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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钟冥笑了,打断了林枫的话,自暴自弃一样狠狠捏紧了拳头,直到自己并不算是特别长的指甲狠狠地嵌入了自己手心的肉里,抠出黑色的血来,“得了吧,疯子,你一定在心里笑死我了。”
“——也是呢。”林枫勾起嘴角,有点嘲笑地看着钟冥,“没想到啊,我们都被你身体里还藏着的那个……垃圾给骗了呢。”
“真是太恶心了。”钟冥单手捂住自己的脸,弯下腰去狂笑起来,好像这一切对他而言都仅仅只是个笑话,“别他妈逗我了,这也太搞笑了吧?!抱着那种天真的——令人作呕的——莫名其妙的道德观的精神体而已,明明已经残破不堪了,为什么还要强撑着撑在这里?!受虐吗?!看着我一步一步摧毁他所珍视的社会和人他很幸福吗?!这实在是太——”
“冥狗。”林枫一把捏住钟冥的肩膀,勾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你怕了?”
“哈。”钟冥笑了一声,“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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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知道的。”
他说。
“我是知道的,你在想什么。”
他说。
“你要去斩断你的过去了。”
他说。
“但是这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他说。
“斩断并不是单方面的。”
他说。
“无论你是怎么想的,这都是我要去见证的东西。”
源飞鸟闭上了眼睛。
“而且我要杀死他们,这是我意欲偿还的罪孽与枷锁。”
“尘归尘,土归土。”
“欠世界的命,我要一条一条还回去。”
“我不知道你曾经发生了什么。”邱音说,“我本不想扯进别人的,但是既然这是你的愿望的话——
——那么想必战斗也是你的荣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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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诸君莅临。”
林枫从废弃工厂的阴影里走出来,半夜挂起了大风,吹得林枫的风衣下摆左右飞舞,工厂的灯光打开,宽阔的场地一览无余。
“……二次欢迎,你们降临在这个腐朽的世界上。”林枫笑了,“想想吧,你们的死亡即将成为一件大事,想象一下——你们站在全球最高的建筑之巅,这整幢大楼全部被破坏工程接管。浓烟从窗口翻滚而出。桌子掉落在街上的人群中。一出真正的死亡歌剧,那就是你们即将得到的。”
“你疯了。”邱音说,“你不是林枫,我也不会再叫你林枫,但是你疯了。”
“我疯了?”林枫皱起了眉头,他笑了,“我没有疯,这个世界这样运作是他妈的错误的——‘拥有美好家庭的人们,每天工作回家,打开电视看新闻,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吗?强奸犯,杀人犯,猥亵儿童犯,一个个的出狱。黑手党成员,携带20公斤的海/洛/因被捕,却被予以假释,就在他妈的同一天。2’我们成为恶人是因为惩戒世界光靠你们这些心怀光明的人是不行的,蠢材们——”
“——撒旦所做的那些?”站在林枫背后阴影里的钟冥尖声大笑,“那是愚蠢的,那只不过是愉悦犯罢了,一切都是为了他的愉悦而服务的,这太傻了,我们可不是这样,朋友们,警官们……”他歪歪头,明明站在他们面前的只有金锌和邱音,钟冥却像看到了更多的东西,“承认吧,即使是你们——那个为人民服务,逮捕杀人犯,强奸犯,无数罪犯的你们,也有过这种想法,我们要把文明砸烂,这样我们就能为这个世界创造出更好的东西。”
“即便如此。”邱音咬着牙说,“执行者也绝不是你们。”
“这应该留给世界自己去洗刷。”
“是吗。”钟冥冲着邱音露出了冰冷的笑意,“让世界再对像‘我’一样的人执行那些吗?火刑、割舌、斩首、毒杀、穿刺、车裂、分尸——就是因为那(ling)个(yi)垃(ge)圾(wo)对世界太好了,一切才会如此的悲惨啊!!!”
“……废话真多。”金锌冷笑一声,他卷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手上纯铁的铁管,“还打不打?”
