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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幽谷血战.2

作者:公孙梦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2:52

不到片刻下到坡底,哪里有什么平地,却是一道深长的峡沟。郑通停下了身,等后面的人来商议,然而从后面发出来喊声,说有许多人已堵住了退路,正从坡上下来。

羊操道:“快往前走,腾出地方让坡上的人下来,今日就是到了鬼门关也得闯一闯!”

郑通喝道:“好!郑某人今日不信邪,倒看看这班小人有什么伎俩!”

他立即快步奔向峡谷沟,不出十丈,那老儿和年青公子率一班子人堵住去路。

突然,后面传来了厮杀声,陈元尖叫道:“杀!一个不留,大家并肩子上!”

话未落音,两边岩石后、大树上跳下了许多人,一时杀声震天,群山回应。

这是一场殊死的拼斗,双方人多势大,金龙会许多相识的对手也一个个现身。

这里地势极狭窄,相互不能策应,她便及时下令,命大家往前冲,冲出峡沟才有生路。

事后想来,这主意像是救了大家,其实正好中了对方的诡计,她率人一冲,敌方就纷纷退让,大伙冲出峡沟,才知是一块绝地。峡沟中的厮杀,大部份人都带了伤,十八名武士没一个跟来,全战死在峡沟,回京师如何向婆婆交待?慌乱中崔平发现了山洞,大家便一涌而入,只听金龙会的人哈哈大笑,说这叫瓮中捉鳖,纷纷喊叫要她们投降,否则困死洞中。

这一切,都是金龙会算计好的,这洞只有十来丈深,若有粮食饮水可坐守其中,对方也奈何不了自己,可是什么都没有,只能束手待毙。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里就是她的归宿,还让这许多武林高手陪葬。

进洞后,由严仁君等守住洞口,其余人包扎伤口,调理内伤,有了个喘气的机会,至晚,金龙会的人只守在外间,并不骚扰。

雌雄刀卢新泰请她往洞深处去说话。

卢新泰冷声问她:“你打算如何脱身?”

她道:“带着烛火么,点亮了好说话。”

卢新泰取出蜡烛,点燃了搁在地上。郑通等都随身携有照明之物,纷纷取出点上,把洞里照得昏昏暗暗,但足以视物。

“前辈,我们只有等天明之后,突围而出。”

“敌势甚强,能冲得出去么?”

“走得一人是一人,困守只能束手待毙。”

“我早就说过,回京师为上策,可你一意孤行,不听劝告,把大家带入绝境!”

“前辈,这是我的错,我对不住大家!”

“对不住又该如何?一句空话么?”

“事已至此,晚辈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我等助你在江湖上扬名立威,你却在性命交关的时候不顾大家,你还是个人么?”

“前辈大恩,晓玉不能忘怀,但……”

“空话少说,我只问你如何救大家脱险?”

“这……晚辈实在想不出法子……”

“你当真想不出来还是故意装痴装傻?”

“前辈虽对晓玉有恩,但也不可随意辱及晓玉,此刻处境危殆,前辈有何高招尽管说出。”

“好,你既然不知,我只好点醒你,金龙会、陈元都是冲着你来的,只要你出洞束手就擒,其余人不就得救了么?”

她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个大名鼎鼎的侠义道高手,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他几度以言伤及自己,自己都得忍下一口气,因为大家几年来仗义助己,能和人家翻下脸来么?

事已至此,若真能救得了大家,倒也是一条上策,怕只怕对方不讲信义,她死了不说,大家仍无生还之望。

她想了片刻,道:“晓玉只要能救得大家,愿出洞束手就缚,但这班人素无信义……”

卢新泰道:“不妨,明日你由我点穴,然后与他们说定,待我们走后再留下你。”

她心中十分难受,但毅然道:“好……”

“那就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晓玉决不反悔,只是四星卫他们……”

“你怕他们反对么?那也好办,你只要下令就是,他们不敢不听从。”

“好的,这事要不要对大家说?”

“今夜不必,明早再说吧!”略一顿,卢新泰又道:“还有,若对方捉你一人嫌少,就把四星女四星卫带上。”

“这个,恕晚辈不能做到,要他们自愿……”

“你是他们的头领,有权下令,谁敢不从?”

“我与他们是道义上的朋友,不能命他们束手就擒,他们若愿以死相拼,那是他们的事!”

“这么说来,你不是他们的上官?”

“前辈这话从何说起?晚辈与官府无关……”

“你瞒得了别人还瞒得了我?”

“晓玉不明前辈何以认定……”

“不必多言,我给你看件东西!”卢新泰从怀中摸出块腰牌,对着她晃了晃。

她不禁大吃一惊:“原来前辈是……”

卢新泰立即制止她:“嘘,噤声,你如今已知道了我的身份,还不照我的吩咐去做么?”

说着将腰牌迅速放回内袋。

“是,属下遵命!”

两年来,她居然不知道卢新泰的真实身份,还以为是冲着师傅的面子来助她的,那么追魂尺和风尘二怪又是什么身份呢?

