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放学路上,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拦住了我。
"小妹妹,"他蹲下来与我平视,琥珀色的瞳孔像猫一样收缩,"你身边那只狐狸很危险。"
我后退半步,书包里的胡璇彬立刻炸毛:"顾家的走狗!"
男人——顾渊——轻笑一声,指尖突然浮现出淡金色的符咒:"我是猎妖师,专门保护像你这样的灵觉者。"
他伸手想摸我的头,胡璇彬"嗖"地从书包窜出,一爪子拍在他手背上:"离她远点!"
顾渊手背浮现三道血痕,却笑得越发温和:"胡大人还是这么暴躁。"
当晚,新闻播报某博物馆失窃,展柜里一面唐代铜镜不翼而飞。
"那不是普通镜子,"胡璇彬焦躁地啃着尾巴尖,"是狐族圣物月华镜!"
他刚说完,窗外突然射进一道银光。顾渊站在庭院里,手中正捧着那面流光溢彩的古镜!
"物归原主,"他隔着玻璃对我微笑,"这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镜面映出我的倒影,竟然穿着古代的嫁衣!
胡璇彬一爪拍碎窗户:"顾渊!你们家族偷盗狐族圣物三百年,现在还想——"
"想打开青丘秘境?"顾渊优雅地避开玻璃碎片,"不,我们只是需要这位小姑娘的一点血。"
他忽然展开卷轴,上面画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少女,站在巨大的青铜门前。
"她是最后一位守门人转世,"顾渊的眼中闪过贪婪,"你的血能唤醒......"
话没说完,胡璇彬的狐火已经烧着了卷轴
追击途中,顾渊故意引我们到废弃工地。当胡璇彬第三次为我挡下暗箭时,我发觉他的毛发开始泛灰。
"笨蛋!"我揪住他耳朵,"你法力早就不够了对不对?"
小狐狸虚弱地咧嘴:"本座可是......千年狐仙......"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黑影窜出——是顾家饲养的噬灵虫!胡璇彬将我死死护在身下,我听见他骨骼"咔咔"作响的声音。
最后一刻,他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以吾之名......封!"
金光过后,工地恢复平静,而我怀里只剩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狐,胸口微弱起伏。
顾渊从阴影走出,脸上带着虚伪的歉意:"何必呢?我们只是......"
"滚!"我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铁棍指着他,"再靠近一步,我就跳下去!"
他愣住片刻,突然大笑:"有意思!我在秘境入口等你。"
月光下,我抱着胡璇彬冰凉的小身子,发现他爪心攥着半块玉——是我们前世婚约的信物。
白佳佳检查后脸色惨白:"他透支了千年道行,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守门人的血开启青丘灵泉。"她递来匕首,"但你会忘记所有关于他的记忆。"
我看着蜷缩成团的小狐狸,他即使在昏迷中,尾巴仍下意识缠着我的手腕。
"动手吧。"我闭上眼。
刀尖划破皮肤的瞬间,月华镜突然从我包里飞出,镜中浮现出三百年前的画面——
胡璇彬跪在雪山之巅,额头磕得鲜血淋漓:"祖师在上求您救救她,我愿用我的命换她的轮回!"
记忆如潮水涌来,我的血滴在镜面上,竟化作漫天桃花。当第一片花瓣落在胡璇彬鼻尖时,他的耳朵轻轻抖了抖......
自从用血激活月华镜后,胡璇彬虽然醒了,却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狐,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吱!"他蹲在我掌心,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的手指,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懵懂。
白佳佳推了推眼镜:"记忆封印很成功,他现在只记得自己是只普通小狐狸。"
我戳了戳他粉嫩的肉垫:"那要怎么恢复?"
"两种方法,"白佳佳竖起手指,"一是找到他散落的记忆碎片,二是......"