1:这种怪物并不在任何古籍中存在,是自创的。
2:选自《处刑人》。
Episode.IV 离去之原
装弹。瞄准。扣动扳机。
装弹。瞄准。扣动扳机。
精巧的,被擦拭地一干二净的狙击枪,超乎常人的视力,锻炼了十年乃至二十年的枪法。以及,身为一个百发百中的老练的狙击手的自信。
然而,狙击手射击出数十枚子弹,却没有一枚是击毙对方的。
高个儿的那个身边升起了黑火,将所有冲他而去的子弹都溶化成了液态金属,缓缓滴落在了地上。
他旁边那个比他稍矮一些的那位,虽然被击中了,但是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他笑着缓慢地将嵌入自己皮肤内的子弹给抠了出来,慢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
男人消失了。
狙击手只瞬间看到那个较矮的男人消失了,刚刚他所站着的那个地方的地面已经裂开,像是什么人在那里狠狠地捶了一拳。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一阵杀意从他的背后袭来,刚刚那个看起来还挺正常的男人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人类了,他本来还并不算多长的头发暴长到了一个极端可怖的长度,他的虎牙好像也变长了,像獠牙一样显露着它们的光芒,他的脖子上长出了一只散发出金光的眼睛,双手的指甲变得非常长,锋利的边缘几乎划上了他的脖颈。
“滚。”比他年轻很多却沉着很多的红发长官的声音突然响起,一把92式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隔入他和那个怪物之间,并且毫不犹豫地响起了枪声。
被击中的怪物立刻向后退去,对方的长发渐渐收束起来,怪物一开始被击中的地方正在以一个非常缓慢的速度愈合,正中他额头中央的子弹因为手枪的冲力不够所以并没有深深陷进去,而是慢慢地掉了下来。
“……纯铁的……子弹。”浑身上下都在往下滴落黑色的血液的钟冥渐渐变回了他那副白色短发的样子,他慢慢地将自己的脑袋转向红发警官的方向,露出一个愠怒的笑容,“很痛唉。”
“看来纯铁真的是你的弱点。”红发警官看起来倒是毫不畏惧,他从容不迫地从自己口袋里又掏出一枚纯铁子弹,慢慢地装上弹,“有意思。你看起来真是狼狈到可笑啊。”
“……虽然不知道你们从哪里知道的。”最终钟冥缓缓地阖上了他的第三只眼睛,飞速地又恢复了人类的样貌,“但是……凭你……这最多也只能惹怒我罢了……看来对你亲爱的友人,仅仅是毁掉他的手,是不够的呀。”
“果然如此。”红发警官四周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他举起枪来指向钟冥,“果然,是你吗。”
“滚。”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又插足进来,一只冰冷的手横空出世,将靠近的双方隔开,转向了红发警官的方向,然后淡然地略微使劲,将红发警官一掌推翻在了地上。再然后他一个回旋,伸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钟冥的脖子上,将他狠狠地踢回钟冥刚刚站的地方。钟冥撞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他残喘地爬起来咳了两声,林枫猛地伸手,将钟冥保护在自己的黑火中。
“这是我的猎物。”
金锌凶狠地警告红发警官,然后转回去淡然地说,由上而下俯视钟冥。
“这就是邪神?”林枫冷笑一声,伸出手来,黑火在金锌身上点燃,然而金锌安然无恙,“看起来也不过就是个人类。”
“他是冲着我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总是对我抱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兴趣。”钟冥身上的血还没有停下来,彻骨的疼痛让他暴躁,他没有像他曾经还是黑发的时候那样可以忍耐疼痛,“我拖住他,你先把其他人都干掉。”
“他比你强吧?”林枫问。
“别开玩笑了,我可以把他按在地上打。”钟冥冷笑一声。
“那是那个垃圾的你吧。”林枫也嗤笑一声。
“你是想说我还不如那个垃圾吗?”钟冥回头死死地看着林枫,眯起了眼睛。
“嘴硬。”林枫嘲笑他,背过身去,狙击手还在持续用枪击攻击他,但是他发现只有进攻钟冥的是纯铁的子弹,但是攻击他的却是普通的铅芯覆铜子弹。
