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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阴谋

作者:车晓曦 当前章节:8779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1:58

中午十二点整,我站在图书馆古籍部门口,《月华引》用布包裹着夹在腋下。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位老管理员在整理书架。

没有顾琼思的身影。

我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也许这又是一场骗局,就像他之前所有的友善和关心一样,只是为了获取我的信任和...心头血。

正当我转身要走时,老管理员突然抬头看向我,招了招手。我推门进去,他递给我一张字条:「地下珍本室。密码1215。——J」

1215——我的生日。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珍本室位于图书馆地下三层,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输入密码后,沉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里面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香混合的气味。

"顾琼思?"我轻声呼唤,声音在狭窄的书架间回荡。

没有回应。我慢慢往里走,指尖划过一排排古籍的书脊。最里面的阅览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厚重典籍,旁边是顾琼思常背的那个帆布包。

我走近查看,那本典籍是《赵氏族谱》的影印本,翻开的页面记载着大约一百年前的家族成员。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赵明杰——顾琼思的祖父。旁边的小字注解写着:"承血咒,掌家印,主祭祀"。

"抱歉,我来晚了。"

顾琼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他站在两排书架间的阴影里,脸色苍白得可怕,左手的绷带上渗出血迹。与往常不同,今天他穿着正式的黑衬衫和西裤,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

"你受伤了。"我下意识上前一步,又强迫自己停下。

"小伤。"他勉强笑了笑,走到阅览桌前,示意我坐下,"谢谢你来。我知道你现在...不太信任我。"

"你爷爷想要我的心头血。"我直截了当地说,手放在《月华引》上,随时准备发动攻击法术,"而你一直在帮他收集我的生物样本。"

顾琼思的眼睛瞪大了:"你...听到了那天在道观的对话。"他颓然坐下,"我就知道。你的守护灵一直跟着我,对吗?"

我没有否认。顾琼思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银质折叠刀,推到我面前。

"干什么?"我警惕地问。

"如果你不信任我,可以现在就取走我的心头血。"他直视我的眼睛,"赵家血脉的心头血对狐族来说是剧毒,但也能大幅提升妖力。这样...至少我不会被我爷爷利用来伤害你。"

我盯着那把刀,又看看他绷带上的血迹。这不是演戏——他的呼吸急促而不规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正在忍受剧痛。

"为什么选今天见面?"我转移话题,"你爷爷不是要你今晚带我去后山槐树下吗?"

顾琼思苦笑一下:"因为我决定不去。而违抗爷爷的代价..."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那些红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子,像蛛网一样覆盖了大片皮肤,"...就是这个。血咒反噬。"

我喉咙发紧。那些纹路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活物一样在他皮肤下轻微蠕动,看起来痛苦异常。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解除诅咒?"

"不。"顾琼思摇头,"我想告诉你真相。关于我家族,关于你母亲...关于为什么我爷爷如此执着于你的心头血。"

他翻开《赵氏族谱》的另一页,指向一段模糊的文字:"这里记载了赵家与狐族的恩怨起源。一百二十年前,赵家少爷赵景明爱上了一位狐仙,但那位狐仙最终选择了另一个人类。赵景明因爱生恨,请来邪道在狐仙大婚之日下毒,导致狐仙灵力失控,误杀了数十人,包括赵景明自己。"

"这和我母亲告诉我的版本不一样。"我皱眉,"她说青璃夫人是被赵家人害死的。"

"因为那位狐仙就是青璃夫人。"顾琼思轻声说,"而赵景明死前下的诅咒不仅针对青璃,还针对她未来的血脉——每一代赵家人都必须用一只狐仙的心头血来延续生命,否则就会在二十岁前被血咒吞噬。"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所以你接近我——"

"一开始,是的。"顾琼思坦然承认,声音因痛苦而微微发抖,"爷爷派我来接近你,获取你的信任。但后来..."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种我读不懂的情绪,"后来我发现你和爷爷描述的不一样。你不是冷血的妖怪,而是...而是..."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鲜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滴在族谱上。我本能地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手掌碰到他的后背时,感受到了不正常的灼热。

"你发烧了。"

"血咒发作...都这样。"他艰难地喘着气,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吞下,"止痛药...没什么用,但聊胜于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覆上他的额头,调用一丝月华之力帮他降温。顾琼思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后舒服地叹了口气:"谢谢..."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你昏在这里。"我硬邦邦地说,收回手,"继续说,赵家的诅咒和我母亲有什么关系?"

