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嘴唇噏动,正要说些什么,第二节 课上课的铃声忽然随着音乐响起——
“五分钟到了。”方中慧柔声笑道,“和你聊天很愉快。下次见,警官。”
薇薇安只好闭上嘴巴——她没有理由阻止她。
而方中慧走出两步,忽然回过头来,笑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薇薇安。你也很聪明。你会成为一个好的警监。你会成为想要加入这个行业的亚裔女性的榜样。”
薇薇安一愣,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方中慧渐渐走远了,她才意识到不对:
“我忘记向她出示我的证件了。”薇薇安喃喃地说,“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是薇薇安……”
“周!”
警局里,警探沃辛顿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将她从思绪中惊醒。
“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干什么呢?”警探沃辛顿说,“学校的接待处有什么发现吗?”
薇薇安回过神来,说道:“哦,哦,有!”
她将自己对“盥洗室”的构想简单地说了说,警探沃辛顿若有所思。
“那么,”老警探说,“我们再去看看监控录像,有没有同等身材不同装扮的人被录像捕捉到。时间跨度也要更长一些。那个穿黑色风衣的人总不能真的凭空蒸发。哦,对了,周。”
“是。”
“法证科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警探沃辛顿说着,将“穿黑风衣的人”的照片用磁贴固定在唐卡斯特警局的白板上。
“这是我们的疑犯。”警探说,“中等身材,高度在170厘米左右,看不出种族与性别。在案发时穿着黑色风衣、蓝色牛仔裤与灰色双肩包。”
警探说着,拿起一支白板笔。
“现在,”警探说,“说说吧,周。对于犯罪画像,你有什么想法?”
薇薇安站在白板旁边,无意识地挺直了身体,像在进行考试的孩子,有些紧张。
“呃,”薇薇安谨慎地说,“我想,他的犯罪画像中很重要的一点,是他有着报复橄榄球队的霸凌的动机。”
警探沃辛顿没有否认。她打开白板笔的笔帽,用红色的白板笔将“穿黑风衣的人”与另一张照片连接在一起。那张照片上,法证队伍拍摄了那位四分卫脸上大大的“I AM A BULLY”。
警探在这条红线旁边,写上了“动机:报复橄榄球队的霸凌”。
警探没再考验小警员的见解,而是自己接着说道:“法证科对现场的证物进行了鉴定。疑犯使用了一种吸入性的麻醉气体,Sevoflurane。这在儿童麻醉中常见。也可能混合了Isoflurane。法证科推测,疑犯先在休息室里使用了较低的浓度,使得橄榄球队的队员们失去抵抗的能力,然而,再用自制的简易挥发装置——比如雾化喷瓶,精准地控制剂量,喷在橄榄球队队员的脸上,达到麻醉的效果。”①
警探说着,用红色的白板笔在“穿黑风衣的人”的下方牵出另一条线。
“所以,”她说,“疑犯有着专业的医学知识,并且有途径得到麻醉药品。他对剂量的掌控也非常准确。”
她在第二条红线上写上“医学专业,麻醉药品”,并在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薇薇安认真地听着,忽然开口说:“兽医。”
警探沃辛顿一怔,薇薇安低声说道:“我想,这个人,也有可能具有兽医相关的专业知识。”
警探沃辛顿若有所思:“为什么?”
“纹身。”薇薇安说,指向那张四分卫脸上的“I AM A BULLY”照片,“这个纹身非常粗糙,以一种中等大小的圆点组成。这不像普通的纹身师使用的精细的纹身针,反而像是兽医使用的那种。”
警探狐疑地看了看她:“你怎么知道,兽医使用的纹身针是什么样子?”
“呃,”薇薇安说,“我朋友的狗绝育的时候,耳朵上被刺上了纹身。那是一种青色的圆点组成的图案,和受害人脸上的圆点非常像。”
警探沃辛顿沉吟了一下,用白板笔在“医学专业”后面加了一个词:“兽医”。
“并且,”薇薇安说,“我认为,这个人对唐卡斯特中学非常熟悉。他能够进入学校,从前台接待处径直走向橄榄球场,也知道学校的课程安排——他刻意选在了第二节 课动手。他甚至知道橄榄球队在第二节课预定了橄榄球场。橄榄球队是在当天临时预定了橄榄球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及时知道这件事。”
警探沃辛顿点点头,从“穿黑风衣的人”的下方牵出第三条线。警探在这一条线上面写上,“有学校内部的消息”。
“所以,”警探沃辛顿总结道,“我们要找的疑犯,第一,他有着报复橄榄球队的霸凌的动机;第二,他具有一定的医学或兽医专业知识,并且有途径得到麻醉药品;第三,他具有唐卡斯特中学的内部消息。”
警探说着,忽然看了薇薇安一眼。
“周,”她说,“你在想什么?你在犹豫什么?”
薇薇安有些不安地缩了缩脖子。
小警员望着那块白板,最终还是实话实说:“我在想那个十一年级的被霸凌的女孩,方中慧。我无法停止想她。”
“啊,方中慧。”警探沃辛顿头疼地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你总是不能放她走——听着,周。”
“……”
“那位国际学生的确有着动机。然而,她的身高只有160厘米左右,身材那么瘦,还是个孩子。”
薇薇安沉默着,没有反驳。
“更重要的是,”警探说,“她有着坚固的不在场证明。第二节 课事件发生时,方中慧确实在施密德女生的化学课堂上,课堂上的学生都可以佐证——你甚至查看了化学教室旁边的监控录像。我看见你在屏幕上看她。”
薇薇安咬了咬嘴唇,警探沃辛顿看见警员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也觉得那个女孩看上去非常古怪,周。可是,你看看这块白板。她符合这个犯罪画像吗?”
薇薇安在心里说:不符合。
她调查了方中慧的家庭背景,她独自一人前来留学,住在一个寄宿家庭里。寄宿家庭里的女主人是一位会计,男主人则是一位工人。两个人都没有医学背景。
“你甚至调查了方中慧的电子购买记录。”警探沃辛顿说。
薇薇安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方中慧没有任何麻醉用品、纹身针之类的购买记录。
然而,就算她真的购买了这些药品,她也只是一个十一年级的学生。如果说,一个中学的学生能够精确地掌握麻醉的剂量,这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方中慧也没有唐卡斯特中学的内部消息。”警探沃辛顿说,“橄榄球队在当天预定了橄榄球场,这件事,方中慧怎么可能知道?她更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准备好那些麻醉和纹身的东西。”
顿了顿,警探说:“警员周,你别再想她了。很遗憾,虽然她具有完美的动机,但是,我不认为她是我们的疑犯。”
“我知道。”薇薇安的脸色有些挣扎,“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就是她做的。然而,我却始终也想不明白——”
她是怎样做到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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