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办公楼的值班室亮着灯,训练场也是,估计是有夜训的,除此之外,就没有灯光了。
乐正边走边发消息。
“把纸质遗嘱的扫描件发给我,笔迹鉴定用。”
纸很少见,在乐正的记忆里, 她从来没有用纸写过东西。
消息没发出去,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出来,附上一行字。
“发送失败,对方不在服务区。”
现在离通讯结束不过五分钟时间。
但艾尔文中校那边的信号已经断开了。
回到飞行车上, 乐正又试了一次,这回消息成功发出了,但一直显示发送中,她追踪了一下信号中继站, 感觉信息恐怕一时追不上在各个军区间迁跃的艾尔文了。
手写遗嘱。
元帅的,写在纸上的,字迹潦草的遗嘱。
“若我死亡,请在新闻发布前通知乐正上校, 并转告我很遗憾不能让她得到一次元帅的接见。”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棱角。
太奇怪了。不是内容奇怪——一位即将赴死,或自认将死,的高级军官,对一位素未谋面但即将会见的下属表达歉意和遗憾,在极其私人化的情境下,逻辑上似乎……可以理解?
是形式奇怪。
是“纸”奇怪。是“手写”奇怪。乐正都纳闷元帅房间里怎么会有纸和能在纸上写字的笔。
艾尔文说“不像元帅平时的指令”。
那么,平时的元帅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
但肯定是绝对数字化的。
乐正启动引擎,飞行车无声滑出停车位。
她强迫自己将思绪从遗嘱本身,拉回到艾尔文整个人的状态,以及他的请求。
“靠近他,观察他,保护他,并且……如果可能,弄明白他究竟是谁,从哪里来,元帅又在哪里。”
这个请求,与她已有的任务——“监视可疑人物兰熙”——在行动层面高度重合,甚至给出了更明确的方向。
弄明白他究竟是谁。
家里亮着灯,这不在乐正的意料之内,出门时兰熙还在睡觉。
情况紧急,她让车载AI把车开回车库去,自己先回家。
推开门的瞬间,没有管家的问候。
没有管家的问候!
她可没有关过AI管家的日常问候!
有危险。
乐正下意识地找掩体,但新家里空荡荡的,她只好就地扑倒,一个战术翻滚后躲在沙发后面。
——没有陌生的信息素,没有入侵者的呼吸或脚步,甚至……太安静了。
除了兰熙若隐若现的信息素味道,什么都没有。
不是来自楼上卧室。
来自……客厅另一侧,靠窗的单人沙发位置。
她极其缓慢地调整角度,从沙发边缘探出一点视线。
客厅只开了一盏角落里的落地阅读灯,光线调得很暗,昏黄柔和地铺开一小片区域。在那片光晕的中心,兰熙蜷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侧着头,枕在沙发扶手上,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遮住了部分脸颊。
呼吸悠长平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穿着睡衣,脚上没穿拖鞋,光裸的脚踝从毯子边缘露出来。
乐正紧绷的肌肉一寸一寸地松弛下来。她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又静静地观察了几秒,确认整个一楼空间除了沉睡的兰熙,再无他人。
原来如此。
她走到墙边,随手点开管家的控制页面。
环境静谧模式启动中——监测到重要家庭成员进入深度睡眠,已暂停主动问候及非必要提示音。
……
管家启动一个静谧模式,屋主要吓死了。
“取消静谧模式,恢复正常运行。记录:屋主乐正,确认室内安全。”
“指令确认。欢迎回家,乐正上校。”管家以极低的音量响起,随即恢复正常,“需要为您准备宵夜或饮品吗?”
“不需要。”乐正的目光没离开沙发上的兰熙,“他什么时候下来的?”
“兰熙先生于您离开后约32分钟起身下楼,表示在客厅等候。于星际标准时01 : 56左右进入睡眠状态。根据健康监测协议及隐私设置,未进行唤醒。”
等了一个多小时,然后睡着了。
他大概是想送自己出发的,乐正想,只不过没能在出发时间醒过来。
乐正走到沙发边,蹲下身。
从这个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到兰熙睡着的模样。他的左手从毯子下伸出来,松松地搭在小腹的位置。
她伸出手,指尖在即将碰到他脸颊时停住了。下午想亲没亲的犹豫感又浮了上来,但这一次,某种情绪推了她一把。
指背极其轻柔地擦过孕夫的额角,将几缕碎发拨开。
触感微凉。
“AI都偏心你了,这不正常,我才是主人。”
似乎感应到她的触碰和气息,兰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
“我还不知道管家有静谧模式。”
乐正自言自语,看到露在外面的一双脚,她单膝跪地,小心地托起一只,往毯子底下塞。
“有的。智能管家会自动监测环境,它认识我。”
“啊,你醒了。”
乐正松开手,但没有抬头,气氛有些尴尬,因为她刚才还攥着孕夫的脚踝,好像要行什么不轨之事。
兰熙的腿的确很直,很白。他还很瘦,能看清楚关节的轮廓,也都很标准,很好看。
两只脚从视野中消失。
乐正的视线规规矩矩地落在地上,她没敢看收回去的过程,明明孕夫已经是自己的法定配偶了,明明她已经为他做过疏解了。
“艾尔文是不是情况很糟?”
