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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往事 世上之人往往会因一句真话心动……

作者:挖坑要填坑 当前章节:7582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8:35

顾盈盈做了一场长梦。

梦里面, 她还不是顾氏女,而是令江湖正邪两道皆闻风丧胆的山水教左使。

像她这般的显眼人物,自然是正道人士的眼中钉肉中刺。

于顾盈盈瞧来, 那些个正道中人, 个个都打着“惩奸除恶”的行善名号, 实则皆不过是想扬名的小人罢了。

若非是一群小人,又岂会先给她下毒, 让她双目失明, 后又群聚而上, 全不管“以多欺少”是否合江湖道义。

那人便是在这时现身的。

所谓的群雄道:“此女可是山水教女魔头, 你要是护她,便是与整个江湖正道作对。”

那人嬉笑道:“如果江湖正道都是你们这般以多欺少的鼠辈,那我可就偏要与这正道作对一番不可了。”

彼时顾盈盈双目已瞎,看不清那人的脸, 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只觉光是声音便已悦耳十分, 更遑论那一番话也说得有理有据。

大约便在那一刻,她芳心已动。

可她向来是骄傲惯了的, 最不喜领受他人恩情。

她冷道:“不想死,就快滚。”

那人道:“小姑娘,我可是来救你的。”

她冷道:“多管闲事。”

那人笑道:“偏巧我这人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偏偏最爱管漂亮姑娘的闲事。”

听听这张嘴, 一开口便知是个风流浪子,这样唐突的话, 也不知对多少个女子说过。

顾盈盈心头刚升起的一丝好感,转眼间便荡然无存。

她道:“你若再管,我先杀了你。”

可那人仍赖着不走, 非但不走,还带着她杀出了重围。

自然,他们能这杀出重围,也并非他一人功劳。

顾盈盈眼睛虽看不见了,但耳朵依旧好使。山水教中藏有各派武学秘籍,顾盈盈自幼熟读,就算不能尽数习得,却也能一一辨认,即便是听,也能听出个所以然来了。

在那一场恶战中,顾盈盈便成了那人的另一双眼,替他指出敌人的招式,好叫他能及时拆招。

待到二人逃了出来,那人才寻得时机,夸赞道:“左使果然厉害,天下武学怕是尽入你毂中了。”

顾盈盈听见吹捧,并不觉喜,冷哼了一声。

只因方才那人使出了一招,竟叫她不能辨出。

顾盈盈既好奇得很,可又高傲得很,暗觉,倘若主动开口相问,岂不是向此人示弱,自己堂堂山水教左使,怎可向个无名小卒示弱?

可那人竟似能看透自己心思一般,主动道:“左使可是想问,我方才的那一招是什么功法?”

顾盈盈骄傲道:“你若不想说便算了。”

那人道:“左使有意知晓,我岂会相瞒?那一招叫回影步,是我的独门功法,这天下间,只有我一人会。”

顾盈盈嘲道:“若只你一人会,那你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那人伤感道:“教我那人已经不在人世了。那人说,此招是逃命用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展露,左使方才能瞧见,亦算是有福了。”

顾盈盈觉得此话有暗嘲之意,面色冷了一分。

那人道:“对不住,我失言了,我忘了左使是瞧不见的。”

顾盈盈暗想,这话不说还好,道出来了更是可恶。

她道:“你跟踪我有何目的?”

那人道:“我只是路见不平。”

顾盈盈冷哼道:“哪来这般巧的事,定是你一路跟踪。”

那人这才承认道:“不愧是左使,果真冰雪聪明,我想求见一人。”

顾盈盈道:“何人?”

那人道:“山水教教主。听闻教主向来神龙见尾不见首,教中之人都极少见过,能知她行踪的更是少之又少,但恰好左使便是其一。”

山水教教主正是顾盈盈的义母,自幼收养她,传授她功法之人。

顾盈盈心生警惕,道:“我就知你不安好心。”

那人委屈道:“我不过是想求见教主,为何就被左使扣了个不安好心的帽子。”

顾盈盈道:“这江湖上,想要求见教主之人,十个里面少说有九个都是想取她性命的。”

那人道:“可我恰恰是第十个。”

顾盈盈道:“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记得,日后我会报,但我不会带你去见教主。”

那人道:“左使现今双目失明,还能去哪儿?”

顾盈盈道:“我双目虽瞧不见,可耳朵却比你好使。”

那人道:“我左右也闲着无事,不如便陪左使走一遭,待左使医好了眼睛,我再告辞如何?”

顾盈盈冷道:“你还想打什么如意算盘?”

那人道:“你们江湖中人不都是讲究行侠仗义吗?我见你有难,出手相助,行侠一番,左使为何总觉我有所图谋呢?”

