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一日晋玉容离开之后,日日夜夜都有许多人在看守着秦蓁,生怕她会出什么意外。
秦蓁的睡眠本就十分浅, 基本听见什么风吹草动就会从睡梦中惊醒,宫人们整夜守着她,她根本就是睡不着。
但这世上什么事情都是这样, 起先不习惯, 日子久了也便慢慢习惯了。
熬着熬着,一日一日就过去了, 转眼间便到了十一月初, 秋意阵阵袭来, 紫-禁-城中的菊-花开得正好,秦蓁肚子中已经怀有七个月身孕了。
她的身子已经变得越发沉重了,就连走路对她来说都是有些苦难的事情。
天气逐渐变得有些炎热,秦蓁原本就用不了多少膳食, 胃口也是一日比一日不好,若不是晋玉容拿着宫人们的性命胁迫, 只怕她就连一口膳食都用不下。
好不容易到了秋日天气凉爽一些了, 可随着怀孕月份增大,秦蓁的孕吐反应也是越发明显了, 便是太医们用尽了法子,也没办法改善她的胃口。
眼看着秦蓁的身子一日日消减了下去,晋玉容自然是放心不下,每每听见御膳房和太医院那便传来的消息, 他都是心中一沉,总觉得她的事情倒比那些朝堂政务还要棘手许多。
七月的时候,傅云亭就已经谋反了, 十一月的时候南方已经尽数失守沦陷,按照这个速度,只怕过不了多久,京城就要彻底失手了。
说不定那个时候正好是秦蓁生产的时候。
想到这里,晋玉容的眼底不觉浮现了些许阴毒,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告诉傅云亭、秦蓁怀有身孕的事情,为的就是在傅云亭攻入京城的时候,送给他一份惊喜。
他恨晋家所有人,他一直以为等自己当上皇帝之后,他就会觉得愉快轻松许多,可事实上也并没有觉得快乐了多少。
甚至如今看着晋朝的江山社稷一点一点走向覆灭,晋玉容心底甚至是充斥着一股报复的快-感,晋长荣不是把祖宗打下来的基业看得比什么都要重要吗?
他偏要晋长荣在阴曹地府看着晋朝的百年基业都付之一炬。
即便是做鬼,他也要晋长荣不得安息。
可傅云亭毁掉了他辛辛苦苦才登上的这个帝位,他心中也是不痛快的,亡国之君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了总归算不上有多好听。
所以就算是死,他也一定要在临死前狠狠报复傅云亭。
秦蓁,秦蓁。
默默在唇齿间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晋玉容居然发现自己莫名有些怀念、先前同她在一起用膳的平常日子,明明是十分平淡的事情,可他就是很怀念。
但仔细算起来,他已经有许久都没有见过秦蓁了。
自从七月初两人撕破脸皮、不欢而散之后,晋玉容只光明正大出现在秦蓁面前一次,那次也是因为秦蓁孕吐反应太严重了,他才过去看了她一面。
其实那一日见面,晋玉容是抱着要与她缓和关系的心思前去的,他费心思吩咐手下人搜罗了几种开胃的膳食,亲自前去翊坤宫给人送了过去。
他想,有些事情秦蓁一时间没能想明白没关系,他可以再给她多讲几遍。
他一开始确实是存了要用她和她腹中孩子、来威胁傅云亭的心思,可日久天长,他已经改变主意了。
用她和孩子来威胁傅云亭是一回事,他绝对不会伤害她和孩子半分的。
并且,他也一定会做到自己所说那样,将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
亲生骨肉,他的亲身骨肉。
在脑海中越是浮现这个念头,晋玉容便越是觉得这个孩子简直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他对晋氏的血脉一向觉得厌恶至极。
即便是他的亲身骨肉,他也会觉得这个孩子身上留着不干不净的血液。
毕竟晋家这样的污-秽腌臜地方,能血脉延续下来什么金尊玉贵的龙种?
