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间谍或者秘密武器的可能性在确认尤利娅军团长认识兰熙以后,可以说是百分之百排除了。
但是。
但是。
一个妄想自己是元帅的残疾孕夫怎么可能对她的指挥风格有了解?
虽然只是一个很笼统的“灵活”——但她真的以灵活出名啊。
“我不想了。”
乐正闭上眼睛,假装她和观景窗外的游走的鱼一样没有眼睛。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她的大脑疯狂报警,但因为这样的警报实在是太多, 乐正不得不强行忽略它们。
相对于让怀疑的阴影笼罩自己,不如让微醺的信息素笼罩自己。
乐正平心静气地躺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安详得都能进回收口了。
她就那样“安详”地躺着,仿佛真的将自己从内部关闭了。
空气循环系统在工作。乐正听得到它的嗡鸣声。
但工作效果就和不在工作一样。
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浓郁到几乎化为实体的信息素——医用酒精的凛冽与花果的甜腻,在温暖湿润的空气里发酵, 酿成一种令人头脑发沉,四肢松软的独特氛围。
像是喝醉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有半小时。
时间在水下失去了清晰的刻度。乐正甚至说不准自己是不是睡着了一会,因为这样躺着真的很舒服,在兰熙不说那些敏感话题的时候,他真是一个很好的床伴。
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
是兰熙挪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掌心轻轻贴在了她交叠放在胸前的手上。
他的手比她的凉一些。
乐正没有动,依然闭着眼,扮演那条“没有眼睛的鱼”。但感官却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 能感觉到他脉搏透过皮肤传来的, 沉稳而缓慢的跳动, 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信息素味道。
“乐正。”他的声音很近,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乐正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但没睁眼。
“你的心跳很快。”兰熙陈述道,指尖在她手背上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在测量。
“即使你看起来……很'安详'。”
伪装被戳穿了。乐正有点恼火,但更多的是疲惫。她懒得再装,干脆睁开了眼睛,天花板上的柔和光晕让她眯了眯眼。
“是你信息素的问题,”她干巴巴地说,没转头看他,“浓度太高,影响心血管系统。”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他们都知道。
匹配度99.9%的信息素交融,只会带来安抚和愉悦,而不是心慌。
兰熙没有反驳。他沉默着,手指却开始很轻,很慢地摩挲她的手背,从指关节到腕骨,一遍又一遍。那动作不像挑逗,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带着歉疚的安抚。
“我以前……”兰熙忽然开口,又顿住,仿佛在权衡措辞的边界。
熟悉的斟酌词句。
乐正麻木地想。和兰熙说话时停顿的时间,比她一生说话时停顿的时候都多。
“我以前观察过很多处于极端压力下的个体。军人,研究员,比如,在边境哨所待了太久的人……他们最后都会出现类似的反应。不是崩溃,而是一种……认知上的节能模式。关闭所有非必要的思考回路,只维持最基本的生命和反应功能。”
乐正终于转过头,看向他。兰熙的脸在模拟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灰眼睛空洞地对着天花板的方向,仿佛也能看到那里并不存在的星空。
“你是在分析我?”乐正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是在告诉你,”兰熙转过来脸,“我明白。我明白这种感觉。而且……我很抱歉,是我让你不得不进入这种状态。”
道歉来得太直接太沉重,让乐正不知所措。她习惯了他迂回的引导,温和的回避,甚至带着笑意的反击。
因此,也就不可能习惯这种直白的歉意。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乐正转回头,重新盯着天花板,“你又不是故意要变成一团移动的谜题,也不是故意要……怀个孕。”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些别扭。一个Alpha怀孕,坦白说,乐正不可能如此坦然地接受自己体内长一个孕囊然后孕育一个新的生命。
这当然很伟大——
但接受不了就是接受不了。
“但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施加于你的压力源,”兰熙的声音很低,“尤利娅的介入,艾尔文的寻找, O协的关注,还有我身上所有……无法解释的部分。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向你,而你原本的生活并不是这样的。你原本只需要指挥你的战舰,应对帝国的挑衅。”
乐正没说话。
他说得对,但又不对。
“我不能指挥战舰,”乐正干巴巴地说,“在这次任务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少校,负责战舰的一个系统,不能指挥一艘完整的战舰。”
“乐正。”兰熙喊了她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来任何责备的口气——也不该有任何责备的口气,他有什么资格责备自己呢?
他又不是一位将军!
