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发现什么吗?”王耀凛托着下巴问他,模模糊糊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看样子是觉得林枫已经走火入魔了。
“有啊。”林枫笑了一下,把某张草稿纸上某个地方用红笔圈了出来,“虽然还只找到了这个,但看来冥狗已经在镜哥的办公室里……找到什么东西了。”
镜哥全名镜清逸,是他们班的化学老师,同时也是他们班主任。这名字听起来仙风道骨实际上其人为老不尊,讲课没有讲课样监考没有监考样,通常是搬个板凳坐在讲台后面脸往台子上一贴就开始有气无力地说话,活像半死不活的抽风机。所以既然老师自己都这样了那学生们自然也不会太尊重他,不仅除了班长万旻没有喊他镜老师几乎都喊他镜哥之外,他的课上有人公然玩手机也是常有的事。
讲道理,林枫觉得应该公正一点儿,虽然镜清逸如此没有威严,他的课讲的还是不错的,偏题怪题对学生来说也是一点就通,愿意听他课的化学都不会很差。虽然人看起来不靠谱但是挺关心自己学生的,总得来说是应试教育下难得的逆大流教师,全身上下只有看起来没有责任感而已。
而且有传言说镜清逸原本也是个正常的人民教师,是目睹了自己某位学生坠楼之后才性情大变,变成了这幅懒散的样子的。
不过这事件一开始镜清逸就消失在了学校里,如果他还在,对学生来说也许还是个慰藉。但是林枫觉得如果镜清逸在,其后果怕不是也和能团结众人的万旻沈雅一个后果,虽然沈雅是被吴莉妍杀的万旻是莫名其妙自杀的,这一切看起来毫无关联,但林枫并不觉得这真的没有关系,因为一切太巧合了。如果这样,那么假设镜清逸在这里,而且他死了,学生的心态就真的要崩了,所以不在这说不定也是个好事。
“小枫,我下楼打个水啊。”就在此时王耀凛突然喊他,喊完之后他拎起水壶和林枫说,“你们和我们寝室的饮水机都没水啦。”
林枫挥了挥手毫不走心地示意王耀凛要去快去,然后又完全不想浪费时间一样把思绪拉了回来。
说到底,最奇怪的就是钟冥为什么要去镜清逸办公室了。林枫觉得自己把钟冥称作非人类没有半点过分,因为这个人的思维实在是太难理解了。你说为什么写了个沈雅写了个郎营,两个人中间加了个箭头他就可以直接引导到去镜哥办公室这种事情,不懂啊。
但是钟冥其人如此他也无话可说,反正对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是真正令他奇怪的是只有这一张纸上有草草的书写和这件事有关的线索的痕迹,其他确实都只是些无聊的草稿,他以为发现了什么的时候兴高采烈地用钟冥的拉丁语词典把写在某张纸顶端的拉丁语翻译过来发现也只不过是一句“死亡是一切的终极”,看起来非常像钟冥会喜欢的句子。倒不是林枫觉得线索不够或是什么,而是钟冥明明是在图书室发现了什么的,为什么却没有提到?林枫不相信这种事没有沈雅或是郎营的尸体重要,钟冥可是为此而死了啊,既然是这种程度的线索,为什么不写下来?
