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讯录找到尤利娅军团长。
发送信息。
开始默数。
一, 二,三……
没有数到第一个一分钟,军团长进来了。
乐正自暴自弃地问:“需要医生在场吗?我去找人。军团长, 请指示需要哪一位医生过来。”
尤利娅摇头:“也不用有医生,但刚才要是说白兰不用过来,显得太针对她了。所以我说需要一位客观公正的医生。”
乐正听见床上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真是的, 这种时候,兰熙还笑得出来。
乐正:“这不也是针对她吗?事后等询问完了白兰就知道你没有叫人进来了……”
尤利娅走到病床前那把为探视者准备的椅子前,没有坐下,只是单手撑着椅背,居高临下,姿势很随便,对于探视部下的家属这件事来说,乐正觉得有点太随便了。
军团长:“乐正,我觉得你应该想起来自己干过什么事情了。”
乐正下意识地立正:“报告,我还是没想起来。请指示,尤利娅军团长,您指的是哪一次冒犯?”
兰熙觉得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他清了清嗓子:“尤利娅,好久不见,留观室里的光线可能有些昏暗,请原谅,我不知道具体情况,让乐正把灯打开吧。”
光线的确昏暗。
乐正:“我去开灯吗?”
尤利娅走到床前:“兰熙先生,你好。听起来,你好像对我很熟悉。我想,这还是我第一次……”
乐正没去开灯,她还是像根钉子一样钉在床尾,因为她不知道留观室的灯光开关在哪里,也不想留兰熙和尤利娅一个人。
再说了,听见那句“好久不见”,乐正就知道兰熙的精神障碍又发作了。
“很抱歉军团长,我想兰熙现在可能处于急性精神障碍发作期,我去找精神科医生过来,虽然上午约的视频面诊没有看出来问题但我想现在一定可以了……”
乐正滔滔不绝地把自己打好的腹稿说出来,已经准备转身出去找一个精神科的医生了。
尤利娅慢慢地从床前直起来身子:“闭嘴。”
乐正不明所以:“是。”
兰熙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是想要坐起来,于是乐正也不管军团长就站在这里了,径直上去扶他起来,没有枕头可以垫后背,她就自己侧坐在床边,给兰熙支撑身体。
他说:“尤利娅少将,你应该让乐正说话的。”
尤利娅的语速很慢:“即使她把你当做一位精神病患者?”
兰熙点点头:“即使她觉得我是精神病患者。”
“院长向我汇报说,团总医院接收了一个孕夫。”
尤利娅抱起双臂,而乐正在考虑审讯心理学在这里是不是还适用。
毕竟这是一门军校时开设的选修课,真正走上工作岗位以后,乐正也没有审讯过什么人,在她不多的涉及到审讯的回忆里,自己都是被审讯的对象。
尤利娅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啊,不是说真的很平淡,是说她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关心。这种关切是真的对孕夫的关切,不是虚假的,但是每一个人都能用这种语气说话。
接下来她说了一些套话,乐正试图分辨出来里面的潜台词,但她好像没有这个功能。至于兰熙,他表现得相对正常,没把尤利娅当成军团长,只把尤利娅当成了一个来探病的老朋友。
最后,她只好莫名其妙地看着尤利娅和兰熙握了握手。
“感谢你为人类文明延续做出的贡献,兰熙先生,我会安排宣传科写材料的,并且为你申请英雄父亲勋章。”
“很高兴你能来看我,祝你工作顺利,再见。”
乐正忍不住插嘴:“英雄父亲勋章不是要求至少生育十个孩子吗?”
星际人类的寿命很长,人均期望寿命能达到250岁以上,对一个能活两百多岁的omega来说,生育十个孩子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兰熙觉得在元帅的军礼服上挂上一枚英雄父亲的勋章也不错,它会和其他战斗勋章不一样的,而且是因为他生下了乐正的孩子。
尤利娅对乐正解释:“因为兰熙……先生在特殊身体情况下依然选择了生育。”
乐正:“好吧。我会查一下勋章条例的。”
探望结束,尤利娅没有表现出什么,乐正本来想问问自己的报告——那可是她昨天熬夜写的报告——怎么样,但是军团长竟然说她还没有看。
兰熙轻轻地问:“你还写了报告吗?”
乐正送走军团长,从门口折返回来,贴着兰熙坐下。虽然他们两个人各说各话,但总体来说还算是顺利。
“嗯,写了。”
乐正摘下来军帽,有意用头发去蹭兰熙的颈窝,她能感觉出来,对方伸出来手,抓到了一丝头发。
然后是两丝。
三丝。
“我有很多头发。”
乐正强调。
“很多头发,而且洗得很干净。现在我要蹭你。我要蹭!”
