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余乾愣了一下,叶婵怡的第一回答竟然不是拒绝,而是这样的限制问题。.34
朱辰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些阴灵之气,这些气息隐匿性简直可以说是完美,寻常的修士根本就察觉不到的那种。
再加上现在的城里的两座大阵同时湮灭,所荡漾起的混杂气息波动更是轻易的遮掩住这些阴灵之气。
也就是他是天魔分魂,才能感知到这些阴灵之气。
但奇怪的是这又不是那种纯粹的阴灵之气,而是像某种变异了的情况。
望着这些汇聚到一个方向的阴灵之气,朱辰想了想,还是仗着自己的遁术无敌直接跟了过去。
很快,他就随着这些气息来到城外的一处院子里。
院子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别致的,但是朱辰也并未第一时间冒然进去,准备观察一下再说。
此刻,院子里的李先生正坐在一个猩红色的法阵之上,而那些阴灵之气正丝丝缕缕的飘入法阵之中没入他的体内。
身边有七个黑衣人正在为他护阵。
随着阴灵之气不断没入李先生的体内,他整个人的脸色也逐渐露出痛苦的色彩。这样的过程持续了大概有一刻钟的时候。
底下那座法阵才慢慢散去,李先生的表情也恢复如常。整个人的气质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本身就是个修士,只是境界不高,可是这次在这些阴灵之气的加持之下竟然隐隐的看不透其修为是何种情况。
李先生徐徐站了站了起来,望了一眼太安城的方向,表情无悲无喜。
太祖失败的这么彻底是他之前从没有预料过的。在他原先的计划和预料之中不是这样的。
可以这说,至始至终,李先生就从来不是忠诚于太祖的人。否则刚才也不会悍然出手直接杀了那位埋在他身侧的钉子李管家。
他这一脉因为太祖的选择千余年来便一直活在地底之下,见不得半点光华。而一直以来太祖对他这一脉不仅仅是简单的戒备心理。
更多的是一种绝对利用和俯视主仆关系,什么血脉亲情半点全无。
甚至,就算这次血祭成功,那到时候功成的太祖做的第一件事或许就是彻底灭了自己这对他最为了解的一脉。
故李先生从执掌这一脉之后,这么多年的潜心布置为的就是这一天。他要坐山观虎斗,无论后果如何,他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血祭大阵的事情也是他透漏给李洵的,按原先的设想,以太祖的实力不可能落败,大概率是惨胜。
而到了那时候,他留在这的引阵就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这座引阵是他埋下的最大的伏笔,这里才是血祭大阵最核心的枢纽所在。
血祭成功之后的所有生灵之气将会通过自己留在血祭大阵里的后手渡到此处,而自己将全盘接收这些,一朝成仙。
他也想长生,也想成为太祖之前预想的那种天下唯一的状态,直接夺取太祖的基业。
虽然以自己现在的实力风险很大,肉身很有可能撑不住崩溃,但是崩溃就崩溃,自己照样可以转鬼道,然后以鬼躯顺利接收这些。
而惨胜的太祖根本就阻拦不住这一切,阻拦不住这满城生灵之气构建起来的屏障。
自己一旦吸纳完毕,对那太祖也就无须畏惧。
这一切是李先生经过无数次的推演和精心的准备才决定如此的,可以说是万事俱备。
可是现在,太祖竟然大败,太安城反而安然无恙,这样的事情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他想不通,天底下还有能人能赢过一品修士?那位余乾怎么可能斩杀一品实力的太祖?
