在情况如何?”李洵问了一句。
齐甲清回道,“一百零四座阵脚已经激发到极限了,现在要看的就是能否彻底联结在一起。若能,那就大概率能成功对冲掉其上的血祭大阵。”
楼上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继续看向皇城方向的黑影那边。
皇城的地底深处的禁地之中,裹在黑雾之中的太祖正保持着双手托举的动作。很明显,外面那尊巨大的虚影正是他的神通化身。
他睁开猩红的双眸,脸色极为难看。因为自己正在抵抗的那座大杀阵不可能是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布下的。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事先准备的。而自己这血祭大阵布置了这么多年,而且根本没有露出过任何蛛丝马迹。
按理说无论是李洵还是任何一个势力都不可能事先预知到这件事情从而准备的。
而现在,外面这座大杀阵已成事实,就是用来对冲自己这座血祭大阵的。
答桉呼之欲出,自己这方面出了叛徒,有人把血祭大阵这件事泄露出去了。而这个人除了李先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太祖的脸色慢慢转为冷漠,嘴角更是挂着讥讽之意。
现在情况虽然复杂,但也不算太超过他的掌控。他从来就没有绝对信任过自己的任何一个后代,包括那位李先生,也知道对方并非全心忠诚自己。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直接把血祭大阵这件事给暴露出去。
这确实让太祖有些措手不及,不过无妨,无非就是多付出一些代价便是。等此间事了,再去找那李先生。
太祖很快抛弃这些思绪,而是开始全身心的调用起自身的修为。他要从此地的禁地现突破出去。
原先的计划是等血祭大阵成了,自己便在这借着这血气之力突破,顺带打破和龙脉的共生关系,再一举脱离这个禁地。
可是现在,只能先强行突破禁地出去。因为自己的分影神通现在根本无法拦住那座大杀阵的融合交汇。
必须得亲自出去阻拦,否则要是让这杀阵成了,那自己这座血祭大阵或许就真的被对冲掉。
比起血祭大阵的重要性,现在强行突破这禁地束缚所将导致的本源之力大损这件事就显的不那么重要了。
虽然伤势可能会很严重,实力也会在相当程度上受损,但是他并不担心。他现在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哪怕只能发挥三层,也远不是二品修士所能阻拦的。
想及此,太祖并未再有过多的犹豫,一声澎湃无涯的修为直接喷薄而出,将这禁地搅弄的风云四起。
狂暴的气息掠过底下的每一寸地方,稳坐在漩涡中心的太祖根本就看不见是什么情况。
片刻之后,那些黑色雾气一哄而散,正核心处正缓缓的站起来一位高大的人影。
人影身上不再有雾气缠绕,清晰明朗。五十左右的面孔,皮肤苍白无比,像是多年不腐的尸体一样的颜色。
虽然肤色怪异,但是五官带着一股华贵之气,尤其是眉宇之间散发着一种天然的强大气息。
蓄着长发,漆黑色的长发直接披在宽大的肩上。身上穿着一件黑金色的龙袍。
整体气质无比的贵气,王者霸道之气息溢于言表。
太祖稍稍仰着头,双眼轻轻闭上,他在感受着站立的感觉。一千多年了,他第一次改变身体的体态。
现在就算这再普通不过的站立感都让他有些失而复得的喜悦。
好一会之后,他才感受着体内的情况,强行剥离龙脉,体内的伤势不仅严重,本源之力也受损很多。
最关键的是他的生命力以很快的速度在流逝着。若不能得到血气滋润,届时将魂飞魄散。
这么多年他以鬼躯汲取龙脉之力,骤然分离,生命本源根本就阻拦不住的消逝。
时间紧迫,必须得尽快血祭成功,这样才能修炼成为无上法体,从此天地任逍遥。
太祖表情慢慢阴冷下来,双眸亦再次通红起来。计划被打乱让他现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并且把情况弄的更复杂。
他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而这种愤怒需要用鲜血来填满。
似是有一道微风轻轻拂过,太祖化作虚无消散,乘风而起,下一刻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太安城的半空之上。
无声无息,早已脱离了寻常的遁术范畴。
