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傅云亭的一道轻笑声,原本屋内就显得有些凝滞的氛围、此时更是显得焦灼。
听见他笑声的时候,秦昭云更是浑身一颤, 心中尽是不可思议,她方才差点就被他活活掐死了,可他现如今却是一点愧疚和害怕都没有, 甚至能够如此坦然地笑出来。
他还真是毫无心肝。
即便是秦昭云没有抬眸, 可是傅云亭却还是轻而易举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他也懒得同她再去说这些弯弯绕绕的话语了, 索性直接开门见山道:“秦昭云, 你不必觉得委屈, 也不必在这里装傻充愣……”
“我且问你一句,昨日你让奴仆往清苑送的那些佛经究竟是什么意思?”
听见他这一番话的时候,秦昭云并不觉得意外,反倒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错觉, 她担心了一夜的事情、果然还是应验了。
也怪不得傅云亭今日会如此对她,看来有些事情终究还是瞒不过, 只是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说实话的。
于是她眼眸轻轻眨动, 思索片刻,这才开口道:“夫君, 自从知晓当初父亲做过的那些错事之后,妾身心中一直都是惶恐不安,抄写佛经之后就想先送到夫君那里焚烧,如此也能减轻心中的罪孽。”
她这番话一听, 傅云亭就知道是假的,此时他也没了要与她继续虚与委蛇的心思,更不会惯着她如此明目张胆在他面前说谎, 直接冷笑一声,右手发狠掐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抬眸看向了他。
“秦昭云,早在之前我就告诫过你收起这些耍小聪明的心思,我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更不会因为你掉了几滴眼底就对你心思手软。”
“蠢货,你真以为自己聪明到撒谎天衣无缝的地步了吗,还是你觉得我会轻易被你的三言两语所蒙蔽?”
被傅云亭掐住脖子的时候,秦昭云没有觉得委屈,可偏偏听见他骂她“蠢货”的时候,她忍不住落泪了。
傅云亭用手死死掐住了她的下颌,她就这样抬眸看向了傅云亭,一张华若桃李的面容就这样避无可避地映入了他的眼底。
几乎是顷刻间,秦昭云的一双桃花眼中就噙满了泪水,可即便是她已经泣涕涟涟了,傅云亭却还是不为所动,他的神色一直都是冷淡中带着些许讥讽。
在他这样的目光之中,似乎她的一切小心思都是无处遁形。
甚至是在看见她落泪的时候,他本就冷淡的神色更是增添了些许嘲弄。
他似乎是在嘲弄她的自不量力,他明明应说过了不会因为她落泪而心软,可是偏偏她还是蠢到在他面前流眼泪。
他觉得秦昭云实在不是什么聪明人,如果她真的聪明就应该将他先前说的那一番话放在心中,可是她倒好,偏偏要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面前犯蠢。
他不知道从前到底有多少男人会被她的眼泪所欺骗,那些男人或许会被她美貌和言语所欺骗,可他绝对不会。
绝对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女人鬼迷心窍。
秦昭云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断掉落,眼泪在她白皙的面容上冲刷出两道粉痕。
眼泪打湿了她纤长的睫毛,她的睫毛变得有些湿漉漉的,像是蝴蝶在风雨之中淋湿了翅膀,眼眶红红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惹人怜爱。
可偏偏傅云亭却是心冷如铁,根本是不为所动。
秦昭云抬眸的时候,她一片朦胧中从他的面容中窥见了些许不耐烦,顿时秦昭云便知道他恐怕是没什么耐心了。
她张了张口,其实也知道自己眼下怕是没什么选择了,只能说实话了。
可惜她只是刚启唇,下一刻傅云亭便松开了掐住她下颌的右手,紧接着他便并拢了食指和中指直接插|到了她的口中。
他的手指到了她口中横冲直撞,而后直接拽住了她的舌头。
这样的动作屈|辱意味实在是太过浓厚了,这一刻,秦昭云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儿。
她就像是这屋子里面摆放着的一尊花瓶一样,主子让它装什么就只能装什么。
她下意识想要张口去咬傅云亭,只是可惜下一瞬傅云亭就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眸色略微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于是福如心至,秦昭云就看懂了他眼底警告的意思,她这一口如果咬下去的话,只怕他不但要拔掉她的舌头,恐怕还要敲掉她满口的牙、
秦昭云便只能维持着这样屈|辱的姿势,任由他动作。
或许是房间中实在是太安静了,她甚至能够听见他的手指在她口腔中搅|动发出的水渍声,起先是有些不适应的,可后来从舌根处蔓延开来一片麻木。
她渐渐觉得舌头连同整个口腔都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了。
因着口腔觉得不舒服的缘故,她的眼眶就变得更红了,眼泪也是要到不掉的挂在纤长的睫毛上,当真是我见犹怜。
可傅云亭是个没有心的混蛋。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云亭总算是放过了她,许是折磨她的时间够长了,他这才动作施施然地收回手。
在傍晚金色余晖的照耀之下,他的手指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潋滟水光,看起来有种莫名的色|气。
再配上他面上似有若无的笑意,倒是给人一种斯文败|类的错觉。
可是秦昭云却没有心情去注意到这一幕,在他松手的那一刻,秦昭云就控制不住地趴在了美人榻旁边干呕。
她只觉得胃里面一阵翻涌,控制不住地吐了许多口水。
她泪眼婆娑,控制不住地从心底生出了一股对自己的厌恶,这样屈|辱地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吗?