纯铁的子弹,大概是有限的。林枫想。
“……远距离攻击,是明智的选择。”林枫笑了,“能说服邪神来做你打手,也让我被惊艳了。”
“你……”邱音是第一次直接见到白发的林枫,他还是和第一次见到钟冥一样,有点无法接受如此相似的一张脸竟然已经完全不是属于他认识的那个人的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以物易物,等价交换。”林枫冷笑一声,“这种简单的道理你懂吧?我问一个你问一个。”
“这个……我好像听小王说过……你是……郎营?!”邱音问,他没能直接接触到郎营,但是王耀凛和他说过郎营喜欢以等价交换问题的方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你还活着。”
“郎营?”林枫皱了皱眉毛,“我怎么会是那种弱智的低能儿。我是残留物,自我人格,想要做的变革本身,圣杯中的黑泥。即是说——哈——我才是真正的林枫啊。”
他抬起眼来,挑衅似的看着邱音:“……我就是林枫那个没用的人类通过黑泥的浸染所成为的样子。——即是说,这是他想要的样子,有魄力,冷血,不为所动,永远的自信。太好笑了——你知道吗,这是,他眼里的钟冥的模样。”
“那真是可悲呢。”源飞鸟突然一跃而起,他在空中将自己的重量承载在自己的刀背上,狠狠地向林枫压了下去,林枫伸出右手,黑火从他的掌心席卷过去,直奔源飞鸟而去,邱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张开了嘴。
他开始尖叫。
声波甚至在空中有些许具象化,它形成屏障一般的东西直接把林枫的黑火冲散。
“叫之前能不能麻烦你说一声?!”源飞鸟捂住自己流血的右耳,愤怒地回头冲邱音喊。
“不好意思,下次注意。”邱音挥挥手笑着和他打哈哈。
“嘎啊——”另一边的钟冥很明显也受到了冲击,他的听觉本来就比人类灵敏,邱音的尖叫就像直接在他脑内响起来一般的五雷轰顶,耳膜彻底破裂的疼痛让他愤怒,虽然他自己清楚他在愈合但是这一瞬间是他是失聪的。
输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捕捉到。他没能听见金锌过来的声音,也没有找到金锌的身影。
金锌在他背后。
邪神操起纯铁的矛,狠狠地一下扎进了他的腹腔,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钟冥吃痛惨叫出声,但一切都没有结束,金锌拿起另外两根纯铁的武器,分别以同样的方法狠狠扎进钟冥的两个小臂,然后整个人坐在他的身上,右手狠狠地卡住他的脖子。
“操!!!”钟冥怒骂,黑色的血像沸腾一样带着泡沫从他的嘴和双眼中流了出来,等他是这幅凄惨的模样了他的耳膜才堪堪长好,“到底是……他妈的……哪来的……纯铁!!!明明我都处理掉了……操!!”
“是你啊。”邱音听见了钟冥对世界的大声质问,大声说,“是你啊……钟冥。”
“是那个……垃圾吗……!”钟冥愤怒到无可附加,然而纯铁像埋在他体内的炭火一样疯狂地灼烧着他的肺腑和臂膊,他痛到脱力,因为纯铁还紧贴他的肌肉和组织他甚至没法愈合,黑血混着被痛出来的生理性盐水从他的双眼里流了出来,“真是……太可笑了……我居然被一个懦弱者……逼到这种地步……!!”
就算这样,他也没有张开第三只眼睛。
“离他远点。”林枫总算从邱音和源飞鸟的夹击里空出手来,他点燃黑火将钟冥包围起来,一个箭步冲到他的身边,但是金锌并不受黑火影响,他姑且从钟冥身上站了起来,上去一脚踹上林枫的腹部,直接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你们自己的事。”金锌冷着脸对邱音说,“给老子管好。”
“可惜了……!”钟冥嘴角带着血沫还在大声嘲笑,“你是杀不死我的……!看这样子……哈……你们已经知道杀死我的方法了吧?!但是很可惜啊——只要我永远都不睁开第三只眼睛,你们就永远杀不死我!哪怕我在这苟且偷生,痛到要死,但我一直他妈的活着……!哈……!”
“呵。”金锌拿起最后一根纯铁的矛。
钟冥给了他们五根,一根熔掉了被锻作了子弹,三根现在将钟冥狠狠地固定在了地上。
而这最后一根,是用来杀死他的。
“有意思。”金锌举起铁棍,“你不会睁开第三只眼睛这种事,连我都知道。”
“那你……哈……还拿着……那个……装腔作势……”钟冥痛到完全脱力,嘴上却完全没有留情,这和曾经的他倒是有些相似。
“但是啊。”金锌露出一张愉悦的笑容,好像看到了什么全天下最可笑的东西,“——‘他’一定会睁开的吧?”