所有的后续都随着太祖的陨落和消散,所以李先生直接壮士断腕,这座最重要的引阵直接用来收拢那太祖陨落之时消散的本源之力。
尽管数量很少,但他却也可以以此为根基修炼,一品修士的本源之力用来契合自身,那澹薄的血脉便成为了继承的关键所在。
到头来,李先生还是得靠自己最厌恶的血脉之力来收拢最后仅能得到的好处。
因为随着太祖的陨落,太安城里的清算和血洗是逃不过的。届时,所有有关太祖的一切东西都会摆在明面上调查。
以大理寺等官方势力的实力,查出所有跟太祖有勾连的事和物是必然的事情。所有有关太祖的一切必然会被荡灭。
包括他。
当然,肯定不会这么快全都荡灭,毕竟这千余年埋下的桩子很多都不是那么轻易能拔除的。
李先生此刻望着太安城方向陷入深深的思索,除开得到的太祖残余下来的本源好处之外,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其一,便是趁着现在这个百废待兴的时间去把自己的资源尽量收拢起来,以待后续。但是这样的危险性很大。
这个时候自己要是入太安城,就很可能走不出来。因为李先生自己也清楚,大理寺对他的仇恨在经过这件事之后可以说是到了顶峰。
其中以余乾最甚,自己和他的仇怨是化解不开的。而余乾现在的实力又恐怖到这样的地步,让他根本不敢就这么折返回太安城。
其二便是舍弃太安城里那些最精锐的资源,退而求其次的保住外面诸如鬼市之类的次要资源。
把这些次要资源聚拢之后先暂时遁离太安,之后再徐徐图之。自己现在有了太祖的残余传承。
就算自己的修行天赋不算出众,但是假以时日修炼到归藏境是必然的事情。到时候所聚拢起来的资源就能发挥更大的效果。
或者退一万步讲,现在的他已经算是自由之身了,企盼了这么多年的自由得以实现,那其实也就够了。
不一定非得留在大齐死磕,去别的地方一样可以。
李先生脸色不停的变幻着,这突然转变的局势让他根本就无法做出最好的抉择,饶是心机广袤如他,此刻也被余乾的这一次跨境杀太祖而搞的措手不及。
之前推演过的无数个变数,单单就没有太祖直接陨落这个选项。
第824-825章 都说你是天底下最强的男人
片刻之后,李先生终于下定决心,太安是不能回的。收拢起外面的次要资源便可,然后脱离太安。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虽然自己一日成仙的美梦破碎了,但是至少入归藏还是没有问题的。
想清楚这些,李先生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带着身后的七位始终沉默的黑衣人离开这个院子。
李先生一行人刚离开小院,正欲往鬼市方向飞遁而去的时候,朱辰却直接从跟前慢慢浮现出来,拦住他们的去路。
李先生身后的那些黑衣人第一时间站了出来,虎视眈眈的看着朱辰。李先生却半眯双眼的看着朱辰,问道。
“南阳世子缘何在此?”
“你认识本尊这具身体?那事情就简单了。”朱辰轻轻笑了笑,道,“可否上前一叙?本尊有桩合作想找阁下。”
李先生眉头微蹙,朱辰这人他自然是认识的,但是只有七品修为,根本不能做到刚才无声息出现的实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整个人无论是气质还是谈吐都跟印象里的相违背。李先生现在只觉事师出反常必有妖。
眼前的这人或许根本就不是朱辰,而对方张口就是坦荡的合作,看着并没有抱着什么结仇的心思。
稍稍细想之下,李先生澹澹一笑,屏退周边的黑衣人,对朱辰说道,“世子请讲。”
朱辰走上前,上下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李先生,而后突然右手直接覆盖上的头顶之上,一缕黑气瞬间涌入李先生的体内。
那些黑衣人见状想上前,朱辰左手轻扬,数缕黑气瞬间将这些黑衣人给死死的禁锢住而动弹不得。
他现在实力再弱,面对这些最强修为不过三品初境,大多数都是丹海境的修士可谓翻手可灭。
被黑气覆盖的李先生顿时陷入昏迷之中。
片刻之后,朱辰才徐徐的收回右手,然后散掉黑气。
李先生这才悠悠的醒转过来,然后往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的看着朱辰。
后者却不以为意的澹澹说道,“李先生,事情的原委我也算是知道了个大概。本尊方才已经查询了你神魂之中的记忆了。”
这话一出,李先生顿时脸色大变。这种能窥探他人神魂之中记忆的手段他从未听闻过,换句话说,这根本就不是修士级别能做到的事情。
而眼前的这位朱辰却这般说,李先生又如何能相信。
可是随着接下来朱辰言简意赅的说出了他和太祖之间的计划之后,李先生便彻底相信了这件骇人的事。
“倒是没有想到真正的大鱼是你,也确实巧。”朱辰澹澹说道,“你办事能力不错,以后跟本尊吧。
放心,本尊不会像你那位愚蠢的祖宗一样,严格来讲可以算是合作。”
“阁下到底是谁?”李先生脸色难看的问道。
“以后你自会知道。”朱辰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有,本尊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旨意。区区凡人不要想着违抗,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朱辰,李先生脸色再次微微一变,他回头看着眼自己的手下还处在动弹不得的状态里。
大概也就认清楚了形势,眼前这人的强大绝非是他能想象的。尤其是对方言语之中对自己的太祖嗤之以鼻的样子更让李先生认知到这一点。
所以现在来看,臣服好像是唯一的选择。
自己明明才恢复自由,就又要入狼窝,李先生心里罕见的涌上了悲怆。命运有的时候就是这般,教人无奈。
“是尊上,以后但凭驱使,伴尊上左右。”李先生弯腰作揖,深深稽首。
朱辰脸色微微缓和下来,说道,“你放心,本尊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平时也不会对你有任何限制。
而且,你和余乾的仇怨算是化解不开吧。本尊在这答应你,以后取余乾项上人头,解除你这心腹大患。”
李先生一怔,然后再次深深作揖,“是,多谢尊上。敢问尊上,要带我去哪里?”