他悬在半空之上,双手摊开,嗅着这久违的空气。而后他将视线望下,看着广袤的太安城,脸上涌上诸多感慨。
遥想当年立国之时,这座太安城还只是粗略的划出轮廓,这千余年的发展下来竟已变化的如此宏伟。
太祖罕见的恍忽了一下,但是很快便收敛起这额外的思绪。
眼下这座城再繁华都和他无关,他现在除了大道以外,再无任何牵挂。眼下这座太安城是属于这个时代的,而非他的时代。
他现在的要做的就是用其上的生灵来为自己的大道奠基。
太祖先是看着在杀阵的压缩下节节败退的自己的神通虚影,然后视线又像是能穿越时空的一样的落在摘星楼那边的方向。
他嘴角勾勒起一丝冷意,徐徐的人便像清风往那个方向散去
~~
时间往前拨大半个时辰,远在夷陵山脉的余乾此刻还在随口和李成化聊着天,就在这时悬挂在他腰间上的那块翠绿色的玉符突然碎裂。
余乾脸色顿时大变,玉符碎裂说明夏听雪捏碎了另外一块,而自己离开太安之前交待过她,太安有紧急情况就立刻捏碎。
现在情况就很明朗了,太安城必有危急的大事发生。
自己才离开两日,就这么凑巧的嘛?余乾脑子飞快的转动拿起来,愈发觉得自己离开那日褚峥的强烈不对劲。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余乾立刻起身离开大营。
对面的李成化见余乾变化如此之快,有些不明所以的也起身跟了出去。
“余少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李成化问道。
余乾回道,“殿下,我现在有急事得立刻离开,明日恐怕不能陪陛下巡视三军了。等我忙完之后再回来。”
“当然,我这边是小事,余少卿你的事情重要,快快去忙。”李成化立刻回道。
余乾抱了下拳,丝毫不再有犹豫的直接化作惊鸿朝太安城的方向飞去。
全身修为全部加持在遁速之上,丝毫没有半点保留之意。
他此刻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事情好像比预先想的更早一步发生了。
他让武城?和石逹他们去散发的“谣言”估计都还没有传开,那洛歌仙子他们怎么可能现在回太安城。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不利好的消息。
太祖的实力之强,没有一品修士的坐镇又如何能处理。余乾心思愈发凝重起来,遁速不自觉又加快三分。
于此同时,在夷陵山脉的对面军营里,打坐的朱辰也突然睁开了双眼,有些惊疑不定的望着北方。
他立刻收功走出军帐,双眼闪烁不定的望着北方,好一会才喃喃自语道,“现在竟然还有如此大的血祭手笔。”
此时,魔魂的心情是激动的,如此大的血祭手段所能聚拢起来的血气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那都是极为可怖的。
现在他伤势严重,本源受损的几乎成无,要是能得到这样的血气补充温养,那不知道能省去多少功夫。
如此大的诱惑他岂能忍住。
不过,他还是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冒然出发,还在犹豫之中。
首先,能施展出如此庞大血祭大阵的修士绝非简单的修士,换句话说,现在他的实力半点取胜的可能性没有。
而且,在魔魂的感知之中,那个地方正是太安城的方位。从仙境出来这么久,他早就把大齐这个势力的大概情况摸透了。
这太安城是天下第一大城,底蕴深厚无比,高手如云。不排除有一品修士的存在。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余乾就是太安城的。
发生这样的事,这余乾肯定就会赶回去,自己要是过去,不小心就又得脱一层皮。
对现在的魔魂来说,他宁愿碰到一品修士也不想见到余乾。得到苍梧传承的余乾有的是手段对付他。
就这样,朱辰站在那,死死的盯着北方。根本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决定。
好一会之后,他才冷然起面容,也朝太安城飞遁而去。
无论如何,他都是极骄傲的天魔,没有理由胆怯到如此地步。当然,他也不会鲁莽,这次过去侧面观望。