她满腹心事靠在洞壁上沉思,越想越伤心,婆婆命她不顾一切要抓获陈元这班人,而在处境艰危的时候,卢新泰竟然命她束手让敌人抓获,以保全他自己的性命。

两年多以来,她出生入死,为的什么?

父母生死系于她一身,她若死了,何人来救父母?两三年的功夫岂不白费?

她禁不住珠泪直流,她死了无妨,可父母双亲也永远见不了天日!

她把头沉入两膝之间,怕被别人发现她在哭泣,眼泪湿了膝头湿了裤腿。

绝望之中又想起了东野焜,不知他此行是否顺利,有没有回到京师?他也许盼望着和自己见面,却不知姑娘明日就会香消玉殒!从此如天上的参星与商星,一个出一个没,两不相见。她在阴间,他在阳间,永无相逢之时。她有许多许多话还未及向他说,她对他的满腔情意也不及向他表白。啊,她是多么后悔呀……

一夜伤痛,不觉天已大明,生死关头已到。她走到洞口探视,洞外之人或坐或立,正吃干粮,有二十多人持兵刃散在洞口周围。

她将四星女、四星卫和羊老爷子请到后面席地坐下,凄然道:“由于我指挥失误,使各位陷于绝境,十分对不住各位……”

羊操道:“凌姑娘,说这些作甚,今日之局,尚有可为,老夫力护姑娘逃走……”

她接口道:“慢,前辈听我说,晓玉奉命出洞束手就擒,与敌方交换大家出谷……”

“你说些什么?奉命,奉谁的命?”

江湖四杰也纷纷责备她不该这么说,要生要死大家在一起就是,哪能让她一人抵命!

她平静地说道:“要救大家,只有此一法,晓玉愿以一命换取各位……”

何凤娇道:“我去顶缸,小姐千金之体,怎能落入敌手,小婢一条命值不了什么……”

“人家要捉的是紫星红梅,你能替代么?”卢新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郑通道:“卢兄暂请回避……”

卢新泰傲然摸出腰牌一亮,除了羊老爷子,其余人皆大吃一惊,忙着要站起行礼。

卢新泰手一挥:“不必了,坐着说话。”略一顿,道:“事急,不必耽搁时候,为顾全大局,保全实力,由凌姑娘顶缸……”

话未了,羊操骂道:“胡说八道,你……”

卢新泰眼一翻:“你虽和我同一品级,但我受命指挥尔等,这是婆婆手谕!”

他摸出一封书信,递给羊操。

羊操看完递给她,只见上面写道:“密令。杭州之行务必大获全胜,抓捕金龙会首脑人物,事关重大,特令卢新泰暗中监察凌晓玉举止,若有不当,由卢新泰亮出此令,接过指挥权,统一号令。”末尾是婆婆的印章。

书信在每个人手上传了一遍,被卢新泰收回,道:“今日之局,不能全都葬身于此,凌晓玉在我等脱身后自尽,不得泄露身份!”

羊操道:“人落在人家手中,还容你自尽么?你虽受命指挥,但老夫不听此令,晓玉也不准自投罗网,回京师后自有老夫向婆婆交代,卢新泰你就识相些走开吧!”

卢新泰大怒:“你我同等身份,但我受命指挥,你敢违令么?”

“不错,老夫敢违令,你能把老夫怎的?”

她连忙道:“羊前辈,以晓玉一人之命换取大家生还,这十分值得……”

四星女齐声道:“小姐死,我们陪葬!”

羊操道:“你们好糊涂,金龙会已占上风,能放过我们这许多人么?”

卢新泰道:“他们虽占上风,但并无把握全歼我等,拼杀起来,他们的伤亡不会少,而且他们费那么多功夫,旨在捉拿紫星红梅,因此以她顶缸,他们必会同意。”

羊操叱道:“你贪生怕死,无耻已极,按罪应军法从事,老夫先毙了你……”

卢新泰冷笑道:“羊操,事关大局,你竟违抗婆婆旨意,就凭这一条,该处死的是你!”

话声一落,他倏地一个后跃,到洞口前把风尘二怪和追魂尺柯骏叫了过来,亮出腰牌和婆婆手谕让他们看了,然后说交出凌晓玉,保全实力,但羊操却公然违抗……

柯骏和惠空、玄灵都亮出了腰牌,使她和四星卫四星女又一次感到震惊,原来他们都是一家人,品级都比他们高。

惠空道:“阿弥陀佛,让凌姑娘束手被擒不是上策,我等只怕也脱不了身,不妥不妥!”

玄灵骂道:“亏你想得出来,我等报效朝廷,危难时理应同舟共济,哪里能背弃同伴自己逃生,我老道决不干这种事!”

柯骏道:“卢兄受命全权指挥,我等自当遵从号令,但交出凌姑娘并不能挽回大局,因此请卢兄慎重,且勿草率从事!”

卢新泰见无人赞同此议,便放缓了口气道:“并非我卢某薄情寡义,只因我等身陷绝境,已无生路,而我等身负重任,岂能在此轻易丧身?为保全实力,从大局着眼,只得忍痛交出凌姑娘,此乃不得已之下策,舍此又有什么办法脱身,望各位献计献策!”