这样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开始,傅云亭对待她就像是对待阿猫阿狗一样,依照他如此恶劣的性子,想来以后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少。
她以后的日子还有的熬呢。
脑海中仅仅是浮现了这个念头,秦昭云就觉得心如死灰,如果余生都是这样活着,倒不如一头撞死为好。
与她的满腔愤恨全然不同,傅云亭收回了右手之后就从美人榻上起身了,眼下他长身玉立站在了美人榻旁边,面无表情垂眸看了一眼水光淋漓的手指,从他的眼眸之中看不到半分旖旎情思。
随后他便动作慢条斯理地用左手从袖子中找到了一方白色帕子,左手拿着帕子,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地用帕子擦着自己的右手手指。
明明是在做这样带着些许色|气的动作,可是他面上却还是一片冷然,动作也是不紧不慢,仿佛方才所做的事情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其实秦昭云已经吐到没有口水可以吐了,但是她还是在控制不住地干呕,恨不得将自己的胆汁都一并给吐出来。
安静的屋子之中,她的干呕声是那样明显。
半响之后,傅云亭总算是擦干净了自己的右手,他垂眸眸色阴晴不定地看了一眼秦昭云,入目只有她那一头乌黑如同珠翠一般的秀发。
他根本无从窥探她的心思。
可是她的心思有这么难猜吗?
傅云亭抬步朝着里间的圆桌走了过去,他随手提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白瓷茶壶和一个白瓷茶杯,而后重新走到了美人榻旁边,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倒了一杯茶递给了秦昭云。
见眼前兀自出现了一杯茶,秦昭云那厢仍然是在干呕不止,她的视线落在他骨节分明右手上的时候微微一顿。
他还真是屈尊降贵,为了给她递茶甚至是半蹲了身子。
将她折腾成如今狼狈样子的人是他,偏偏此时居高临下、如同神祗一般对她伸手援助之手的人也是他。
傅云亭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迟疑了片刻,其实她心中并不想接受傅云亭这般假惺惺的好意,但是她害怕傅云亭会忽然发疯,最后还是伸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茶盏。
她接过茶盏,一连漱了几次口,这才觉得那股胃酸倒流的难受消散了一些。
这杯水用完了以后,傅云亭倒是很有眼色地再给她倒上了一杯茶,秦昭云端着茶盏动作有些急切地仰头喝完了茶水。
因着动作有些急切,些许茶水顺着她的唇边坠落,一路蜿蜒划过她的下颌、脖子,最后没入衣领更深处。
沾染了水渍之后,那片雪白也似乎变得更加恍人眼睛了。
秦昭云喝了一盏茶之后,这才觉得嗓子没那么难受了,她在脑海中飞快思索着要如何回答他方才的话,她将茶盏放在了美人榻旁边的小桌子上,美艳的面容上浮现了些许苦涩,这这才缓缓开口。
“父亲虽然子嗣单薄,可却对自己的两个女儿都不是很上心,嫡姐是嫡出,为了联姻需要,父亲倒也曾找人教导嫡姐琴棋书画。”
“可我只是个庶女,父亲只是将我当成联姻的工具,自然不会找人教导我这些东西,是以到如今我都是目不识丁,抄写佛经的时候,就连佛经上面的字都认不全,写出来的字迹也都是歪歪扭扭。”
“便是采月和采星都能识文断字,并且写的一手好字,夫君,妾身心中自然是有些自卑怯懦的,这才按捺不住命人将佛经送了过去,只是希望夫君看了妾身歪歪扭扭的字迹之后,能够大发善心替妾身找一位女夫子。”
语毕,秦昭云便有些卸力地靠坐在了美人榻上,方才被傅云亭这么折腾了一通,她自然是不敢再撒谎了,说出来的自然也都是真话。
真的不能再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