林枫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最后什么都没能想出来,他觉得这人是不会不写的,所以此事必有蹊跷。
结果他还没能好好琢磨一下这个蹊跷就被阳台外面传来的的一声闷响吓了一跳,而且和什么东西经历了好几楼的坠落击打在地上的脆响声大相径庭,这种声音一听就不是什么能让人安心笑出来的声音。
于是他谨慎小心地挪到阳台上稍微往下一看,就发现一具熟悉的尸体赫然陈列在楼下,已经摔成了扭曲的样子,虽然因为没有血迹所以看起来倒没有钟冥那么恐怖,不如说看起来居然还算安详。但是既然这位同学已经能被林枫看到了……那他肯定已经死了。而且他在坠楼前林枫并没有看到窗外有什么迹象,所以一定不是被杀了之后推下楼去。
妈的感谢上帝他不是被杀了之后推下楼的,林枫发誓如果自己一抬头外面有一个人掉下去他能被吓心肌梗死。
直对着他们楼上的宿舍是他们班赵崎郑溪桑涂和张君卿的。楼下的尸体就是赵崎的,林枫往上张望了一下,没怎么看见什么奇怪的现象。于是就趴在阳台上思考为什么赵崎会突然死在这里。仔细想想还挺恐怖的,他适应能力也太快了,死了六个同学之后他现在就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隔着老远瞻仰其他同学的尸体了。林枫已经快习惯这种不停死人的生活了,然而他离开日常也才两天而已。
赵崎是坠楼死……林枫犹豫着要不要下去看看赵崎的尸体,但他们在五楼,等他冲下去的时候赵崎肯定已经飘走了,但是不看赵崎的尸体他又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死的,是像吴莉妍一样是失足摔死的,还是像沈雅那样是被同桌杀死的,亦或是如同肖斌、郎营和钟冥一样不知怎么着死的……对啊,肖斌和郎营是怎么死的?
他开始回忆肖斌的尸体,当时又暗又惊慌以至于他确实没有好好看肖斌的尸体,现在想起来可以说是十分后悔了,他只记得肖斌没有外伤,飘起来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躯体扭曲的迹象。也就是说他要么是内伤要么是猝死什么的,并不是有人攻击才导致的死亡。
就在这时王耀凛上来了,林枫这才想起来开水房就在赵崎坠楼不远处,王耀凛接水的时候突然一个死人从天而降估计也被吓得够呛,林枫注意到了王耀凛怕不是被吓得一歪所以被开水烫得通红的手背。
“靠啊……”王耀凛心有余悸地把热水瓶放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也太吓人了……我就下楼接个水至于这样吗……”
“我在楼上看得不太清楚。”林枫从阳台探出头来确认,“那……是赵崎吧?”
“是……”王耀凛叹了口气,却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了,“呃……小枫,其实我……拍了照片,总觉得你会需要。”
“啊?拍了什么的照片?”林枫懵逼,一下没能反应过来。
“小赵崎的照片。”王耀凛又叹了口气,像辟邪一样把手机摔给了林枫,“我看到你扒在阳台上了,就觉得你是不是需要,所以就拍了。”
“卧槽!”林枫震惊,他往下看了一眼,在他回头和王耀凛说话的过程中赵崎的尸体已经被清走了,王耀凛不仅注意到他了还知道他需要什么,而他因为又在脑内拼命思考都没注意到王耀凛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立刻打开手机去翻了翻相册,“帮大忙了。”
“手机信号一直没有,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啊。”王耀凛把林枫的椅子搬到阳台门口,反过来面对林枫,“我总觉得有点奇怪,如果外面一直联系不上学校里面的话,外面不会报警吗?我们不能出去那外面人能进来吗?这社会是人与人联系的社会……就算是监狱也不可能毫无联系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还有镜哥他们去哪了。”林枫一边翻着赵崎尸体的照片一边帮对方增添疑惑,赵崎看起来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打斗的痕迹,林枫这么粗浅地判断一下就只能想到自杀和失足两种可能性了,他把手机还给王耀凛,王耀凛摇了摇头,林枫只能绕过王耀凛走进宿舍里,把手机放在了钟冥的桌子上,“包括其他班的人……对他们而言我们是就消失了吗?总感觉太奇怪了。”
“不知道唉……”王耀凛头疼地揉一揉脖子,“总之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不如做好最坏的,他们不会来找我们的打算,先看看自己怎么出去吧……”
“总感觉这几天已经发生了够多的事情了,感觉再也没有什么更吓人的事了。”林枫长吐一口气,又绕过王耀凛往阳台上趴着了,好像是去那里通通风的,不过紧接着他就转过身去问王耀凛,“你觉得我们现在就去镜哥办公室看看会不会更好,我实在是太好奇冥狗发现了什么了。”
“这,天都要黑了。”王耀凛指指天空,天色确实已经暗了下来,“明天再去吧,灵异事件里不要晚上活动可是铁则啊。”
“说的也……”
“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就在此时王耀凛突然大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去,他脸色惨白地指着林枫的背后,看起来给吓得命都要没有了,“小小小小小枫你你你你你身后不是你快点过来!!!”
