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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真相 老天自有安排

作者:挖坑要填坑 当前章节:8342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8:35

在世人眼中, 顾盈盈已经是个毒害皇后不成、又转而挟持贵妃的十恶不赦之徒,像这般的恶徒,早已被处死了。

顾盈盈那夜殊死一搏, 也存的是玉石俱焚的念头, 可谁知到头来, 她依旧寻错了人,直至今夜, 她才想明白自己真正该找的人是谁。

顾盈盈不愿相信这个答案, 但事到如今, 总该面对。

寂静深夜, 她再度入了深宫,而这回,她的目的地唯有一个——当朝皇后的居所。

踏入殿中,四下早无宫人, 连岳皇后也不在其中。高居主座的是位年过不惑的端方妇人,纵然已被年岁蹉跎, 但仍旧是位难见的大美人。

选秀那日,顾盈盈要扮明礼不争的官家闺秀, 因而未曾多抬眸看此人。

选秀之后,此人便又回庙里清修了,不住宫中, 由是这般, 顾盈盈也不再曾见过。

今夜,顾盈盈已并非宫中女, 也再不认自己是顾家闺秀,自然便不必再守什么礼法,她便能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这位全天下最尊贵的妇人——当朝太后。

天下皆知, 当年太后膝下有两位皇子,一个是四皇子颜平,一个是六皇子颜冲。寻常做父母的,多是偏爱幼子,但太后却恰恰相反,对四皇子更亲,反对幼子多是不闻不问。

当颜冲与先太子走得近后,太后对这位幼子更是增了几分厌恶,认为颜冲冷血无情,竟不帮同胞兄弟,反去帮一个异母兄长。

因而,坊间也有传闻,说颜冲未必是太后的亲生儿子,而是她从某个被偶然临幸的宫人处抱养来的。

可今夜,顾盈盈瞧清太后面容后,便觉坊间传闻定是无稽之谈。

因为太后相貌与颜冲是相像的,尤其是一双眉眼,像足了十分。

他们二人自然是亲母子,但许多时候,即便血脉相连,亦有可能成陌路仇敌,好比顾盈盈与她的生身父亲,父女之间,便谈不上一个“亲”字。

太后早已得知此女之事,如今又瞧见此女见她不拜,冷声道:“看来当初是哀家瞧走了眼,亲手把你这个恶徒给纵进了宫。”

顾盈盈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若太后娘娘真是个吃斋念佛的修行人,便不会怕我。”

太后淡淡道:“哀家自然不怕你。”

顾盈盈道:“那您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呢?皇后娘娘去了何处呢?”

到了此刻,顾盈盈依旧用的是“您”,并非是因瞧在她是尊贵的太后份上,只是因她到底是自家夫君的生母,若非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她不愿自己所爱之人太过为难。

太后道:“皇后年岁太小,又心地单纯,许多事,她不懂,也不便说。”

顾盈盈道:“所以这些事,便由您来说吗?”

太后道:“哀家知道你在查什么,也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但哀家还是奉劝你,有些事,知道了却不如不知。”

顾盈盈道:“我既然已经来了,便一定要亲口听见答案。”

太后遗憾道:“哀家只能告诉你,顾群罪该万死。”

顾盈盈明知故问道:“为何该死!”

太后道:“他犯了大逆不道之罪,自然该死!”

顾盈盈道:“那皇后呢,她便一无所知、全然无辜吗?”

太后道:“皇后自然无辜!她……”

太后沉默了半晌,才道:“非但无辜,还是受害之人!”

顾盈盈步步紧逼道:“您想说,是我的兄长顾群害了她。”

太后道:“此事事关皇室颜面、国母之尊,哀家不愿,也不该对人道出。但皇帝说,你执意要知道,那么哀家只能让你死心。”

顾盈盈不语,静待着太后的答案。

太后沉痛万分道:“你兄长顾群人面兽心,毁了皇后清誉,这便是答案。”

顾盈盈并未露出丝毫震惊之色。

太后道:“你不信?”

顾盈盈道:“我能猜到您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太后道:“如何猜到?”

