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往下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乌泱泱的一片人,奴仆们手中都提着灯笼, 烛红色的暖光仿佛是将漆黑的夜空都染上了一丝红色。
秦昭云垂眸仔细看去便见傅云亭正坐在一旁不远处,她垂眸思索片刻了,到底还是伸手从树上摘了一个桃子扔在了地上, 但却也没胆子大到直接将桃子扔到他的身上。
扔的准头还算是不错。
桃子骨碌碌地落在了地上, 而后翻滚了两圈,最后堪堪停在了傅云亭的身边。
软|烂的汁水一路在地上碾过一道痕迹。
湿|漉漉的痕迹在夜色中根本无处找寻。
傅云亭并没有看任何东西,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椅子之上, 脑海中止不住地在想一些事情。
不过得益于在军营中锻炼了这么几年, 他的听力一向都很好,此时便听见了桃子软绵绵砸落在地上的声响。
他一垂眸刚好看见了一个桃子,桃子从枝头落了下来,汁水早就变得十分软烂了。
想来是秦昭云醒了。
傅云亭从椅子上起身, 抬眸便正好看见了秦昭云轻轻晃动的裙踞,还有那一双浅浅如同桃花的绣花鞋。
不知为何, 他莫名觉得喉间一紧, 不知道是不是被秦昭云影响到了,他竟然也是有些想要吃桃子了。
随即很快他便收回了目光, 侧首看向了一旁的奴仆,嗓音淡淡道:“去把梯子搬过来。”
奴仆们干活很是麻利,很快就将梯子搬过来靠在了树上。
其实秦昭云是能直接抱着树干滑下来的,可是看见了梯子心中便改变了想法, 她小心翼翼地转身慢慢爬到了梯子上,沿着梯子一节节地朝下滑着。
到了最后两节梯子的时候,她原本是想要直接从梯子上跳下来的, 却没成想傅云亭竟是直接用胳膊揽着她的腰,将她直接从梯子上抱了下来。
倒是没想到他会忽然有这样的举动,秦昭云冷不丁倒是被吓了一跳,这可比爬树要刺激多了,也比从树上掉下来要刺激的多了。
相比起秦昭云的如临大敌,傅云亭的态度便要自然许多了。
自然得就像是他们之间从来就没发生过任何争执和龃龉。
傅云亭稳稳当当揽着她的腰将她放在了地上,秦昭云只在地上站了短短呼吸间的功夫,随后傅云亭便又动作极其自然地将她打横抱在了怀中。
秦昭云还未来得及松上一口气,一颗心便再次悬在了半空之中。
一旁的奴仆们全都是眉眼低垂,一副眼观鼻、鼻观口的样子,生怕一不小心抬眸会看见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被傅云亭打横抱起之后,秦昭云的胳膊就有些僵硬地垂落在了身侧,随着傅云亭的走动,她浅粉色的裙踞在晃动出了极小的弧度,像是一圈小小的涟漪。
片刻之后,她下定了决心要借着这个机会与傅云亭重修旧好,然后趁机寻找逃离他身边的机会。
于是她便动作极其自然地用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
傅云亭抱着她一步步朝着芳菲院走去,奴仆们余光窥见这一幕的时候都知道夫人怕是马上就要复宠了。
同时心中一边忍不住庆幸,幸好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是本本分分地伺候着夫人,没有趁机落井下石。
傅云亭一路抱着秦昭云回到了芳菲院之中,很快奴仆们便松开了一些热水,屋内点上了几盏烛火,朦胧的烛光将屋内照得亮堂堂的。
秦昭云是要沐浴了的,她抬眸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里间坐在桌子旁看书的傅云亭,到底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径自去了外间沐浴。
反正她如今已经习惯沐浴的时候有侍女们伺候了,反正在她心中傅云亭与采月和采星都没有什么区别。
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之后,她这才除去了衣衫径自抬步迈入了浴桶之中。
屋内此时分外安静,烛火噼里啪啦燃烧着,傅云亭坐在圆桌旁边翻动着书册,说是看看书,可他的一颗心分明早就落在了秦昭云的身上。
就连耳边窸窣的脱衣声也在不断回响,明明是那样轻柔微小的脱衣声,可偏偏传入耳中的时候却教人觉得如此心乱。
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初在桃花树下的时候,他站在树下抬眸远远朝着她看去,可她只是兀自坐在枝头轻轻摇晃着裙踞。
安静至极的屋内,时不时便响起了些许水波撩动的声响,落在人心头便是分外折磨。
若说傅云亭先前还存着几分看书的心思,此时也是彻底看不下去了。
从前看书是最能让他心平气和的方式了,可偏偏眼下看书也不能让他冷静下来,反倒是越看越觉得心慌意乱了。
一股燥意从心口蔓延开来,仿佛是无形中有一阵火要将他彻底焚烧殆尽。
