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记忆里,他幼时就经常挂在先太子的脖子上,在老爹的干净的月白色衣衫踩出一叠清晰的脚印。
不知道怎么,画面一转,就变成了老大一个他,骑在了裴念白脖子上。
画面那叫一个辣眼睛!
夜凉没忍住被自己脑海闪过的奇怪画面雷了个外焦里嫩。
都怪废手说他想去找裴念白要抱抱,害的他一下子就有画面感了。
“打住!”夜凉感觉脑仁儿又开始疼了。
刚才秒闪过的画面,估计会成为他很长时间的心理阴影。
他今后怕是都不能再好好的直视裴念白了!
想就是,裴念白像他爹。
简直天雷!
为了避免废手再爆出更多惊天巨雷,夜凉只能赶快给废手找点事。
他心力交瘁的提醒,“你不是要去继续查洛荣娘吗?那就快点去查!”
“哦,那咱们去洛荣娘家里找她吧。”殷玉果然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
虽然她也好奇反派同志,是不是真的对大男主同志有着父亲一般的敬仰之情。
可显然还是找自己本体的事情更加重要。
马车驶出了柳春巷子,拐了个弯儿,去了不远处的华春巷。
按照怜花所说,洛荣娘就是住在这里的。
具体门号不清楚,殷玉准备到时候问问周围的邻居。
但是刚华春巷,就发现前方异常吵闹,为了避免马车目标太大,夜凉被殷玉催着下车步行。
堂堂平昌王挤在人群里,艰难的众多看热闹的百姓,终于来到了聚集的中心。
刚好瞧见了穿着京兆府服饰的人,从一间院子里进进出出。
还有仵作打扮的人冲着门里喊着,“小心些,把死者抬去义庄先搁着,别让人动了。”
人群爆发了一阵惋惜声。
“那是洛荣娘吧?她家男人前几日才没了的,怎么的她也没了?”
“她家男人神神叨叨的,还要去状告举人老爷,被人打死了的,谁知道是不是还得罪了旁的人了。”
“可惜喽,年轻小夫妻,都年岁不大,早早的没了。”
随着盖了白布的死者被抬出来,站在夜凉边上的一个妇人更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那哭声一浪高过一浪,就好像海水拍打礁石一般的拍打着夜凉的耳膜,以及共生的殷玉的脑仁儿。
平昌王那是功力到家,还能面色如常,殷玉觉得自己快要被震碎了。
为了自救,殷玉艰难的递出了一块手帕。
大妈擦擦眼泪,待会儿再哭啊。
妇人接了帕子,一边抹脸,一边道了谢,说话一点不影响她哭。
夜凉被废手戳的肋骨快断了,不得不跟妇人搭话,“大娘节哀顺变。”
妇人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我怎么能节哀。
洛荣娘是被人给害死了的啊!”
不用夜凉开口,边上的好奇百姓就问了。
“他们出啥事了?你咋知道这人是给害死的?”
妇人捶胸顿足,“我当然知道!
洛荣娘的相公蔡书生,跟我家老头子是同乡,学问那是一等一的好。
蔡书生听了书院夫子建议,熬了十来年,今年才第一次秋闱下场,准备一鸣惊人。
结果呢,他挡了人的眼,给人打死了。
那时候我就晓得,洛荣娘怕是也活不长了!”
妇人哭的真心实意,眼睛都肿了。
夜凉听着直皱眉,这么说来,蔡书生之死只怕真的另有隐情。
果真是国子监那边,为了掩盖什么事情吗?
旁的围观群众也是发出了唏嘘声。
更有侠义心肠的人,同仇敌忾,大怒道,“朗朗乾坤,怎么能有这种恶事!
大娘,我同你一道儿去见京兆府的老爷们,给蔡书生讨个公道!”
“就是就是,我也一道儿去,咱们这么多人请命,不行京兆府的青天大老爷不搭理。”
一下子竟然来了六七道声音附和着,气氛那叫一个悲壮,带着勇于反抗的不屈气势。
哭着的妇人,都给吓得打了个嗝儿,“我又跟洛荣娘不熟,干啥要给她伸冤?”
“你不熟咋知道那么多的?而且还哭的那么难过?”最早提问的那人狐疑。
“因为这院子是我的啊,租给了他们俩,结果人都死院子里,怕是要成了凶灵。
今后我还怎么往外租啊!”说着妇人又痛哭了起来。
哭的心碎难当,痛苦的的不能自已。
边上另有知情人,忍无可忍的说,“少听路婆子胡扯,她家专卖志怪话本子的。
早前还说这院子有文采斐然的牡丹花精,住进去铁定有奇遇,骗要科举的读书人来租。
现在又编死者另有缘故,怕不是他们家书铺子又上了枉死鬼、凶宅恶灵之类的新书。”
另一人也鄙夷道,“你们刚才都没听到仵作说吗?洛荣娘是自缢而死的。
以前她家都是靠着蔡书生抄书养家,如今蔡书生意外死了,她觉得活不下去了,才投缳自尽。
这还能编出花儿来。”
痛哭的路婆子顿时哭不下去,把怀里的书本塞了塞,换了张脸啐道,“断人财路,杀人父母。
你周老六、方癞子今天就是我家的杀父仇人,小心着些,别让我找到机会,看我不半夜拿刀割了你们脖子。”
眼看没生意了,路婆子骂骂咧咧的拨开人群走掉了。
夜凉,“……”
顺道听了全程的柴六嘴角抽了抽,如今套路已经如此之深?
他刚才也差点把故事给当真了。
京兆府的人忙前忙后,把死者抬走。
这院子只得洛荣娘跟蔡书生居住,他们俩都前后脚死了,便只能先将院子暂且封起。
京兆府负责指挥的人,是个圆脸白胖的男子,盯着人将死亡现场封锁之后,还很和气的同周遭邻里解释。
“目前来看死者洛荣娘是自缢而死,但是考虑到她夫君不日前才过世,未免有疏漏,所以我们需要些时日,进行调查。
随后案情结果会在京兆府外头,张榜公示。”
这样和气的官老爷,立即赢得了众多百姓的好感,不少人附和起来。
还有人开玩笑的喊,“知道是郑阳郡王您办案,我们就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