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只黄鼠狼从破碎的窗口涌入,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妖异的光。它们体型比寻常黄鼠狼大上一圈,动作快如闪电,尖牙直取我们的咽喉!
胡璇彬将我护在身后,九条狐尾完全展开,银光如涟漪般荡开。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黄鼠狼撞上银光,发出凄厉惨叫,浑身冒烟地跌落在地。但更多的黄鼠狼前赴后继,从四面八方扑来。
"宁薇!床底下有东西!"胡璇彬一边抵挡攻击一边喊道。
我翻滚到床边,伸手探入暗格,摸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件——一把刻满符文的铜钱剑!这明显是道家法器,怎么会藏在王志远的卧室里?
"接着!"我将铜钱剑抛给胡璇彬。
他凌空接住,手腕一抖,铜钱剑发出清脆的嗡鸣,剑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一剑横扫,金光如弯月般斩出,五六只黄鼠狼瞬间身首异处,化为黑烟消散。
王志远见状,脸色大变:"你怎么能使用王家的'斩妖剑'?!"
"因为这不是你们的。"胡璇彬冷笑,剑尖直指王志远,"这是龙虎山法器,上面的符文是张天师一脉的'五雷正法'。偷来的?"
趁着胡璇彬牵制住王志远和黄鼠狼群,我迅速检查张莉的状况。她的呼吸微弱但平稳,腹部不再蠕动,但皮肤下隐约有东西在游走,像是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行。
"啊!"一声惨叫从门口传来。我转头看去,王志远的父亲被一只黄鼠狼咬住小腿,正痛苦倒地。老太太拼命用扫帚驱赶其他黄鼠狼,但寡不敌众。
我抓起桌上的热水壶砸向最近的两只黄鼠狼,趁机冲到老两口身边,拽着他们退到墙角。
"你们知道王志远在做什么吗?"我厉声问。
老头面色灰败:"祖上...确实传下些东西...但我们都当是传说啊!"
"什么传说?"
老太太颤抖着说:"王家祖上是'养仙师',能借黄大仙的法力...但每代只能有一个传人,而且..."她惊恐地看着儿子,"要用至亲血脉做引..."
我胃部一阵绞痛。所以王志远选了自己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做祭品?
另一边,胡璇彬已经斩杀大半黄鼠狼,铜钱剑的金光将王志远逼到角落。但就在这时,张莉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完全变成黄色,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
"退后!"胡璇彬大喊,"她被附体了!"
张莉——或者说附在张莉身上的东西——以诡异的姿势爬下床,四肢着地,脖子却180度扭转,直勾勾盯着我们。她的嘴巴裂开到不可思议的宽度,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终于出来了..."王志远却露出狂喜的表情,"黄仙娘娘显灵了!"
胡璇彬持剑挡在我前面:"不是附体...是血脉反噬!张莉体内有通灵血,现在黄仙血脉正在吞噬她的人性!"
张莉的"东西"猛地扑向胡璇彬,速度快得留下残影。胡璇彬勉强侧身闪避,铜钱剑划过张莉手臂,带出一串血珠——那血竟是黄绿色的!
"吱——"张莉发出吃痛的尖叫,伤口处冒出青烟。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转身又扑向王志远。
王志远不躲不闪,反而跪地张开双臂:"娘娘!我是您忠实的仆人!"
张莉的利爪在距离王志远咽喉寸许处突然停住,黄色眼珠中闪过一丝挣扎。趁这间隙,胡璇彬从装备包掏出一张银网,凌空罩住张莉。
"缚灵网!抓紧!"他将网绳扔给我。
我接住绳子,立刻感到一股巨力传来,差点脱手。张莉在网中疯狂挣扎,银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胡璇彬咬破手指,在铜钱剑上画了道血符,然后轻轻点在张莉眉心。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金光从剑尖迸发,如流水般覆盖张莉全身。她剧烈抽搐着,口中吐出大股黄绿色黏液,最后瘫软在地,恢复了人形。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残余的黄鼠狼不知何时已经逃散,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腥臭味。
王志远见势不妙,突然从窗口跳了出去。胡璇彬想追,却被老头拦住:"大师...救救我儿媳妇吧...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啊..."
胡璇彬检查张莉的脉搏,眉头紧锁:"胎儿还活着,但...已经不是人类了。"
"什么意思?"我轻声问。
"黄仙血脉已经和胎儿融合。"他指着张莉微微隆起的腹部,"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吸收她的生命力成长。"
老太太跪地痛哭:"造孽啊...我们王家造了什么孽..."
胡璇彬从张莉枕头上取下几根头发,绕在手指上打了个结,闭眼感应:"有外来干预...不是自然形成的融合。王志远背后有人指点。"
我猛然想起张莉昏迷前的话——"孩子不是..."。难道她早知道胎儿有问题?
"先救人。"我当机立断,"然后去找王志远。"
胡璇彬用符水暂时稳定了张莉的情况,又给了老两口几道护身符,嘱咐他们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房子。我们循着王志远逃跑的踪迹——几滴黄绿色的血迹——追踪到后山。
雨已经停了,但山路泥泞难行。月光下,树林间不时闪过黄鼠狼的身影,似乎在为我们"引路"。
"不对劲。"胡璇彬突然停下,"它们在故意引导我们去某个地方。"
我握紧从王家顺来的另一件法器——一把刻着"镇邪"二字的短匕:"将计就计?"