顾琼思的状态稍微稳定了些:"你母亲的前世青璃夫人...就是当年那位狐仙。而我爷爷...是赵景明的直系后代。他相信只要得到转世青璃——也就是你母亲,或者她后代的心头血,就能彻底解除赵家诅咒,而不是仅仅延续一代人的生命。"

"所以你爷爷想通过你得到我的血。"我终于明白了整个阴谋,"而你现在的反抗...会要了你的命。"

顾琼思默认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族谱上赵景明的名字:"我查了很久,发现这个诅咒其实有另一种解法。但需要赵家血脉和狐仙血脉共同施法...而我爷爷拒绝尝试,他只想彻底解脱。"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直视他的眼睛,"你完全可以按你爷爷说的做,取我的心头血续命。"

"因为..."顾琼思突然抓住我的手,按在他心口。隔着一层衬衫,我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因为这里...已经不听理智的话了。"

我们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的手掌滚烫,指尖微微发抖,但握得很紧。我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并不真的想那么做。

"证明给我看。"最终我低声说,"证明你不是在演戏。"

顾琼思松开我的手,从钱包里取出那张老照片:"这是我爷爷和你母亲的合影。他们年轻时确实是朋友,甚至...不止是朋友。但当你母亲遇见你父亲后,一切都变了。我爷爷因爱生恨,重蹈了赵景明的覆辙。"

照片背面的日期是1965年——远早于我父母的相遇时间。照片上的母亲年轻美丽,挽着一个英俊青年的手臂,两人笑得灿烂。那个青年眉眼间确实有顾琼思的影子。

"我爷爷一直留着这张照片,作为复仇的动力。"顾琼思轻声说,"他给我取名'琼思',就是'怀念明薇'的意思——你母亲前世叫青璃,这世叫宁薇,而'明'取自赵景明的'明'。"

这个解释让我胃部一阵绞痛。顾琼思的名字居然隐含着我母亲和他爷爷的过往...这太荒谬了。

"今晚月圆,爷爷会在后山槐树下等你。"顾琼思继续说,"他不会亲自出现,而是派式神。如果你不去...他会用另一种方式逼你就范。"

"什么方式?"

顾琼思刚要回答,突然浑身痉挛,从椅子上滑落在地。他蜷缩成一团,牙齿死死咬住嘴唇避免惨叫出声,但压抑的呻吟还是从齿缝间漏了出来。血咒的纹路在他皮肤下疯狂蠕动,像无数条红色蚯蚓。

"顾琼思!"我跪在他身边,手足无措。月华之力对这种古老的诅咒毫无作用,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痛苦挣扎。

几分钟后,痉挛终于减轻。顾琼思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虚弱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去医院。"我扶起他。

"没用..."他摇头,"送我回家...我有特效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架起他的胳膊搭在我肩上:"地址?"

顾琼思的公寓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顶层,狭小但整洁。书架上塞满了古籍和民俗学资料,墙上贴满了各种妖怪的素描和笔记——其中不少明显是我的形象,有些甚至精确地画出了我的狐妖形态。

"别...别看那些。"他虚弱地抗议,但我已经扶他到床上,并找到了他所说的"特效药"——冰箱里一排装着暗红色液体的小瓶。

"这是什么?"我警惕地问,拿出一瓶对着光查看。液体在阳光下呈现出诡异的金红色。

"狐血。"顾琼思苦笑,"不是你的...是从黑市买的。劣质品,但能暂时缓解症状。"

我猛地想起父亲曾提过,有些堕落的狐妖会出售自己的血液给人类术士。这种血液离开本体后很快就会失去大部分效力,但对某些咒术有短暂的抑制作用。

"多久一次?"我冷着脸问,把药瓶递给他。

"一周...至少两瓶。"顾琼思一口气喝干瓶中的液体,表情稍微舒缓了些,"最近...不太够用了。"

我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和深陷的眼窝,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那么瘦,为什么有时会突然消失几天——他是在躲避疼痛和诅咒的折磨。

"为什么不去找我父亲?"我忍不住问,"他是纯血狐仙,如果愿意帮忙..."

"你父亲会第一时间杀了我。"顾琼思虚弱地笑了笑,"赵家血脉对狐族来说是天敌。何况...我爷爷害过你母亲。"

我无法反驳。父亲对赵家的仇恨确实深入骨髓,如果知道顾琼思的身份...