顾盈盈轻轻嗅了嗅身旁人的气息,道:“你身上没有江湖的味道。”

那人道:“哦,那我身上是什么味道?”

顾盈盈道:“朝廷走狗。”

那人也不藏,道:“左使好灵敏的鼻子。”

山水教是朝廷眼中的前朝余孽,顾盈盈自然也厌恶和朝廷中人打交道。

顾盈盈道:“你走吧,朝廷走狗,我见一个杀一个。”

那人却道:“即便同是朝廷走狗,效忠的也未必是一个主子。”

这话倒是勾起了顾盈盈的兴致。

顾盈盈道:“你效忠的不是昏君,还能是谁?”

那人道:“先太子。”

顾盈盈心道,若他效忠的是先太子,那此人倒是可信几分。先太子是义母都曾夸赞过的贤君,可惜他与山水教中长老分明只是君子之交,却被人污蔑为勾结前朝余孽,妄图谋逆,非但因此丢了太子之位,还自尽狱中。顾盈盈获知先太子遭遇后,惋惜无比,恨不得能提剑上朝,亲手斩了皇座上那位糊涂天子。

顾盈盈语气好了几分,道:“先太子正因勾结山水教而死,你一个朝廷中人,便不怕同他一个死法吗?”

那人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先太子是死在他是个得民心的好太子。”

顾盈盈不自觉一笑道:“哼,你倒不傻。”

不错,义母也曾告诉过她:“先太子是个贤德的大善人,名声早就盖过了他父皇。再者,先太子心中有自己的坚持,屡次与老皇帝政见不和,长此以往,更叫老皇帝生出了忌惮之心,生怕再过些时日,先太子便会请自己先退位。老皇帝也渐渐起了移储之意,不过因先太子名声太好,老皇帝寻不着能堵住天下万民嘴巴的借口,才一直未能付诸行动,后来老皇帝知晓了先太子与我教中长老有私交之后,便立刻拿此事做起了文章。”

只听那人又叹道:“唉,像这样忠奸不分的朝廷,我早就不想效忠了,不如来这江湖潇洒自在。只是自在之前,故人所托之事,我得先办了。”

顾盈盈问道:“你……要办何事?”

那人道:“先太子有一件旧物留在了山水教中,唯有尊教主知晓旧物藏在何处。”

顾盈盈道:“你想将旧物取回?”

那人道:“先太子临终前只说,他只想知晓那件旧物是否安在,至于旧物回与不回,便看旧物自己的心思了。”

顾盈盈何等聪明之人,一听便道:“你口中这桩旧物听着不像是物,反像是什么人。”

那人道:“是人是物,这就不便告知左使了,有些事,真知晓了,未必是福,而是祸。”

顾盈盈道:“你既已知晓我的身份,我却不知你是谁。这可不是买卖人该有的诚意。”

那人爽朗一笑道:“我叫顾群。”

顾盈盈觉得自己好似听过这个名,但一时却又想不起在何处听过,她不喜与庙堂中人打交道,因而对庙堂中事,亦是仅晓个大概。

而庙堂中那些个人物,便是大有名气的,在顾盈盈眼中,也尽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先太子得过义母夸赞,尚叫人敬佩,还有那位愿意为先太子上谏的六皇子颜冲,算是个侠义之士。顾盈盈前些日子还听闻六皇子因此事,被贬为了庶民。叫顾盈盈瞧来,离了庙堂之高,这倒算是好事一桩,就是不知六皇子本人是何想法。

想到此,顾盈盈暗骂自己,委实多心,六皇子如何,与自己有什么干系?

江湖上的所谓正道,有时比邪魔外教还要难缠,他们此番虽围剿顾盈盈不成,但料想,顾盈盈双目已瞎,便又举着正义旗号,派出了不少人马来,势要取顾盈盈项上人头。

谁知顾盈盈竟找了个帮手来,且实力超凡,如此一来,这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正道之徒,反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跳梁小丑。

一路走来,顾盈盈虽觉顾群油滑嘴贱,但一至生死关头,却又觉他分外稳妥。

她的毒未解,双目一直瞧不见,顾群便成了她的眼,引着她一路前行,可对她,又从不曾有逾越过半点男女之防的举动。

倘若顾群没生那张嘴,只看行举,亦算是个翩翩君子了。

久之,原是对男子容貌无甚兴趣的顾盈盈,竟也好奇起顾群的相貌来。

这样的一个人,该是如何模样?是俊秀,还是貌丑,亦或只是寻常?