钟冥大脑嗡地一响。
他的第三只眼睛……正在他的脖颈中央,仿佛在抵抗着什么力量一样……缓缓睁开。
是钟冥。
是那个钟冥。
是那个黑头发,白眼白,被他们叫作垃圾的钟冥。
是那个地理不好嘴巴很烂玩Galgame超差喜欢穿连帽衫特别喜欢喝啤酒会坐在电线杆底下等人玩游戏总是晚上翻墙去图书馆笑起来还很温柔的——钟冥。
不不不你疯了吗你想和我同归于尽吗别开玩笑了你他妈也会死啊你的这种悲惨的人生到这里结束就可以了吗说不定以后你就会幸福哦你可以报复一切让你如此痛苦的——
足够了。
一个空灵的声音淡然响起。
我早已过过了幸福的一生。
该偿还这一切了。
金锌握紧了手上的矛,毫不犹豫地将它扎入怪物的第三只眼睛。
他的身体像泥像一样腐朽衰败坍塌,从他的脚开始,他的身体开始归为尘土。
上帝的子民终究走上上帝给予的道路,尘归尘,土归土。
“……虽然你恶心地像一只蛞蝓。”钟冥看着金锌,他的脸也已经出现裂纹,裂纹出的肉体渐渐化为尘沙,他一半声音因为死亡发出凄惨凌厉的惨叫,而另一半声音却沉静地好像在讨论今晚要吃什么,“……但是谢了。”
话音未落他就彻底风化,变为了这里土地的一部分。
他死了。
“……真是个令人火大的男人啊。”金锌低头看了眼钟冥的尘土,低声说道。
“你们……”林枫从远处拧着脖子走了回来,他鲜红的瞳孔被愤怒彻底填满,“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源飞鸟将他的日本刀横在他的眼前,红发警官暂且将他被收去的日本刀还给了他,这是他最顺手的日本刀,他用这把刀犯下罪行,但也用这把刀祈求救赎。
他要守护邱音。
因为邱音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们报丧女妖,能预测死亡,不是因为你们看到了,或者是感觉到了死亡本身。」
王梓烨曾经说了。
邱音闭上眼睛。用尽他的一切,去感知。
「而是因为,你们感知到了“死神”的到来。」
死神。
海拉,奥西里斯,哈迪斯。不同的地方,对他们有着完全不同的称呼。他们可能是一位主神,可能是多位掠夺者。
桃山人,大久保笃,伊坂幸太郎,久保带人,谭剑飞。古文,漫画,小说,动画,诗歌,他们在无数作品里被消费着。
而真正的死神是这些的总和。
邱音站了起来。
他是报丧女妖,是唯一一个与死神能够沟通的物种,他们只与死亡相连的能力,就是他们的通行车票。
“啦——”
那单纯听起来只是一个被压缩的尖锐的咏唱,但是所有人都在里面听到了邱音突然变得空灵起来的声音,那句咏唱里面掺杂着他们听得懂的听不懂的许多语言。光林枫听出来的就有龙语与精灵语。
“请各位,离开。”
他们听到。
空间开始碎裂,玻璃一般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林枫能感觉到这是空间碎裂,而且,有什么东西正在,过来。
“我愿以我的生命为钥匙。”邱音淡然地微笑,冲着他们所有人都看不见有东西的方向说,他看起来如此平静,两行泪却静静地流了下来,“开启您所来的那道门。放出因他而受害的不幸者,让他体会相同的悲伤。”
他指向林枫。
“……接受请求。”看不见的死神发出轰鸣一般的低音,那些声音有苍老的,有童稚的,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健康者的,有病弱者的,“钥匙我已收到。”
“什——?!”邱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是确确实实还存在在这里的,本来他做出这种决定,应当是被带走的,可他还好好地存在在这里,“我不懂——为什么?!钥匙是——”
“我带来了一个死亡,却收到了三条性命。”死神的声音从钟冥化作的尘土旁边传来,“虽然没有灵魂,但因此性命更为贵重。一条污浊不堪,没有人格。一条空空荡荡,溢满悲伤。还有一条……圣洁如雪,令人尊敬。”
“啊……”邱音瞬间泪如泉涌。
他懂了。
钟冥硬生生将自己的一条命,掰成了三条命用。
一条是属于恶劣的白发钟冥的,那只是普通的污浊的生命。一条是本应属于黑发钟冥的,冷血的悲伤的被当作怪物的生命。还有一条……还有一条啊……
是钟冥自己生长出来的,那颗像极了人类的心所创造出来的。
温柔的,别扭的,体恤他人的。
像人类一样的生命啊。
他将其中一条作为了邱音的生命的替代,将自己作成了杀死现在的林枫的关键的金钥匙。
“所以。”死神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将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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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恐惧了。
他杀害了,无数人。
他和那个钟冥不一样,他骄傲于自己不受原本属于躯壳的,道德观的束缚,将它认做自己高于钟冥的证据。
为此,他与钟冥不同,当他做出行动时,他不会在意普通公民,他不在乎无辜的人因为他的原因死亡。
所以他,杀害了许多人。
现在他们都来找他了。
有男人,有女人,有孩子,有老人,有健康者,有病弱者。他们都扑向了让他们死去的林枫。
哭喊与惨叫的怨灵不断地扑上林枫的身躯,他愤怒地疯狂在自己的身体附近燃起黑火,却只让缠着他的怨灵发出更凄惨高亢的惨叫。
地狱之门在他面前打开,他被亡灵疯狂撕扯着身躯向里拖去,他的双腿被撕裂下来,心脏被钻入啃食,而邱音只是带着有些悲伤的同情眼神,淡淡地看着他。
“给我记住——”他黑色的血泪从七窍里不断流出,他完全没有形象地狂暴嘶吼,伸出手呈现出一个劲可怖的姿势向邱音伸去,“我要诅咒你!!!诅咒你们所有人!!!你们会被这个肮脏凄惨的时代彻底碾碎,成为灰都不如的历史尘埃——给我他妈记住!!!”