“什……”林枫给吓得也是脸色发白,但是暂且没敢回过头去,只是前进了几步才猛地回过身去。
不回头还好,一回头他也是给吓到失语。
近乎黑色的天幕之下,全身被绳子挂住——不过最显眼的还是他脖子处勒得紧紧的绳子的郑溪的——尸体。
他伸长舌头,双目圆瞠,面色发紫地定定凝视着被吓到摔倒的林枫和王耀凛。
Episode.V?缄默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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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出场方式太过于豪放了,很具有本班四傻之一的风范,竟让林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样郑溪怎么飘走,毕竟郑溪正被本来应该是用于捆书的加粗加长的尼龙绳给牢牢地缠住了,那么多道缠在不同部位的绳子都有可能接住他,可偏偏他的受力点是脖子,所以居然活生生地把自己给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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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不是灵异里有鬼作祟那就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而已。从绳子的混乱程度上看郑溪在死前还是经历了很大一番挣扎的,林枫初步可以推断出来是郑溪突然看到赵崎——要么是有自我意识地跳楼求死,要么是脚一滑向下坠落,总之结局是一样的——吓了一跳,然后冲向了阳台的过程中不小心带到了被为了防止风刮走一端系在什么东西上,而其他部分都被胡乱堆放在阳台边缘的尼龙绳,同时他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冲过了,头朝下栽了下去,但是被绳子牵住没有直接坠落,在空中和绳子缠斗的过程中恰恰好把自己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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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看起来,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可是说得通。能说通的东西就是有可能性的,再怎么巧合也只能接受。但林枫还是觉得贼憋屈,失足摔下再把自己勒死这种事情他不是觉得不可能,但是这个也太没技术含量了,根本没能提供一点有关于困住他们的人的线索。如果只是单纯的意外的话,死亡不就像没有意义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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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还是决定放弃去思考这件事去休息了,郑溪的尸体最后带着被不知怎么着整整齐齐切断的尼龙绳穿过他们寝室飘走了,经过王耀凛的时候王耀凛还忍不住拦住了他为他合上了突出的眼睛。死后才能互相看见真是一个无比残忍的事情,因为这往往意味着一切都已经迟了。你只能留下来后悔和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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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王耀凛坐在床上各自干各自的事情的时候偶尔他也会注意到一瞬间看不到王耀凛了。但这种事情经历多了他也不想去大惊小怪,因为无论如何总是会回来的,可能真是疲惫多了造成的幻觉,没什么好吃惊的。坐在床上或者桌前彻夜读万旻的班级明细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线索就如同郎营一样不存在在任何的照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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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信号,也无法与外界联系,但他们有水,有电,还有充足的食物。如果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没人想这么做。这是他们的生活他们的自由,他们有人还有更远大的梦想,不可能被束缚在这一片狭隘天地里——虽然,有些有梦想的人,已经在那片坟场化为焦土,林枫每次隔着老远在阳台上望向那片被圈起来的地盘,都能看见火光在燃烧,他不可避免地悲观地看到了自己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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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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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自己说,无尽的火焰炙烤着他,飞速地舔着他的身躯,好像要将他拆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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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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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就这么——结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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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底无尽的嘶吼,剧痛裹挟着他的全身,他感觉自己已经被烧得完全丧失了哭泣的能力,泪水好像还没来得及夺出眼眶,就被彻底蒸腾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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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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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爬——往前爬——往前