"今晚别去后山。"顾琼思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爷爷准备了陷阱...针对你父亲的。"

"什么陷阱?"

但他已经昏睡过去,药效和过度的痛苦消耗了他最后的精力。我轻轻掰开他的手,盖好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下一张字条:「我去调查,别跟来。——白念」

离开前,我注意到他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最新一页写着:"血咒解法考证"下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古籍引文和实验记录。最下方用红笔画了个圈,里面写着:"共生契约?风险极大,但唯一可行之法。"

共生契约?我隐约记得父亲提过,那是狐族与人类之间最古老的盟约形式,需要双方完全自愿,共享生命和力量。但具体细节我不清楚。

带着满腹疑问,我回到古董店,准备晚上的行动。白佳佳的魂体飘在柜台边,表情严肃:"你去见顾琼思了?"

"嗯。"我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解释,"今晚我要去后山槐树下看看。"

"太危险了!至少告诉你父亲——"

"不行。"我打断她,"如果顾明杰真有对付我父亲的陷阱,让他去就是自投罗网。"

白佳佳想说什么,但突然转向门口:"他又来了。"

透过橱窗,我看到顾琼思摇摇晃晃地站在店门外,脸色比纸还白,却固执地按着门铃。我假装没看见,转身去整理货架。

他在外面等了整整一下午,最后体力不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但就是不走。傍晚时分,天空开始下雨,起初是细雨,很快变成倾盆大雨。顾琼思没有伞,只是把外套举过头顶,蜷缩在屋檐下最小的遮蔽处。

"让他进来吧。"白佳佳忍不住说,"这样下去他会病死的。"

"他有狐血,死不了。"我硬着心肠说,却忍不住每隔五分钟就瞄一眼窗外。

雨越下越大,顾琼思的外套已经湿透,黑发贴在额前,整个人瑟瑟发抖。但每当我看向他时,他都努力挺直腰背,朝我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时,我忍无可忍地冲出去,一把将他拽进店里:"你疯了吗?这种天气在外面淋雨!"

顾琼思浑身冰凉,嘴唇已经泛青,但眼睛亮得惊人:"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只是不想店里出人命。"我粗鲁地扔给他一条毛巾,"擦干,然后回家。"

"我不走。"他固执地说,声音因寒冷而发抖,"除非你答应我...不去后山。"

"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他突然咳嗽起来,这次咳出了血丝,"因为我知道爷爷的计划。他抓了...城西的几只小妖怪...用它们做诱饵。如果你不去...他们明早就会放了那些妖怪。"

我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偷听了爷爷和式神的谈话。"顾琼思擦掉嘴角的血迹,"那些妖怪...只是普通的山精,对你父亲没有威胁。但如果你父亲去救他们...就会触发爷爷布置的困妖阵。"

我盯着他的眼睛,判断真假。顾琼思坦然回望,尽管身体不住地发抖,眼神却异常坚定。

"好吧,"我最终让步,"今晚我不去后山。但你要留在这里,直到天亮。"

顾琼思明显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谢谢..."

我给他泡了杯热茶,又找出一套干衣服让他换上。白佳佳飘在一旁,表情复杂地看着我们。

"你不该信任他。"趁顾琼思在洗手间换衣服时,白佳佳低声说。

"我知道。"我简短地回答,"但他现在的状态...就算想害我也没那个力气。"

深夜,雨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进店里。我坐在柜台后假装看书,实则监视着沙发上睡着的顾琼思。他的呼吸不太平稳,时不时皱眉或轻声呻吟,显然即使在睡梦中也受着诅咒的折磨。

白佳佳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念念,不对劲...城里的灵气波动很异常。"

我放下书,集中精神感应四周。确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常的灵力波动,像是大量恶灵同时被释放出来。

"顾琼思!"我摇醒他,"你爷爷开始行动了!"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随即也感应到了那股波动,脸色大变:"不可能...爷爷答应过..."

话音未落,店门突然被猛烈撞击,玻璃剧烈震动。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白念...狐仙之子...出来..."

顾琼思猛地站起来,却又因虚弱而踉跄了一下:"别出去!那是百鬼唤名术,一旦应声就会被标记!"