羊操道:“我等同食朝廷俸禄,平日刀光剑影、出生入死,今日陷于绝境,那就同心协力,闯过鬼门关,若是闯不过去,那就与敌同归于尽,死得壮烈,岂能出卖同伙,换取一条性命,苟且度日,遗羞后人!”

玄灵道:“羊老儿说得是,与其困守洞中等死,不如出去拼个鱼死网破!”

正说着,宣琼玉来报,敌方来了援手,是秦玉雄仁勇堂的人马。众人连忙到洞口查看,果见来了四五十人,为首的正是秦玉雄。

接下来毕震山命他们出洞受擒,然后开始火攻,把她交出去顶缸的事不及再说,大家忙着防守,匆忙中过了两个时辰。敌方见火攻无效,便停止攻击,忙着扎火把,看来又准备过夜。严壮行便提出不能坐等待毙,干脆出洞一拼。卢新泰当着众人不好再说交出她的话,想拖延到晚间,但其余人均赞同立即拼杀,他只把两只目光凶狠地对着她,这意思她自然明白,若不照他之命行事,回去也逃不过婆婆的惩治,与其到时受尽侮辱,不如现在就死,以救大家一命。

主意拿定,她假意赞同出洞拼命,到阵前伺机说出她愿束手受擒的话。

毕震山道:“很好,你走过来让我治穴。”

凌晓玉道:“你让我的人走,我自己由你点穴,人不走就受制于你,岂不上当!”

太叔罡忍不住喝道:“你立刻束手就擒,哪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今日你们不过是瓮中之鳖,盆中之鱼……”

这些话东野焜等人都听见了,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凌姑娘居然要以自己的性命换取一行人的性命,这如何使得?

东野焜心痛如刀割,哪里再能忍耐,道:“师兄,快出手,千万莫让凌小姐落入敌手!”

如澄道:“小师弟,你莫急,我等现身后敌方必派人来此救人,你可乘机再治住他们,那边由我们去对付,稍迟你再来援手,这样做可再次惊破敌胆,鼓舞我方斗志!”

东野焜道:“好,师兄快走吧!”

如澄当即双肩一晃,跃前十丈,众人立即紧跟而上,直奔斗场。

此时太叔罡正说到“盆中之鱼”,忽听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震得人耳朵发痛,惊得扭头一看,只见两个和尚率十多人已到跟前。

凌晓玉等人见是如澄如愚和冯二狗他们,禁不住大声欢呼起来,这不啻是天降神兵,一个个无比震奋。晓玉和四星女不见东野焜,心中十分奇怪。冯二狗他们来了,为何不见个郎?

莫非他没有和二狗他们一起?他到哪儿去了?如果有他在,今日就更有把握脱身。

此刻毕震山等人大吃一惊,不明白这伙人从何而来,峡谷中有奚家丁壮守卫,怎么不见听一点动静就来了这么多人。

毕震山喝道:“和尚,通名!”

冯二狗喝道:“姓毕的,你瞎了狗眼,连如澄、如愚大师都不知晓么!”

秦玉雄见虎威镖局张家公子和冯二狗这班人在一起,不禁十分惊诧,忙喊道:“张老镖头,快过来,你们怎会和他们一起?”

张元顺斥道:“秦玉雄,你和毕震山狼狈为奸,骗老夫入了金龙会,老夫一生堂堂正正做人岂能与尔等同流合污,金龙会到处劫财杀人,野心勃勃,怀有不可告人之阴谋,老夫决不充当你等之鹰犬,早就伺机脱离金龙会,还我虎威镖局清白名声,今日与各位同道联手,匡正除邪,申扬道义!”

一番话把秦玉雄气得差点闭了气,仁勇堂居然出了公开反叛的逆贼,叫他如何向总坛交代,在毕震山面前也丢尽了颜面。

说话声中,如澄等人已走到凌晓玉等跟前站住,四星女宣琼玉姊妹等姑娘高兴得流出了泪,危难中突然来了一支生力军,可谓绝处逢生,一个个斗志昂扬,精神振奋。

如澄道:“紫星红梅姑娘,切勿束手就缚,这班人素无信誉可言,只有战而胜之,以暴治暴,岂容彼等如此张狂耶!”

秦玉雄破口大骂道:“张元顺老匹夫,你敢背叛本座,今日就杀绝你一家以解恨!”

张劲风一抡十字拐,回骂道:“秦玉雄,你这个卑鄙小人,攀龙附凤,依附权贵,你不过是人家豢养的一只鹰犬,威风什么?”

秦玉雄“唰”一声抽出腰刀,要来动手,但有个公子哥儿抢上一步,拦阻他道:“且慢,先由本公子找紫星红梅算帐!”说着一跃跳到场中,一指凌晓玉:“贱人,通名!”

凌晓玉道:“放肆,你少张狂!”

“本公子陈元,找你为师兄报仇,你该有个姓氏的吧,为何不敢亮出,见不得人么?”