可惜她瞧不见,便时而在脑海中描摹,每每脑中成画,却又觉欠缺。

她突然想快些,再快一些回到山水教解毒。因为毒解清后,自己便能瞧见顾群是何模样了。

可她又怕太快这日来得太快了,因为等到了山水教,定然便是两人分别之时了。

路有尽头,不过月余,两人便还是到了山水教。

山水教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教,可惜先太子一事后,山水教遭受牵连,被朝廷发兵围剿。

大战之后,总坛覆灭,只有修为不俗的弟子幸而留存,后多四散江湖,各奔东西,唯有数位教中长老,随着教主到了一处隐秘地居住。

山水教藏于山间,教主常年于山岩瀑泉修行,这几年来,教主身子一向不好,山水教覆灭之后,更是每况愈下。

顾盈盈的医术是跟着教主学的,可医者向来不能自医,顾盈盈偏不信命,她此番离教千里,冒着性命之危,正是为了去替教主求药。

顾群得知此事后问她:“这般危险值吗?”

顾盈盈道:“义母给了我再生之恩,我这条命本就是她的,莫说是双目失明,即便没了性命,能换来义母寿数,也是值的。”

顾群又嘴快道:“我如今也算是左使的救命恩人了,左使日后又当如何报答我呢?”

顾盈盈认真道:“若你有一日不明不白死了,我发誓必为你查出真相,替你手刃仇人。”

顾群玩笑道:“左使还是别开口了,你一开口,怎地就是在咒人?”

顾盈盈正色道:“我立誓,就绝无虚言,所以你最好别死,否则我会为了你杀很多人。”

半晌后,只听顾群叹了一口气道:“左使日后还是少说这样的话了。”

顾盈盈道:“为何?”

顾群道:“你可知这世上之人往往会因一句真话心动,然后……”

顾盈盈虽少年老成,可从不知男女之情的滋味,此刻懵懂得很。

她道:“然后如何?”

顾群道:“万劫不复。”

言罢,两人已到了山崖之上,顾盈盈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惊喜道:“义母!”

她看不见义母的面色,也不知其病可有好转,焦急得很。

义母反而先发觉了顾盈盈的眼睛异样,急切道:“怎会如此?”

顾盈盈道:“我没事,盈盈把天灵芝带回来了,您先用药。”

义母道:“若不将你的眼疾治好,我是不会用药的。”

她言罢,转而又问:“此人是谁?”

顾群道:“晚辈顾群,受故人所托,想来教中探望故人之物。”

义母道:“盈盈素日里对教外之人最是防备,她既然愿意带你这个外人来见我,想来少侠这一路上,应当是帮了她不少。”

顾群道:“我不过有所求,担不起一个‘侠’字。”

顾盈盈道:“若无他相助,我大约是见不着义母了。”

这些日子下来,顾群也明白了顾盈盈的性子。此女明面上瞧着清冷难近,性子还有些许别扭,可一旦于她有恩,她的冷清便会化作柔肠。

义母道:“好,你随我来。”

顾群随着义母谈了约莫一炷香后便出来了。

义母和顾群都未主动提及二人所议何事,顾盈盈便也没有追问。虽瞧不见神情,顾盈盈却能隐约觉察出,顾群没能见到故人所托之物。

顾盈盈问道:“你要走了?”

顾群道:“此地风景虽美,但却不是我的归处。”

顾盈盈道:“哦。”

不知怎地,她听得此言,心间竟感失落。

顾群道:“而且我看啊,此地也未必是左使的归处。”

顾盈盈道:“这里有我的亲人,怎会不是我的归处?”

顾群叹道:“希望是我多心了。”

入夜,义母替顾盈盈医治双眼时,突然问道:“盈盈,你可还曾记得你的家人?”

顾盈盈道:“您便是我的家人。”

义母却道:“是……你曾在顾家的家人。”

顾盈盈冷道:“他们不配!您怎会突然提及那群人!”

义母道:“你觉得顾群此人如何?”

顾盈盈道:“虽油嘴滑舌,但尚算侠肝义胆。”

义母道:“你可是喜欢他?”

顾盈盈脸瞬时便红了,道:“我……岂会!”