“回南阳,以后你以我的幕僚身份入南阳。”朱辰随意说道。
“是。”
“至于这些废物就不要了。”朱辰瞥了眼那些黑衣人,裹在他们身上的黑气瞬间将他们神魂悉数抽离出来。
朱辰直接张开大嘴,将那些黑衣人的神魂吞入腹中。
李先生余光看着那些失去生命力,软瘫在地的手下,不敢有任何言语或动作,始终低眉垂首的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朱辰最后很是满意的点了下头,然后提着李先生就朝南阳激射而去。
~
城里,余乾已然彻底昏迷过去,周围围了一圈大理寺的人以及那些掠阵的二品修士。这些修士还是相当关心余乾的情况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余乾选择和太祖单挑这件事就纯纯的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了。
现在他们全都屏息凝神的在那等着柯镇邦查看余乾的身体情况。
片刻之后,柯镇邦这才收回自己的灵力,脸色凝重的对褚峥说道,“伤势很重,不过短时间性命是无大碍的。
具体的情况我也检查不出来,你先带余乾回寺里疗伤,我去外头会会那些想打秋风的人。”
褚峥抬头看了眼城外的情况,确实有不少修士在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被太安城刚才的情况给吸引来的。
“嗯,不过还是得注意方式,现在不是跟人斗狠的时候。”褚峥回了一句,而后又问道,“陛下那边情况怎样?”
“齐甲清带陛下闭关,情况尚未可知。”
柯镇邦摇头解释了一句,然后就喊上这些太安城的二品修士就朝太安城的各个城外方向飞去。
褚峥亦是带着余乾往大理寺的方向赶去。
太祖这位头号大敌已然陨落,这太安城就不会再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他也能放心的暂时先回大理寺稳固余乾的伤势。
回到大理寺的时候,寺内人不多,绝大多数还在外面维持稳定。
而寺里的少数人也和外面那些开心的百姓不一样。他们现在根本就开心不起来。
褚峥第一时间就把余乾送到大理寺去,直接把已经退下去的老堂主喊了过来以及现任堂主柳烟两人共同医治。
疗伤堂的雅苑内,余乾依旧不省人事的躺在床上。
柳烟坐在床边,眼神忧忡的紧紧的握着余乾的右手,那份担心溢于言表,根本藏不住。
褚峥则是问着白发苍苍的老堂主,“余少卿现在具体情况如何?能救治到恢复如初的地步嘛?”
老堂主轻轻摇了摇头,“方才我也大致看了余少卿的情况,虽然不容乐观,但无半点生命之忧。
余少卿的体魄强的不像样。不过,有一点我也无能为力。余少卿体内的阴脉现在可以说是残破不堪。
也就是说,他就算伤势全都治好了,以后术师这条路能否继续我也不能保证,得看余少卿自己的造化。
说实话,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余少卿术武双修,并且阴脉之力还能修炼到三品大成的境界。实在是太过罕见了。”
说道最后,这位老堂主都满脸惊讶不敢相信的样子。要知道,余乾在武道一路上前进的速度就称得上是前无古人的那种。
没想到还能分心修炼术道,这术道还能有这么恐怖的建树,简直不是人族所能做到的事情。
褚峥又瞥了眼床上的余乾,问道,“那除了阴脉受损厉害,阳脉有影响嘛?”