但已经晚了。一只半透明的鬼手穿透门板,直直指向我。顾琼思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我推开,自己却被鬼手抓住了肩膀。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肩膀处冒出丝丝黑烟。

"顾琼思!"我变出狐爪,一爪斩断鬼手。残余的部分立刻缩回门外,但顾琼思已经倒在地上,肩膀处一个黑色的手印正在迅速扩散。

"血咒...和鬼气...冲突..."他痛苦地蜷缩着,皮肤下的红色纹路和肩膀的黑气像两军交战般互相侵蚀。

我当机立断,咬破手指,将几滴狐血滴在他的伤口上。狐血与黑气接触时发出嘶嘶声,但这次效果不明显——血咒正在削弱我的力量。

"必须...阻止爷爷..."顾琼思挣扎着爬起来,"他在...召唤百鬼...逼你父亲现身..."

"你留在这里!"我把他按回沙发上,"白佳佳阿姨,看着他!"

"不行!"顾琼思抓住我的手腕,"我知道...爷爷在哪里...只有我能...找到他..."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最终妥协了:"跟紧我,别逞强。"

我们冲出店门,街道上已经弥漫着淡淡的黑雾,隐约可见各种扭曲的影子在其中游荡。顾琼思指向城北:"那里...废弃的...自来水厂..."

我半扶半抱着顾琼思向城北赶去。越接近目的地,黑雾越浓,鬼影也越实体化。几个低等恶灵试图靠近我们,被我喷出的狐火逼退。

自来水厂大门紧锁,但围栏有一处缺口。我们刚钻进去,就看到中央空地上站着一个黑袍人——不是顾明杰,而是一个式神傀儡,正在操纵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央悬浮着那面民国梳妆镜的碎片,周围跪着五六个被束缚的小妖怪。

"爷爷不在这里..."顾琼思喘息着说,"只是个...诱饵..."

就在这时,梳妆镜突然转向我们,镜中浮现出顾明杰的脸:"终于来了。阿思,我亲爱的孙子...你果然背叛了我。"

"住手...爷爷..."顾琼思挣脱我的搀扶,摇摇晃晃地走向阵法,"放了...他们..."

"太晚了。"顾明杰冷笑,"既然你不肯取狐仙之血,那就用你自己的血来完成仪式吧!"

梳妆镜突然射出一道黑光,正中顾琼思胸口。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胸口衣服被腐蚀出一个大洞,露出皮肤上疯狂蔓延的血咒纹路。

"顾琼思!"我冲向他,却被突然从地面冒出的鬼手抓住脚踝。更多鬼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牢牢固定在地上。

"别急,小狐仙。"顾明杰的声音从镜中传出,"等我孙子断气,血咒爆发的力量足够打开阴阳路,引出百鬼...到时候,你父亲不得不来救人,而我的主阵已经在后山准备好了..."

我疯狂挣扎,但鬼手越来越多。顾琼思躺在几步之外,呼吸微弱,血咒已经覆盖了他大半张脸,整个人像被红色蛛网困住的猎物。

"白...念..."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向我伸出手,"月华...引...第七章 ..."

我猛然想起《月华引》第七章 记载的秘术——月华破邪咒。那是需要消耗大量精血的高级法术,我从没成功施展过。但现在...

集中全部精神,我回忆着书中的咒文和手势。体内的月华之力开始沸腾,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狐爪上,爪尖立刻燃起银蓝色的火焰。

"以月为引,以血为媒,破!"

银蓝火焰呈环形爆发,瞬间烧尽了所有鬼手。我挣脱束缚,冲向顾琼思,将他抱在怀里。他的心跳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血咒纹路几乎覆盖了全身。

"坚持住..."我手忙脚乱地试图用月华之力稳定他的状态,但效果微乎其微。

"白念...听我说..."顾琼思气若游丝,"爷爷的...真身...在后山...古井...他要用...百鬼...召唤..."

话未说完,他的瞳孔开始扩散。我疯狂地往他体内输送月华之力,但血咒已经侵蚀得太深。

"不...不准死!"我怒吼着,耳朵和尾巴完全显现,妖力不受控制地外泄,"你还没解释清楚那张照片!还没告诉我共生契约是什么!顾琼思!你给我醒过来!"

但怀中的身体已经不再回应。远处,式神傀儡发出刺耳的大笑,阵法中的小妖怪们开始惨叫,梳妆镜的黑光越来越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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