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帝抱着咕噜作响的肚子，紧绷着脸，还得紧绷着臀部，才能不龇牙咧嘴失了仪态。
“如此那就辛苦平昌王在御花园休息片刻，夜宴再见。”
整句话一口气说完，生怕说的慢了会漏气似的。
小太子也装模作样的仰首挺胸，按照礼仪嬷嬷教导的那样，端正行礼。
奶声奶气的说，“平昌王兄，本宫也先行告辞。”
父子俩那肃穆庄重的态度，要不是偶尔会打一个带着杏子味的饱嗝，旁人肯定以为他们刚跟大邺第一战王，经过了一段有来有往的争锋。
夜凉，“……”
他有心不理，废手倒是贼乖觉的拱手行礼。
临安帝携太子离开。
夜凉语气凉凉，“你拱手礼行错了。”
右手握拳在内，左手在外，才是作揖的姿势，刚才殷玉右手在外面，行的是丧礼。
殷玉，“……对不起，我不知道。”
其实礼仪方面的都不打紧，主要还是得看临安帝的心思。
若他同裴念白那般信任夜凉，夜凉在他面前表演倒立三百六十五度回旋劈叉，他都不介意的。
可若是临安帝猜忌夜凉，夜凉就是吃果子用右手拿着，都能被挑出错来。
说来说去，还不是那个理儿，人都会下意识的帮着亲近的人。
当然大面子上的功夫还得做，行礼都行错，还是不成的。
殷玉歪七扭八的写，“回去给我找个教习嬷嬷讲讲礼仪。”
夜凉无语，“为什么不是先生？”
他又不是大家闺秀，要什么教习嬷嬷，是不是还要让他学三从四德？
简直笑话。
殷玉讪讪的回答，“抱歉，串台了。”
这不是看小姑娘学礼仪的桥段多，还不晓得小郎君咋学礼仪的么。
这一刻，莫名她还就猜到了夜凉的心声跟吐槽。
自己脑补了一下夜凉穿着大花花裙子，带着步摇，迈着小碎步，一足三聘身姿婀娜。
背后看风情万种，等人一抬头，一副要杀人全家的黑脸样儿。
好家伙，绝对要吓死个人。
夜凉恶寒了一把，皱了眉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今日有什么乐子可瞧。”废手一笔一划的写着，手可稳了。
胡扯！
夜凉眸子沉了几分。
不想说拉倒，不敢跟他明说，肯定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殷玉看这人还又寒着脸扮上了，不由的乐了，本子翻过了一页，开始写。
“我在想，你跟小皇帝小太子一起吃了那么多杏子。
那个两个，一个打饱嗝，一个肚子叽里咕噜的要急着跑茅厕打标枪，你……”
没写完就被夜凉黑着脸站起身来，抖了抖。
殷玉是拿夜凉的腿垫着写，一个不注意还真被抖掉了本子。
夜凉没好气的说，“我身子好的很，可不像他们娇贵，几颗杏子就能坏肚子。”
明明是平直的解释，殷玉怎么愣是听出了一股子得意的炫耀劲儿。
殷玉伸长了手，想捡回本子去。
夜凉就不弯腰，废手只能空扒拉着，完全够不着。
殷玉发出了无声的问候，指了半天地上的本子，快给她捡她的哔哔渠道。
夜凉不为所动。
前头喂了他那么多杏子，现在还敢腹诽他，别以为他不知道。
殷玉愤怒的双手揪住了夜凉的腮边肉，用力的给他扯出了一个标准的龙猫笑。
来啊，互相伤害啊。
就此时，外头忽然响起了柴六的声响，“见过裴大人，上回宫中一别，我们王爷对裴大人甚为想念。”
殷玉一秒收手，瞬间恢复正经，乖巧的将双手放在膝盖上。
夜凉无语的弯腰，配合着废手捡起了地上的本子。
宝贝的把本子抱好了，裴念白刚好从外面进来。
“夜大哥，听闻你早早的就进宫来了，小弟还不信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的就是贼拉熟络的裴念白了。
他像是一点都不受夜凉黑脸的影响，轻快的走进来，笑着问道，“刚见过圣上吗？”
“嗯。”夜凉应了，同裴念白一起坐下。
宫人送上了茶水点心，裴念白端起喝了一大口，抱怨道，“还是夜大哥你这里潇洒安逸，快让我躲躲闲。
为了忙活今儿个的中秋祭月，从月初起我就没消停。
昨儿个我都没能出宫，在偏殿将就了一下，才眯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又给唤起来了。”
夜凉没有反应，殷玉已经在无声的咆哮起来了。
来了来了，这不就是小妖精上赶着来炫耀的吗？
中秋祭月确实是大事，但是祭礼一向由太常寺负责，宫中布置则是内务府要忙活。
裴念白目前的主要职位是内阁的大学士，帮着临安帝处理政事要务。
另外还身兼了詹事府的少詹事，负责辅助太子，典型的位低权重。
但你丫再怎么受到临安帝信任，也管不到中秋祭月的头上。
中宫活蹦乱跳的，宫宴这种事儿，就是她本职工作，内务府也不是死人好不好。
大男主同志你忙个什么劲儿的，还半个月没休息好？
加班审批奏折，好帮小皇帝空出中秋宴会放假的时间吗？
殷玉快要控制不住她自己了。
裴念白血红血红的大boss血条，就差写上大大的标语：“是兄弟就来砍我”！
瞧的殷玉那叫一个血脉偾张，慷慨激愤，恨不得立马抄起大刀连砍999下。
夜凉眉头微微动了下，活动肩膀，将手缩回宽大的袖子里，遮掩了起来。
他淡然道，“也就你有耐心对待这些琐事。”
裴念白哂笑道，“什么耐心不耐心的，圣上既然吩咐了，我就听命办事罢了。
说起来，夜大哥好些日子没出过门了，是该多出门走走的。
上回当街行刺八成是王正山记恨你，示意做下的，旁的京中也没有那么不太平。
如今秋高气爽，正是适合登高游玩的时候。”
夜凉淡淡的嗯了一声。
裴念白早就习惯了他爱答不理的态度，也不气馁。
“过几日，圣上要带百官秋猎，夜大哥你去吗？”
无论是躲在袖子里的殷玉，还是夜凉心里都是一顿，心道：来了。
这才是裴念白的真实目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