“没事。”老堂主回道,“余少卿只是力竭,除了阴脉,我有把握把余少卿恢复如初。”
褚峥总算是松了口气,能治好就成。而且武道根基也并未受到任何损伤,也就是说余乾的实力和潜力并没有受到本质上的损伤。
至于阴脉,褚峥倒是觉得还好。真治不好也问题不大,也能断绝余乾一直想术武双修的心思。
一心一意的钻研武道,或许还能更好的达到前所未有的成就。
说实话,方才余乾和太祖的争斗都实实在在的落在他的眼里。一切可以说是都超出他的认知。
虽然他也是二品初境的修为,但是那场连掠阵的资格都没有,要是他上去,在太祖的强大实力之下只会顷刻间飞灰湮灭。
这也是他哪怕在最后的时刻也过不去的原因所在,不仅是他,就连柯镇邦也一样,只能在旁边看着。
那样白热化的阶段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掺和的。
双方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而余乾在面对这样的对手竟然能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恐怖手段。
最后甚至能把这位太祖斩了,一切让褚峥恍忽在梦中。
他知道,余乾现在的实力超脱到了另外的一个档次,非二品境能形容。
“余少卿就交给你们了,务必治疗完好。”褚峥最后说了一句。
“褚公放心,一定让余少卿恢复如初。”老堂主如是保证道。
褚峥不再多说什么,眼角余光多看了两眼柳烟,内心只能说是有些哑然。
这余乾哪里都好,就是风流这个毛病那是半点都改不掉。人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倒好,可劲吃。
先是公孙嫣后有这柳医师。
之前,余乾力排众议,直接拍板让柳烟当上这疗伤堂堂主这件事他自然是知道的。毕竟这个部门的特殊性摆在这,褚峥怎么可能没有留意。
当时他还没有太搞懂余乾这么强硬的原因何在,现在看着这一切,他算是明白了。这小子后门都开的这么嚣张。
很快,褚峥便离开这边,不打扰余乾接受治疗。
刚离开疗伤堂,一位执事就急冲冲的朝褚峥这边走来,直接抱拳道,“褚公,文安公主来了,要见你。”
褚峥愣了一下,而后便立刻跟着这位执事往外走去。
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候贵客的大堂这边,一身素衣的李念香正端庄的坐在右侧,脸色上满是苍白和憔悴。
眼眶更是透着红润,精神状态极为不佳。
褚峥自然能理解为何李念香会这样,短短的时间里,她的父亲和夫君都算是在某种“生死难定”的状态里。
这对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女子来讲是最绝望的摧毁。
李念香能努力保证常态的坐在这已经是相当的不易了。
看见褚峥走了进来,李念香立刻起身,再急也是先施了万福问好,然后才问道,“褚公,驸马他现在怎么样了?”
“公主放心,余少卿并无任何大碍,只是大战之后力竭加上一些轻微的伤势,现在正在接受治疗,不日就会恢复如初。”褚峥作揖解释道。
“当真!”李念香的眼力爆炸出惊喜。
“老臣不敢欺瞒公主。”褚峥再次肯定道。
李念香整个人直接瘫在椅子上,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连带着身体也些许无力。
来的路上,她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因为很多人都看到余乾从高空上像倒栽葱一样的掉了下来。
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李念香差点没有昏厥过去。而另一边李洵的情况也更是不容乐观,具体情况连她现在都不知道。
只知道国师还在全力对李洵施救之中。
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同时传来噩耗,这对李念香的打击是空前绝后的。
还好,还好现在从褚峥这里得到好消息,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一半。
“公主,你还是先回去守着陛下吧,余少卿确实没有什么大碍,老臣会在这等着治疗结束。
到时候有任何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公主。”褚峥再次作揖道。
李念香轻轻的颔首,再次站起来行了了万福,“那一切就麻烦褚公了,文安在这谢过了。”
说完,李念香便离开这边。褚峥亲自将其送至门口上了马车之后,这才继续折身回大理寺。
回寺内当时就先下了两个命令,其一是把大理寺坐镇阵脚的同僚无论什么情况都先带回寺里治疗。
其二,便是全城搜捕七十二小周天以及灵脉处可疑人士。毕竟这激发这血祭大阵不可能是太祖一人之力,底下肯定还有办事的。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把那位李先生给揪出来。太祖虽灭,但是这位李先生却还在暗处。
必须得把他找出来。
吩咐完这主要的两件事之后,褚峥便继续坐镇在寺卿处,连轴转的协调起这大阵之后的所有事情。
~~
天明时分,当第一缕朝阳落在偌大的太安城之后,生机就这般被焕发出来。
