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渐密,打在卧室的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胡璇彬的尾巴轻轻扫过我的小腿,在床头灯暖黄的光线下泛着银白的光泽。我们的小屋藏在城郊的山脚下,平日里鲜少有人打扰,这正是我们选择在此定居的原因——既能享受人间烟火,又能避开世俗眼光。
"专心点..."胡璇彬不满地咬了下我的耳垂,狐耳微微抖动,"这种时候还能走神?"
我笑着搂住他的脖子,正要回应,一阵急促的拍门声骤然响起,力道之大仿佛要把门板拍碎。
"宁大师!胡大仙!救命啊!"
胡璇彬的耳朵瞬间竖起,眼中闪过一丝金光——这是他情绪波动的表现。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去看看。"
"不去。"他赌气般把我搂得更紧,"就说我们睡了。"
拍门声更加急促,伴随着老妇人带着哭腔的呼喊:"求求您开开门!我儿媳妇要不行了!生了一窝黄大仙啊!"
我和胡璇彬同时僵住。生了一窝...黄鼠狼?
五分钟后,我们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门外是一对六十多岁的夫妇,老头撑着伞,老太太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怎么回事?慢慢说。"我递过干毛巾。
老太太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我儿媳妇张莉,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肚子大得吓人,今天半夜突然喊疼,结果...结果..."她浑身发抖,"生出来的不是孩子,是一窝黄皮子!一窝接一窝地生啊!"
胡璇彬的鼻子微微抽动,突然皱眉:"你们身上有妖气,但不是普通的黄仙..."
"去医院了吗?"我打断他,这种时候需要先排除医学问题。
"去了!"老头急得直跺脚,"医生说是正常分娩,可那些...那些东西明明就在他们眼前!医生却像看不见似的!"
胡璇彬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普通人看不见的产怪,这明显是灵异事件。
"带路。"胡璇彬简短地说,转身回屋取了装备包。
老夫妇住在山另一侧的王家村,开车要二十分钟。路上,老太太断断续续讲述了更多细节:儿媳妇张莉是外村嫁过来的,怀孕才七个月,昨晚突然腹痛,接生婆一看就说要生了,结果生出来的全是黄鼠狼幼崽,现在已经生了三窝,还在继续。
"你儿子呢?"我问。
"志远在外面打工,刚赶回来。"老头回答,"他也吓坏了,说要找道士来..."
胡璇彬的耳朵突然转向车窗外:"有东西跟着我们。"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雨幕中似乎有几双发亮的眼睛一闪而过,但眨眼就消失了。
王家村比想象中要大,张莉家是栋二层小楼,看起来家境不错。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痛苦的呻吟和某种奇怪的"吱吱"声。
客厅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应该是张莉的丈夫王志远——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看到我们,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闪烁:"爸妈,这就是你们请的大师?"
我注意到他右手腕上有个奇怪的刺青,像是某种符文。胡璇彬的鼻子又抽动了几下,眼中金光更盛,但什么也没说。
"带我们见你妻子。"我直入主题。
王志远犹豫了一下,才带我们上楼。主卧门一开,一股混杂着血腥味和动物臊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接生婆瘫坐在角落,脸色惨白;床上,一个年轻女子仰面躺着,腹部高高隆起,皮肤不正常地蠕动着,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最骇人的是床尾的摇篮——里面密密麻麻挤着十几只形似黄鼠狼的幼崽,但它们的前爪过于纤细,几乎像人类婴儿的手指!
"又来了!又要生了!"接生婆突然尖叫。
张莉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双腿大张。我亲眼看到一团东西从她体内滑出——又是一窝"幼崽",但这次更接近人形,只是覆盖着稀疏的黄毛,脸像黄鼠狼。
胡璇彬一个箭步上前,手指点在张莉额头,低声念咒。张莉的挣扎减弱了些,但腹部的蠕动仍在继续。
"不是附体..."胡璇彬皱眉,"是血脉污染..."
我戴上手套检查那些"幼崽"。它们虚弱地蠕动着,眼睛还没睁开,但牙齿已经异常锋利。更奇怪的是,每个幼崽的胸口都有一个小红点,像是被什么刺过。
"之前有过类似情况吗?"我问王志远。
他摇头,但眼神飘忽:"没有...一定是有人诅咒我们王家!"
胡璇彬突然抓起王志远的手腕:"这是什么?"
那个符文刺青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王志远猛地抽回手:"关你什么事!我是请你们来救我老婆的,不是来审问我的!"
老太太赶紧打圆场:"志远从小就有这个胎记,后来找刺青师加工了一下..."
胡璇彬冷笑一声,不再追问。他让我帮忙按住张莉,自己从装备包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透明液体滴在张莉肚子上。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张莉发出凄厉的惨叫,腹部皮肤下凸起无数小爪印,仿佛里面的"东西"在疯狂挣扎。
"按住她!"胡璇彬厉声道。他咬破手指,在张莉腹部画下一个复杂的血符。
血符完成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张莉的腹部高高鼓起,然后像泄气的皮球般瘪了下去。一团黑气从她口中涌出,被胡璇彬用瓷瓶接住。
"暂时控制住了。"胡璇彬塞好瓶塞,"但根源不除,还会复发。"
我帮张莉擦汗,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眼神清明了一瞬:"救救我...王家的诅咒...孩子不是..."话没说完,她又陷入昏迷。
王志远冲过来推开我:"别碰我老婆!"他转向胡璇彬,"你对她做了什么?"
"保命的措施。"胡璇彬冷冷道,"现在,告诉我真相。你们王家祖上是做什么的?"
老头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黄仙报仇不过三代。"胡璇彬的尾巴在身后若隐若现,"这些不是普通黄鼠狼,是被人为改造的'人魈'。你家里有人懂邪术吧?"
屋内一片死寂。接生婆趁机溜了出去,嘴里念叨着"造孽啊"。
王志远突然暴起,从抽屉里掏出一把匕首刺向胡璇彬:"多管闲事!"
胡璇彬轻松闪避,一记手刀打落匕首,顺势将王志远按在墙上:"果然是你。那些幼崽胸口的针眼,是你取血用的吧?"
我捡起匕首,发现刃上刻着与王志远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符文。
"志远!你到底做了什么?"老太太哭喊着。
"我在延续王家血脉!"王志远狞笑,"你们懂什么?祖上传下来的秘法,用黄仙血统强化后代,能让王家子孙具备特殊能力!只是这贱女人体质太弱,承受不住..."
老头闻言,踉跄后退:"你...你用了禁术?祖训明令禁止的啊!"
胡璇彬收紧掐住王志远脖子的手:"不止如此。那些幼崽体内有张莉的血肉,你在用活人养'人魈',这是邪修手段!"
我猛然想起床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蹲下一看,是个暗格,里面藏着黄符、银针和一个插满细针的布偶,布偶上贴着张莉的生辰八字。
"找到了!"我举起布偶,"他在用巫毒术控制张莉!"
王志远见事情败露,突然怪笑一声,嘴里念出一串古怪咒语。他手腕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红光,屋外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吱吱"声。
"小心!"胡璇彬拽着我扑向一旁。
窗户爆裂,数十只成年黄鼠狼窜入屋内,眼睛血红,直扑我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