但乐正承认自己回避了话题,她决定勇敢一点。
“是我自己决定结婚的。是我自己决定接受基因检测,决定带你出来'度假'。没人拿枪指着我的头。”
这副说话的语气好像有人现在拿枪指着自己的头。乐正心想。
“可你做出这些决定所基于的信息,”兰熙缓缓地说,“是不完整的。甚至可能是错误的。”
“所以呢?”乐正突然有些烦躁,她抽回自己的手,坐了起来,“所以你现在是要跟我摊牌,把一切都说清楚吗?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这孩子怎么来的,尤利娅为什么认识你,你又为什么对我了如指掌?”
她语速很快,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但问完之后,心脏却跳得更厉害了。
兰熙也坐了起来,靠在她旁边的床头。他微微低着头,黑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表情。
“如果我说,”他开口,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很清晰,“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会不会更生气?”
乐正瞪着他,尽管知道他看不见。
“我会。”她诚实地说。
“我知道。”兰熙居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快乐,只有疲惫和了然。
“但我还是不能。不是不想,是不能。”
“因为'时机未到'?”乐正重复着他之前在飞船上的话,语气讥讽。
“因为有些真相,就像这窗外的水。压力是层层累积的。骤然抽掉支撑,或是从深处快速上浮,都会要命。你需要时间,去适应每一层新的'深度'和'压力'。而我……我也需要时间,去确保当最终的压力到来时,你有足够坚固的'舱壁'。”
他用了一个她最能理解的比喻。乐正听懂了。他不是在玩弄她,他是在进行某种危险的压力调整。而她,就是那个正在被缓慢下放或提升的潜水器。
“你是在保护我?”乐正问,“用隐瞒的方式?”
又来了。
她不喜欢这种保护。
“是用控制信息流的方式,”兰熙纠正道,语气恢复了一些他惯常的平静,“在你能处理更多之前,过多的信息本身就是一种伤害。乐正,你刚刚才因为'想'而强制自己'不想'。这证明你现在的'舱壁',已经接近临界点了。”
他说得对。
乐正无法反驳。她刚才确实差点被自己的思绪淹死。
“那现在呢?”乐正最终问,声音沙哑,“我们现在该干什么?继续躺在这里,假装度假,直到我的'舱壁'被你认为足够厚?”
兰熙摇了摇头。
“不。”他说,摸索着找到她的手,再次握住。这次,他握得很紧。
“现在,我们可以做点真正像度假的事情。”
“比如?”
“比如,”兰熙的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真实的弧度,“你告诉我,窗外现在有什么。除了没有眼睛的鱼。一条一条,慢慢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乐正感觉自己的声带都绷紧了。
“可是……可是你说,我们是来度假的,不是来研究水产的。”
“你记得很清楚。”他说,语气里没有被打败的懊恼,反而带着某种……愉悦?
乐正不是心理学专家,事实上,她在战舰上最不喜欢的人就要数随舰心理军官。
“关于研究和描述,我想,它们的区别在于,”他微微侧过头,“前者追求'为什么',后者只在乎'是什么'。前者需要分析与归纳,得出结论。后者只需要看见,然后说出来。”
乐正:“哦。”
她当然知道区别,因此在兰熙说这话时彻底放空了大脑,她没在听。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后者。你看见,然后说出来。至于为什么……可以暂时不存在。”
乐正盯着他看了几秒。窗外,一条拖着荧光长须的生物缓缓滑过,在幽蓝的背景上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痕。
“狡辩。”
她最终评价道,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也许是,”兰熙坦然承认,“那么,狡辩有效吗?”
乐正没有立刻回答。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巨大的水体。
夜晚模式下,光线更暗,水中的细节却因为一些生物的自体荧光而呈现出另一种迷离的清晰。那些白天看起来只是阴影的角落,此刻藏着点点幽光,像沉在水底的碎星。
她深吸了一口气,混合着两人信息素的空气涌入胸腔,带着酒精的凉意,可是这样的凉意却让血液热起来。
“好吧,”乐正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看到……现在有一条,嗯,像细长带子一样的鱼游过去了。很慢。它是半透明的,身体中间有一串发光的点,蓝白色的,像……像被串起来的小灯泡。”
一条鱼。两条鱼。三条鱼。
……
鱼群在窗外绕圈圈。
信息素在乐正的身边绕圈圈。
“我可以……”
乐正把自己的话收回去。
不可以。
她不可以。
“你想要干什么?”