乐正板起来脸。
“谁是艾尔文?”
兰熙用手揪起来身上的毯子,调整了一下,好让这条毯子把自己全部盖住,他好像很怕冷。
“别闹了,乐正,你知道我知道是艾尔文要见你的。”
“闹?”
乐正站起来,绕到沙发背面去,她觉得自己不能看着兰熙说这些话,面对一个挺着孕肚的残疾孕夫,心很难硬起来,很难把那些很久没有用过的审讯知识用起来。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你的用词。”
兰熙:“不用考虑用词。在会见之前,你还是正常的,不错,你没有说是艾尔文要见你,但不难推测,更何况你默认了我的猜想。艾尔文一定是先说了免责声明,对不对?”
不能审兰熙。
乐正立刻做出了清醒的判断。
她不是专业的审讯人员,再问下去,自己只会被兰熙带偏思维的方向,所以审讯的想法一开始就不该有。
这意味着兰熙接受过严格的反侦察训练。而且他的反侦察意识强到足以成功对抗自己。
“要保密,我不能说。”
乐正又绕回沙发正面,没有再说话,但是伸出了一只手,接着,她看得兰熙原本靠在沙发上的后背往前倾,握住了自己的手,随后脚落了地。
“好,那我不问了,我们上楼睡觉。如果你还睡得着的话。”
乐正:“稍等,拖鞋。”
她松开手,低头扫了一眼地面,没看见拖鞋在哪里。
“在楼上吗?”
兰熙摇头:“在地上。”
好吧,在沙发底下。她半蹲下去,把拖鞋踢出来。
“找到拖鞋了。嗯,你能自己穿上吧。”
“能。”
走到卧室门口,兰熙的脚步停了一下。
“乐正。”
“嗯?”
“艾尔文……”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措辞,“他是个很好的副官。如果他说了什么让你为难的话,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太忠诚了。”
乐正握住门把的手紧了紧。
好像太紧了。
因为她感觉出来门把手和自己的手更亲密一些。
乐正默不作声地松开手,看坏掉的门把手掉下去,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
门是自动感应的,门把手只是装饰。
看起来,这个装饰物粘得并不牢固。
“乐正。”
“嗯?”
兰熙:“你是不是把门把手弄坏了。”
乐正:“……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这句话很像是威慑,如果是一个没有怀孕的Alpha与自己发生这样的一场对话,他们肯定要在下一秒打起来。
兰熙的基因检测报告显示他是Alpha,可是他还是孕夫。
所以不能打架。
“没有问题。”
兰熙坐下,然后慢慢侧身躺下,动作因为孕肚而显得有些笨拙。
她直起身,看着他已经闭上的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安宁。
完全不像一个能轻松对抗审讯的人。
但确实是。
并且把自己整得毫无办法。
“兰熙。”她低声说,不确定他是否还醒着。因为孕夫总是很快入睡。
“嗯?”
“管家认识你。智能系统识别你为'重要家庭成员'。”她陈述这个事实,不带情绪。
黑暗中,兰熙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它很聪明。比一些人类副官更能分清谁真正属于这里。”
又是一句带着双重意味的话。
乐正站在床边,突然觉得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心累。
听这句话比午夜十二点动身去开会还累。
“艾尔文不是笨蛋。我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但能感觉出来他和我是同龄人。他能做到中校,能在元帅办公室当执行副官,他不可能是笨蛋。”
乐正为艾尔文说了几句话。
“要是他是笨蛋的话,我也是了。”
她走到房间另一侧,开始脱军装外套。金属扣子解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外套,衬衫,长裤。
她一件件挂好,换上柔软的睡衣。
整个过程背对着床,但她的感官全开——听着兰熙的呼吸是否改变,嗅着空气里信息素是否有波动。
信息素没有改变。
呼吸没有改变。
但兰熙说了一句话。
“是的,你的确是笨蛋。笨蛋到认不出我来了。”
严格意义来说,乐正的婚假还没有结束。
她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光屏上的倒计时发呆。
还剩下几个小时时间。
但等到婚假结束,她还是不会回到战舰上去。
因为尤利娅军团长还给她一周的病假。虽然乐正自认为自己完全康复了,但她很难让军团长也这么想。
乐正继续盯着不断减少的倒计时看。她想今天总不用被精神科医生上门约谈,不用去医院,不用半夜去开一个不合规的会议。
身侧的兰熙还在睡。
令人感到欣慰,他的睡眠质量好像还可以。
该起床了。
乐正想。
然后突然跳出来的弹窗让她决定重新躺回去。
“第九军区五十三军团Omega权益保护协会提醒您……”
Omega保护协会?
