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姑娘眼下可有觉得好一些了?”
轻轻柔柔的话语宛如一阵温和的风从秦蓁的面颊吹过,秦蓁可谓是对傅云亭这个人恨之入骨了,午夜梦回都不曾消减半分恨意, 她又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他的声音?
闻言,秦蓁漆黑的瞳孔不可置信地收缩了一下,她几乎是瞬间便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反应、抬眸看向了晋长晟, 一张温和清俊的陌生面容就这样径自闯入了她的眼眸之中。
在看见来人不是傅云亭的那一刻, 秦蓁几乎是下意识便松了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在此时此刻不由自主地坍塌了一些, 身影隐隐也有了些摇摇欲坠的意味。
仿佛压在心口的一块儿大石头被尽数挪走。
连带着整个人的面色都隐隐明亮了几分, 像是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一阵清风、竟是莫名吹走了遮蔽月光的乌云。
明月皎皎如玉石, 柔光足以使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
不过秦蓁心中这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多久,瞬间便又浮起了诸多猜测,来人真的与傅云亭没有半分瓜葛吗?
亦或者说,来人真的不是傅云亭吗?
封|建王朝寻仙问道都是常事, 想来江湖易容这样的事情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傅云亭这样丧心病狂的疯子,什么样的事情会做不出来?
时至今日, 秦蓁也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傅云亭会对她这样穷追不舍, 明知她对他根本无意,可却非要对她百般折磨。
便是她为了从他身边逃走都已经豁出半条性命了, 他也仍是步步紧逼、不肯退让半分,用尽严苛手段逼着她顺从屈服。
可是等到她真正屈服的时候,瞧着傅云亭的样子却也不像是真心实意的开怀。
说不定是傅云亭此人性情恶劣,尤为偏好这样猫捉老鼠的戏码, 一次次将她这般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便能从中活得无限乐趣。
仅仅是脑海中浮现了这个猜测,秦蓁便又恨得有些牙痒痒了, 连带着看向晋长晟的目光之中都不由得含了些许恨意。
秦蓁总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糟糕到了极致,若不然何至于此时明明已经身处一个安全的环境之中了,可是她的一颗心却仍旧是惊魂未定。
脑海中思绪纷飞,控制不住地去想各种各样糟糕的情况。
她不安惶恐到了极致,一颗心如同零落春泥那般被命运撕扯的四分五裂。
总而言之,她还是不能轻易安定下来。
心底隐约有一道模糊的声音传来,迫切地催促她做出来一些事情。
无论做出来的事情是否理智,此时此刻,她需要做出一些事情来安慰自己。
来让自己安心。
这般想着,秦蓁也便从凳子上起身一步步走到了晋长晟面前。
哪怕是一直走到了他的面前,她也并未开口说话,白皙面容上的神情也带着一种奇迹般的妖诧。
似惊魂未定,又似惶恐不安。
还有些许恨之入骨。
秦蓁定定地站在了晋长晟面前,须臾间的功夫,她的神情似乎又归于了一片平静,她一双艳丽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定定地看了他一瞬。
而后这才下定决心一般踮起了脚尖,径自伸出了右手探到了晋长晟的耳后。
她探出手的那一刻,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桃花香传来。
淡淡的香气,却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意味。
连带着晋长晟也似乎在那一瞬间被蛊惑了心智,他自幼熟读四书五经,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些圣贤书中的礼义廉耻。
礼义廉耻之中,男女大防自然又是在首要地位。
他自然也是知道此时秦蓁的举动有多么过界了,按照他一惯饱读诗书的性格,便应该第一时间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偏偏那股奇异的女儿香却让他有些晕头转向。
又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儿香,而是他的私心在作祟。
自从遇见姜瑟瑟之后,他的一颗心就彻底乱了,再也容不下半分理智的思索和权衡。
他的足下仿佛生长出了无尽的藤蔓,死死地将他束缚在原地。
这一刻,晋长晟心知肚明,即便是秦蓁想要他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亲自递上一把刀。
甚至如果她嫌弃这把刀不够锋利,他会心甘情愿地用锉刀石将这把刀打磨的锋利一些。
在漫无边际的菲菲思绪之中,晋长晟察觉到那股清淡的女儿香越来越近,她柔若无骨的右手探到了他的左耳耳旁,轻柔的指尖从他的耳际一路抚过。
柔软的指尖带着些许拂露一般的凉意,像是一朵流云流淌而过。
没有,没有任何痕迹。
哪怕是已经用实际行动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可是秦蓁这一刻仍然觉得不安稳,她咬了咬牙,复又抬起了另一只手如法炮制地从他的耳边抚过。
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易容的痕迹。
她想,这世上难道当真有什么天衣无缝的伪装吗?
她自然是不信的,可即便是已经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可是秦蓁内心的惊恐之感却还是没有完全消散。
在浪潮翻涌的命运戏弄之下,她早就变成了一只时时刻刻都惴惴不安的小鹿。
不对,她总是觉得隐约之中有什么事情不太对……
这般想着,秦蓁便往后推开了小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看着晋长晟,电光火石之间忽然间就想清楚了究竟是哪里不对。
“为什么不躲开?”
与她轻轻柔柔的嗓音不同,她言语中的冷然却是那样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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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不起,给大家道歉,真的很抱歉[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