兰熙宽容地说:“需要我放一点信息素出来吗,在医院的话,味道可能不会太明显,但应该会让你好点的。”
乐正没吭声,她悄悄地把手伸进了兰熙的病号服领口。不知道那身孕夫装被医护人员放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能穿。
一会去问一下,要是急救时剪开了,不能穿了,自己就再给兰熙买一身衣服。
“她怎么能不看我的报告呢?这明明是一份很紧急的报告,而她竟然不看。”
上校忍不住抱怨。
兰熙问:“昨天下午我们一直在一起,你是在什么时间写的报告?我午睡的时候,你不是在处理军务吗?没写这份关于……嗯,婚姻生活的报告,对吧?”
乐正诚实地回答:“在晚上,你睡觉的时候,我发现在床上写报告很舒服,闭上眼睛会更舒服。等到我醒来的时候,报告已经只剩下一点尾巴要写了。”
兰熙猛地要挺直身子坐起来,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乐正不敢把他强按回去,只好先撑住兰熙的后腰,另外一只手虚虚地护住他的肚子。
“你怎么了?要按铃叫护士吗?”
“不……不用。”
兰熙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他很像是信号不稳定的全息投影,碎碎的,随时要消失的样子。
乐正悬着的手摸了摸他的手,苍白到透明的手。虽然颜色接近透明,但是存在的,也有体温,是一个活人。
“你的意思是……”
兰熙的胸脯起伏很明显,医院的病号服对他来说太大了,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锁骨,显得很精致。
乐正不知道怎么了。
“你别急,慢慢说。我就这里。”
兰熙:“你刚出院一天,就熬夜写报告……真是……”
兰熙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那口冷气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他闭上眼,将头向后仰,靠在了乐正支撑着他后腰的手臂上,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去了所有筋骨,只剩下沉重的疲惫。
“真是……”
他又重复了一遍,后面的话消散在无声的叹息里。
“我没事,”乐正小心翼翼地解释,手在他后腰轻轻按揉着,试图缓解他那不知来源的紧绷,“写报告不累的,就是……闭着眼睛想想事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醒来就写完了。真的。”
兰熙没有睁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他抬起一只手,摸索着,覆上了乐正护在他腹部的那只手上。他的指尖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抖。
“你的身体……”他声音低哑,几乎只剩气音,“才是最重要的。比任何报告,任何任务……都重要。”
乐正怔住了。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话。她是SSS级的Alpha,她永远是最强的那一个,永远是会赢的那一个。
于是她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将他冰凉的手握在掌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他。
“我知道。”她回答,语气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我……我会注意的。”
说完这句话,乐正能感觉出来,兰熙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了一些。这是一件好事,不然她害怕再这样紧绷下去会引发新一轮的宫缩。
“那份报告,”他轻声问,“写了什么?”
“就是军团长要求的,从我们相遇到现在所有过程的细节。”乐正老实回答,“包括……我怎么带你回家,怎么去的民政局,还有……标记你的时候,我的精神海感觉很和谐。”
她说这些的时候,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兰熙闭着眼:“不用说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就和元帅的副官艾尔文在两天后会来联系你一样。”
乐正:“什么事?”
兰熙口气果决:“尤利娅绝对不会再看那份报告了,她说不定现在已经把文件粉碎了,如果没有的话,她现在一定正在把文件粉碎。百分之一百。”
乐正叹了口气。
兰熙又开始觉得自己是兰熙元帅了。
刚才尤利娅军团长能够在妄想症患者面前这么淡定,不愧是军团长。
“为什么,军团长有什么毛病吗?叫人写了报告又不看,单纯给我找麻烦吗?”
