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怼路婆子的那个“知情邻居”根本就是在说谎！
为的当然就是将洛荣娘的死因，正常化，是用来真相的手段。
说什么家里靠着蔡书生抄书养家，没了相公之后洛荣娘活不下去。
就洛荣娘在品竹轩的名气，家里谁养着谁，都说不准呢。
“既然洛荣娘不会是没钱活不下去而自杀的，那么为什么会专门有人在引导围观的百姓做这个猜测呢？
怪不怪？
怪就对了，怪就说明其中有猫腻。
洛荣娘为何‘被自杀’，蔡书生又是否真的被人冒名顶替？
国子监是否又涉及其中？
杨榕是否知情，又或者他根本也是参与者之一？
咱们要做的就是，趁着现在夜黑风高，无人注意的时候，去查清楚这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
殷玉最后一笔写出来，气势如虹，力透纸背，短短几句将疑点层层剥析，讲得清楚明白，还拉住了悬念。
让人忍不住就要顺着她的提问，好好去深究一番。
柴六那叫一个上头，心里头如同猫抓一般挠着，用力点头，“好！”
然后用一种小狗想出门的表情，期待的看着夜凉。
夜凉，“……”
神情微妙极了。
连他都被勾起了好奇心，就像看精彩的话本子看到一半，若有条件，他也愿意继续看下去的。
夜凉顿时有点好奇废手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忽悠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就算明知道这是废手在借助他帮自己办事，偏生夜凉还一点不抵触。
缓缓的站起身，“吃多了，刚好去消食。”
殷玉好悬忍住了自己的洪荒之力，不能吐槽，不可以拆穿人家王爷大人的小借口。
她怎么之前就没发现夜凉还是个死傲娇嘴硬的性子呢？
乖乖的承认了她说的好说的妙说的呱呱叫难道不好吗？
嘁！
夜凉面皮抽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问道，“那我们从哪里查起来？”
“查不查的，你先换个衣服。”殷玉提醒。
“换什么？”夜凉疑惑，他外出的易容还没有卸，已经是变装的状态了啊。
“夜行衣啊。”殷玉兴奋的搓手手，“那些大盗采花贼们，杀人越货、伏檐偷听的必备行头啊！”
夜凉，“……没有！”
柴六也一脸无语，为夜凉正名，“我们王爷不近女色，送上门的都不要，还采什么花？”
殷玉改口，“好吧，对不起。
那么我们就算去当采瓜贼，不也得换身黑的衣服好遮蔽身形吗？
你看你们俩一个草绿色、一个绛红色，在夜晚就是一个青团跟腊肠的组合，多打眼，是不是？”
柴六低头看着自己绛红色的衣衫，努力收了收肚子，弱弱的反驳，“我哪里像腊肠了啊？
也没有很胖……”
夜凉缓缓的别过眼，傻到没眼看了。
柴六什么时候也变成了柴九那路数的蛇精病画风了？
外面兢兢业业给夜凉熨衣服的柴九，忽然打了个喷嚏。
最后夜凉还是换了套黑衣。
跟同样换了衣服的柴六一道儿，翻墙出府。
这是殷玉所说，未免有人在王府的各道门口盯梢，做出的应对。
可从夜凉的感知中，废手那雀跃的小情绪，意识到这显然也只是个借口。
真实动机当然是：殷玉开心的又体验到了人肉蹦极。
哇哦，真实存在的轻功哎，脚一蹬就上墙了，脚再一蹬，就在墙另一头了。
翻墙就跟跨台阶似的，超酷的哎！
“先去哪儿？”夜凉问。
他跟柴六自觉地站在了墙角的阴影里，穿这么一身，就跟头上套丝袜一样，说他们没有不良居心都没人信。
“先去验一下洛荣娘的尸首吧。”殷玉有点不情愿的说。
说一千道一万，洛荣娘是他杀，也只是殷玉的猜测。
没有确凿证据，殷玉怕夜凉突然就不肯往下查了，要是临门一脚收回来了。
别管夜凉是不是惦记话本子结局，殷玉自己得憋死。
为了稳妥起见，拥有合理稳固的理由，殷玉选择夯实基础。
拿夜明珠照明的柴六，也瞅见了殷玉的字迹，“可洛荣娘的尸首已经被京兆府给带走了呀。”
“尸体被带走没关系啊，咱们偷溜进去看呗。
你们两个身手如此了得，能翻得了王府的墙，总不会翻不过京兆府的墙吧。”殷玉奇怪的写。
柴六憋了半天，“……万一洛荣娘的尸首有人看守呢？”
“那就不用看了，肯定是他杀。”殷玉写。
若是寻常自杀的妇人，没有猫腻，又何须单独派人来看守尸体？
说的好对，柴六再度无言以对。
主仆二人避着路人，来到了京兆府。
夜凉跟柴六，都不太适应这个偷偷摸摸的作风，这一路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好在如今已经过了二更天，街道上行人明显变少，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行人，也大都是行色匆匆，或者酊酩大醉。
夜晚的京兆府，门上有锁，内里一片漆黑，就像是俯卧在黑暗中的巨兽。
……还有点吓人。
夜凉跟柴六，绕过了正门，来到了一处外墙。
根据舆图来看，这面墙进去，距离停放尸首的偏厅最近。
夜凉毫无迟疑的进去了，落地没有声息，很快就找到了临时停放尸首的地方。
这地儿不但偏僻，而且比别处都阴冷的厉害，估计是有放着冰。
可空气里还是一股子奇怪的腐败气息，混合在盛开的甜腻的桂花香气里，气味简直令人窒息。
殷玉感觉自己汗毛一根一根的竖了起来，就剩下了俩膀子，她还是好害怕啊。
在她发挥鬼魂视角，紧张的四下打量时候，柴六已经撬开了偏厅的门锁。
门一开，一股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冷风，嗖的掠过，带着犹如婴儿哭泣的呜咽声。
殷玉，“！！”
好可怕！
夜凉，“……撒开我！”
明明是废手自己想来看尸体，怎么现在吓成了这样，好端端的还突然抱紧了他，反倒把他吓了一跳。
柴六都有点没眼看，辣眼睛的别过眼。
交叉抱拢的手臂，让素来黑脸严肃的夜凉，一下子变得娇俏了起来。
柴六举着夜明珠，先进去了挨着尸首照了过去，很快就找到了。
“王爷，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