胡璇彬点头,狐耳警惕地转动:"小心,我感觉到了...阵法波动。"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破败的道观矗立在空地中央。道观外墙爬满藤蔓,但门楣上的匾额依然清晰可见:"黄仙观"。
"民间供奉五大仙的庙宇不少,但专门为黄鼠狼建观的..."胡璇彬的尾巴不安地摆动,"闻所未闻。"
我们谨慎地靠近。道观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响。胡璇彬示意我退后,自己用铜钱剑轻轻推开门——
"吱呀"一声,门内景象让我们同时倒吸一口冷气:正殿中央供奉的不是任何已知神佛,而是一尊半人半黄鼠狼的诡异雕像!雕像前跪着十几个穿黄袍的人,背对着我们,身体有节奏地前后摇晃,发出含糊不清的诵经声。
更骇人的是,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黄鼠狼,它们安静地围坐在那些黄袍人周围,像在参加某种仪式。
"退后..."胡璇彬压低声音,"这是'请仙会',邪教集会。"
我们正要悄悄撤离,一个黄袍人突然转头——是王志远!他的脸已经半兽化,鼻子变尖,长出胡须,眼睛变成竖瞳。
"来了就别走了!"他的声音混合着人声和兽吼,"黄仙娘娘正缺两个通灵体!"
所有黄袍人同时转头,露出和王志远相似的兽化面孔。黄鼠狼群也齐刷刷看向我们,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红光。
"跑!"胡璇彬拽着我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啸声,黄袍人和黄鼠狼群如潮水般追来。我们冲进树林,借着地形优势暂时甩开追兵,但四面八方都是"沙沙"的声响,显然已经被包围了。
"上树!"胡璇彬抱起我,一跃跳上旁边一棵大树的粗壮枝干。
我们屏息静气,看着下方黄袍人和黄鼠狼群来回搜寻。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我注意到每个黄袍人右手腕上都有和王志远一样的符文刺青。
"他们是一个组织的..."我附在胡璇彬耳边说。
胡璇彬点头,指向道观方向:"看那里。"
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道观屋顶,正俯视着整个搜寻场面。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那姿态和身形...莫名让我想起宿舍楼事件中的黑手套男子!
搜寻持续了约半小时,黄袍人最终放弃,返回道观。我们等确定安全后才下树,绕到道观后方寻找其他线索。
道观后墙有一个隐蔽的小门,锁已经锈蚀。胡璇彬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向下的阶梯——是个地下室!
地下室比想象中干净整洁,明显有人经常使用。墙上挂满了各种黄鼠狼的解剖图和奇怪的符文图表,桌上摆着玻璃器皿,里面浸泡着各种器官标本。
"实验记录..."胡璇彬翻看桌上的笔记本,"他们在尝试将人类和黄鼠狼的DNA融合..."
我检查书架,发现一排老旧相册。翻开最破旧的一本,里面是黑白老照片:一群穿长袍的人站在道观前,中央是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手里捧着...一只巨大的黄鼠狼!
照片背面写着:"民国三十七年,黄仙会全体同仁与仙尊合影"。
"这组织比我们想象的更古老..."我继续翻找,在另一本较新的相册中发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照片——王志远和一个黑袍人的合影,背景正是这个地下室。黑袍人戴着面具,但右手明显戴着黑色手套!
"又是他!"我指着照片,"和宿舍楼的是同一个人!"
胡璇彬仔细检查照片:"他在指导王志远...看桌上的设备。"
照片中的桌子上摆着几个玻璃罐,里面漂浮着胎儿大小的物体。我胃部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我们继续搜寻,在地下室最里间发现了一个祭坛。祭坛上放着七个瓷碗,每个碗里都有干涸的血迹。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地图,标注着七个红点——王家村只是其中之一!
"七个养仙地..."胡璇彬脸色凝重,"他们在同时进行多个融合实验。"
正当我们研究地图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远处传来黄鼠狼群惊恐的尖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被发现了!"胡璇彬拉着我冲向出口,"快走!"
我们刚冲出地下室,就看到道观前院火光冲天。黄袍人们乱作一团,有人大喊"反噬了!仙尊发怒了!"
借着混乱,我们溜出道观,跑进树林。回头望去,道观屋顶上站着那个黑袍人,他手中举着什么发光的物体,口中念念有词。更可怕的是,半空中有个巨大的黄鼠狼虚影正在成形,对着月亮发出凄厉长啸。
"他在召唤真正的'黄仙'!"胡璇彬加快脚步,"必须回去救张莉!那才是今晚仪式的关键!"
我们抄近路狂奔回王家,远远就看到二楼卧室的灯亮着。冲进屋内,老两口瘫坐在楼梯口,脸色惨白。
"志远...志远回来把媳妇带走了!"老太太哭诉,"我们拦不住...他变得不像人了..."
胡璇彬冲进卧室,只见床上一片狼藉,缚灵网被撕成碎片,墙上用血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和地图上七个红点组成的图案一模一样!
"七煞养仙阵..."胡璇彬声音发紧,"他们要在七个地点同时完成仪式,召唤完整的'黄仙'降临。张莉和她肚子里的'东西'是最后一个环节!"
桌上摆着一张字条,是王志远留下的:"子时三刻,黄仙观,见证新生。"
我看了眼手表——离子时三刻只剩不到一小时!
"能追踪吗?"我问。
胡璇彬拿起枕头上的一缕头发,缠绕在铜钱剑上。剑尖自动转向道观方向,发出微弱的金光。
"走。"他收起铜钱剑,"但这次...恐怕要面对真正的'仙'了。"
我们刚冲出王家大门,身后突然传来老太太的尖叫。回头看去,她正指着远处的道观——那道巨大的黄鼠狼虚影已经完全成形,正对着月亮吞吐黑气。更可怕的是,虚影周围还盘旋着六个较小的影子,形态各异但都带着非人的特征。
七个养仙地,七个祭品...仪式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