顾盈盈道:“世人都说兄长是死于与宫妃有染,可为何却没有人能说出这位宫妃是谁。而自兄长离世后,亦没有任何宫妃受到责罚。初时,我以为,或许是因为这位宫妃位高权重,且得到了皇帝的偏宠,所以我最初怀疑之人是深居简出的瑶淑妃。听闻她一向对皇帝冷淡,若说她与兄长暗通曲款,也并非说不通。可一番周折后,我知晓了她真正心悦之人,才发现自己错了。”

太后道:“接着你便怀疑上了左贵妃?”

顾盈盈颔首道:“可我依旧错了。既然不是瑶淑妃,又不是左贵妃,更不是林昭仪,那这宫里面还有谁既位高权重,又让皇帝舍不得动呢?到了此刻,纵然我再不愿相信,但摆在跟前的真相,却是唯一的。是的,那么便只剩下皇后娘娘了。皇后不单单是一国之母,更是您的表孙女,陛下的表侄女。故而,不论她做错了什么,您与陛下都会替她瞒下此事的。”

太后声中多出恼意,道:“哀家说了,皇后没有做错过什么!她年岁那么小,她是受害者,是你的兄长罪该万死。”

顾盈盈平静道:“如果皇后没有做错什么,那为什么左贵妃会想千方百计杀她呢。”

太后微诧道:“你……在说什么!”

顾盈盈道:“左贵妃喜欢的是我的兄长,她甚至曾扮作宫女,与我兄长私会,可兄长深知,左贵妃入宫之后,便与自己身份有别,故人再见,彼此之间也不敢有半点逾越之举。试问像兄长这样的人,又怎会对皇后做出禽兽之举呢!”

太后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不敢对左贵妃如何,不过是因为他不喜欢左贵妃。你兄长就是个禽兽,他就是喜欢年幼稚女!”

若是往日,有人敢骂顾群禽兽,顾盈盈必将叫那人付出惨痛代价。

但今夜,顾盈盈沉稳了,理智了,不会轻易被言语动摇。

她道:“我和左贵妃都不是傻子,若兄长真是禽兽,又岂会让我们甘心为他报仇呢?”

太后道:“是你们识人不明,被他轻易骗去了心。”

顾盈盈道:“是啊,我和左贵妃都被他骗了去了‘心’,那皇后呢,她便没有吗?”

太后斥道:“你在胡言什么!皇后还没及笄,她懂什么男女之情!”

顾盈盈道:“禁宫守卫森严,宫妃们身边都有无数仆役看着,就算顾群武艺超群,就算他心存歹意,又怎能轻易近得了皇后的身?左贵妃能与顾群私会,是因为她主动纡尊降贵,扮作了寻常宫人,孤身前去。而皇后身为国母,尊贵更胜左贵妃,若非她有意传召,顾群哪里能见着她!”

太后冷道:“我早就告诉了皇帝,即便告诉了你真相,你心有偏袒,也是不会信的。现今瞧来,你确如我所料,只会胡搅蛮缠,为你的兄长开脱。”

顾盈盈道:“究竟是我胡搅蛮缠,还是您在极力掩盖?您为什么不肯让皇后来见我,您是怕她说出什么吗!”

太后道:“我说了!”

话音未落,禁闭的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角,一个小小的人影从门缝中进来。

“姑祖母,求您别再说了。”

顾盈盈回头看去,来者正是岳皇后。

今夜的小皇后素面无妆,脑袋上也不再顶着沉重的发髻,青丝皆散落在身后,恢复了她这个年岁应有的稚嫩模样。

她光着脚,眼含泪,一步一步走到了身侧。

太后大惊道:“哀家不是说了吗!今夜不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必理会!”

岳皇后道:“姑祖母,我知道您是一心为了我好,可是我不想再骗旁人了,更不愿再骗自己了。”

太后已经站起了身,朝小皇后走来。

她厉声斥道:“胡闹!还不赶快回去。”

顾盈盈上前一步,挡在了岳皇后身前。

“太后娘娘,您以为这样护着她,便是为了她好吗!也对,在您心中,除却她,还有皇室的颜面、岳家的颜面要维护,您是容不得这样的丑闻传出分毫的,哪怕错在皇家。”

太后恼声道:“皇家有什么错!是顾群胆大包天,引诱皇后。”

“不是的,是我……是我喜欢顾大哥,是我……也是我……”

身后的哽咽声愈发大,顾盈盈不忍地侧首回看,只见岳皇后满面是泪。

太后道:“你住口!你是皇后,是国母!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不会有错,你也不能有错!”