“而那个。”邱音淡淡地看着那副已经扭曲了的脸,“……本就是属于我们每个人的结局。”
地狱之门戛然关闭。
一切恢复了寂静。
没有白发的林枫,也没有白发的钟冥。
……但也没有黑发的林枫,也没有黑发的钟冥了。
一切都,结束了。
“……报丧女妖。”
就在邱音以为什么都结束了的时候,突然死神再次出声。
“我这里还有一把钥匙。”
“……什么……?”邱音瞪大了眼睛,等等,难道钟冥拿他仅剩的……但是……但是为了什么……?他不懂,他想不通,钟冥还想做什么?
他以前就没有搞清楚过钟冥在想什么,现在也依然如此。
“开门了。”死神低沉地说。
……
邱音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哈罗。”那个灵魂说,“好久不见啊,丘八。”
林枫。
林枫。
那个作为人类存在过的,林枫。
“我操啊,你哭屁啊,不仅很丑还很吓人的。”林枫露出一个觉得邱音很搞笑一样的憋笑表情,“你再这样校报头条就要报导说震惊学院小王子当众被一恶劣男子搞哭了,我可受不了这个风评。”
“闭嘴啦。”邱音泣不成声。
“……辛苦了呢。”林枫微微笑了起来,“啊……没想到会被一个混蛋用了我的身体呢,干了很多混账事吧?太过分了。”
“放心吧,干混账事的不止你一个。”邱音破涕为笑,“你可以和那王八羔子下辈子好好抱怨抱怨。”
“他啊……没有灵魂呢。”林枫突然表情悲伤了起来,他看向了钟冥的尘土的那个方向,“很奇怪吧?好像是他们种族都没有灵魂的。这就是他唯一的一辈子了。”
“那他还——?!”邱音立刻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站起来。
“是啊,他还用他的性命换了我来这里再看一眼世界的机会……很蠢吧?”林枫双手插兜,悲伤地微笑了一下,然后他转向钟冥的方向,想要伸手去捞一把他的骨灰,却穿过了地面,他这才又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人类了,他埋下头,“对不起啊……冥狗,我……怎么可能会怕你呢……?”
“……时间好像要到了呢。”邱音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枫就又转回来,有些尴尬地说,他本来就是半透明的身躯已经逐渐变得完全透明,“……总之啦,丘八……对不起……谢了。”
“你还和我客气啊?”邱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啊,还有最后一件事。”林枫在近乎完全消失的时候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匆匆地说,“记住——”
“活下去。”
在那一瞬间,邱音仿佛看到了所有人。
肖斌,万旻,沈雅,吴莉妍,张君卿,赵崎,郑溪……
话语的尾音才刚刚在空气中震荡,林枫与他们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空中,好像他从没出现过。
“……是啊”邱音蹲下去,抓起一把曾经是钟冥的尘土,他凑到鼻尖轻轻地嗅了嗅,嗅到了新生草木一般的味道。
“一切都会好的。所以会活下去的。”
曙光突破玻璃的桎梏,照到了他的身上。
太阳升起来了。
某市一中高二某班,全文完。
1.Episode.EXTRA 梦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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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发生在,一切开始之前的故事。
让你们见识见识日常的钟冥同志有多能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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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要翘下午的课。”下午四点多左右的时候林枫对钟冥说。钟冥刚洗完澡出来,穿着牛仔裤光着上半身披着块浴巾在他桌子面前查自个儿的电子邮件。
“明天下午什么课啊。”钟冥很不走心地问,他一股脑把所有东西都扔进了邮箱的垃圾箱里,打开了Steam。
“镜哥的化学。”林枫说,“还有两堂英语。”
“啊这样。”钟冥问这个根本没意义,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会这么回答的,“翘呗,怎么突然想翘课啊。”
“新Gal发售啊啊啊……”林枫长吐一口气,“你说我们PS4买了放宿舍里落灰是为了什么?”
“你买PS4根本就没用好吗。”钟冥一针见血地指出。
“付了一半钱的人闭嘴好吗。”林枫立刻反驳回去。
“……钟冥。”刚回来的万旻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半裸男杵在自己面前,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你能不能把上衣穿起来?在宿舍裸奔成何体统。”
“虽说我没有八块腹肌但少说也有六块。”钟冥淡然地回应他,啪一声把笔记本合起来,“虽然没有你同桌身材好但怎么着也不能说是辣眼睛甚至可以说是赏心悦目吧。”
“不是赏不赏心悦目的问题??”万旻给钟冥的逻辑绕的差点没反应过来,“裸奔有伤风化啊!”