“陈元,你是女扮男妆,充什么章玉春的师弟,你究竟是他什么人?”

陈元被识破,又羞又怒:“贱人,你少啰嗦,我是他什么人你管得着?”

“冒我名扮我身的可就是你?”

“不错,正是本小姐所为!”

“念你并无恶迹,我不与你计较,今日你就走吧,待我与金龙会这班人了断后再奉陪!”

“你休要做梦!本小姐为师兄报仇……”

“他不是你师兄,真不明白一个姑娘家,居然要为一个人人切齿痛恨的淫贼出头,也不怕玷污了自己的名声么?”

“不要你管!章玉春再坏,也轮不着你杀他,要惩治我自会惩治,决不许旁人插手!”

“哟,你和他是……他是你什么人?”

“你管得着么,你杀了他,我就要杀你!”

“章玉春两次侵扰我,又到京师作案,他是死有余辜,奉劝你明白些,别干糊涂事!”

“你敢骂我?好贱人,我宰了你!”

“且慢,今日我们与金龙会誓不两立,你何苦掺和在其中,你最好退开一边,等我们了断后,你再来找我就是了。”

一个青年儒士从后面走到陈元身前,低声说了些什么,只见陈元把身一扭:“不!我就是要找她算账,要不她被人宰了,我怎么报仇?你退开一边,不要管我的事!”

寒光一闪,陈元弯刀出鞘,状如新月,她娇叱一声,向凌晓玉出了手。

凌晓玉无奈,拔剑迎战。斗了五个回合,不禁心惊。这丫头刀法怪异,出手又狠,招式直接快速,刀刀砍人要害。若是全力与她斗,或可胜他,但这就会耗掉本已不足的精力,况自己与她并不深仇大恨,该对付的是金龙会的人。于是便以守为主,攻得并不猛烈。

此时,毕震山把目光朝着沟谷通路,派去的人至少八个,只见他们奔到被治了穴道木愣愣站着的人面前,并不去解那些人的穴道,却站在那些人跟前查看,有的还未走到就停下了,动作如此迟缓,真叫人冒火。

此刻后,派去的人仍痴站着,情知不妙,立即吩咐魔手秀士应天华带潜山二虎纪雕、阮洪、恶头陀普济去查看。

他道:“峡谷口必潜有对手,你们四位要小心了,莫遭人暗算!”

应天华道:“堂主放心,我等自会谨慎。”

四人立即施展轻功,眨眼间几个起落,已到了峡谷沟前三丈。只见奚正良、奚保祥、奚超直朝他们眨眼,后派去的十人一个个木僵僵背对着他们,显然是遭人治了穴道。

应天华小声道:“我去解奚家三人穴道,你们三位站在一旁,查看对手隐身何处。”

普济道:“你只管动手,自有我等照应!”

应天华比个手势,四个便一步步上前。

纪雕道:“我和阮二弟越过奚家的那些壮丁,进峡沟去搜索,二位解救他们如何?”

应天华想了想,道:“不错,二位先走。”

纪雕、阮洪腾身而起,越过总坛两排人的头顶,向沟内落去,应天华见他们落到那些人身后看不见了,便和普济并肩向奚正良等三人走去,并不打算先解救后派的人。

走到奚正良面前,正要去解他的哑穴,忽觉一股极细的劲风朝他脸上射来,连忙举起铁手去挡,又觉脸肩有劲风袭来,便赶紧躲开。但他腿上伏兔穴一麻,已经动弹不得,惊得他忙对普济喊道:“快来……”言未了,有个青影一闪,从站着的两排人后跳到奚正良身后,伸手一把揪住他衣襟,从奚正良身边拽过来,伸指点了他哑穴。这不过是眨跟间的事,他吓得魂飞天外,叫苦不迭。

普济与他一样同时受到袭击,他正抬头瞧着两边沟道上方,不防腿上一麻穴道受治,他“啊哟”一声,欲向应天华呼救,却见应天华被人拖拽而不反抗,惊得他灵魂儿出窍,就在这瞬间,眼前青云一闪,哑穴被人治住,再也喊不出声。紧接着被人揪着衣襟拖到了峡谷内,不一会应天华也被拖了来。两人虽动弹不得,眼睛却看得清楚,那越过总坛卫队头顶跳进沟内的潜山二虎,也直僵僵躺在他二人面前,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们。

潜山二虎双脚一落地,就被人从后面点了穴,然后放倒在地上,连人影也未见。因为东野焜正藏在两排卫士身后偷窥斗场,见他们来了便准备对付他们。他先治了潜山二虎,后又蹲下身子,以黄豆粒打中应天华、普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四大高手治住。

此刻凌晓玉和陈元已斗了三十回合,陈元已尽全力,仍无法伤到对方。

毕震山以为派应天华等人去沟口定能解救总坛的人,便把目光盯着凌晓玉,寻思破敌之法,对方新来的一二十人中,武功最高的是两个和尚,只有请幽冥三凶出马,只要把二僧除掉,余人不可畏,是以他退到人群中,与三凶商议,三凶也认定该先除去二僧。

于是三凶大摇大摆从人丛中走出。

施震、余沛指着如澄、如愚喝道:“来!”