可秦蓁的孩子一定是个雪玉可爱、聪明伶俐的孩子,即便是那孩子身上流着傅云亭的血脉,可这也没什么关系,只要傅云亭死了就行了。
暖昼袭来,花香袭人,晋玉容头戴玉冠、身穿黄袍,衣衫上的金线在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辉,连带着他的一双眼眸都仿佛亮了许多。
他步伐也从一开始的不疾不徐越走越快,仿佛是迫不及待地就见到什么人一样。
一股如同钱塘江大潮一般涨起的欢喜渐渐蔓延到胸口,他这一生能期待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心间的欢喜和期待。
他只是莫名其妙觉得今日的日光是那样好,他往日似乎都不曾见过这样好的日光。
身后跟着的宫人们也察觉到了陛下的步子越来越快,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去什么地方,又像是那样匆匆地想要见到什么人。
宫人们也便跟着加快了步伐,小心翼翼端着瓷器中的膳食。
陛下如此行色匆匆朝着翊坤宫走去,想来是要尽快见到娘娘。
临到翊坤宫的宫门口,晋玉容的步伐这才慢了下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这才大步进了翊坤宫。
翊坤宫之中,清雅别致,不过是这些时日的功夫,宫殿中的布置便又多了许多雅致的摆件儿。
随着天气逐渐变得炎热,秦蓁夜间本就睡不好,暑意渐重,盗梦惊醒的次数也便更多了,每次惊醒都是面色煞白如纸,模样看起来很是憔悴。
自从那一天与秦蓁闹得不欢而散之后,晋玉容虽然没再出现在她面前,但却命人时刻注意着她这边的动静,对她这边的情况也是了如指掌。
当即便吩咐能工巧匠在这里引了泉水,用羊脂暖玉铺成了水渠,并且用玉石在其中修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池塘,里面养了几天很是赏心悦目的观赏鱼。
池塘中的水也是温泉,羊脂玉踩上去十分温润,清凉的泉水也仿佛驱散了些许宫殿内的暑热。
甫一迈步进了翊坤宫,一股清凉的感觉便迎面而来,晋玉容步伐微微一顿,视线便落在了坐在桌案前的秦蓁身上。
宫人们正要跪下行礼,却见陛下微微抬手制止了他们的举动,目光微深落在了一旁的娘娘身上。
许是没什么胃口,秦蓁眉眼低垂地坐在了桌案前,她左手端着白色的陶瓷碗,右手握着勺子轻轻搅动着碗中的莲子羹,眉宇间隐隐流露出些许若有所思的惆怅意味。
见此,晋玉容步伐微微一顿,明明是那样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可等真见到的时候,反倒是又觉得近乡情怯,隐隐有些担心这次又会同上次一样闹得不欢而散。
秦蓁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并非是完全察觉不到周围的情况,在察觉到宫殿中的氛围有那么一瞬间滞涩的时候,就知道是晋玉容过来了。
但是来了又怎样,两人都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了,难道还要装出来一副一团和气的样子吗?
常言黄鼠狼给鸡拜年,难不成还要鸡笑脸相迎吗?
想到此,秦蓁也便继续眉眼低垂,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搅动着陶瓷碗中的莲子羹,间或勺子与白瓷碗碗壁碰撞发出些许清脆的声响,只是眉眼间的冷淡根本遮掩不住。
显然是不想看到晋玉容。
晋玉容一向心思敏感,对旁人的喜恶可谓是一清二楚,平日里定然是要大发雷霆的,可此时心中心虚,他便也只装作没察觉到秦蓁的心思,侧眼看了一眼宫人。
宫人们自然都是十分机灵,当即便明白了陛下的意思,动作很是麻利地搬了一张椅子过来,椅子正好就放在了秦蓁身边。
紧接着一碟又一碟精巧的饭菜就被摆放在了秦蓁面前,宫人们也察觉到了陛下与娘娘氛围之间的不对劲,摆放碟子的时候动作更是小心翼翼,就连细微的声响都不敢发出来。
犹豫片刻,晋玉容原本是想要说些缓和气氛的话语,可来的路上他明明打了许多腹稿,偏巧此时反倒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此时,秦蓁忽然一言不发将莲子羹放在了桌岸上,随后便拿起了白玉箸用起了饭菜。
不过许是胃口不好,她用膳的动作也是十分缓慢,但比起往日稍微用两口膳食就饱了的情况,秦蓁用的膳食已经算是够多了。
见此,晋玉容的面色也是好了许多,想着这些他命人费心思搜寻来的膳食到底是有用的,毕竟她用的膳食比往日确实多了许多。
况且她愿意用他送来的膳食了,是否说明两人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缓和?