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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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去死死地抠在前方的地上,五指被烤得滋滋作响,但他还是在努力去驱使它们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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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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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往前,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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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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躯体不能动了,大脑不能思考了,但是还是不能停下来,怎么可能就在这里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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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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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又是新一轮的黑暗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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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从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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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夜晚看来他做了个难得的令人怀念的梦,难得安宁,窗外一片阳光,一瞬间他差点忘了这学校是个什么情况。然而他一看到阳台就想起来了,妈的昨天郑溪还挂在那直勾勾地看着他呢,一起来就想到这个真是十分摧毁环境与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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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显然今天一大早并没有什么太过于糟心的事情发生,去食堂的路上分外安静,去教学楼的路上分外安静,教学楼里分外安静,别说尸体了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没见到半点,林枫怀疑自己走错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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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实证明表面的平静也终究只是表面的平静,邱音画着颜文字让大家签到的时候少了好几个人,但都几乎被不同的人看到了尸体,也都说要么就是意外而死,要么就是死了太多同学心里承受不住直接自杀了。据说还有宿舍里两位同学干杯喝酒吃泡面的时候突然在同一房间里出现了两具吊死的尸体,一具尸体的脚都泡在装了刚烧好的开水的锅里了,真是把正准备吃泡面的两人吓到夺窗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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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人都是如此,除了……张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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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他的同桌金锌——一位到现在既没有惊慌也对现状没有任何建树的人——说自从昨天张济像那样抽风了之后就和他彻底分道扬镳了,不如说本来两个人就没有和对方一起行动的意愿。张济胆小还社恐,金锌则大概是完全嫌对方碍事,为此分开行动算是两者的莫名共识。但在第一天两人至少还能偶尔遇见,比如说一个时间点去食堂或是晚上回寝室会打个照面,但是按照金锌的说法……他昨天一整天连张济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种情况下……林枫个人比较悲观,虽然也不愿意相信是死了的结果……但是凡事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的,毕竟张济本人今天也并没有来这里签到,可能已经像别人一样自杀或是意外死了。人确实是一种脆弱的生物,区区一点小事就能死掉,像郑溪那样,谁能料到自己会在每天生活的地方就这么轻易地领了便当,从此从人生的大舞台一样退去了呢。
不过也没有一个人看到张济的尸体就是了。但他也没见到吴莉妍的尸体,不还是断定了对方已经死了吗。
紧接着就开始了无休止讨论,一部分人讲自己有多害怕,一部分人逞强说别害怕,一部分出馊主意,最后剩下来的一部分为馊主意鼓掌,最后都被邱音一个个教导了过去。
但在这些看起来杂乱无章的叙述之中,一句话吸引了林枫的注意力。
“那个……我昨天下午路过顶楼的音乐教室A的时候好像听到里面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就在我准备开门开一条缝偷看一下的时候,发现门给锁上了打不开……然后就在我尝试着去开门的过程中,又听到里面传来嘎啦嘎啦的声音,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我就跑了……请问当时是有谁在里面吗?”
底下的回答清一色的是没有不是不知道。
如果对方所言非虚,那么林枫就觉得这事儿大条了,因为按照对方的语气来说很明显那个门上是没有任何痕迹的,没有就说明没有人撬过锁,而且钥匙——本来被万旻拿着的钥匙,也只有万旻拥有的钥匙——是确确实实是在林枫手上的,这种情况下里面还有东西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这学校已经变得灵异了,发生点灵异的事情然后顺便找到灵异的根源应该也……不奇怪吧?