岳皇后哭道:“可我从来就不愿当这个皇后!表叔一向把我当晚辈宠爱,我也只是把表叔当长辈。我们怎能结为夫妻呢!我们又怎会想要结为夫妻呢!都是你,还有外祖父,是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才被迫我和表叔走到了这一步。这不是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

太后尖声道:“够了!外人面前怎可这般失了分寸。”

岳皇后大哭道:“我不要什么分寸,我只想要顾大哥!”

“冥顽不宁

太后扬手,想朝岳皇后脸上挥去,可她再快,也快不过顾盈盈这个习武之人。

顾盈盈拿住了太后的手,顺势点了她的穴,令太后动弹不得。

顾盈盈平静道:“您又何必气急败坏呢?还是安静听皇后娘娘将话说完吧。”

岳皇后抽泣道:“盈盈姐姐,是我对不起顾大哥,是我鬼迷心窍害了他……”

顾盈盈低声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岳皇后道:“我喜欢顾大哥,可在他眼中,我只是皇后。哪怕我不是皇后,顾大哥也只把我当作小妹妹,他眼里从始至终都没有我。可我好不甘心,我不甘心被困在宫里,不甘心跟不爱的人假扮夫妻,我想要任性一次,一次就好,只要能得到顾大哥。”

岳皇后的泪好似已流尽,脸上绽放出一个得逞的笑。

她道:“所以那夜,我将顾大哥骗到了寝宫,寝宫里早就点好了迷香。不一会儿,我与他脑子就都晕乎乎的,全身也热热的,只想着不断靠近彼此。那一刻,我们之间的身份也好,喜不喜欢也罢,全被迷香烧尽了。醒来后,也什么都记不得了。”

顾盈盈瞧着岳皇后满面甜蜜,心中诧异,无可复加。

从左贵妃对岳皇后的恨,她便猜到了兄长之死与顾群有关。

从岳皇后对自己的亲昵态度,她也猜到了或许岳皇后对顾群有情。

可莫论如何,她都猜不到,事情真相竟然是这样。

她哑声问道:“那么……后来呢?”

岳皇后脸上甜蜜消失,眸光黯淡,如同坏掉的人偶:“顾大哥醒来后,自觉无颜面对表叔,更无颜面对未婚妻,情义两失,便当着我的面自尽了。”

顾盈盈的面色与心一道沉到了谷底。

岳皇后凄声道:“他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我怎么压都压不住,只能看着他的身子逐渐冰冷下去,直至那时我才明白自己错了。姑祖母是最先知晓这事的,她让我在表叔跟前,一定咬要死是顾大哥对我图谋不轨。可表叔……表叔这么聪明的人,稍微一查,便能得出真相,知晓是我害了顾大哥。表叔……表叔对我失望至极,但最后,他还是原谅了我,替我保守了秘密。”

顾盈盈暗道:难怪不论我如何追问,冲哥都不愿说出真相。这样的真相该叫他如何说出口!犯事之人,的的确确还是个孩子。更何况,如果表侄女不是嫁给了他,又怎会犯下这桩大错?冲哥作为长辈,对这个表侄女,本就是愧疚万分的,纵然表侄女犯下这样的错事,也怕是难以怪责了。除此之外……

顾盈盈冷道:“陛下替你瞒下,不单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皇室颜面,岳家颜面。只需牺牲一名臣子,便能周全余下这么多人与事,这确然是笔好买卖。”

在入宫之前,顾盈盈心头想过,不管最后的真相如何,她既然已与颜冲结为夫妻,她便要偏袒、回护颜冲到底,绝不会怪他分毫。

可一想到顾群在顾府时,对自己的百般关照,又想到顾群竟是因为一个孩子的错惨死宫中,满腔愤怨,又不由涌上心头。

太后冷道:“即便有皇后下药在先,顾群自己把持不住,也是他该死。”

“姑祖母,求您莫要再说了。”

言罢,岳皇后拉起顾盈盈的衣袖,哭道:“盈盈姐姐,是我对不起顾大哥,也对不起你。表叔是喜欢你的,你不要因为我的事怪他好不好。你杀了我吧,我原本以为自己是能死在你的手上的。 ”

顾盈盈愣了一瞬,道:“那盒胭脂,你是故意中毒的!”