“等等你怎么知道老肖几块腹肌的?”林枫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蹭一声从自己的床上坐起来,大部分躯体面积离开了床面他才意识到开着空调有点冷,能半裸的钟冥也算是个人才了,“难道你们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py交易……”
“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长时间。”钟冥一脸沉痛,“其实肖斌早就和我在一起了,我们已经坦诚相待过了。”
“我靠啊钟狗不要凭空污我清白?!!”提着热水瓶路过他们开着门的寝室的肖斌听到这话差点没把嘴里的大白兔喷墙上,然后慌忙冲里面的林枫和万旻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我他妈只是上次他娘的拜托他顶上缺的三对三的学长啊,都是男人在同一个更衣室里换球服很奇怪吗——还有就算我有女朋友也不会是你这种死人头好吗钟狗!!”
“真是狠心啊。”钟冥套上了一件套头衫,把浴巾捞上来擦了擦头发,“明明已经对人家做过这样那样的事了,就要这么狠心离开抛弃我吗,负心汉。”全程棒读毫无感情。
“哎呀钟太太,你听说了吗?”林枫给钟冥的戏乐得差点没笑岔气,爬到床沿上装模作样和钟冥咬耳朵,“隔壁那家小哥啊,听说找了个JK对人家做了不好的事情回头就否认呢——”
“哎呀真是没想到啊——”钟冥立刻反应过来,角色秒速变换,“那个小哥看起来还一表人才的呢!居然是这种人啊,林太太您可让你们家小枫离他远一点啊——”
“他妈的哪来的戏精给自己加戏!!”肖斌给这俩说到想打人,把热水瓶一扔操起旁边挂的不知道谁的毛巾就往钟冥身上扑,钟冥无所畏惧,一把拽过在旁边直翻白眼的万旻挡自己面前,肖斌一看自己抄作业的爸爸变成了攻击目标立刻停了下来,左右试图攻击万旻身后的钟冥,“你们信不信我把你们俩给人肉风火轮了?”
“客官不要啊……妾身已经不能再要了……”外面幽幽飘过一句捏着嗓子装腔作势的话。
“丘八你给我过来!!!”肖斌一听到那个声音立刻炸毛,飞速冲了出去,“老子知道你是在和我说话!!”
“哎呀肖哥我冤枉啊啊啊啊我就练一下戏腔不要拖我去那个给里给气的寝室嗷嗷嗷——”邱音的脚步声没跑出去就被强行停止了,接着他带着笑意的声音由远及近被强行拖了进来,林枫处于上铺的安全地带,淡定地看戏,看着那个灰发的家伙被强行扯着帽子扔了进来,踉跄了两步也麻溜地滑到了万旻身后,和后面的钟冥击了下掌。然后钟冥秒翻脸,装作一脸暴怒地对邱音说:“你说哪个寝室给里给气呢?放眼全校最给的就是你。”
“讨厌啦,人家哪有。”邱音又捏着嗓子扭了两下,紧接着林枫没憋住直接笑喷了,指着邱音彻底笑翻。
“好了别闹了。”万旻无奈,三个戏精一台戏,林枫钟冥邱音看样子各个都是能撑起一个剧院的顶梁柱,虽然平常一个看着冷一个看着闷一个看着是男神,一回宿舍就开始群魔乱舞了,“去复习吧,过两天不还要摸底考吗?”
“……这个人不用看书。”林枫躺在上铺上对底下指指点点,颇有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他首先指向了钟冥,然后又指向了邱音,“这个人多半已经看完了……而那个家伙……”他最后指向肖斌。
“他看书没用。”钟冥毫不留情地一语道破,然后冲肖斌一副我懂的的表情怜悯地点了点头,“不要怕,会没事的。”
“……”肖斌觉得自己脑门上青筋都要爆掉了,钟冥这个人能这么欠打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能力了,还和林枫这个家伙狼狈为奸,林枫这个人的欠打程度已经是天神级别的了,肖斌自从和林枫熟了之后接触了钟冥才发现和钟冥一比林枫简直什么都不算。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钟冥微微勾起了嘴角,他露出一个有点悲伤的笑容,“不要生气嘛,你一定能过的。”
肖斌也不是真生气,闹着玩儿嘛,但是钟冥这么一样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了,他有点尴尬地觉得钟冥果然是个怪人。
然而就在这个尴尬的一段时间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音乐声,整个尴尬的场面一下变得更加尴尬,所有人都以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往天花板看去,然后邱音率先做出了动作,他两步窜到阳台上,将手拢作喇叭状冲上面大喊:“搞什么呢老赵?!一大早放什么极乐净土啊?!”