如澄、如愚并肩而出,双方人众屏息凝神,俱都紧张起来,这将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狠斗,两方都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

凌晓玉见状,无心再斗,突施绝招,三剑将陈元逼退两步,然后一跃回到阵中。

陈元要追赶过来,严仁君跨前一步挡在凌晓玉身前。陈元正要出手,被青年儒士拽了回去,对她不知说了些什么,她才安静下来。

此刻,场中四人已动上了手。

三凶之首施震对如澄,余沛对如愚。

幽冥三凶以鬼阴爪称雄于世,所以并不使用兵刃。施震两手无名指和食指弯屈于掌心,只以拇指食指中指弯曲如钩,就像鸟禽的两只脚趾,施展的招式十分怪异。如澄大师立掌为刀,以掌缘劈砍对方,招式多变灵活。

如愚以掌对敌,一套掌法稳健刚猛。

四人功力精深,一掌一爪都带罡风,迫得对方人众各自退后了丈远。

侯四姑挤到凌晓玉身后,轻声道:“小姐,东野兄弟守在峡谷口,过一会再来,放心。”

凌晓玉一直纳闷个郎到底哪里去了,猛听这话,个郎就在附近,不禁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只要有他在,今日定能脱灾,当下芳心大慰,连忙运功调息,准备一拼。

如澄大师当年力斗夜行魔,名震遐迩,都惋惜他失去了功力。如今他居然恢复了武功,是以都想看看他究竟如何,因此双方人众都把目光对准了他和施老大,不去注意如愚、余沛。

严壮行、羊操等人深知幽冥三凶的厉害,心中都为如澄捏了把汗。毕竟丧失过功力,只怕难比当年,因此都随时准备出场接应。

此时两人已斥了五十多招,施展的攻势越来越猛,如澄虽然守得极稳,攻势却减弱了,这使得羊操等人更为担心。他们哪里知道,如澄得寂空大师指点,武功远胜当年。他并不急于出全力反攻,他要留下些气力,对付更高明的敌人。

他知道凌晓玉一行人受伤的居多,杀出峡沟要仰仗他们这拨生力军,因此他务必求稳以保存体力,不能轻易受伤影响大局。

施震不知对手未出全力,他低估了这个枯瘦的老和尚,以为对方已落下风,便猛提真气,施出全力进攻,要在十招内一爪击毙对方。

果然,如澄招架不住了,显得有些忙乱。

施震心中得意已极,第五招上大喝一声:“着!”右手三指闪电般朝如澄脑门上抓去。

如愚右手一掌,正好劈在他的腕骨上,只听一声大震,两人拼了一次内力。施震斜着退了一步,如澄却猱声而进,左掌一掌切在施震左肩胛骨上,只听“喀喳”一声,肩胛骨碎裂,施震受此重创,左手三指迅即自下而上猛抽,如澄没料及此人这般凶悍,左上臂被其三指戳通,顿时鲜血淋漓,如澄右手紧接着一掌切在对方脑门上,施震大叫一声倒地而亡。这一掌若不及时出手,如澄的左上臂会被其撕下肌肤,废了一只手。当下他及时点穴止血,人往后退。那厉钧见老大身亡,狂吼一声扑了过来,黑鹰严壮行立即迎上,十指如钩,与敌方大斗。

此刻如愚与余沛已经分出了胜负,如愚打了余沛一掌,但被其抓了一爪,伤在肩上。若不是闪避得及时,左肩骨早已粉碎,哪里只会破了层皮,流点血了事?

余沛激起了凶性,怒吼声中又猛扑上来,如愚也存心击杀此獠,运足功力迎了上去。

余沛瞥见老大已死,要为老大报仇,自信鬼阴爪无坚不摧,施的全是硬打硬架招式,他要再受对手一掌,与此同时击中对方一爪。他相信自己受得了对方一掌,对方决受不了他的一爪。这种打法,不闪不避,形同拼命。

如愚见对方欲两败俱伤,想抽身已是不及,立刻横下一条心,来个同归于尽。

就在此时,破风之声乍起,几道黄光从侧面朝如愚飞来,又听一声娇叱,几道寒光从凌晓玉手中飞出,接着叮当声起,三只铜镖被三把小飞刀击落。那发镖的正是鬼镖于炎,他想暗算如愚,被凌晓玉及时阻住。但鬼镖之所以名噪江湖,就是他发镖的手法极多。只见他手一扬,又是三道黄光朝凌晓玉飞来,晓玉手一扬,三把柳叶飞刀出手,哪知于炎此举旨在分散她的注意,左手扬处,五道黄光直奔如愚。