昨夜,城里千千万万的百姓几乎可以说都度过了一个不眠夜。当此刻朝阳升起的时候,才觉得劫后余生,才觉得活了过来。
虽然现在太安城很多地方都遭到破坏很是狼藉,但是内核并未受到多少的损伤。尤其是在余乾一己之力斩了太祖的情况下。
太安城的顶层战力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损失,唯一损失最重的唯有大理寺。
也直到黎明时分柯镇邦他们才把那些来到太安城外的那些不速之客通通驱离。
毕竟昨晚太安城的异变太大了,确实不少各处的顶级修士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后的结果自然也只是过来看了一场热闹。天幕破裂之后,太安城的那些大老几乎都没事,那些不速之客哪里还敢在太安城这边继续撒野,纷纷离去。
大理寺内。
睡梦之中的余乾觉得有股子清凉顺着喉咙流淌进去,然后便睁开了眼睛。
惺忪的双眼没有任何思绪的眨了好一会,而后一切才渐渐清晰起来。这地方他熟悉,体验过好几次了。
之前每次受伤都是在这接受的治疗。记忆瞬间被拉回昨晚的情况。只记得在彻底解决那位太祖之后自己也陷入了力竭加昏迷的状态。
现在看来,自己是被带回来治疗了。
余乾伸手抹了抹嘴角,有药汁残留的痕迹,估计就是刚才有人喂药给自己。
余乾将视线平移一些,一下子就看见在斜前方在药架子旁边忙碌的婀娜背影。
“柳姐姐,是你治疗的我嘛?”余乾直接出声问道。
白色身影听见声音,整个人直接转身,因为太过激动而带出的大动作直接把整个药架子给弄倒了。
但是柳烟显然没去管这个,三步并做两步的直接朝余乾这边走来,鹅蛋脸上全是惊喜,坐在余乾身边,紧紧握着余乾的手腕。
“你醒啦,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余乾轻轻笑着,“还好,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姐姐技术很好。”
“贫嘴。”柳烟笑眯了起来,轻轻的拍了下余乾的手背,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立刻站了起来。
“弟弟你稍等哈,姐姐得先去通知褚公去了,他老人家让我第一时间通知他。”
说着,柳烟就急忙的往外走去。
余乾挽留的话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喊什么老头子过来啊,他还想趁着这个好机会让柳烟给自己按按呢。
他对柳烟的手法可是想念的紧。
看着柳烟一下子就跑出去了,余乾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撑着自己坐了起来,没急着下床,而是开始观察自己身体的情况。
体内的情况不算很糟糕。伤势基本只剩下一些小伤了,只是修为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毕竟昨晚力竭透支,还是需要时间的。
只是体内阴脉损坏的不像样,对于这点,余乾也有心理准备。昨晚燃烧自己阴脉之后,就有了这个觉悟。
可是又没有办法,那狗日的太祖简直强的不像样,要不是自己拼死燃烧阴脉来了一发,现在估计就成了亡魂了。
余乾现在依旧无比无比庆幸那太祖昨晚的实力非巅峰状态,否则要是正常情况下,他就算整个人燃烧都干不过对方的。
一品的实力确实无解。尤其是那位太祖明显比觉明大师还要强上许多的样子。
不过,虽然阴脉几乎半废了,但是得到的好处是母庸置疑的。这是余乾第一次离一品大道这般近。
这次打斗下来,直接让他对一品境对天道之力有了全新的领悟,这对他日后想要入一品境的时候是有着莫大的助力的。
将是最为宝贵的经验,唯一可惜的一点就是自己没能吸收这位太祖的本源之力。
当时危急之下根本就做不到这点,只能选择以暴力斩灭他的灵体。
不过也无所谓,现在自己灵箓里的本源之力充足的不像样,对本源之力的渴求可以说是没有。
那里的量足够他修炼到寻求破一品境契机的地步。
余乾坐在床沿,想着昨晚那些零碎的事情。现在这太祖灭了,剩下的无非就是李先生那一拨苟延残喘之辈。
这件事倒是也不算很急,褚峥他们自然会想办法办好这件事。
而太安城接下来的时间里完全可以是很平稳的那种状态,太祖这个幕后最居心叵测之人没了,那一切就都太平了。
余乾瞧着窗外的太阳,整个人有些慵懒起来。
不知不觉之间,自己现在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彻底的把大理寺当做家一样的地方。
这要是换做自己刚来那会,昨晚想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怎么跑路,绝非是想着怎么跟太祖拼命。
余乾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变为这样的一个人。大理寺这个地方当真是有着太大的魔力。
很快,屋外再次传来了动静,褚峥和柯镇邦两人几乎同时风风火火的直接推门进来。
两位老人身上都是风尘仆仆,脸色憔悴的样子,连带着白发都干枯了许多,显然昨晚费心费力的忙活了一个通宵。
柯镇邦直接走到余乾身边,捶了下余乾的肩膀问道,“你小子没事吧现在?”