乐正转了转头,哪里有Omega?团部太空城真的有Omega吗?
“怎么了?”
是兰熙的声音,乐正心虚,没转头看他。
“抱歉,我吵醒你了吗?”
兰熙:“没有。你忘了吗,登记身份时,你给我登的Omega。”
乐正机械地说:“哦。”
这是一个错误。
当时应该登记成Beta的,因为没有Beta权益保护协会这种东西,但是有Omega权益保护协会。
乐正:“今天下午两点钟,团O协的会长要来我们家。”
兰熙:“可以想象。因为昨天先兆流产去医院了吗?”
乐正翻身,抱住兰熙:“是的,他们觉得我有虐O嫌疑,要来家访。”
虐O!
别说虐O了,她连Omega的手都没摸过。兰熙的基因检测报告上写的明明白白的,就是Alpha。
但是不能说。
乐正叹气。
兰熙轻轻地呵了口气,气流把乐正额前的一点碎发拂起来。
“你受委屈了,没事,我会解释清楚的。而且你不是还在病假期间吗?”
乐正“嗯”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我装病躲在楼上,你去见O协会长吗?”
兰熙:“这是完全合理的,乐正。你出院也就三天时间,你有尤利娅军团长批的假条。”
乐正不想见O协会长,她不认识会长本人,但是她认识会长的配偶,直射光号舰长。和舰长的合作很愉快,但她不知道和会长的见面会不会愉快。
因此,犹豫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乐正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要装病。
兰熙把餐盒扔进回收口,动作很熟练。
“你不一定要完全待在床上,可以下来。那样也很合适。”
“创面很大,”兰熙随手点开一道屏幕,他暂时把光脑连接上了自己的精神海,没用语音播报,“标准医疗记录显示,你的心脏被击穿后使用了第三代生物复合补片,术后72小时才脱离危险期。理论上,你现在应该还有持续性胸痛,左臂力量恢复不足60% ,以及体位性低血压。”
“只是理论上,我是SSS级的Alpha,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乐正得意地说。
虽然无论是医生还是尤利娅军团长都更偏向于兰熙说的“理论上”的部分,不然她也不会在家里休病假了。
“你愿意自己为自己辩白虐O的嫌疑吗?”
兰熙穿过光屏,往乐正的方向走了一步,他在笑,他的笑容也穿过光屏,“那样的话,最好让我提前知道你要说什么,要是没有配合好就麻烦了。”
“……不,我拒绝。别说虐O了,我和O都没有过肢体接触。说我有虐O的嫌疑,和侮辱我的名誉没有什么本质区别,我会在归队后去打一顿直射光号舰长。”
兰熙挑眉:“你刚才是说到了打架吗?”
乐正赶紧跳过这个话题,飞快地划着医疗报告:“没有,体位性低血压怎么演?在动作改变的时候会晕?”