这般想着,晋玉容的神色就更是温和了。
可慢慢的,他的面色便再度难看了起来,就连周身的气压也是越来越低沉了。
按照秦蓁往日的饭量,她即便是动作有些缓慢,可分明早就应该吃饱了,眼下却仍是没有放下筷子,在继续用膳。
随着她用膳的继续,晋玉容眼底的阴沉也如一条阴狠毒蛇一般缓慢游移而出,依照眼下秦蓁的举动来看,她哪里是肯原谅他了,只怕是心中恨他恨得要死。
秦蓁的胃口本就小,加上她最近的孕吐反应也是越来越明显了,果然没过多久,她就忍不住干呕了起来,一旁的宫人都是神色难掩关切地上前,却被她给推开了。
干呕了一会儿之后,秦蓁便继续拿起筷子往口中塞着膳食,许是太过勉强的缘故,她原本就憔悴的脸色此时更是惨白了几分。
终于,晋玉容的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原本是想要发火的,但想到如今秦蓁的身体状况,他就连“够了”这两个训斥的字句都说不出来。
只能周身气压低沉地从椅子上起身,随后气得拂袖而去。
晋玉容才刚离开了翊坤宫,秦蓁便忍不住直接吐了出来,呕吐了许久这才停了下来,宫中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一看见他便教人觉得恶心,也怪不得从前一见到他就觉得满是违和。
也是,一条阴狠至极的毒蛇披上了温润如玉的人皮,怎么会不让人觉得惶恐害怕?
*
十一月初的紫-禁-城渐渐起了秋风,只是在御花园中坐了一会儿,秦蓁便觉得身上泛起了点点寒意,她便起身让宫人们扶她回去了。
暗处,晋玉容的视线可谓是一刻都不曾从秦蓁身上挪开过,见此时她起身准备离开了,他担心会被她发现,也便匆匆准备离开。
可偏巧今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秦蓁走在御花园鹅卵石小道上的时候,忽然就是脚下一滑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即便是身边的宫人很快反应过来,及时伸手想要搀扶住娘娘,可却已经来不及了,秦蓁还是直接摔在了地上。
不过好在有身边宫人搀扶着作为缓冲,她倒是没有摔的太狠,身上也没有太多的疼痛感。
摔倒的那一刻,秦蓁的脑海中整个都是茫然,她虽然不想要腹中的这个孩子,可也知道这个孩子若是出了问题,怕是会牵连到周围人。
是以,哪怕是秦蓁对腹中的这个孩子厌恶至极,也没有想过要私自出事打掉这个孩子的心思。
自从穿越到这个朝代,尽管秦蓁并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的意思,但却已经连累许多人了,她为此已经是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
实在是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直等到秦蓁被周围宫人搀扶着起身之后,她脑海中还是一片空白,紧接着便是心惊胆战,怕是这次又要连累到周围人了。
往日傅云亭的那些铁血手段,就已经足够让她害怕了。
可晋玉容又是个比傅云亭阴狠百倍的人,从往日宫人看见他便吓得战战兢兢的态度便可以窥见一斑,也不知平日里他的手段到底阴狠到了何种地步?
即便只是在脑海中浮现了这个念头,秦蓁就已经是提心吊胆了,她下意识用右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只能暗自希望这个孩子没事,也希望这件事情最好是不要传到晋玉容耳中。
可她也知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
依照晋玉容敏感多疑的性子,只怕整个皇宫都是他的眼线,恨不得把紫-禁-城变成他一个人的鸟笼子。
但愿看在她没受伤的份上,晋玉容这个疯子能够稍微正常一些。
只是还不等秦蓁站稳,她便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经在旁人怀中了——原来是晋玉容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将她打横抱在了怀中。
也不只他到底是从哪里冲出来的?
他的眼线传消息就如此迅速吗?
还没等秦蓁在脑海中想明白这个消息,耳边便传来了晋玉容不虞且阴沉的嗓音,“你们都是怎么伺-候娘娘的?”
秦蓁对他可谓是厌恶至极,若是可以,她就算是看都不想看见晋玉容,更何况是同他说话呢?
但实在是太害怕会牵连到旁人了,秦蓁便忍着心中对晋玉容的厌恶,尽量缓和了自己的语气道:“陛下,方才是我不小心摔倒了,同旁人没有关系,你不要迁怒旁人。”
晋玉容一向不是个好相与的,自从当上皇帝之后,尖锐刺人的讥讽话语更是张口就来,此时他本能地就想要反唇相讥。
什么与旁人没有关系,这些奴婢秧子平日里就是要伺-候她,她如今出事了,自然是这些宫人们没有伺-候好,便应该将这些人全都拖下去问斩才是。
只是他甫一低头便直直撞入了一双柔和清润的眼眸之中,顿时晋玉容那些尖锐刻薄的言辞便全都说不出来了。
他神色有些别扭地移开了视线,硬生生一句话便都说不出来了。
晋玉容总觉得从前他受了那么多的苦,他心思心狠、手段毒辣这完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总不能白白受了这些苦楚。
总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些贱-人。
只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干净无暇的人。
仅仅是看了一眼,便教人觉得自惭形秽。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那样面目可憎。
一路上被晋玉容抱着往翊坤宫走的时候,秦蓁又忍着对他的憎恶和恐惧,说了很多让他千万不要责罚这些宫人的话语,晋玉容一直等离开翊坤宫的时候都没说什么话。
是以,秦蓁虽然提心吊胆,但是见他反应如此平静,便觉得他是答应将此事揭过不提了,也不会再处罚这些宫人了。
只是没想到翌日起身之后,秦蓁便发现宫中伺-候她的宫人尽数被换了,想到平日里晋玉容的那些阴狠手段,她便觉得不寒而栗,眼前阵阵发昏。
那些宫人呢,那些宫人都到哪里去了?