“嗯……”兰熙思考了一下,“乐正,这不叫找麻烦,对于新兵来说,给他们安排满活动以免胡思乱想是正常的。”
“新兵?”乐正偏了偏头,看自己的肩章,还是三颗代表上校的星星,很新,才换上去一个星期,“我吗?兰熙,你是不是发烧了。”
这比之前的症状还要严重啊。
乐正心想。
“这是一个隐喻,不是说你是新兵,”兰熙温和的声音好像没有了那么温和了,乐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这样,我怎么才能放心。”
生命啊。
愿真空拥抱你。
乐正不会写诗。
她写的这两句东西也算不上诗,毕竟生命被真空拥抱过之后就死了。真是一个糟糕的比喻,她想,拥抱是温暖的而不是冰冷的,这两句东西太悲观了。
“我感到很伤感。”
她没有把刚才那两句话说出来。
“我觉得你很可怜。”
兰熙没有回答。
于是她就把那句“新兵”和随之而来的担忧,理所当然地归类为他精神障碍的又一次发作。她没再追问,只是更仔细地把他塞回被子里,确认监测仪的读数一切正常,然后按铃叫来了护士,询问出院手续和那身孕夫装的下落。
护士告知,那身衣服在急救时被剪开,已经不能穿了。
意料之中。
所以乐正又买了一套新的孕夫装。
离开医院的过程很顺利,医生再次叮嘱了静养和避免情绪激动。乐正一一记下,然后用轮椅推着兰熙上了车。
准确来说,是轮椅自己开到车上。乐正没有电动轮椅的驾驶证,虽然她有飞行车驾驶证,有各个吨位的太空舰艇驾驶证,还有机甲驾驶证,但是没有轮椅驾驶证。
兰熙当然也没有。
因此他们只能把轮椅设置成自动驾驶模式。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乐正跟在轮椅后面说。
“什么问题?”
兰熙有气无力地问。他被款式很复杂很结实的安全带绑在轮椅上,这看起来很像是乐正的报复,实际上也的确是一种无力的报复。
都是为了病人的安全。
离开医院前,乐正心情很好地挑选了安全带最复杂的一款轮椅。它的安全带比战舰上的都复杂。
“我没有海面舰艇的驾驶证。”
乐正说出来这个问题。
兰熙没怎么注意这句话,他把手摆到安全扣上,试图引起乐正的注意解开安全带。
“虽然我没有见过海洋……啊,不要把手放在安全扣上,它是金属的,可能对你来说太凉了。”
乐正轻轻牵起兰熙的手,修长纤细的五指在专门设计成醒目的红色安全扣上显得更脆弱了,仿佛一下就能折断。
“这个安全带比太空艇上的都要复杂了。”
兰熙抱怨。
“是的,的确如此,”乐正赞同地点点头,“因为你是病人,你还有精神病,需要控制行动。”
兰熙决定不说了:“……你开心就好。”
乐正把话题绕回去:“你知道海面舰艇吗?古地球时代的一种载具,漂浮在由水构成的海洋上,你见过海洋吗?”
兰熙想了想:“见过。”
乐正略微吃了一惊。
“见过?”
兰熙很坚定地说:“见过。”
乐正想了想:“是不是在飞船上路过一颗液态行星时见的?我说的是本义的海洋,就是由水构成的海洋。水,溶解的盐类,气体和微量元素。”
兰熙点头:“见过。”
乐正同情地捋了一把兰熙的头发:“你的妄想症好像更严重了。据我所知,联邦还没有发现过拥有成分和古地球海洋相似的海洋。”
兰熙叹了口气:“的确是这样,如果有一个人从古地球时代活到现在,真是太老了。”
乐正很赞同:“啊,听起来刚才你只是在开玩笑,是的,我也觉得那样会太老了,老到该死了。”
兰熙重复最后三个字:“该死了。”
乐正感觉头疼。她很少感觉头疼,但这一次头很疼,疼得她快要睁不开眼睛,疼得她不忍心再去看兰熙。
她的伴侣的妄想症,好像更加严重了。
或者说,往痴呆的方向发展了。
她扭过头背过身去,面对的飞行车的窗户,不看坐在轮椅上的兰熙。
但轮椅很智能,能自动驾驶,也能按照兰熙的心意转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在轮椅扶手的操作屏上输入一串指令,让轮椅往前进了一步,又进了一步。
说实话,兰熙不觉得自己虚弱到了需要靠轮椅代步的程度,就像他也没到吞咽困难需要喝水加增稠剂的程度一样。
但轮椅是乐正的一片心意,他就顺从地让乐正把自己抱上去了。如果提前知道轮椅安全带的结构如此复杂,兰熙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
好了。
现在轮椅在乐正的正后方。
如果能看见的话,操作轮椅很简单,可是看不见,兰熙只好慎之再慎地放出一点精神力,探测飞行车上窗户的位置,放倒的座椅的位置。
以及,乐正的位置。
她把精神力和信息素收敛得很好,控制力是一流的,兰熙只觉得周身若有若无的一阵花果香和木质香。
最后一串指令敲下去。
兰熙确信自己只要一抬头就能对上乐正的面庞。虽然他看不见了,但是他相信自己的计算无误。
发顶突然有了一点压力。
那不是一只手。
是两滴温热的液体。
“你怎么了?”
兰熙急忙抬头,仰角很大,大到了脖子发酸的地步,在想象中,这个角度足够看见乐正的整张脸,而不是一个侧面,一个下巴,或者一只眼睛。
虽然,事实是他什么都看不见。
“你会变成傻子吗?”