为了防止对方唬烂,林枫还转头问了一下王耀凛那是谁写的字,但是王耀凛只是耸了耸肩冲他露出一个苦笑,和他解释说就算是他想要记住全班同学的姓名也实在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况且写这个的人笔迹并没有什么特色,认出来几乎已经可以说是不用想了。
不过他本来今天就是要去镜清逸的办公室的——开什么玩笑,钟冥都说了要去,那肯定这人是去过了回来了,能找到钟冥的线索说不定就有救了——音乐教室和准高三的教职工办公室恰好在同一楼,去看一下倒也不能算是什么大事情,毕竟如果是假的那也就是假的而已,确认一下事实也是好的。
等他们在一起解散的时候,邱音叫住了他,王耀凛和他示意了一下他去门口等着,就走出了教室。邱音也没说什么,就和他扯了两句家常然后问他有没有发现什么,他把他找到的东西都一五一十地报备给了邱音之后邱音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那个啊。”邱音最后提醒道,“图书室,不要再去了。郎营的尸体挂在那,挺吓人的。”
“啊,好?”林枫莫名其妙地应了一声,然后转头走出了班门口。
邱音这突然的搭话来得貌似毫无意义,林枫总觉得邱音在试图告诉他什么,可是为什么不直说,难道和钟冥那时候差不多——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意义,先去看一下那个音乐教室然后再去镜清逸的办公室才是硬道理,有比较明显的线索那肯定先去看明显的,想不通的过一会儿再想。
然而他到了音乐教室门口的时候,和他想象的好像有点差距。因为那个音乐教室A的门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是关闭着的。
音乐教室的门大敞着,颇有一副我家大门常打开的样子。
好像它早就在那里,等待着林枫的到来了。
说、说好的灵异教室呢?林枫看到这阵势不仅没有进去还退后了一步。这个大敞着的门怎么看都充满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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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灵异教室身为灵异教室的原因不就是它里面有奇怪的声音但是门怎么着都打不开吗,这时候开了算个什么东西……林枫很莫名其妙。如果门开了的话往里面张望一下不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发出声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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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里面本来确实是有个“什么东西”在制造声音的,而现在门是大开着的——就有可能,那个“什么东西”暂时离开了这里,即是——林枫并不知道那个“什么东西”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又到哪里去了,但是他至少明白一点,那个东西在这个上锁的音乐教室里进出自由,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如果那个没有钥匙,那么无论它是什么,都绝对不是可以被称为是“人”的东西。
林枫何德何能能和非人类战斗啊,他又不是中二,能活下去他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无论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个里面,它现在不在。所以这意味着——林枫可以进去看看,某种意义上这也能算是他与藏在这一切后面的东西离得最近的一次,他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耀凛。”林枫喊住自己身后的王耀凛,“你帮我看着有没有人啊。”
“这地方哪能看见别人啊。”王耀凛一脸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的表情,“这里不是只有我俩能互相看见对方吗?”
“那在音乐教室里弄出声音来的是谁?”林枫皱着眉头反问,“确认一下,我俩都没有来过音乐教室吧?”
“我没有来过——”王耀凛举手回答,“我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吗?仔细想想看这还算一个互相之间的不在场证明呢。”说罢他还傻呵呵地笑了一下,看得林枫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然后我们昨天来顶楼的时候,这间教室的门还没开对吧?”林枫一手撑在音乐教室旁边的墙上,再次向王耀凛确认道,“虽然我们都在另半边游荡,但是我们还是经过了这里去了……”
“对,没开。”王耀凛阻止了他继续解释下去,只是了然地冲他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如果其他的门都是关着的,只有这扇是开着的,那一定会注意到的。”
“那,最后一个问题,能开这个门的钥匙只有——哇啊啊啊啊?!”