岳皇后道:“当你告诉我,不要用那盒胭脂时,我便猜到了那盒胭脂中或许被人下了毒。所以我不但将它用在了脸上,还吃了不少。我想,如果能死在你的手上,我是愿意的。”

“那你可曾想过,你如果因那盒胭脂而死,你的盈盈姐姐,同样会遭你连累。”

殿门又开了一角,这回入内的不是旁人,正是颜冲。

岳皇后呆然道:“我……”

颜冲苦笑道:“珞儿,你也该长大了,我们能护得住你一时,却护不住你一世。当初没能阻你进宫,是我对不起你,既然你不喜欢这深宫,那便还是离开吧。”

岳皇后听呆了,从没料到,自己犯了这般大的罪,还能离开。

太后已是怒不可遏,道:“皇帝,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颜冲道:“明日儿臣就会昭告天下,皇后薨逝。”

太后吼道:“荒谬,难不成,你还要立这个恶女为皇后!”

颜冲道:“她若有意,儿臣自然便要立她。可惜,现下瞧着,她好似并无此意。就像儿臣,对这个皇位也没多大兴趣。”

太后恼道:“若你无意,当初何必要争,还为之杀了你的同胞兄长!”

颜冲道:“儿臣争,是因为见不得天下落到宵小之徒手中。”

太后道:“你四哥哪里对不起你!”

颜冲道:“可他对不起先太子,是他构害了先太子,毁了一位本应继承皇位的明君。”

太后无言,半晌后才道:“罢了,这些旧事,哀家也不愿当着外人的面,同你争辩。”

颜冲上前,站在了顾盈盈身旁,道:“她不是外人,她是我颜冲此生唯一的妻子。待皇后薨逝后,儿臣便会遣散六宫。”

太后怒道:“荒唐!没了六宫,你如何绵延后嗣,就靠她一人吗!没有后嗣,国本如何能稳!”

颜冲微笑道:“儿臣不需要后嗣,因为儿臣已经找到那个人了。”

太后脸色一白,道:“何人?”

颜冲道:“母后自然知道是何人。”

太后慌道:“冲儿,你可切莫犯傻,便宜了旁人。”

颜冲道:“他是先太子的血脉,是儿臣的亲侄子,不算旁人。”

太后道:“但他身上没有流着我们岳家的血。”

颜冲道:“所以母后便设计杀了顾群吗?”

此话一落,顾盈盈和岳皇后皆是大惊,不可置信地瞧向颜冲。

太后却道:“顾群死有余辜,与此事何干!”

颜冲失望道:“珞儿,当初你是怎么得到那份鸳鸯散的?”

岳皇后道:“是……是我骗了姑祖母,说想要得到表叔的心。姑祖母信了,便给了我。”

颜冲道:“母后,你行事历来谨慎,为何那日会因珞儿一面之词,就给了她那样的东西?”

太后道:“也怪哀家太过偏爱珞儿,从不曾想,她会糊涂地将鸳鸯散下给外人。”

颜冲道:“可那时,母后尚坐镇宫中,珞儿身边的宫人,又哪个不是你的人!她想要私会顾群,她想给顾群下药,母后怎会一点风声都收不到?若是收不到半点风声,母后为何能在事发后,第一个赶到现场,灭口众人!”

太后道:“哀家是觉察得太晚了。”

颜冲道:“不,母后是觉察得太早了。母后知道,儿臣继位以来,便一直在派顾群暗中调查何事,你比儿臣更早得知顾群所查之事已有眉目。若你直接将顾群杀了,必将招惹儿臣怀疑。恰在这时,你从宫人嘴中得知,珞儿对顾群有意,还想行此糊涂之举,因而便借了她这把好刀,让顾群身死。”

太后冷道:“好荒唐的推测,分明是珞儿主动来向哀家求的鸳鸯散。”

颜冲问道:“珞儿小小年纪,若不是有人相告,她怎会知道这世上还有鸳鸯散!”

岳皇后顿悟道:“是……是一位宫人偶然间提了这事,我才知道的。”

颜冲道:“那位宫人想必正是母后安插在珞儿身边的一枚棋子吧。”

岳皇后看向太后,痴痴道:“姑祖母,表叔说的话是真的吗!是你故意利用了我,逼死了顾大哥吗!”

太后怒道:“是你自己不知廉耻!身为皇后,犯下重罪,哀家极力保下了你,你就便该千恩万谢了!”

