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辜被牵涉其中的怜花跟乐师、小厮们，尴尬惶恐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么一闹，殷玉也没了听曲儿的心思，拍了拍夜凉的膝盖，“走吧。”
转手把本子递给了柴六，吩咐他，“带着怜花走。”
柴六露出了一瞬间惊讶，却也没说什么。
夜凉起身，那正准备说些什么的小厮，顿时感到犹如山岳般的气势，正面向自己的压来，忍不住的向后退了一步。
这便是大邺第一战王。
周身带着的，是生里来死里去一刀一剑才能拼杀出来的戾气！
即使是从战场退了下来，这样的气势都不是等闲之人可以比拟的。
随后柴六要求带走怜花，为她赎身，怜花自然是大喜过望。
而折花楼自然是又惊又喜，还松了口气，至少不担心未来宁安长公主讨要人时候，该如何抉择了，连忙应承了下来。
上了王府马车，殷玉重新拿起了本子，跟夜凉说，“派人去盯着宁安长公主。”
夜凉不意外的立即吩咐了下去。
随后才问道，“怜花你带要怎么安顿？”
“先留在府里，陪我聊天吧。”
殷玉留着她，主要是怕她被宁安长公主报复。
她只是来听听小曲，图个消遣，可对于怜花就是无妄之灾了。
没准儿还会被连累掉了性命。
等过阵子风头过了，宁安长公主忘了这个人，殷玉再放了她出去。
夜凉不置可否。
柴九忍不住说，“可王府里一直不留无关之人的，是让她以什么身份留下呢？
总不能是妾室吧。”
殷玉思索了一下，“她跳舞挺好看的，就让她先当个婢女吧。”
柴九，“……”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殷玉是准备跟这位舞乐行家打听一下，哪里会唱那种吴侬软语的鼓声小调。
夜凉竟然真由着她去了。
平昌王府素来不放无职位的女子，还让怜花破了这个例外。
怜花受宠若惊的在王府住下了，名义上是婢女，但也没哪个要她伺候。
三餐有人包，小院子有人打扫，还有个花匠给她侍弄花园，每天最多自己打扫一下住处，然后就是写信了。
对，在了解了怜花竟然也读书识字之后，殷玉便多了个笔友。
俩人一开始还聊聊京中哪些人唱哪些小曲儿，后来就变成了花式八卦。
殷玉混在夜凉身边，那叫一个无趣啊，现在有了这个笔友，她一宿能写两百封信。
就是可怜柴九，一宿尽给人传信了。
第二日一大早，夜凉准备更衣进宫，柴九困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
殷玉一宿没睡，还精神的跟啥一样，赶了柴九去睡，自己穿衣服。
哦，自己给夜凉穿衣服。
今日是中秋，宫里惯例是有夜宴的，群臣会携家眷入宫。
是叫夜宴，但其实大部分人中午就得排队进宫了。
夜凉一早就准备，主要是按照殷玉提醒，早点去临安帝面前刷存在感。
在夜凉真正被噶大腰子嗝屁之前，殷玉都得捏着鼻子给他谋划。
主要她这双废手，还得靠着夜凉帮她找本体。
殷玉的本体，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也得靠着夜凉帮忙想法子，怎么才能治好了去。
之前夜凉给各家送温暖的大事件，最后临安帝还是想法子给强压下去了。
甚至还为了夜凉考虑，量身打造了一处大同探子的说法，把祸水跟仇恨都引到了大同那边。
也就是说临安帝还没准备现在就放弃他。
那怎么着，殷玉都要再帮忙抢救一下。
夜凉的衣服、行头，她都亲自盯了，款式什么的她不懂，反正在中秋宴这种官方场合，服装都有专门的制式。
主要是看看有没有夹带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没有被人动手脚之类的。
在原剧情里头，宫宴一般就等于搞事情场合。
你说那么大一个宴会，把文武百官、前朝后宫的人都聚集了起来，不出点啥事，哪能对得起这阵仗。
上回的送行宴，是殷玉鼓捣了一个兵部尚书的大事件。
目前王正山全家还在牢里关着，等复审定罪呢。
这回儿，殷玉不准备搞事情，但也得防着人来搞事情搞到自己头上。
临出门前，柴六呈上了一封信。
夜凉自己扫过，示意柴六递给废手。
殷玉一脸疑惑的接过来，心里当即“哎呦”一声。
放了根线儿，还真抓到大鱼啦。
昨儿个去折花楼让宁安长公主“滚”了，大大的折了她的面子，让她哭着跑掉了。
那时候殷玉就让夜凉派人去跟着宁安长公主，没想到还真有了收获。
宁安长公主离开了折花楼，没回公主府，这时候皇宫下钥，也没可能进宫告状。
大半夜的，她气呼呼的去了另个店，等今日凌晨时分才从那店里出来。
再顺着一查，那店竟然是个专供特殊客人特殊爱好的风俗店。
仅仅在昨儿夜里，宁安长公主，就在店里活生生打死了两个姑娘。
大邺京城风气还算不错，京兆尹能秉公办事，不徇私枉法，没有那么多情理不容的恶事。
就算达官贵人们再是嚣张跋扈，也不过是招猫逗狗、打打群架，明面上是绝对不敢随意打杀人的。
平民也不行。
就连夜凉杀人，那也是不能无缘无故的。
战功赫赫的平昌王，杀了自己府里的探子放明面上，都已经让他名声岌岌可危。
王尚书的儿子，监禁了平民女子，一旦曝光，也同样让他落罪全家下狱。
宁安长公主一晚上玩死了俩大妹子，这妥妥的是残虐重罪，就算临安帝也无法包庇。
而且在朗朗乾坤下，京城竟然还开了那样一家风俗店，就更是荒唐极了。
也不知道背景是哪一家，如此胆大包天。
夜凉自个儿是武将，又常年驻外，外加自闭症患儿，这些事儿他不怎么关心。
就算知道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完全没放在心上。
可殷玉一下子就激动了。
带了一半的腰带也不管了，抓起本本吩咐柴六。
“快去查这家店背后东家，是谁做了老板的。
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