时间在此时也仿佛过去的格外缓慢,就在傅云亭有些沉不住气想要径自扔掉书册、走到外间的时候,这时候一道更响亮的水声忽然清晰传来。
他阖上了书册,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随后便用右手食指轻轻按了一下眉心的褶皱。
从前处理这些朝政大事的时候,他都不曾觉得如此头疼,偏偏在男欢女爱的情事之上只觉得焦头烂额。
秦昭云倒是并不知晓傅云亭的这些心思,她其实也是有些心事重重,未知总是让人充满恐惧。
一旦生出了想要逃离的心思,便是如今仅仅是与傅云亭做出重新旧好的样子也是有些难了。
心中一直在想着事情,就连沐浴的动作也放慢了许多,她隐隐猜到了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可便是再拖延,也总有沐浴结束的时候,她从水中站了起来,先是用帕子擦了擦身子,这才穿上了雪白的中衣。
出了浴桶之后,她便又拿过了一方干净的帕子擦拭着自己的发丝,下意识就要朝着里间走去,只是才走了一步,她便想到了傅云亭正在里间。
于是便这般定定地停下了步子。
烛火簌簌燃烧,些许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平静,秦昭云眉眼低垂静静擦着发丝,忽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抬眸便看见是傅云亭大步朝她走来。
她有些疑惑地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询问他原因。
美人沐浴之后更是馨香扑鼻,满屋似乎都蔓延开来一股香气,一直等到走到秦昭云母面前的时候,傅云亭这才定定地停下了脚步。
珠光之下,美人容貌娇艳、明眸善睐,目光更仿佛盈盈秋水一般。
傅云亭喉结微动,他便径自伸手直接掐住了秦昭云的下颌吻了上去,浅粉色的帕子从秦昭云的手中脱落。
唇齿交缠,她耳边甚至可以清晰听到津津水渍声。
不由得让人愈发脸红心跳了。
半响之后,傅云亭便径自拦腰将秦昭云打横抱了起来,微微泛黄的山水屏风挡住了一室春色。
虽然早就知道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的这句话了,可秦昭云也没想到这句话的代价竟会是如此惨烈。
早知傅云亭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怎知他在床榻之上也是如此,倒像是恨不得将她弄死在床榻之间。
秦昭云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变成了一条鱼,被人反反复复用力抛到了岸上,可恨那人却偏偏不肯给她个痛快,每次她快要昏厥的时候,他便故意放缓一些力道。
反反复复的折磨,直到最后筋疲力尽的时候,秦昭云这才彻底昏死了过去。
临昏迷前,秦昭云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个念头。
如此看来,之前几次傅云亭对她着实是包容、迁就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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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预收《侍妾》文案如下,求收藏:
宋蘅擢拔回京城的时候,一小官为了讨好他花重金送来了一位美人。
那美人生得冰肌玉骨、花容月貌,便是宋蘅这般心如止水、不近女色的人也忍不住意动,将人留在了身边。
却不想这美人有着最柔顺的容貌,可偏偏生得一身烈骨,性子更是刚烈的要命。
宋蘅百般手段用尽,这才勉强将她驯服。
床笫之间,情事正浓的时候,他用手轻抚了一下她鸦青色的鬓发,语气不无怜惜道:“只要你好好跟在爷身边,往后总归是不会亏待了你。”
那一向烈骨铮铮的美人倒也柔顺地用胳膊揽着了他的脖子,轻声应了一声。
半个月后,宋蘅奉命到江南巡查,却不想再回京城的时候,只得到了那美人的死讯。
他失魂落魄、一蹶不振了很长一段时间,原本定下的婚事也推了,荒唐到要娶一块儿牌位入门。
三年后,宋蘅南巡江南, 彼时他已经是大权在握的异姓王了,却不想是竟然遇见了一位美妇。
那美妇生得花容月貌、顾盼生辉,同他死去的妻子一模一样。
见此,宋蘅幽深的眼眸之中泛动着滔天怒意,当初他能驯服她一次,如今便也能驯服她第二次。
总有一日,他要她彻底俯首称臣。
于付青鱼而言, 宋蘅是她此生都无法逃脱的桎梏,纵她费尽心思,却也永远无法逃离他身边。
可她不是他掌中的燕雀,纵然拼的玉石俱焚,她也要永远离开他身边。
宋蘅此生出身高贵、官运亨通,坐拥天下,可偏偏唯独在情之一字上受尽磋磨。
便是付青鱼恨他入骨,他也绝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