“从躺着或坐着突然站起来时,眼前发黑、头晕,需要扶东西。”兰熙的手指划过另一个参数,“你的医疗档案里写着补片有5%的排异风险,所以偶尔会有'不明原因的心悸'——这个最好演,呼吸加快就行。”
乐正点点头,开始在心里默记症状列表。
然后她意识到兰熙看不见她的动作,补了一句:“明白了。”
“还有信息素,”兰熙转向她,灰眸在屏幕蓝光下显得异常清醒,“重伤恢复期的Alpha,信息素水平会不稳定。你需要多放出来一些信息素,即使这会让非配偶的O感到不适。我想会长会理解的。”
乐正闭眼感受了一下自己信息素的流动。
“没问题。”
“很好。”兰熙说,“现在躺下,我们排练一次。”
乐正依言躺回床上。兰熙走到床边,伸出手,没有摸索,直接落在了她的左肩上,指尖精准地按压在手术创口边缘的某个位置。
“这里,”他的声音很轻,“是神经接合最密集的区域。如果有人碰到,你应该有刺痛感,但不强烈,更像是……深层的酸麻。”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
乐正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演的,他真的按对了地方。那种酸麻感顺着肩膀窜到指尖。
“……我不知道会这样。”
兰熙收回手,表情平静。
“你确实没有康复,所以,我想这也不完全算是装病。”
楼下传来管家的提示音:“O权益保护协会会长已抵达小区入口,预计五分钟后到达。”
“最后一点。”兰熙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会长是Omega男性,高级军官配偶。他见过无数Alpha,也见过无数伤病员。不要演过头——真正的重伤者,会努力表现得'我没事',而不是'看我多难受'。”
乐正非常懂。
“对,”兰熙帮她拉好被子,“现在,开始不舒服吧。”
管家提示音落下的五分钟后,门铃以标准的,不疾不徐的节奏响了三声。
兰熙已经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毯子整齐地搭在膝头,手边放着一杯温水。他朝门口的方向微微侧头,脸上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疲惫的温顺神情。
乐正则躺在二楼主卧的床上,按照排练,她调整呼吸,左手虚虚搭在胸前手术创口的位置。光屏悬浮在床侧,显示着一楼门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门开了。
“兰熙先生?”会长的声音透过监控传来,温和但清晰,“我是第九军区五十三军团Omega权益保护协会的会长,罗伊。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
“罗伊会长,请进。乐正和我提过您会来。”
会长步入客厅,脚步很轻。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陈设——简洁,略显空荡,符合一个新组建的家庭该有的样子。他的视线在轮椅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落回兰熙身上。
“您的身体状况如何?昨天的急诊记录我们已从医院同步收到。”罗伊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站在兰熙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这是一个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疏离的距离,“先兆流产需要严格卧床静养,您怎么下楼了?”
问题直接,但语气关切。
乐正吓了一跳。
昨天他们干的事情和严格卧床静养可以说是一点边不沾,医生只说了静养,可是没说卧床,但再想想,昨天下最终医嘱的是白兰,她是Alpha ,可能是因为没想到真正的Omega这么脆弱?
兰熙:“躺久了有点闷,想下来坐坐。而且……乐正需要休息,我不想在楼上打扰她。”
完美的Omega式回答。
体贴伴侣,淡化自身不适。
这是AI分析的,不是乐正分析的。乐正不认识Omega们,更不知道真正的omega会怎么说话。
罗伊点了点头,在侧面的沙发坐下,记录板放在膝头。
“我理解。那么,乐正上校现在情况如何?根据医疗记录,她的伤势相当严重。我们协会的职责是保障Omega配偶在家庭中的权益与安全,尤其是在配偶方因伤病可能导致照顾不周或……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
他停顿了一下。
“并非冒犯,只是例行确认。”
情绪不稳定。
乐正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
这是“虐O嫌疑”的委婉说法。
旁边的分析AI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着。
“她很好。”兰熙的声音坚定了一些,“虽然重伤未愈,但她从未有过任何您所担忧的'不稳定'。事实上,她在出院后的第一天,就和我去进行婚姻登记了。乐正上校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军人,也是一位……负责任的伴侣。”
罗伊:“我毫不怀疑乐正上校的品格。但职责所在,我需要与她本人进行简短交流,确认她对您的孕期状况,医疗需求以及家庭安全措施的了解程度。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们双方。”
他看向楼梯方向:“她是否在休息?如果不便,我可以改日……”
可别改日再来了,今天看完了赶紧滚蛋。
她不想再演伤员,演得越多破绽越多,而且昨天林德少校还见过她很正常地外出散步。
乐正在楼下激活一个屏幕,赶紧打字。
【罗伊会长,我是乐正。请稍等,我试着下来。 】
字迹显示完毕,乐正翻身下床。
一步,停顿,再一步。
乐正没敢走得很快,但也没敢很慢。
罗伊立刻站了起来。
“乐正上校,请不必勉强!您的医疗报告我看了,现在不宜活动。请留在床上,我可以上楼。”
留在床上被Omega权益保护协会的会长参观,然后等到他回去之后对配偶大讲特讲,等着“乐正上校虚弱到出院三天还起不来床”的谣言传遍舰队?
她不相信这种社会活动家有什么保密的专业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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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说实话加更规则是我根据上一本书的经验定的……但是这一本好像有点凉,如果还是套用破千加更的规则的话……我怀疑到完结我都不用加更[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