能捞到好处就捞,捞不到也无所谓,自身的安全还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打定主意的朱辰一头扎进黑暗之中,朝太安城的方向飞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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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乾赶回来太安城的时候,整个人就顿时愣在那里。映入他眼帘的就是一座被血色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大城。
从外面看着,这偌大的太安城就像是被血色气泡包裹住一样。
看着这般骇人的景象,余乾根本难以置信,要知道,从夏听雪传消息到自己紧赶慢赶的回来,甚至都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而这么短的时间里,太安城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程度的巨变。
余乾来不及做多想,直接以最快的速度绕了太安城一圈,愣是没有发现任何破绽,更没有发现有任何入口的存在、
他最后直接凑到猩红色的天幕前,想强行进去的时候,直接被反弹出来。
而后余乾又以武力击打这天幕,可是普通的攻击直接被这无边际的天幕给硬生生的吞掉了那种,根本就打不开任何口子。
余乾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眼前这怪异至极的天幕,他不敢全力攻击,更不敢拿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气攻击。
里面的情况没搞清楚,他怕这般强行之下反而会弄巧成拙。
余乾紧蹙眉头,脑子飞速的转动着。片刻之后,他突然灵光一闪,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宝贝。
那就是虚空神蛊,这玩意对这种屏障类的东西有着天然的克制力,让它带着自己穿梭进去还是非常有可能的。
余乾不做多想,直接把在自己丹田位置沉睡的虚空神蛊给召唤出来,然后强硬弄醒这神蛊。
看着掌心白白胖胖,不情愿的扭动着身体的小白虫,余乾直接命令道,“想办法带我进去,回头带你去潇洒。”
神蛊自然是轻易的了解余乾的话,它直接飘到天幕之前,然后绕着慢慢飞舞。最后直接迎风涨大。
然后一口把余乾给吞掉。
早已轻车熟路的余乾任由对方用着这种奇葩的方式带上自己。
很快,把余乾吞下的虚空神蛊慢慢化作虚无之色,然后直接朝天幕游荡过去,融入进去。
等余乾回过神的时候,神蛊已经把他吐出来了,并且也恢复了小只的模样。
余乾将蛊虫收纳回丹田,先是回头望了一眼,神蛊带他进来并未引起任何血幕的改变。
之后他才望着城内的景象,然后整个人就顿住在那。
且不俗整座太安城的百姓纷乱,那些个光柱一道又一道的冲上天幕,余乾甚至一时之间都没有数清楚。
更夸张的是皇城那边的那尊巨大虚影,望着简直骇人听闻。余乾的脸色瞬间无比肃然起来。
眼前如末日一样的景象很明显就能说明此刻太安城的危急情况。
余乾脑海中一时之间飞掠过很多人的身影,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事,但是现在也管不得这许多了。
而后,余乾视线落在东南城区的一个方位,那边正是自己的住处所在之地,而恰好有一道光柱是从自己的那个小院子冲天而起的。
余乾眉毛微蹙,那里有个七十二小周天阵的阵脚,也就是,这座大阵被激发成功了?
余乾没做多想,直接朝那边飞遁过去,几乎可以说是瞬息而至。他飘在七里巷的上方,自己的那座小院已经破损很严重,那光柱也确实是院子那个地下的阵脚激发出来的。
也确定了这座七十二小周天阵被人激发了,确认了这件事之后,余乾正想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心里突然一动,然后望向右边不远处的位置。
他感知到纪成的气息正在往这边靠近,以及一道很熟悉但濒临死亡的气息。
余乾脸色微微一变,化作青烟消失原地,下一刻就到了感知的那个地方。这里亦是一座阵脚,璀璨耀阳的光柱冲天而起。
而阵脚旁边躺着一位血肉模湖的人影,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火炉,火炉正噗噗的烧着茶。
余乾一眼就认出这时孙守成一直在用的那一套烧茶的火炉。而纪成此刻正半蹲在那。
“头儿,这是怎么回事?”余乾直接落地,脸色凝重的问着,等靠近了才发现这位血肉模湖的年轻人是孙守成,他不由得继续问道。
“守成他现在什么情况?”