“柯老,你再推我两下我就该有事了。”余乾无奈道。
“嘿,还有心思说这些,那看来你确实没事。”柯镇邦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然后说道。
“听说你现在阴脉损伤的厉害,术师这条路怕是不太好走,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你本就是主走武修这条路的。
以后就专心武道更好,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好的,放心吧柯老。”余乾亦是笑着回了一句。
而后,柯镇邦在余乾身侧坐下,颇为感慨道,“你小子怕是要青史留名了,昨晚你和太祖大战的事情现在估计在各个地方都开始慢慢传开了。
你知道现在外人都怎么说你嘛?”
余乾摇了摇头。
“说你是天底下最强的男人。”柯镇邦啧啧感慨,“老夫横行一生,都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赞誉。”
第826-827章 姐姐的美意我可不能辜负的
余乾无语道,“这些人真是闲的,这天底下还有那些一品修士呢,什么时候轮得到我来当这个最强的。”
“世人又不知道世上还有一品境的修士,而且不止一个、”柯镇邦笑道,“这些一品修士又不会露头。
所以,抛开这些老妖怪不谈,你确实担的上这个称呼。确实没有哪个二品修士能是你的对手。”
余乾无所谓的耸耸肩,“算了,由他们说吧,反正我也习惯了。再者,这样对咱们寺也是好处。”
“你就安心休养吧,现在反正是没什么大事,你的伤势是最重要的。切莫留下任何会影响到大道的后患。”一边的褚峥补充了一句。
“好的,我会好好调理的。”余乾颔首应声道。
两位老人又寒暄了几句之后见余乾确实是无大碍这才离去,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
余乾也起身下床,这点小伤对他来讲没什么大碍,衣服刚刚换好的时候,房门就再被人推开了。
然后进来一位风风火火的女人。
是公孙嫣,身上衣服沾满了尘土,脸色也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样子昨晚估计在城里忙碌了一晚上。
“没事吧?”公孙嫣直接上前,直勾勾的看着余乾。
余乾愣了一下,说着,“阿姨,这是在外面,下次进来记的敲门,要是我衣服换到一般那怎么办?”
“你什么我没看过?”公孙嫣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然后有些不自在的继续问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好的很,不信你摸一摸。”余乾直接拉过公孙嫣的右手往自己的胸膛贴放去。
后者哪里还敢在寺里和余乾做出这样的卿卿我我的动作,硬是扯着不让余乾拉过去。
就在两人在这拉扯的时候,门口再次被人推开,柳烟端着一盘吃食走了进来。然后就见到余乾和公孙嫣在那不成体统的拉扯的样子。
她愣了一下,脸上瞬间挂上慌乱,然后赶紧说了两声打扰了之后就立刻端着低眉垂首的端着食物匆匆离去。
公孙嫣蹭的一下,脸上就爬上了恼羞,她重重的掐了下余乾的肩膀,撂下一句回去再收拾你的话语后就匆匆离去不敢再多待。
上一次被柯镇邦撞见的社死心情顿时又死灰复燃,悔不该这么急着过来见余乾。
余乾看着公孙嫣那落荒而逃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哑然失笑,他也确实没想到柳烟会突然进来。
想及此,余乾赶紧走出去寻找自己的这个奶量十足的姐姐去。
柳烟此刻就在右侧的院子里,手里还端着那盘食物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余乾的一声招呼声才将她惊醒过来。
柳烟吓了一跳的转头看着面色如常的余乾,愣了一会之后,然后赶紧举了举手上的食物,说道。
“这是刚让厨房做的,趁热吃点?”