听到此,顾盈盈猜测道:“倘若这一切都在太后的算计之中,您又怎么可能舍得让皇后的清白被外臣毁去?哪怕只有万一可能,您也绝不会允许皇室血脉被混淆吧!”

岳皇后瞪大眼眸。

颜冲点头道:“盈盈所言,亦是我所想。其实那夜,顾群和珞儿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母后给珞儿的大约也只是普通迷药,只需等到两人昏迷后,派人将他们的衣衫褪尽,便能伪造出二人有私的景象,从而逼杀顾群!”

顾盈盈接道:“如此一来,皇后便也有了把柄在太后手里。即便日后她长大了,能掌管六宫之事了,可因着有这个把柄在太后手中,也定然只能对太后娘娘您言听计从了。”

太后怒极之后,已复平静:“就算你们所言都是真的,但那又如何,顾群早就死了!皇帝,莫非你还要问罪哀家不成吗!亦或者,你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女人为了报仇,杀了你的亲生母亲吗!”

颜冲面上露出为难之色,然而比之更深切的还是一抹哀色。

他道:“事到如今,母后就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吗?”

太后淡声道:“是珞儿不争气,非要喜欢不该喜欢之人,哀家就算利用了她,也不过是在成全她的痴念,亦是好叫她看清楚,强求一个不该强求的人,结果会是什么。”

颜冲道:“那对顾群呢!”

太后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哀家毫无缘由赐死了他,哀家也没有任何错。”

颜冲听到此,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母后吃斋念佛了这么多年,心肠还是如儿臣幼时记忆中一般硬。”

太后皱眉道:“哀家也以为,你登上帝位后,就该行事更稳妥,更以大局为重。”

颜冲歉然道:“那看来是没法子了,儿臣只能叫你失望了,毕竟儿臣自幼便让你失望,也不差这一遭了。”

太后如感胁迫般,问道:“皇帝,你在说什么!”

颜冲到:“母后以为杀了顾群,儿臣便找不到想找的人了吗?顾群身死,但他在临终前,还是将消息传了出来,儿臣如今已经找到了先太子的血脉!”

太后呵斥道:“糊涂!哀家做这么多,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保住你的皇位!”

颜冲淡笑道:“母后想保的还有你的太后之位吧。你当年疼爱四哥,冷落儿臣,不就是因为四哥有野心,有望夺嫡吗?等到四哥事败后,大局到了儿臣手中,一向冷落儿臣的母后,便突然和儿臣演起了‘母慈子孝’的戏码。儿臣比四哥聪明一些,儿臣知道,母后从来都不爱四哥,也不爱儿臣,母后爱的只有自己,我和四哥不过都是你争权夺利的棋子,谁能让你体面地安享晚年,谁便是你的好儿子。”

太后听到这番话,并未有半分失落。

她冷静淡然道:“那又如何?哀家生了你,养了你,想要从你身上讨要回报,难道也算错吗?”

颜冲也平静道:“这自然不算错。我朝自古都是以孝治天下,于情于理,儿臣都不会对母后如何。”

太后冷眼扫向顾盈盈,问道:“那她呢?”

顾盈盈道:“冲哥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现今也与他成了亲,于礼,你是我的婆婆,所以,我也不会对你如何。”

太后道:“那你今夜来……”

顾盈盈道:“我就是来求个真相,未必就要报这个仇。”

太后露出了一丝不信,而一旁的岳皇后仍是一脸呆愣。

“冲哥铁了心要将皇位传给先太子的血脉,怕是对于你而言,比杀了你还要痛苦吧。”

言罢,她转而抱了一下岳皇后。

岳皇后啜泣道:“对不起,盈盈姐。”

顾盈盈道:“我不会怪你的,你不该死,该死的另有其人。”

顾盈盈口中“其人”自然便是太后。

岳皇后听了,懵懂的面容,忽而生出一瞬了然与坚定。

言罢,顾盈盈转而对颜冲道:“冲哥,我们走吧。”

她一牵住颜冲的手,颜冲话到嘴边,便又沉默了。

顾盈盈道:“冲哥放心,一炷香后,太后娘娘的穴位自会解开。”

出了大殿,颜冲仍不放心道:“盈盈,你当真放下了吗?”

顾盈盈悠然一笑道:“我信老天自有安排。”

她今夜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来,更不会空手走。

临走前,她留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在殿内,余下的,就如她所说,老天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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