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寒意袭人。
茯苓与数名本地士兵等在莽原入口。
接到婕妤被掳的噩耗后,她从客栈外一路追踪至此,万幸, 今日未曾下雪,地上的足迹虽凌乱但尚可辨认,尽管费了好些功夫,她还是顺着蛛丝马迹发现了马匹的踪迹。
马蹄印延伸至这片鬼气氤氲的原始森林……
士兵们到此便驻足不前, 一个个面带惧色, 任茯苓如何逼迫也不肯再往前一步,一年轻士兵忍不住道:“小姑娘, 这个时辰入莽原,无疑送死, 即便违抗军令, 我也不愿死在莽原里。”
一人接腔道:“莽原狼群出没,咱们进去便是有去无回, 连尸首都找不着。”
“对呀,即便要入莽原, 也得等到明日天亮后, 由猎户领着去。”
众士兵你一言我一语, 现场顿时陷入僵局。
万般无奈之下,茯苓只得安排人手将目前情势紧急呈报陛下——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身为暗卫,与人斗,无论敌人在明在暗, 总归可以搜罗情报揣度计算的,可要与这变幻无常的自然万象抗衡,太难!
不过……
她眉头紧锁:从地上的足迹来看, 分明有两匹马已进入莽原……
莫非,有人先她一步追去莽原了?
茯苓心想,那人,会是谁呢?
她脑中立马浮现出那个言语刻薄的玉面郎君。
该不会,是左子昂吧?
她如今对这人印象很是深刻。
来黑水前,婕妤前去拜访洛敏夫人,陛下曾暗中嘱咐她盯紧左子昂,后来她才听大师兄提起,这人是太后的外侄,曾与婕妤有过婚约,陛下对此人是有些介怀,而据她从旁观察,此人对婕妤似乎是……贼心不死……
他看婕妤的眼神,和陛下,分明是如出一辙……
除此以外,倒未弄出什么出格之举。
大师兄对此专程告诫她,切勿掺和到陛下、婕妤与左子昂之间去,“你毕竟只是个小丫头,装糊涂是最安全的。”
茯苓深以为然。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有士兵小声嘀咕着要不要打道回府。
恰在此时,一阵杂乱、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茯苓扭头一看,来的是一行十余人的马队,每匹马皆裹上了一层带尖刺的软甲,十余只火把将马上人的面目照得清楚,多是事先蛰伏在巡狩队伍中、负责保护陛下安危的暗卫,其间还穿插着数位猎户打扮的魁梧大汉,再一细看,位于人群后方,一袭玄衣、面色沉静的年轻男子,不是陛下,还是谁?
陛下,竟亲自带了暗卫前来!
茯苓既惊又喜,却听徐重沉声道:
“茯苓,你立即换马,随朕入莽原。”
“是,陛下。”
茯苓响亮地应了一声,快速换马入列,隐约瞧见陛下身后不远处,还有大团黑影在迅速靠近。
“那是什么?”
她不由得低声问近旁的暗卫。
暗卫亦轻声回道:“婕妤被掳,若动用大衍将士夜入莽原,不知又会引发何种轩然大波,陛下几经思忖,决意带咱们暗卫入莽原救人。阳大人他们实在放心不下,又不敢违抗圣意,权益之下,索性将整个营地连夜搬到莽原外,以便随时增援。”
“原是这般。”
茯苓将目光投向神秘叵测的莽原,黑夜之下,莽原犹如一只匍匐在地的巨兽,静待猎物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