乐正泪眼朦胧地说。
没回答,于是又有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兰熙的额发上。
从声音来判断,兰熙想,年轻的上校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我不会变成傻子,”兰熙仰着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我向你保证。”
“你保证有什么用?”乐正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精神障碍患者连自己有没有病都判断不了,怎么保证自己不会傻掉?”
“你说得对。”他温和地接受了她的指责,“那就不保证了。”
他顿了顿,被安全带束缚着的手臂微微动了动,指尖在空气中探寻着。
除了轮椅扶手上的操作屏,安全带的束缚让他碰不到任何东西。
“乐正,”他唤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的头有点晕,这个角度……脖子也很酸。你能帮我调整一下吗?或者,至少……握住我的手。”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乐正立刻忘了刚才的悲伤和争吵,她俯下身,先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后颈,帮他慢慢低下头,缓解脖子的压力。
然后,她的手指碰到了他冰凉的手指,立刻紧紧握住,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驱散那股寒意。
“还晕吗?”她问。
“好多了。”兰熙轻轻回握她,指腹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你的手很暖和。”
乐正“嗯”了一声,就这么蹲在轮椅前,握着他的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再说点关于“傻子”的话题,但又觉得气氛不对了。
气氛的确不对了。
上校敏锐地意识到。一个失明的孕夫,绝不可能操作轮椅在飞行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完成这么精细的操作。
他是很聪明的。
聪明到能精确地依据轮椅的性能来判断它能转的角度和最慢的速度,能让轮椅在自己毫无意识时靠过来。
他是很强的。
没有视力。
所以操作只能依靠精神力模糊的指引。但自己完全没有感知到有精神力在释放。
一个这样聪明强大的人,马上就要变成傻子了!
“抱歉。”
乐正说。
兰熙:“为什么?”
乐正做了一次深呼吸:“接下来,嗯,我可能会吵到你的耳朵。”
兰熙:“什么?”
他等了十秒钟,半分钟,一分钟,但飞行车里面始终保持安静,听不见一点声音。
“我想,我应该没有失聪吧。”
乐正很尴尬地咳嗽了一下。
“抱歉,我以为我会大哭的,但提前说了我要哭之后,有点哭不出来了。唉,我们才认识了不到两天时间,你的病情已经恶化到了这个地步,会不会……”
现在轮到兰熙莫名其妙了。
“我吗?病情恶化?只要按时吃药,按时疏解的话,我想是不会恶化的,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乐正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因为她边哭边说,声音含糊不清。
“会不会过一个月就彻底变成傻子了,只能去疗养院长住了。”
兰熙抓着轮椅的两个扶手,想站起来,但安全带绑得太牢了,他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站起来,两只脚在轮椅踏板上晃得很可怜。
“我哪里看上去傻了?”
乐正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鼻腔里却忍不住冒出一个带着哭腔的,小小的气音。
那不是笑。
绝对不是。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找回刚才那悲恸欲绝的氛围,但目光一触及兰熙那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就悲伤不起来了。
“……你看上去,”乐正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语气已经平复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无可奈何的指责,“就像一只被缠在蜘蛛网里的蝴蝶,明明很狼狈,却还在努力扑腾翅膀,试图证明自己还能飞。看,这是一个很有历史底蕴的比喻,因为我从来没见过蝴蝶与蜘蛛,就像没有见过大海一样。”
这个比喻让兰熙停止了挣扎。
最终他放弃了评价比喻句本身。
“但蝴蝶至少还能动动翅膀,我现在连指尖都快感觉不到血液循环了。”
乐正这才意识到,那复杂的安全带似乎真的勒得太紧了。她连忙凑上前,手忙脚乱地开始研究那些卡扣和束带。
“你别乱动,越动越紧,这款轮椅是专门用来束缚高危险性病人的!”
她皱着眉,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和坚韧的合成纤维带间摸索,鼻尖几乎要碰到兰熙的胸口。
兰熙顺从地不再动弹,感受着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颈窝和锁骨,听着她因为专注而轻微的喘息,以及偶尔因为解不开卡扣而发出的,带着焦躁的咂舌声。
“需要我提供一点技术支持吗?”他轻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闭嘴。”乐正头也不抬,恶狠狠地说,“一个精神病患者和准傻子没有发言权……啊!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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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尤利娅(震惊但是表面淡定:什么竟然是真的元帅!怀孕了还被自己属下捡到结婚了!
兰熙(淡定:对,是我,没错
乐正(打好腹稿:军团长,我觉得他精神病犯了……
尤利娅(紧张:闭嘴啊你在说元帅是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