她平静地任由宫人伺-候她洗漱穿衣,等到用膳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坐在桌案前,要宫人们去将晋玉容请过来。
晋玉容不来,她便绝食。
她倒要看看这厮又用了什么歹毒又下作的手段。
宫人们实在是拗不过她,这才万分惶恐地去将陛下请了过来。
晋玉容早就料到秦蓁起来发现宫人们全都换了之后,定然会派人请他过去,看见翊坤宫的宫人们之后,倒也不觉得意外,放下朝政大事就直接朝着翊坤宫去了。
眼下除了傅云亭谋反的事情,倒也真的没有什么朝政大事了。
这谋反的事情,晋玉容也根本解决不了,看见前线传回来的阵报,除了糟心倒也真的没有旁的作用了长。
想到等会儿到翊坤宫之后的事情,晋玉容倒也难得觉得有些心虚和头疼,也不知道等会儿要怎么糊弄过去。
甫一迈步进了翊坤宫,晋玉容便察觉到了秦蓁冷冰冰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刺人。
此时她手中若是真有刀子的话,只怕会毫不犹豫地握着刀子往他身上捅。
在秦蓁吃人一般的目光之中,晋玉容缓缓走到了她身边,没敢坐下,只是心存侥幸,想着她将心中憋着的火气全都发出来之后,事情总归是会好解决一些。
“人呢,那些宫人们呢?”
“放心,都还活着,”说到这里,晋玉容语气微微一顿,自然也是看出来了秦蓁眼中的怀疑,他这才继续嗓音云淡风轻道:“只是没了双手,都好端端活着呢……”
听闻此话,秦蓁便觉得脑海中嗡嗡作响,一时间倒恨不得自己没了两只耳朵为好,他怎么能如此轻飘飘地说出来如此血腥残忍的话语?
把那么多人的双手都给砍了,他的语气居然是如此云淡风轻,难道他就不觉得羞愧吗?
秦蓁眼前阵阵发昏,原本是有很多指责的话想要说出口的,可她现在就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勉强用手拿起了靠近手边的瓷器、朝着晋玉容扔了过去。
噼里啪啦的一阵瓷器碎裂声中,秦蓁气的呼吸急促、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实在是想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晋玉容这样冷心冷肺的畜生。
活生生的人命在他眼中轻贱的像是杂草一样,好端端的手教他命人砍去了,就像是砍树木一样,怎么会有他如此血腥残暴的人?
越想越是急火攻心,秦蓁就这样直接昏迷趴在桌案之上,境地直接被晋玉容气昏了过去。
那厢晋玉容起先当然是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毕竟他往日下旨杀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次还是看在秦蓁的面子上,这才只是砍掉了这些狗奴才的双手,留住了他们的性命。
这些人不还是活着的吗?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秦蓁怎么会气成了这个样子。
原先他觉得只要她将这些怒火全都发泄出来就好了,一直等看见秦蓁被气昏迷之后,晋玉容这才有些慌了神,先是吩咐宫人们去传唤太医,随后便径自将秦蓁打横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今日原本风和日丽,也不知此时怎么忽然就响起了一道惊雷,紧接着瓢泼大雨便如豆子一般砸落而下,电闪雷鸣声是那样渗人。
这天变得实在是太快了,简直是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见此,晋玉容一颗早就百毒不侵的心才渐渐攀升而起了些许害怕,自从他继位之后,钦天监那边就一直会传来些许风言风语,他从来都是不相信的,可这次却难免有些怀疑。
秦蓁呢,秦蓁会平安吗?
是他做错了吗?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想不明白,他也不愿意想明白。
很快太医们便匆匆冒着大雨赶了过来,替娘娘把脉之后,都道:“启禀陛下,娘娘只是气急攻心昏迷了过去,腹中的孩子很平安,等娘娘醒来之后,好生将养着便行。”
闻言,晋玉容心间的慌乱才算是消退了一些,坐在床榻边一直守着秦蓁,哪成想夜半的时候,她又忽然发起了高烧,面色煞白,一直在摇头小声嘀咕着什么。
模样很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