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豪门林家的大小姐林月如出嫁前突然疯癫,整夜对着镜子梳头,嘴里念叨着"第七世了,你终于来娶我了"。
林家请我们去驱邪,刚进别墅,胡璇彬的尾巴就炸成了蒲公英:"这屋子里有七重怨气!"
新娘房里,林月如正用口红在镜子上画喜字,见我们进来,突然咧嘴一笑:"胡大人,三百年不见,你的小童养媳长大了?"
我手里的罗盘"啪"地掉在地上——她怎么会知道我和胡璇彬的事?
胡璇彬掐诀召出狐火,火光中浮现七世画面:
"第一世,我是被献给河伯的祭品,他是那个拼命想救我的小道士。"女子的声音带着千年的沧桑,"他为了救我,被村民活活打死。"
火光闪烁,画面切换。"第三世,我成了失宠的妃子,他是偷偷给我送药的太医。东窗事发后,他被活活剜去双眼。"女子的指甲不自觉地变长,在木椅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最惨烈的画面出现在第六世。穿着旗袍的女子举枪对准西装革履的男人,泪水混着血渍滑落。"我亲手杀了他,然后吞枪自尽。因为我发现,他为了权势,竟然要把我送给日本人。"
"每一世都不得善终,"胡璇彬的爪子深深抠进地毯,"现在第七世的新郎,是前六世负过她的所有转世融合体。"
白佳佳倒吸冷气:"这哪是婚礼,是索命局!"
"必须用狐族禁术斩情丝。"胡璇彬从尾巴尖拔下三根银毛,"但施术者会看到自己的情劫......"
他没说完,林月如突然暴起,指甲暴涨刺向我心口:"胡璇彬!你当年为救这小丫头,害我少了一世姻缘!"
小狐狸闪身挡在我面前,胸口被划出三道血痕。血珠滴在地毯上,竟开出诡异的曼珠沙华。
"看到了吗?"新娘癫狂大笑,"你的血里都是她的影子!"
情蛊银毛沾血燃烧,我们被拉入胡璇彬的记忆——
三百年前的雨夜,十岁的我高烧不退,胡璇彬跪在雪山求药。画面突然跳转到我前世:穿着嫁衣的少女从悬崖跃下,而他被天雷劈得现出原形也没能抓住......
"这是......"我浑身发抖,"我们的第一世?"
胡璇彬的爪子捂住我的眼睛:"别看。"可温热的液体已经打湿了我的后颈。
现世的新娘趁机将情蛊种入新郎眉心。那英俊的男人突然五官扭曲,竟同时呈现六张不同面孔!
"七世怨侣成型就完了!"胡璇彬喷出本命狐火,自己却因反噬吐血。
千钧一发之际,我抢过剩余情蛊吞下,在无数记忆碎片里精准抓住属于今生的线头——
"林月如!"我指着她腕间玉镯,"这根本不是你的第七世!你偷了别人的命格!"
玉镯应声碎裂,露出里面干涸的血迹。真正的第七世新娘从镜中走出,竟是白佳佳家早夭的小姑姑!
"我只要他记住我......"假新娘的皮囊如蜡融化,露出厉鬼本相,"哪怕偷别人的命......"
胡璇彬趁机将六世怨气引入情蛊,我咬破手指在蛊虫背上写下"解"字。刹那间,新郎体内的六张面孔如烟消散。
事后,胡璇彬三天没理我,直到我在他窝里发现张泛黄婚书——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日期是三百年前我病死那晚。
小狐狸叼着婚书跳窗逃跑时,被我一把抱住尾巴:"解释清楚!"
他炸着毛嘟囔:"......反正这辈子你别想跑。"
窗外,真正的林小姐挽着苏醒的新郎来道谢,而我们已经没空理会——
胡璇彬正满屋子逃窜,因为我发现了更劲爆的东西:装着他收集我每一世头发的小木匣。
最近我总缠着胡璇彬问他的过去,可这只傲娇狐狸每次都甩着尾巴躲开:"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直到今天,我趁他偷吃冰箱里的布丁时堵住他:"不说清楚,以后布丁全换成苦瓜味!"
胡璇彬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爪子里的布丁"啪嗒"掉在地上。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是我师妹。"
"哈?"我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三百年前。"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你先招惹我的。"
胡璇彬的指尖泛起银光,在我额前轻轻一点。
刹那间,我仿佛回到了三百年前的寒山道观——
大雪纷飞的冬日,一个瘦小的女孩(我?)哆哆嗦嗦地跪在道观门前,怀里抱着只冻僵的小白狐。
"师父......求您救救它......"女孩的睫毛上结着冰晶,"它、它尾巴受伤了......"
道观的老道长叹息着接过白狐,却没注意到女孩偷偷擦掉的血迹——她的手腕被狐牙咬得血肉模糊。
"那是我第一次见你,"胡璇彬的声音在回忆里响起,"你明明怕疼,却死活不松手。”
记忆如画卷展开——
第一年:小师妹每天偷偷省下口粮喂狐狸,哪怕被罚跪祠堂;
第三年:狐狸化形那日,把道观屋顶掀了,只为给她摘一枝早开的梅花;
第五年:上元灯会,白衣少年将她护在怀中避开人流,花灯映得两人脸颊绯红......
"那时候的你,"胡璇彬的爪子无意识抠着沙发,"总爱说'师兄笑起来最好看'。"
我心脏猛地一缩——画面里,少女踮脚拂去他肩头落雪时,狐仙耳尖的红晕比晚霞还艳。
记忆陡然变暗—
魔族大军压境,道观精锐被调虎离山。只剩我和胡璇彬死守皇城结界。
"师兄......"满身是血的我将玉佩塞给他,"师父说......这是给你准备的聘礼......"
胡璇彬瞳孔骤缩——玉佩背面刻着"两姓联姻"四个字,却被我的血染得模糊。
下一秒,魔族统领的骨箭穿透我的胸膛。最后的画面,是胡璇彬抱着我逐渐冰冷的身体,仰天长啸震碎九重天的云层。
"你死后,"现实中的胡璇彬尾巴紧紧缠住我手腕,"我把魔族全杀了......也把自己冻了三百年。"
记忆跳转到现代——
某天,沉寂三百年的狐仙突然感应到熟悉的气息。他循着踪迹找到孤儿院,看见个正和野猫抢鱼干的小女孩。
"那猫抓你!"幼年的我凶巴巴举着树枝,"快把鱼干还给我朋友!"
胡璇彬站在树后,看着小女孩手腕上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咬痕胎记,冰封的灵力突然失控——
当晚,整个城市的樱花违背季节全部盛开。
回忆结束,我嗓子发干:"所以......你一开始接近我,是因为......"
"因为发现你魂魄不全,"胡璇彬突然暴躁地甩尾巴,"怕你又被雷劈死!"
他跳下沙发变回人形,少年模样的狐仙一把攥住我手腕:"但你这辈子更烦人!非要给我吃布丁,非要拽我尾巴睡觉,非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我突然亲了他耳朵尖一下。
"你......"胡璇彬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你知不知道这代表......"
"代表我喜欢你呀,"我笑嘻嘻戳他额头,"三百年前就喜欢了。"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茶几的玉佩上——那是上周我从古玩市场随手买的,此刻正泛着与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光。
胡璇彬突然把我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勒断我的肋骨:"这次......"
"这次我会活很久很久,"我揪住他尾巴尖的软毛,"毕竟某只狐狸的布丁还没喂够呢。"
窗外无端飘起雪,而三百年前被血浸透的婚书,正在胡璇彬袖中无声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