兰熙问。他正靠在床头,身下垫了一个枕头,双腿微微叉开。
乐正摇摇头:“没什么。”
说“我想摸摸你的孕囊?”
开什么玩笑。
就算一个通讯发出去服务机器人一分钟就能拿过来无菌手套也不行。
上校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变态。
但也许,和一个出现在自家花园里的精神病残疾孕夫结婚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变态了。
提出要摸一个Alpha的孕囊,和后者相比,哪一个更变态?
乐正不知道。乐正只知道自己该在注入信息素后要轻轻地给孕夫按摩腺体,腺体高压症需要定期疏解,但他们进行这事的频率显然远远超出了医嘱的要求。
空气循环系统的功率已经开到最大了。
淡淡的酒精味道弥散在房间里,是兰熙的信息素,乐正在尝试收敛信息素,在这么舒服的时候,要把精力集中起来控制信息素的真是一件反人类的事情。
“今天晚上真开心。”
“是的。”
兰熙温和地说。
一丝一丝地把浓郁的Alph息素全都收回来,乐正翻身,从床头柜里翻出一片抑制贴,啪一下贴在自己的后颈上。
她解释说:“我怕再露着腺体,我会忍不住终身标记你。不是讨厌你的信息素。”
当然不是讨厌对方的信息素。
一个Alpha如果讨厌另外一个Alpha的信息素,他们就该打起来了,或者硬邦邦地谁也不跟谁说话。
兰熙微微点头:“我知道。不过,你可以终身标记我。”
“可是我不想。你是自由的,而打上终身标记后,你就不是了,你会对我的信息素产生依赖性……”
乐正眯着眼看远处的水体。
模拟出来的月光冷冷的,发荧光的水生生物也冷冷的,它们像是悬浮在太空里的。
啊,能在真空存活的东西,真讨厌。
上校想起来战舰上永远清除不完的菌膜。
“再想要戒掉这种依赖性,你就只能切除腺体了,考虑到你之前……按照你之前自称的那样,在大剂量辐射暴露,腺体不可逆损伤,但你做的依然是修复术不是切除术。”
乐正的嗓音也像是飘着的,但话语本身有一种沉重的引力。
“所以,我猜你不想摘除你的腺体,因此,我也不打算终身标记你。”
兰熙纠正她:“乐正,我们是法定配偶。我觉得我未来也不会突然开始反感你,反感你的信息素。我们的匹配度是99.9%。在你分析心理的时候,或许应该先尊重科学。”
乐正随手一划,激活房间里的管理系统。空气循环系统功率已经调到最大了,但她还是固执地点右边的加号。
“我和你结婚是为了监视你,不是为了终身标记你。”
“功率已经开到最大了,再点也没用了。”
兰熙的语气还是一点不急,他摸索着——也许应该说是果断地把手搭在了乐正的手腕上。
于是乐正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闷闷地说:“总之,我是不会终身标记你的,信息素依赖是很可怕的事情,在你神志不清时,我不能终身标记你,这是原则问题……”
原则问题闷在了嗓子里,没能出口。乐正怔怔地看着这张突然靠近的面庞。兰熙的灰眼睛不能聚焦,因此,像是同时在关注全世界,他的唇今天是浅粉色的,颜色比腺体稍微淡一点,可能是自己的原因。
她咬得不太均匀。
这是……索吻吗?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下意识地,她微微张开了嘴。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依然不激烈,但无比坚定。
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腕上移开,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有些凉。
乐正闭上眼睛。她放弃了最后一点对信息素的控制,任由那醉人的甜香汹涌而出,与他的酒精气息彻底纠缠在一起,浓稠得仿佛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压在每一次交错的呼吸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几秒,也可能漫长如整个迁跃过程——兰熙缓缓退开,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略显急促,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乐正没有动,眼睛依然闭着,感官却前所未有地敏锐。她能感觉到他睫毛的颤动,能尝到他唇上残留的,属于他们两人的味道。
在心里数了五个数,乐正睁开眼睛。她看见兰熙坐着,没有靠任何东西,包括但不仅限于床头,靠枕,和她自己。
孕夫似乎本能地想要挺直身子,但孕肚让他很难完成这一动作,因此,他的神情看起来有点迷惘。
“嗯,怎么了?”