“操你妈的一大早!!”上面居然也传回来一句回话,“马上都五点了!!!也不是他妈的极乐净土啊丘八你个没文化的!!”
“好好我没文化!咋回事啊?!”邱音倒是不生气,又朗声问道。
“桑狗从家里带了个巨好的音箱——我们试音呐——”上面又喊。
“我要听十八摸——”邱音又喊。
“十八摸你妈逼——”对方又喊了回来。
“怎么回事这段对话……”万旻听到十八摸三个字脸都红透了,钟冥倒是完全没在乎邱音说的是什么,也走到阳台上去问:“有没有黄梅戏啊——”
“神他妈黄梅戏!!”郑溪笑喷的声音也从上面传来,“谁他妈要听黄梅戏啊——!!你八十岁啊?!”
钟冥眨眨眼睛,扫视了一圈寝室,然后又抬起头对上面喊道:“林枫要听黄梅戏——”
“听你大爷的黄梅戏啊!!!”本来还在看戏的林枫突然被提到一口水喷到自己背上,麻利地从床上蹭蹭地爬下来,一只手捏住了钟冥的脸,“你怎么不说我要听刘三姐唱山歌呢?!”
“什么……”钟冥故作震惊地看了一眼林枫,颇有种你居然是这样的林枫的感觉,然后迅速又抬起头来,“林枫说他要听刘三姐唱山歌!!!”
“你信不信我从这里把你头给切下去啊啊啊啊啊啊?!”林枫一看钟冥搞事搞上瘾了捏着对方脸的手又往前推推,“嗯?说好的作彼此的翅膀呢?!”
“我一直是你的烤鸡翅啊。”钟冥真诚地看进了林枫的眼睛。
“去你妈的。”林枫也真诚地说。
“……真是帮大忙了,看来大家都在。”
就在他们五个人有三个人在阳台上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所有人都回过头去,发现郎营站在门口。
“啊,郎营。”万旻先出声,“怎么了?”
“啊?没事哇。”郎营挠了挠脑袋冲他们笑了两声,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说,“其实今个儿是我生日……”
“生日快乐……?”邱音先反应过来了,他操起林枫桌上的一本地理书真诚地递给了郎营,“送你这个作生日礼物,我犹豫了好久呢,大概有两秒钟吧,是拿疯子的地理书还是历史书给你比较好。”
“不要随便把我的教科书送给别人当生日礼物?!”林枫立刻跟上吐槽,也很不走心地冲郎营举了下手,可能是因为和郎营不够熟,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僵硬,“生日快乐啊。”
刚刚还在那里张牙舞爪搞事的钟冥此刻突然冷静了下来,他靠在阳台的墙上抱着手冷冷地看着郎营,也没有说一句生日快乐。
“啊……不用啦。”郎营赶忙挥挥手,有些尴尬地笑了,“只是今天想请大家吃饭,只是出不了门,大家就来食堂吧?”
“几点啊?”肖斌拍了拍自己的裤子,问了一句。
“六点吧。”郎营微微地笑了起来,“毕竟明天可是个大日子呢。
……如果你们来,我会很开心的。”
Fin。
2.关于我所知道的种种
锌冥邪教。
当我搬来这儿的时候,我绝不知道邻居是怎样的人。如果我在租房子的时候提前向那位往杯子里加五块方糖的先生问清楚了,那么也就不会有以下的事情了。我是多么地愚蠢啊,我竟没有去考虑为何在如此一个交通枢纽处,这间房的房租还能如此的低。后来想起约摸是因为那脾性古怪的邻居。
喝甜咖啡的先生只和我说了隔壁住着两位男士,可能是为爱情所驱使才住在一起。后来我才意识到这句话只有前半句是正确的,而后半句,我想,我永远也不会用爱情来形容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这样对于他们而言未免太过恬不知耻。
当我第一次搬去我的东西的时候。我站在门前往口袋里找寻我的钥匙,行李被我胡乱地放在地上,等待着我将它们全部清理进去。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我身后的门猛然间发出一声巨响,我诧异地回过头去,发现那属于我敬爱的邻居的木门已经被撞塌了,它奄奄一息地躺在我的棉花胎上,再上面是一位青年,他看起来不是很好,满头是血,从头骨处流出来的血液已经沿着他面部的轮廓流入了单薄的衣物下。他的头淡然地歪在一边,一动不动,骨节突出而又惨白的左手凄然地垂落在门边,指甲轻微碰着水泥地,如同已薨的侯爵,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了他尚且没有辞世。