吴小东见状,连忙打出几颗铁莲子,但于炎双手连扬,紧接着十道黄光袭向如愚。吴小东的铁莲子击落了第一拨五枚铜镖,第二拨十枚他打出的铁莲子只击落三只,其余七只向如愚飞到。如愚正在与余沛打得激烈,匆忙中闪避不及,肩上、腰上、腿上都中了镖,这些镖远比平常江湖人用的镖小得很多,是以极为难防。羊操和瘦道玄灵同时跃出,但仍然慢了一步,只见半空灰影一闪,犹如一头巨鹰从空而降,向余沛扑了过去,惊得他连忙后跃避过。

那灰影立即一个倒翻,站在如愚身边。

好快的身法,羊操和玄灵都吃了一惊,他们根本想不到严仁君有这等超凡的功力。

宣如玉一对妙目紧盯着一身灰衣的严仁君,心中十分钦佩,他居然敢向幽冥三凶的老二出击,救下如愚大师。这份轻功、这份胆魄,都使她十分钦佩。个郎生得斯斯文文,平日甚为腼腆,不爱说话,这一路上来,他总是默默跟在大家后面,但却时时向她注视,目光中满含万分柔情,常常令她脸热心跳。自相识后,也不知为什么,她也很愿意与他接近,不时找机会和他说几句话。此次在峡沟大战,她在拼杀中总能发现他就在她旁边,直到进入山洞,他才离开走到洞口去守卫。

她对他越来越有好感,很愿意亲近他。

此刻如愚大师已退下,瘦道玄灵与余沛交上了手,严仁君和羊操只退两步,并肩而立。

严壮行与厉钧练的都是爪功,严壮行的鹰爪功已练到十成火候,两人势均力敌,战到七十回合仍不分胜败,双方越打越火,尽出全力,看得场外之人惊心动魄。但不久之后,严壮行落了下风,他昨日已带内伤,加上一日一夜粒米未进,滴水未沾,是以精力不足。

厉钧看出他后力不继,便趁机对他对爪,只听“哧嚓”一声,严壮行倒退两步,为对方罡气所伤。厉钧乘胜追击,突然改爪为掌,一掌猛击对方心窝,严壮行已无法闪避,只得以掌对掌,“轰隆”声中他喷出了一口鲜血,人也退了三步。

厉钧大吼一声,双掌齐出,欲取黑鹰性命,只听一声巨响,他被震得气血翻滚,蹬蹬蹬退了三步,定睛一看,却是如愚与他对掌,严壮行已被一年青人扶回本阵。

如愚拔去铜镖,孙彪、朱丰替他上了金创药包扎好伤口,他便来到前列观战,眼见严壮行受伤,便及时跃出救助。

厉钧大怒,稍作调息,举起双手,六指如钩,一步步向如愚走来。如愚迅即运气提功,一步步迎了上去。两人同时大吼一声,以爪对掌,这一击双方出了全力,又是一声巨响,两人被震得趔趄后退,站立不稳倒在地上,但眨眼间如愚又立了起来,缓缓退入阵中坐下调息,而厉钧却被人抬了回去,眼看活不成了。

独臂屠夫太叔罡一抡子母刀,杀向瘦道玄灵,口中道:“余兄快退,照看令弟要紧!”

余沛及时抽身退出,由太叔罡接战。

毕震山大惊,幽冥三凶是护卫堂的人,如今已死一双,回去如何交代,再不亲自出战,只怕大祸加身。他抽出幻龙笔,朝凌晓玉一指:“出来,大爷今日取你性命!”

郑通一跃,挥刀就砍。但他昨日已负了几处伤,斗得十个回合,被毕震山一笔敲在背上,喷出一口鲜血,若不是张元顺挥拐救助,他必死无疑。当下被冯二狗、吴小东架回。

张元顺恨透了毕震山,虎威镖局就是被他逼得走投无路加入金龙会的。他号称神拐张,一对牛心拐自有独到功夫,扫、拨、搂、盖、架、拦,使得刚柔并济,进攻时,凌厉凶猛,防守时巧妙柔顺,与毕震山的幻龙笔相斗,一时间难分胜负,看得双方人众眼花缭乱。

秦玉雄见毕震山亲自动手,便仔细观看他的幻龙笔法,就像两条小蛇在灵动飞舞,招式狠辣巧妙,武功之高出于意料。那神拐的拐法也不容轻视,他原来把张老儿看低了。这张老儿煞是可恨,竟敢当众背叛,今日不杀他张家三口,回去后怎么向总坛交代?

正盘算何时出手,只听一声痛呼,张老儿胸前中了铜镖,动作一慢,毕震山上刺他左目,下刺他小腹,眼看脱不出此劫。倏忽间寒光一闪,三把柳叶刀飞向毕震山,他不得不撤回幻龙笔,击飞柳叶飞刀。张劲竹、张劲风已双双抢出,把老镖头救回,不用说,又是鬼镖于炎在旁暗算,恨得凌晓玉等人咬牙切齿。

太叔罡与玄灵斗了三十回合,发现对方精力不济,便将功力提足,逼得玄灵步步退让。

胖和尚惠空一抡戒尺,欲将玄灵替下,被毕震山截住,断魂婆婆施大娘提拐杖助玄灵,被混天猴黄武杰使熟铜棍敌住。追魂尺柯骏刚一出阵,追命双钩龚强便迅速将他拦下。

余沛此刻又冲了出来,三凶死了二凶,他满腔仇恨,双目尽赤,见柯骏离他较近,一声大吼,箭一般蹿了上去,从背后下手。柯骏被他吼声震慑了心魄,又被龚强双钩缠住,一时间闪避不及,被余沛一爪插进后心,一声惨叫倒地而亡。这不过是瞬间的事,谁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偷袭,以至不及救助。

如愚双肩一晃,从阵中跃出堵住了余沛,两人立即大打出手,以命相搏。

秦玉雄再也按捺不住,一指张劲风:“逆贼出来,本座取你首级!”