"吱吱吱!"胡璇彬突然激动地叫起来,小爪子指着冰箱。
"二是喂饱他?"我无奈地拿出布丁。
小白狐立刻扑上去,整张脸埋进布丁里,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第二天,顾渊居然大摇大摆地来学校找我。
"考虑得如何?"他靠在走廊栏杆上,"加入猎妖师家族,我能帮你找回狐狸的记忆。"
我警惕地后退:"你会有这么好心?"
"当然有条件,"他笑着递来一张烫金请柬,"今晚来顾家老宅,月华镜会告诉你答案。"
请柬背面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咒,我刚碰到就感到一阵刺痛——是追踪咒!
书包里的小白狐突然炸毛,"嗷"地一声窜出来,在顾渊脸上留下三道血痕。
"啧,"顾渊擦着脸上的血,"连本能都这么讨厌我。"
月光像被碾碎的银箔洒在顾家老宅青瓦上,我攥着罗盘的手心沁出冷汗。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祠堂方向——那里供奉着能解开胡璇彬身世之谜的月华镜。
"小心机关。"胡璇彬化作小白狐轻巧跃过断墙,九条尾巴在身后拖出淡银色流光。自从上次被顾渊设计分离,他的妖力始终未恢复,此刻只能维持幼狐形态。
推开祠堂木门的瞬间,檀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月华镜悬浮在供桌中央,镜面流转着幽蓝光晕,周围七个琉璃瓶中漂浮的银光是记忆碎片。我的目光瞬间锁定角落那罐泛着玫瑰色的液体——胡璇彬的记忆。
镜面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三百年前的画面在光影中展开:穿着狐裘的少年跪在雪地里,怀中少女的嫁衣被鲜血浸透。胡璇彬割开手腕,殷红血液在空中凝成古老符文,烙印在少女眉心。
"以吾之血,换汝轮回。"少年嗓音嘶哑,苍白的脸在风雪中几近透明。画面里少女的面容逐渐清晰,与镜中倒影重叠——那分明是我的脸!
"别动!"胡璇彬突然扑过来咬住我的裤脚。可我的手指已经触到琉璃瓶,冰凉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就在这时,一道符咒破空而来,正中我后心。剧痛让我踉跄倒地,琉璃瓶应声落地。
顾渊从阴影中走出,玄色长袍上暗绣的麒麟纹泛着冷光。他优雅地捡起碎裂的琉璃瓶,将记忆碎片收入袖中:"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祠堂外传来家丁整齐的脚步声,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胡璇彬突然人立而起,奶白色的绒毛炸成蓬松的球。他龇着乳牙发出"呜呜"的低吼,九条尾巴在身后竖起如银枪。可这模样在顾渊眼中显然不够威慑力,他轻笑一声:"把狐狸留下,我可以放你们走。"
"休想!"我挣扎着爬起来,后背的符咒灼烧般疼痛。胡璇彬突然跃到我肩头,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耳垂。刹那间,一股暖流注入经脉,驱散了符咒的禁锢。
"小心!"我拽着胡璇彬滚向一旁,顾渊甩出的缚妖索擦着发梢掠过。小白狐突然仰天长啸,九条尾巴暴涨三倍,尾尖燃起幽蓝狐火。
"原来你一直在装傻。"顾渊瞳孔骤缩,抽出腰间佩剑。胡璇彬却如一道流光扑向他,利爪精准抓向手腕。记忆碎片从顾渊袖中滑落,我趁机抓起碎片塞进怀中。
"撤!"胡璇彬叼住我的衣领,带着我撞破雕花窗。月光下,他的狐火与顾渊的符咒在空中炸开绚丽火花。直到逃进城郊竹林,我才发现他后爪渗出鲜血——那是刚才硬抗符咒留下的伤口。
"疼吗?"我颤抖着捧起他受伤的爪子。胡璇彬却用头蹭了蹭我的手心,眼中映着竹林间的月光:"只要你没事就好。"
怀中的记忆碎片突然发烫,浮现出胡璇彬最后的低语:"等你轮回,我便再来寻你。"三百年的时光,原来他从未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