义母道:“若是没有自然最好,若是当真喜欢,你们啊,也是不可能的。”

顾盈盈下意识道:“为何……不能?因为他是庙堂中人。”

义母道:“他姓顾。”

顾盈盈道:“姓顾又如何!如今早便没了同姓不婚的礼法。”

义母道:“他是你的亲大哥。”

顾盈盈如被雷劈,只觉一颗心,瞬时跌入谷底。

对啊,是不能的。

他们是不能的。

义母又道:“轻舟这孩子很好,也一直喜欢你,教中众人也都盼着你们能结成眷属。”

顾盈盈道:“轻舟哥哥是很好,但我不喜欢他。”

轻舟同她一样,都是被义母收养的孤儿,两人自幼一块长大,彼此也算信任。

顾盈盈道:“我一向都把他当哥哥。”

义母轻叹了一口气。

顾盈盈看不见义母模样,但却能从中听出惆怅之意。

顾盈盈以为自己回了山水教,便可得片刻安宁,谁知那夜之后的变故,竟叫她猝不及防。

原来自己外出寻药的这些日子里,义母已然油尽灯枯,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想等她归来,见其最后一面。

义母故去,教主之位传给了顾盈盈。

但她眼疾未愈,教中许多事需交由长老们操持,而同在外寻药的轻舟,也在此时回来了。

即便顾盈盈和轻舟皆是当世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可到底年岁尚轻,若遇强敌来犯,恐难支撑。而前任教主离世一事,也决计无法永远瞒下去。

因而,长老们便拿出教中一套邪门秘法,此秘法须由一位至阴女子与一位至阳男子先结为夫妻,再行修炼。

秘法虽邪,可却能在最短时间内令二位修行者功法突飞猛进。

当年前任教主收养顾盈盈和轻舟时,便存了这个心思,希望二人能在山水教危急存亡之秋,修行这门秘术。

顾盈盈得知此事,一口应下。

义母对其恩重如山,自己又已担教主之位,她自然要倾尽全力,搏得一线生机。

至于轻舟哥哥……

此前,顾盈盈从未想到男女之事,只觉婚姻之事,听义母安排即可,轻舟哥哥也好,旁的什么人也罢,只要是义母之意,她便都遵从。

可自从遇见顾群起,她脑子全乱了,心中竟生出了从不曾有过的念想:她不愿与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子共度余生了。

而她喜欢的男子……偏巧他还一直不走。到了她成亲前夜,顾群还拿了一壶酒来,邀她共饮。

他道:“明日我便走了,今日想请教主赏脸为我饯行。”

顾盈盈道:“你不喝完喜酒再走吗?”

顾群道:“教主的喜酒,我本当是要喝的,不过嘛……”

顾盈盈道:“不过什么,话莫要总说一半。”

顾盈盈眼疾还是未好,瞧不见顾群脸色,只能从顾群口中听出了一丝莫名的酸意。

顾群没再答,碰了个杯,道:“祝教主百年好合。”

顾盈盈道:“我怎么从你口中听不出祝愿之意?”

顾群反问道:“那位轻舟公子当真是教主的心悦之人吗?”

顾盈盈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顾群道:“若并非心悦之人,又何必委屈了自己?”

顾盈盈道:“这是为了大局计,我并不觉委屈,何况轻舟哥哥很好。”

顾群道:“可人活一世,自当潇洒,若为大局所困,那便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为他人而活。教主你啊,被情义二字困住了。”

顾盈盈道:“难道你就当真潇洒自在,不被情义所困,若不被情义所困,你又何必来这山水教,又何必救我呢?”

顾群自嘲道:“不错,我也是个被情义所困之人,又有何资格说教主呢?只盼有朝一日,你我皆能寻得解脱,畅游山水之间吧。”

顾盈盈道:“人活于世,除死之外,不得解脱。”

可言罢,她又拿出了一个锦囊,较之寻常锦囊大上不少,约莫有两个手掌一般大。

顾群道:“这是临别赠物?”

顾盈盈耳根一红,道:“嗯,一些心意。”

顾群接过,便要打开。

顾盈盈道:“不许打开。”

顾群笑道:“既是心意,为何不许我打开?”

顾盈盈道:“不许现在打开。”

顾群问道:“那该何时打开呢?”

顾盈盈道:“等……等你回京之后,再过个三年五载,等你快要忘记我时,才许打开。”

顾群道:“好古怪的规定。”

顾盈盈嗔道:“若你不遵守,便还给我。”

顾群道:“好好好,教主所言,我定当遵守。可我若是遵守了,怕是这辈子下辈子都没有机会打开这个锦囊了。”

顾盈盈奇道:“为何?”

顾群笑道:“教主说,要等我快要忘记教主时才能打开,可又怎会忘记教主你呢?莫说是这辈子了,纵使是下辈子都决计不会的。”

顾盈盈娇容生绯,道:“你的这些甜言蜜语,便不要再同我说了,留着去同你日后的娇妻美妾说吧。”

顾群酸道:“我孤身一人,仗剑江湖,是不会有姑娘瞧上我的,日后自不会有什么娇妻美妾。可不像教主,马上就能与如意郎君终成眷属了。”

顾盈盈思量会儿,道:“好吧,那不必等你快要忘记我时再打开。”

顾群道:“那该何时打开呢?”

顾盈盈悄然一笑,低声道:“等你想我的时候,便打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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