我在上前帮忙救人与转头就跑这两个选择中迟疑片刻,最终毫不意外地试图选择折中的联系警方的方法。而就在这时,大概是这里所居住的另一位男士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也糟糕透顶,他的刘海被汗水与血水沾湿,一缕一缕极端滑稽而又服帖地黏在他的面庞上,而再上一些,甚至还有玻璃渣尚且还扎在他的额头上,他的左手姿势扭曲,看起来像是骨折了。但他的眼神沉静如水,我本以为他会先查看那位躺在地上已然晕过去的青年的伤势(虽然这个好像是他们互殴造成的,但是打成这样应该还是会上前略微检查一下的吧,我这么想。),然而他没有,他径直踩上了哪位青年的胸膛,皮鞋碾过了青年瘦削的胸脯走到我的面前,然后伸出宽大的手掌抓住我的手机,在我还没意识到的情况下直接将它捏做了齑粉。
就在这时被他踩在脚底的青年发出一阵难耐的轻咳,瞪大了双眼伸出双手握住了还踩在他身上的脚的脚踝,看似发力。我在那一瞬间听到了很清晰的闷响,他把另一位青年的脚踝掰断了。
在此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世界上是有人可以徒手掰断人的骨骼的。可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骨折也可以一声不吭,被掰断脚踝的青年无可抑制地向一旁倒了过去,他伸出手撑住墙壁才沿着油漆才刷新几天的雪白壁垒滑坐下去。而被他踩着的青年终于站了起来,睁着他红色的眼瞳看着倒在地上的青年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
“野兽。”倒在地上的男人没有愤怒,反而是被逗乐了一样扯出一个嘲谑的笑容,然后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站着的红眼青年眯了眯眼睛,回头淡然地扫了我一眼,我没忍住后退一步,但他并没有管我,只是上前拎起了那个倒在地上的青年的领子,一把把他拉入了房间里,然后嘭一声关上了门,那里面很快就传来各种东西爆裂砸碎的声音,只留我与他们只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和一台二十五寸闪着雪花的黑白电视的客厅面面相觑。
第二天那个被折断踝骨的青年敲响了我们家的门,难以置信地完好无损的他面无表情地向我棒读了他对捏碎我手机(事实上,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捏碎我手机的,认真的,捏碎手机?)的歉意以及对我成为他邻居的欢迎,然后留下了一个破破烂烂的礼盒,就去上班了。我打开发现里面放着整整齐齐的一万块钱。我的内心才在霎时间感到惊悚,我的邻居家看起来并不十分富裕,但是却这样简简单单地将一万块钱拱手相让。
而当我洗漱完毕收拾物什准备再一次出门清理在以前房子里的东西的时候,我遇见了那位红眼青年,他好像正好结束了与家居公司的电话,把手机回手扔到了客厅里,古老的翻盖手机在地上磕碰发出一声脆弱的呻吟。但青年管都没管,只是蹲下去试图用单手扶起地上的木门。
“您好。”面对面撞上出于礼貌我还是选择了打招呼,要不然显得太过尴尬。然而红眼青年好像对于我与他打招呼这件事分外震惊,他迟疑片刻冲我点了点头。
趁着他滞然我才能仔细观察他为什么非要单手去扶那扇门,他的左手缩成一团,看起来骨骼已经完全错位,并且血肉模糊地垂在那里,他的手上的肉好像并不成块状,而像是被一张名为皮肤的布包裹的稀泥。看到我考究的眼神他略微蹙了蹙眉头,和我解释说这是为了挣脱手铐所必要做出的牺牲。
看着我呆然的表情他一直都是看似不耐烦的表情好像终于得到了一定的宽慰,他短促地笑了声,往地上吐了口血,单手用力拽起了一直躺在那里的木门,将它小心翼翼地置于一边,然后用完好的右手揉了揉他本来就不够服帖的头发,兀自下楼去了,完全不在乎他们家大门敞开,随时可能有可能遭到洗劫。
稍过几日我略微了解了他们两位的姓名,沉寂的黑发男人姓名是金锌,更不耐烦的红眼男人姓名是钟冥。他俩切实在同居,并且有着难以言喻的肉体关系。我经常在他们尚未将木门装好时出门,而他们如果两者都在,那么要么他们就在狂暴地互相厮打,要么就是金锌先生把钟冥先生按在地上,两人仅着下装地互相撕咬对方的嘴唇,金锌先生单手用力扼住钟冥先生的咽喉,而钟冥先生则操起了一旁的水果刀。最后在下楼时身后会传来钟冥先生暴怒的低吼,他说你他妈滚出老子的身体,老子今天一定要杀了你。最后是一声沉闷的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