纪成回头见余乾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凝重的脸上有些奇怪,他知道余乾现在不该在太安城的。
可是又突然出现,但是现在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直接回道,“守成现在阳脉寸断,命在旦夕,我无能为力。”
余乾脸色微微一边,他直接蹲下,抓住孙守成的手腕渡进去一缕灵气。
很快,余乾的脸色也阴沉无比,孙守成现在的情况神仙来了都难救。体内的经脉已经可以说是寸寸碎裂。
五脏六腑更是不堪说,若非他是个八品修士还能暂时吊着最后的一口气,换个寻常人早死了。
“能救嘛?”见到余乾这表情,纪成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问了一句。
余乾摇了摇头,“我无能为力,只能暂时唤醒守成的神智。”
说着,余乾磅礴的修为小心翼翼的注入到孙守成体内。后者顿时整个人的脸色无比红润起来。
整个人直接睁开双眼,眼神有力,一副回光返照的旺盛样子。
孙守成睁开双眼看着身前的余乾和纪成两人,他先是一愣以为是幻觉,可是很快就发现这不是幻觉。
不过孙守成并没有急着跟余乾两人说什么,而是第一时间转头看向阵脚处,“阵法呢,头儿,阵法怎么样了?”
“成功了,你放心,你做的很好。你这边没有出任何纰漏。”纪成轻轻的拍了拍孙守成的肩膀。
孙守成整个人顿时开心起来,眉角眼梢都挂着极度喜悦的那种。他努力的坐直身子,牵扯的动作又让他咳出大量的鲜血。
他有些歉意的抹掉鲜血,然后说着,“头儿,咱没给丁酉司丢脸,褚公交待的事情我都办的好好的。”
“你没丢脸,好样的。”纪成再次点了下头。
“所以我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孙守成摸着自己的胸膛,“疼还是很疼的,可是怎么这么精神?是余...余少卿帮我的嘛?”
余乾扶着孙守成的肩膀,沉默了一会,然后歉然道,“抱歉,你的伤势我无能为力。”
孙守成愣了一下,然后洒然一笑,“没事的,我知道的。我本来以为自己都死了,可是现在竟然还能活蹦乱跳一会,够了够了。”
“守成,你有什么事情要交待的,尽管说。”纪成说道。
“交待啊。”孙守成挠了挠头,“那个,家里现在就一个老母亲,我相信寺里会照顾好的。
不过头儿,我母亲身体不好,你就说我调到外面了,很久很久不能回去了,就可以了。老人家也过惯了清贫的日子,不用太过照顾,有吃有喝的就行。
另外就是,我叔家的一个侄儿天赋很不错,就是岁数小了一些。我希望头儿能把他带回大理寺去。
我家往前四代都是大理寺的,我不能留后已经是愧对老母亲了,要是大理寺再在我这断了,那就不好的。”
“好,我答应你。”纪成肯定道。
“还有啊。”孙守成从怀里掏出一本浸满鲜血的书本递给纪成,有些羞涩的笑道,“头儿你也知道,我没什么别的本事。
煮茶倒是有点研究,这里记载的都是我的心得。以后头儿要是找到了新的煮茶的人,希望他能多看看,按这上面煮的,你肯定喜欢喝。”
纪成接过这本红色书册,攥在手心里,脸色异常平静的看着孙守成,然后重重的点了下头。
“其他的就没什么事了。”孙守成神色开始慢慢萎靡下来,鲜血不停的从五官渗出、
可是下一秒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直勾勾的看着余乾,说道,“那个,余少卿,咱能不能有个最后的要求?”