凌晓玉娇叱一声,挥剑出阵。

正在此时,一声惨呼震惊全场,凌晓玉不及出手,忙向传声处看去,只见断魂婆婆施大娘满身血迹倒在地上,紧接着一声震响,如愚大师口吐鲜血后退三步,与他交手的余沛身边,多了个豹头环眼的矮壮老头。她记起在峡沟混战时,对方曾有五个蒙面人,事后听黑鹰、羊操等人说,这五人武功最高,有三人从招式上看出幽冥三凶,另有两人身份不明。羊操就是与其中一人对掌受了内伤的。

严壮行、施大娘、风尘二怪情形都相似,今日对阵,不见了蒙面人,幽冥三凶去了面罩,另两人也不知是谁,大约隐在了人丛中,无法认出。这老儿当是其中的一人,不知是什么来历。

思绪电闪间,紧跟着又听见一声闷哼,胖僧惠空已倒在地上,与他交手的毕震山身边,同样多了一个五旬壮汉。

毕震山抡起幻龙笔,朝胖僧戳去,被严仁君以短剑架开,严仁君的身法快得惊人,眨眼间从立身处跃了出去。粉面妖娥汪青青和豫南双刀孙彪、朱丰把胖僧抱了回去。五旬壮汉双肩一摇,又蹿到了瘦道玄灵跟前,玄灵已被太叔罡逼得无招架之力,那壮汉居心不良,趁人之危下毒手,亏得侯三娘侯四姑及时跃上,两把刀向壮汉砍去,阻得一阻,张逸鹏以柳叶刀杀向太叔罡。玄灵老道这才得以缓过一口气。但那壮汉武功高得惊人。两个回合间,侯四姑的刀已被他夺下,玄灵老道立即蹿了上去,那壮汉一掌把侯三娘震得退了两步,又及时向玄灵打出两掌。

玄灵内力早已不继,万般无奈只有一拼,巨震声中口吐鲜血,蹬蹬蹬退了五步倒在地上。

这不过是片刻间的事,叫人来不及作出反应,让你触目惊心,魂飞魄散。

此刻,场中只有严仁君与毕震山相斗,侯三娘侯四姑张逸鹏已退了回来。

五旬壮汉喝道:“住手,毕堂主,本座有话训示!”边说边往豹头环眼老头身边走。

毕震山立即收式,严仁君也退了回来。

壮汉续道:“尔等认识我二人么?”

羊操叱道:“谁知你猪名狗姓,少摆你那臭架子,你羊爷爷从来目中无人!”

壮汉大怒:“瞎了眼睛,竟连胭脂山四尊者都不识,亏你还在江湖上充字号!”略顿,续道:“老夫四尊者之末刘金豹,这位是第三尊者武天祥,试问你们这许多人,有谁是我二人对手?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现令尔等束手就缚,听候发落,否则要受尽酷刑折磨而死!”

胭脂山四尊者远在西北边塞,但他们不时在中原惹事生非,凭仗着高超的武技,挫辱了中原武林不少高手,并顺带劫掠富家珠宝,每每满载而归,名利双收。武林中,提起他们四尊者,真是无人不知。

金龙会何时将他们招来,他们何以愿意投效,这内中情形外间不知,只觉得不可思议。

羊操等人不禁大惊,四尊者在武林堪称稀世高手,眼前虽只有两人,已经无法抵御。

卢新泰上前拱手道:“原来是两位尊者,久仰久仰,在下愿将紫星红梅凌晓玉交出,以换取大家性命,不知二位尊者以为如何?乞盼高抬贵手,放过我等……”

羊操大骂道:“无耻之徒,老夫先宰了你!”话声中一掌向卢新泰击去。

卢新泰是老江湖,早有提防,连忙闪身避过,雌雄刀出手护身。

刘金豹大怒,立即飞身而出,来斗羊操。

羊操知道今日凶多吉少,不如与敌拼个同归于尽,减少一个强敌。

他双掌一错,运起全身功力,与敌速战速决,拖延反而不利。昨日带了内伤,又没有进食饮水,精力不如平日。那刘金豹,自视甚高,也只想一掌就将对方击毙,两人怀着同样的心思,因此一上手就硬拼内力。

“砰、砰、砰!”三声震响,羊操口角溢血,刘金豹也带了血丝,两人都退后了一步。

冷不防武天祥电闪般蹿了出来,对着羊操就是一掌。羊操已无力对抗,只有闭目等死。

凌晓玉等人惊得大叫出声,魂飞天外。忽觉眼前青影一闪,同时响起一声大震,武天祥接连退了两步,羊操身边多了个青衫蒙面人。

“青衫客!”金龙会中有人惊恐地大叫。

凌晓玉等人见东野焜现身,欣喜得欢叫起来,女的竟流出了眼泪。

东野焜何以此时才现身,为何不早一刻露面?