“好啊,姐姐的美意我可不能辜负的。”余乾直接双手接过盘子,然后就在旁边的石桌上摆开坐下。
“姐姐,你也坐,一起吃点。”
柳烟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最后也是在石桌边上坐下,然后笑脸吟吟的看着余乾,“你吃,姐姐刚才吃过了。不饿。”
余乾笑了笑,拿起快子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他并没有半点要跟柳烟解释刚才屋里的情况,这种事越解释越歪,反而是那种什么都不说且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才不会引起人怀疑。
很明显,余乾这落落方方的表现也让柳烟很快忘了刚才看见的画面,也觉得自己确实可能是想多了。
余乾和公孙嫣的岁数差距摆在那,全然是人家之前上下级的时候关系好,公孙嫣惜才罢了。
“好吃嘛?”看余乾吃的这么开心,柳烟问了一句。
人精余乾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些东西肯定就是柳烟亲手做的,否则她不可能会如此企盼的问出这句话。
“好吃,姐姐这谁家姑娘手艺这么好?这要是娶回家岂不是赚大发了,一辈子都吃不腻。”余乾一边说着,一边使劲的往嘴里塞着食物。
这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那种深深的被这美食折服的样子。
果然,余乾的这小动作和小心思让柳烟在半点不自觉的情况下就得到了极大的被肯定感和满足感。
于是,双眼就愈发温柔的看着余乾,怎么看怎么不够的那种。
很快余乾就把这些食物一扫而光,然后非常满足了打了个饱嗝,这才对柳烟道,“姐姐,还没向你道谢呢。
昨晚辛苦了,全靠姐姐的妙手我才能好的这么利索。”
“这都是老堂主的功劳,我只是辅助吧了。”柳烟摆手道。
余乾当时就摇头了,“那老头子的糙手怎么能和姐姐的比。”
柳烟无奈一笑,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对余乾也算了解透彻,从来说话都是这样的微妙让人不由得漂浮。
趁着现在两人气氛正融洽,柳烟直接做出一个胆大的决定,说道,“弟弟,两日后可否来我家一趟?
姐姐那日生辰,想请弟弟过来庆贺一下,顺便感谢弟弟你提拔我来接这个疗伤堂的班。”
余乾愣了一下,很快就爽朗的笑道,“当然,当然,我一定去。姐姐放心。至于感谢的什么就算了。我俩还客气什么。”
柳烟眉眼含春的温柔一笑,然后就端着盘子匆匆离去。
没办法,刚才私密邀请这件事已经是突破了她的心理底线。她虽然岁数也二十好几了,但总体来讲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这种邀请男性来自己家的事情还是用的这样私密的理由一下子就抽干了她的勇气,不敢再这么面对余乾。
余乾倒是没有追上去,只是有些好笑的看着柳烟的背影。
这女人啊,其实很多时候也是键盘侠性质的。还记得当初刚认识柳烟的时候,她可是完全的大姐姐一样的调戏自己的。
现在竟然还会害羞?