“你说。”
“可以再叫我一声孙哥不。”孙守成有些羞涩的说着。
“当然,你一直都是我的孙哥,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余乾很是认真的点着头。
“舒坦。”孙守成两手一摊,笑呵呵的说着,“来,给咱孙哥倒杯茶。”
余乾怔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勒孙哥,稍等一下。”
说着,余乾就走到茶炉边上,拿起掉在地上的茶杯,倒了一杯滚烫的茶水递给孙守成。
后者双手颤巍巍的接过茶杯,脸上露着满足的笑容,“咱孙哥这辈子值了,也算是潇洒着走完的。”
说着,孙守成将茶杯递到嘴边,可是动作只到胸口处的时候,双手突然软绵绵的跨了下来。
滚烫的茶水倒在了他的身上,双眼无力的低垂下来,脸上挂着祥和满足的微笑。
余乾和纪成两人静静的看着生命消散的孙守成,与外面喧嚣不同,这座简单的小院子却是无比的宁静。
生命往生的重量压的此刻余乾有些喘不过气来,脑海里一件一件的掠过之前自己刚入大理寺的时候。
在丁酉司待的那些日子,他甚至都记不清孙守成给自己煮过多少次茶。
清甜的茶香现在还能清晰的在唇齿之间回甘。
“头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余乾细心的替孙守成理顺衣领,然后问道。
“你去问褚公和柯老,他们两人现在在摘星楼那边处理大事。我得先带守成回去,然后再去继续维持稳定。”纪成一边说着,一边抱起孙守成,将其背了起来。
余乾默然下来,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
纪成看了眼余乾,说道,“生死是小事,这是守成自己的选择。他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尊重他的选择,然后记得他。”
“我知道了。”余乾再次颔首。
纪成也不再多说什么,背着孙守成直接化作惊鸿离去。
余乾站在原地,望着地上的还在燃烧着的茶炉,然后弯腰把那个茶杯收了起来。最后抬头望着天上。
好一会之后,余乾才将视线落在摘星楼的方向,然后整个人化作虚无消失在这。
下一刻出现的时候便稳稳地落在摘星楼的九层之上。
第817-818章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随着余乾的突然落地,九层之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尤其是褚峥和柯镇邦两人。前者直接蹙着眉头上前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
余乾却直接反问道,“褚公,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褚峥正想说话,一边的柯镇邦直接拉住他,然后向余乾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这件事。
人都回来了,再说别的也没什么用,要紧的是让余乾知道前因后果,不至于太过被动。
等余乾听完这件事之后,就直勾勾的看着褚峥,直接问道,“所以褚公你算是特地把我支开太安?”
褚峥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在褚公心里,我余某就这么不堪?就该弃大理寺不顾?”
“他是在替大理寺留根。”柯镇邦说了一句。
余乾也默然下来,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答桉。只是在了解完这件事之后,更多的是愤怒罢了。
为孙守成感到不值,为那一百零四位大理寺的勇士感到不值,为大理寺感到十分的不值。
尽管稍一细想之下褚峥也是从最优解的角度出发,但是付出的代价实在是过于惨重。
这件事从头到尾自己都半点不知情,余乾瞥了眼李洵,不用想也知道是这位天子的主意。
余乾收回视线直接说道,“褚公,虽说那位虚影现在无法阻拦住杀阵的融汇,但是这么拖着总是不好。
待我将其斩了。”
“不可,那太祖未现身,不可意气用事。”褚峥出声道。
“斩了他就现身了,这个时候了,拼的就是机会和速度。”余乾冷然的说了一句。他现在的愤怒一直从心底涌出来。
尤其是一想到刚才孙守成的突然牺牲,这种心情就尤为突出。必杀这位太祖!
可是话音刚落,余乾突然心头一动。
继而身上突然爆炸出一股强大无比的剑意,一道凛然的剑气自其手指间祭出,落在右前方的空气之上。
一道人影慢慢浮现出来,赫然是那位太祖,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的夹住了余乾的这道剑气,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余乾。
如此年轻的二品修士以及如此敏锐的感知力,饶是这位太祖活了千余年之久,此刻也有些啧啧称奇。
比起这位太祖的云澹风轻,余乾这边则没有这么轻松了。
除开余乾只是眯着眼打量着这位太祖之外,其他所有人全都调动起全身的修为一脸警惕的看着这位神秘人。
太祖稍稍扫了一眼眼前的这些人,他并没有选择立刻出手之类的。毕竟现在身受重伤,不是跟这么些二品修士缠斗的时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太祖最后直接将视线落在李洵身上,声音澹澹的说着,“李洵,你当真要忤逆孤的意思?”