其实,在如愚受伤前他已从峡谷出来,顺山崖边沿绕向己方后面,当时人人正注目斗场,他身形又快,根本无人发觉。

他刚到众人身后,如愚大师被武天祥、余沛合力出掌震伤,被吴小东、冯二狗抱了回来,他连忙从他们手上接过师兄,要以内力助他疗伤。

如愚有气无力道:“快上阵,愚师兄自能疗伤,要小心对敌,师弟再受伤,后果不堪。”

东野焜含泪放下如愚,嘱咐冯吴二人小心照料,立起身一看,正值羊操危急,连忙奋起一跃,接下了武天祥的一掌,震得他内腑翻腾,胭脂山四尊者果然名不虚传。

对掌双方很快作了调息。

武天祥无比惊讶地注视着对手,看其穿着身材像个富家公子哥儿。

“你是何人?通名!”

“青衫客!”

金龙会上下对青衫客已不陌生,尤其是吃过亏的黑衣女妖彭桂兰等人,可说是闻名丧胆。

但一直都未能睹其庐山真面目,就连身影也未正眼看过。此刻总算有了仔细端详的机会,一个个瞪大了眼,又好奇又害怕。

毕震山、张天龙虽在太湖遇上青衫客,但没有交手机会,今日是头一遭照面,因此很注意他的整个身姿,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伏正霆、梁公柏也十分关注东野焜,今日这局凌晓玉等人大是不利,他二人已准备出手,现在东野焜来了,出手不凡,居然接下了第三尊者武天祥的一掌,是以静观后效。

秦玉雄与他们不同,他并未将青衫客放在心上,在太湖青衫客在他手下只有招架之功,相斗的时候若长些,定能取青衫客性命。他准备拔刀一试,让毕震山他们瞧瞧,开开眼界。

此时武天祥回头问毕震山:“他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青衫客么?”

彭桂兰娇声答道:“禀尊者,正是他!”

“很好很好,你把面巾摘下来!”

“我戴面巾,与你何干?”

武天祥大怒:“叫你摘你就摘,你敢不听,叫你受尽酷刑而死!”

“好大的口气,我偏不摘!”

秦玉雄道:“让本座来教训他!”

武天祥正恼,闻言想臭骂他一顿,转念一想,青衫客能把自己震退两步,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何不让这姓秦的小子与他斗上一斗,从中可以看出他的武功家数,才更有把握对付他。

于是点头道:“好!本座替你押阵!”

东野焜道:“姓武的,我找的是你!”

见秦玉雄大步而来,又道:“我不与你交手,你休要替别人顶锅!”

秦玉雄冷笑道:“在太湖你是我手下败将,今日你怕了么,那就跪下认罪投降!”

东野焜道:“我说过,我找的是武天祥,与你无干,你何苦来架梁。”

凌晓玉知他不愿与秦玉雄这个师兄动手,忍不住大声道:“青衫客,情势危急,你若再手下留情,延搁时候,重伤者如何救治?”

东野焜心头一震,这是什么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同门之谊,只要不伤他就是了。

转念间,秦玉雄已动了手。只见寒光一闪,腰刀出鞘,快若闪电向青衫客脖颈砍去。

东野焜举臂一挡,侧身而进,一拳捣其心室,惊得秦玉雄慌忙退开一步。

这一来激怒了他,将功力提至七成,刀光如匹练将东野焜卷了进去,片刻间攻了十招,全被青衫客化解了去。这十招并不能串通一气攻出,对方在招架时还了四招,阻遇了他的刀势。十招一过,青衫客忽拳忽掌,攻了他三招,将他逼退三步。

秦玉雄不禁吃了一惊,在太湖对方并无还手之力,事隔两三个月,他的武功就高了不成?

心念电闪间,又被对方攻了两招,打得他手忙脚乱。他连忙朝后跃出一丈,猛提一口真气,施出了狂风烈焰。只见寒光闪闪,罡风呼呼,刀势如排山倒海,向青衫客攻了过去。

观战双方都被他的绝技震慑住,一个个不寒而栗,面如土色,心惊肉跳。

突然,匹练般的白光朝天冲去,众人不明所以,齐齐仰头观看,见白光划了道孤形落地,一柄细长的腰刀,颤悠悠插进土中。再看交战双方,秦玉雄面色苍白,痴痴地瞪着青衫客,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而青衫客离他丈远,气定神闲站在那儿。众人这才明白,秦玉雄的兵刃被青衫客打落,他那凌厉吓人的攻势并未伤得了人家。于是凌晓玉一方的人众大声欢呼起来,金龙会的人则发出声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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