乐正从他的后背靠过去,为兰熙的腰腹部提供一个支撑,她的两只手往前伸,然后,十个指尖在兰熙的小腹上碰到。
指尖下的触感,与隔着衣物时截然不同。
温暖,紧绷,带着生命独有的柔韧弧度。乐正的手掌下意识地贴合着那隆起的曲线,仿佛在测量一个陌生天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肌肉的细微张力,甚至……一种更深层的,缓慢的脉动。
不是心跳。是另一种节奏。
更轻,更密,像隔着厚重水层传来的,遥远的鼓点。
兰熙在她的臂弯里完全放松下来,后背倚靠着她的胸膛,头微微后仰,枕在她的肩窝。他的呼吸逐渐平缓,刚才亲吻带来的急促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全然的交付感。
“我……”乐正开口,声音有些哑。
她清了清嗓子,指尖极轻微地动了动。
“我能感觉到……它?”
十二周,理论上不该有胎动的。
乐正问:“我能不能用精神力感受一下?只用手的话,感觉有点模糊。”
“可以。”兰熙的声音很轻,几乎只剩气音,带着某种全然的纵容,“但是要轻一点。”
乐正点点头,随即意识到他看不见,便“嗯”了一声。
她重新闭上眼,不再依赖视觉。属于SSS级Alpha的庞大精神力,平日里如同蛰伏的猛兽,此刻却如最纤细的蚕丝,被她从精神海中一丝一缕地牵引出来。
这个过程比控制信息素更需要专注。
然后乐正就忍不住想到兰熙的精神海里有自己的一缕精神力。
算了,不想那些了。
外界的纷扰——水波,光影,甚至刚才唇齿间的悸动——都缓缓褪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相贴的肌肤,掌心下温热的弧度,以及她正试图用另一种方式去“触摸”的生命。
精神力不是手,没有明确的边界。它更像一层极其稀薄无比敏感的介质,缓缓渗入皮肤,感知着更深处组织的细微震颤与能量流动。
首先清晰起来的是兰熙自身的生命脉动——Alpha强大稳定的心跳,血液奔流的潮汐,以及更深处,腺体部位复杂而活跃的生物电场。
然后,在这稳定的背景波动中,她捕捉到了那个“异质”的存在。
它太小了,几乎被孕体的光芒完全掩盖。但它确实存在,并且——在动。
太轻了,太模糊了。若非她将精神力收束到如此精微的程度,绝无可能察觉。
“它……”乐正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像水母……在很深处……一闪一闪。”
她感到兰熙的身体似乎更放松了一些。
“神经管在分化,”兰熙低语,像在陈述一个温柔的常识,“肌肉雏形在形成。它……在练习'存在'这件事。”
乐正不敢让精神力不敢逗留太久,胎儿看起来很健康,兰熙的身体就不一定了。
至于他一开始说的“要轻一点”,乐正很确定,即使没有主语,也很确定指向是兰熙自己,而不是胎儿。
她仍然环抱着兰熙,手掌依然贴着他的腹部。
兰熙向后靠了靠,头颅的重量完全交付于她的肩颈。他发出一声极轻的,似是叹息又似是满足的鼻音。
“SSS级的感官,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不用仪器感觉出来。”
乐正没接话。
她在想另一件事。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平时能感觉到吗?不用仪器,也不用……精神力。”
兰熙回答很快:“不能。”
乐正想了想:“嗯,正常的,本来12周也感觉不到,但你很瘦,所以,也会很早开始有胎动的。”
窗外呼啦啦游过来一大群亮闪闪的鱼。乐正知道自己只要抬手用光脑拍一张照片就能知道它们的种类和特性,但是她不想知道。
乐正:“外面有好多发光的鱼,好多鱼,好多好多鱼。”
兰熙:“你喜欢吗?”
乐正把脸颊贴上孕夫隆起的小腹,在上面蹭了蹭:“我对鱼不感兴趣,我对你更感兴趣——我特别特别想知道,你认为我承受不了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兰熙轻咳了一下,像是在转移话题。
“乐正,你转移话题转得很生硬,而且,我说了,你现在知道会崩溃的。”
好吧,乐正想起来他那套潜水器理论。决定不再去想。
她突然想到另外一件比身份更有趣的事情。
“在朝夕池,我们可以不用清洁单元——我们的房间里有一个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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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兰熙(兴奋:我们来完成终身标记吧
乐正(惊恐:对监视对象是不能做终身标记的!我不想上军事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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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隔壁扔下了一千字的福利番外(顶锅盖跑路:
这本完结后应该会开韦恩家庭医生,医疗副官那本得攒攒预收,不然连第一个榜单都上不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