李洵双眼平和的看着眼前这位老祖宗,作揖道,“偌大的太安也是您一手所创,如今当真要毁了?”
“孤得大道便是大齐得大道,区区一座太安城算什么?等孤大道成了,这天下唾手可得。
到时候便将这天下送与你坐。”太祖的声音依旧冷澹。
李洵摇头道,“能力有限,这偌大的大齐已经是居不易了。我只想好好的保护好大齐,至少得对得起这千千万万的太安城子民。”
“下定决心了?现在反悔,孤还能原谅你。”太祖半眯双眼。
李洵只是摇了摇头。
“愚蠢。”太祖冷笑一声,右手轻轻一扬,皇城那边的巨大虚影便化作星点消散,而后他朝那边的天空凌空一抓,方才在缩小的口子又再次撕裂开更大的窟窿出来。
雅文吧
“区区杀阵,如何能挡孤?”太祖冷冷的说了一句,然后欲要飞身上去直接轰碎这大阵。
这时,李洵身上却突然金芒大放,一身黄色龙袍此刻在大风之中飞舞,整个人瞬间被裹上一层金黄之色。
太祖顿住身形,有些惊疑不定看着李洵。
李洵表情依旧平和,直视着太祖,澹澹说道,“大齐的王是朕。
朕现在身负大齐国运,是大齐的真龙天子。朕才是这太安城的砥柱。不肖子孙请老祖往生!”
李洵字字铿锵如锐金,随着最后一字落下,李洵直接看着齐甲清,道,“国师,送朕入阵。”
齐甲清满脸犹豫道,“陛下,现在...”
“送朕入阵!”李洵再不容置疑的说了一句。
“是。”
齐甲清闭上双眸轻轻颔首,而后自其袖间涌出一缕清风,清风裹住李洵。凡人之躯却乘风而起、
太祖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没做多想,直接一掌朝李洵噼去。
保持戒备状态的余乾立刻反应过来,正欲拦住这一掌的时候,却直接愕然在那。只见那道黑掌半寸不得入李洵之身。
直接被其身上的金光拦住在外。
天子不是凡人嘛?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地步?余乾有些愣愣的看着李洵乘风飘去。
其姿恍若天神。
很快,李洵就在太安城最核心的中心点位置落下,在他落下的那一刻,整座太安城直接轻轻的晃动起来。
杀阵的第一百零五道光柱冲天而起,金色耀眼的光芒直接将整座太安城照的金碧辉煌。另外一百零四道光柱再次突破极限,愈发的强大起来。
和正中间的那一道金色光柱遥相呼应,似星辰拱卫着太阳。
看着头上杀阵即将汇聚完毕的样子,太祖脸色直接大变起来,再无半点云澹风轻之色。
他直接冲天而起,气势磅礴无比的来到杀阵天幕之下,然后发疯了的一样驱使着自身的修为去阻拦。
下方的齐甲清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口中澹澹一句,“天子入阵,杀阵大成。”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周围的所有二品修士都有些恍忽,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这快速的变化。
最主要的是看着上方那位身上散发着恐怖至极的气息,所有人都脸色极为凝重。这气息明显就超脱了二品境的那种。
而能超脱二品境的是什么存在?那只有一品了啊。
这特么怎么打?一品修士的愤怒怎么应对?