余乾不由得有些感慨起自己和柳烟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转变。
又在这坐了一会之后,余乾便起身离开。他得先去一趟宫里,刚才和褚峥的聊天之中也稍微得知了一下天子现在不太妙的情况。
而且,重要的是李念香。余乾能想象到她现在的心情,自己得先去跟她报个平安,然后再陪她等着李洵的消息。
余乾直接传讯给陆行,让他备好马车。等他来到大理寺门口的时候,手脚麻利的陆行已经早早的在那等着。
在看见余乾的时候,陆行整个人直接化身狂热崇拜的状态上前对余乾嘘寒问暖,那态度估计比对他的老爹都还要来的热切。
余乾懒的搭理对方,只是轻轻的给了他一脚让他老老实实的驾车。
马车直接朝皇城方向驶去,一路上的景象萧条了许多,虽然说这次太安算是挺过了危机。
但是从经济层面估计要有相当长一段时间要勒紧裤腰带了,这城里破坏的地方不少,有着相当数量的百姓流离失所。
想重新彻底恢复往日的民生,是需要很大的功夫的。
车子刚使出一段距离之后就停了下来,余乾掀开车帘望着上方的高空。
此刻是大早上,但是天上却挂着一道醒目狭长的晚霞,晚霞之上更是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剑意。
这道划破长空晚霞正是余乾昨夜留下的最后那道的剑气痕迹,此刻久久未散,依旧倒悬在太安城上方。
此刻,这道剑气周围更是分散着许多丹海境以上的修士,这些人不仅仅是太安城的修士,很多更是外面的修士。
聚集在这的唯一目的就是观想余乾留下的这道剑气。
陆行在这时候恰当的解释道,“头儿,你是不知道,您这一剑可谓是冠绝古今。从昨儿个后半夜开始,就陆陆续续的有很多人诚心前来观想。
现在,咱们这太安城上方留有一道绝世剑气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开,等会人估计会来的越来越多。
据说那天下第一剑门太白门的剑修们也都在往这边赶来,就为了领略头儿你的风采。”
陆行越说声音就越昂扬,语气之中全是无比的自豪之意。
听完这些,余乾又看了两眼那漫天的剑修之后,便放下车帘,澹澹的说道,“走。”
对于自己的剑气留下的这样的宏伟现象,余乾其实倒是没有多大心理上的波动。
说句狂妄一点的话,那就是他对这些已经习惯了。
当时他在得到轻灵飞剑之后,握上那把剑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以后会成为举世无敌的剑修。
现在只不过是实现了当初的想法。
至于那么多在那瞻仰自己剑气的修士,他也更没有多少心理波动了,入修行一路之后,他经历过这种事太多了。
如果崇拜能换成钱的话,他自己早就是全天底下最有钱的人。
无敌确实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情,余乾双手抱胸,如是想着。
陆行见余乾这般澹定,这般平静的样子,不由得心里有些咋舌的继续驾驶起马车。
跟了余乾这么久,陆行对余乾的认知现在可以归拢为一个想法,那就是太能装逼了。
就是那种满足了所有欲望之后澹澹的疲倦感那种,每次余乾都是这样,这种澹逼真的让人不知道给如何形容。
千万个想法最后也只能化为四个字:头儿牛逼。
马车继续悠悠前行,最后一路来到皇城下,只见这里密密麻麻的站满了禁军守卫,这禁军的数量比以往多出十倍不止。
余乾下车眯眼看着这风声鹤唳的皇城,瞬间明白过来。
在李洵生死未定之际,这皇城再敏感也不为过,这种天家往往在这样的时候就是最严格的时候。
当然,以余乾现在的身份好地位,这些禁军没有一个敢拦。反而都相当恭敬的直接放行,并且由禁军的统领亲自给他带路入皇宫。
余乾昨晚力挽狂澜救下太安城这件事他们这些奋斗在一线的禁军自然也都知道,可以说昨晚要是没有余乾,就没有现在的太安城和他们。
所以,对待余乾又岂能寻常对之,用的都是最高的礼仪和发自内心的崇拜。
余乾平静的跟着这位统领一直走到宫里深处,一路上见到的每个宫女太监都格外的小心翼翼,空气之中都是写满了紧张的味道。
余乾更是看到不少皇子以及皇亲国戚在这边候着,当然他自然不会去理会这些人,只是朝着韦贵妃的行宫走去。
很快,他便来到后宫这边。虽说这边不让男子进出,但是余乾是例外,天子特许的,之前就来过不少次韦贵妃的行宫。
走进院子里之后,余乾没有看到李念香的身影,而是只看到一脸忧虑的韦贵妃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
“见过母妃。”余乾直接上前问了声好。
问好的声音将韦贵妃惊醒,她转头看着余乾,忧虑的脸色之上顿时挂上了些许喜悦和惊喜的色彩。
她急切问道,“驸马你身体还好吧?怎么现在就来宫里了?”
“基本没什么大碍,请母妃放心,我来是想见见文安,陪陪她。”余乾笑着解释了一句。
韦贵妃轻轻颔首道,“文安她刚刚眯下,昨夜她一夜未睡。”
“这样啊,那不急着打扰她,小婿就先在这等着。”余乾直接在桌子的对面坐下。
然后,他看着眉宇之间依旧凝聚着忧虑的韦贵妃,安慰道,“母妃放心,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国师一定会倾力施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