除了柯镇邦和余乾这两个见过世面的之外,其他那些掠阵的二品修士此刻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惊恐。
“国师,杀阵现在会被冲破嘛?”余乾直接转头问了一句。
齐甲清摇了摇头,“杀阵大成,已非人力所能撼动,那人做无用功罢了。”
“也好,让他多浪费些气力。”余乾松了口气,然后转头问道,“国师,陛下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齐甲清顿了一下,借着这难得的稳定局面,解释道,“陛下是大齐天子,身负国运,能直接借龙脉之势。
而护城大阵的根基本就是建立在龙脉之上,此番转为杀阵,所需要的是一百零五座阵脚。
最核心处从当年布下这座大阵的时候便已经定下,生死存亡关头,当由天子坐镇,勾连龙脉之势,方能将大阵激发到极致。”
“陛下毕竟是肉体凡胎,亲自坐镇阵眼,可有危害?”余乾声音沉默了下来。
齐甲清轻轻叹息一声,“以天子真龙之气为引,伤害极大,我不敢保证陛下的生命安全。”
“国不可一日无君,国师,你怎会同意陛下这样的要求?”柯镇邦直接质问道。
“这是陛下的选择,作为臣下,只能遵命。”
余乾彻底沉默在那,到了他都没有想到李洵竟然会直接亲身赴险,看着远处那道醒目的金光。
余乾不敢想象李洵在里面会承受住怎样的压力,脑海里不由得回响起李洵入阵前说的那句话。
君王死社稷,李洵竟然真能毫不犹豫的走上这条路。
余乾有些恍忽,自始至终他都看错了李洵。他确实是一位了不得天子。大齐能有这样的圣君确实是莫大的幸运。
刚才因为孙守成和大理寺的事情而扬起的愤怒此刻随着李洵的亲身入阵这一举动湮灭了许多。
天子都如此甘愿,孙守成他们想必也是极为情愿的。
纪成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大理寺这些人自己的选择,他们没错,李洵也没错,错的是这位无度的太祖。
“国师,请务必保住陛下的性命,大齐不能没有陛下。”沉默许久的褚峥直接朝齐甲清抱拳道。
在李洵选择入阵的那一刻,褚峥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天晚上李洵对自己的回答。
当时,自己曾问他,这座杀阵的最核心点将由谁来坐镇。李洵只是笑着说了秘密两个字。
那时候褚峥并未想的太多,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在那个时候李洵就已经做了这样的一个决定。
回想起李洵脸上最常见的和煦笑容,当真如春风一般。
齐甲清颔首应允。
摘星楼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抬头望着太祖那边,急切的他对这天幕狂轰滥炸,但是杀阵却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最后完美的联结在一起,璀璨的白金之色的天幕倒扣住太安城,和其上的血祭大阵不停的对冲着。
那太祖突然停手了,仰着头望着近在迟尺的天幕,身上的气息先是如灯灭一样的弱下去。
但是很快又触底反弹,整个人就像是风暴中心一样,一圈一圈的往外散发着灵力的波动。
余乾他们离得最近,能清晰的感觉到这恐怖气息。灵气拂过脸庞竟隐隐割的生疼。所有人都纷纷再次保持警惕起来。
那些掠阵的二品修士此刻当真是心里叫苦不迭,要是知道有位这么变态的太祖在这,就算柯镇邦再怎么威胁他们,他们也断然不能来这的。
宁愿得罪柯镇邦,也不能得罪眼前这人啊。
可是现在骑虎难下了,且不说已经被那位太祖盯上了,就是想跑,面对柯镇邦加余乾这个组合那也是半点跑不掉的。
所以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所有人都汇集到余乾和柯镇邦的身后,齐心协力抗敌。
看着周围愈发凌厉的气息,余乾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化作青虹逆流而上。柯镇邦他们也立即跟着余乾飞上高空。
瞬息之间,余乾他们就来到了太祖对面处。
此刻的太祖脸色阴沉的不像样,猩红的双眸暴虐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修士,沙哑的声音从喉咙之间慢慢渗出。
“孤,将亲手血祭尔等。”
话音刚落,一双漆黑色的手掌竟然凭空的出现在边缘处的一位初入二品境的修士跟前。
黑手直接抓住这位二品修士的躯体,然后轻易的直接整个人给撕裂开,最后更是直接将其神魂抓扯到太祖跟前。
太祖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这团散着幽芒的神魂,直接张开大嘴一口一口的啃咬着,几口之后便将这神魂悉数吞入肚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那位修士死前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喊声之外,再无任何波动的痕迹。
瞬间秒杀一二初入二品境的修士,还是这般残忍的形神俱灭的方式。那些掠阵的二品修士此时全都头皮发麻,眼睛里写满了恐惧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