林枫最后这句问话还没能完全问出口,他手下突然一滑,他脑袋先是磕在了墙上,他捂着总觉得被磕坏的脑袋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发现他正处于一个要摔倒在地上的状态里。在即将跌倒的危机感中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有什么在他身后推了他一把,不仅阻止了他意图站起来的动作还让他在天旋地转中跌在了地上,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是一声巨响。
呃。
他现在在音乐教室的地上傻逼一样捂着自己的脑袋躺着,然后。
王耀凛在音乐教室外面。然后。
然后,他清楚地听见了门锁传来咔哒一声。
他迅速跳了起来去拧门把,锁上了。紧接着他立刻从自己的口袋里把万旻的那串钥匙给拿出来,再说一遍,有强迫症而负责任的班长绝对是一件好事,这个人把所有钥匙都贴上了胶布,上面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写着哪个钥匙对应哪个教室。
他很迅速地就找到了音乐教室的钥匙,但是一切看来没那么简单,因为当他试图把钥匙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发现锁孔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他低下头去看,都无法通过这个锁孔看到对面的光,锁孔里黑黢黢的,像里面有一个无底的黑洞。
“小枫!!!”紧接着他就听到王耀凛砸门的声音,于是他立刻应了一声,对方听到他的回答确认了他还安全之后就很果断地放弃了与他交流一下天人两隔的心情的社会活动,而是直接上脚就踹起了门。照理说按照王耀凛的武斗水准别说把门踹开了,把门踹出一个洞来都不是问题,但是这次不仅没有被王耀凛踹出洞来,王耀凛试图暴力开门的声音还越来越小,到最后林枫试图大喊询问王耀凛是否能听到自己的声音的问题也彻底像丢进了海里,而对面那片海都没给他一点回音。
林枫还挺想骂人的,这不是音乐教室吗,突然就把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面不是暴殄天物吗,况且他刚刚自己跌进来绝对不只是个意外,硬要他说实话的话,虽然刚刚的手滑是不小心的神仙都躲不过的手下一滑,但是要通过那一个手滑就把自己摔进音乐教室也是要很大的技巧的,而他十分相信自己并没有那方面的能力。
音乐教室是在顶楼的大阶梯教室,想要从头走到尾实际上很有一段距离。其实比起音乐教室看起来其实更像大舞台,不过林枫他们身为理科实验班并没有上过音乐课,但是邱音从别的上音乐课的班那里道听途说来还挺有意思的,肖斌为此简直悲伤逆流成河。林枫也是第一次进这个教室,但是在此之前他有听说过这个教室,好像是为了立体音效果还是什么的,学校除了让工人在音乐教室两米高的地方开了个像气窗一样的小窗子之外几乎是全封闭的,所以这里常年黑不拉几。
说起来,他们在门口的时候,这个教室的所有灯就都是开着的了。他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现在进来了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所以这里面的“那个东西”,一直都是在里面的吗。
等等,等等。
所以现在的意思是——他在和那个什么,无论是什么东西——共处一室吗?
和未知的东西共处一室的时候,一定要保证自己有明确的逃跑路线,与敌人拉开距离和尽量少暴露在敌人面前。林枫心里默念,默默地往后面撤去,如果刚刚锁门的就是那个未知生物的话,那么说明祂在音乐教室的前方活动,他往后撤抵住墙壁的时候同时也处于这个教室的最高点,站得越高视野越广,他就越能捕捉到这个教室里的异常动静。
既然已经接受了自己处在一个灵异事件里的事实,就要竭尽全力去适应它,现在掉SAN或者大喊大叫并不是解决方法。林枫劝自己,接受它,接受它,别去拒绝他,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他必须在这个短暂的时间中做出改变。
他靠墙做出防备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整个教室也没有半点动静,这一度让林枫觉得是自己神经过敏,说不定刚刚是自己把门把手拧错了方向,说不定自己是眼瘸了没能很好地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也说不定王耀凛这个只是个缓和气氛的恶作剧,三个巧合一不小心撞在一起才让他像傻逼一样贴墙站立。
虽然林枫的人生信条是一切没有预谋的巧合都是在耍流氓,但是有时候巧合确实就在面前他也不得不接受他,而且把他关在这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看起来也并没有任何意义——毕竟你看看郎营肖斌钟冥,他们莫名其妙地就死掉了,在那种情况下——呃虽然钟冥是有被邱音杀掉的可能性,肖斌也有是被万旻杀掉的可能性,但是郎营那个实在无法解释,吊着他的绳子距离四周都太远,光是他们是无法接触到的,而且那绳子被绑在办公楼支撑着玻璃天花板的钢筋上,根本就没有通向那里的办法,如果这还是人为的话那大概这种案子已经可以进推理小说了。但是据林枫粗浅的了解,他们班没有这种人——至少表面上没有。
言归正传,如果和他同处一室的无论什么真的是杀害郎营的凶手,那么单单把林枫关起来根本没意义,祂应该上来就把林枫杀了,或是吓他一顿再把他杀了。毕竟对于那个某人来说,每一个人应该都只是无聊的玩具吧,少了谁都不会有所谓,他还是有这点自知之明的,都几岁还认为自己对于世界而言不可或缺也太愚蠢了。
所以这大概,只是巧合……?
就在他准备放下戒心往前踏一步试探一下是否真的只是巧合的时候,突然传出了声音。
林枫终于听到除了自己发出的声音之外的声音了。
而且这是他在这个学校里听得最多,多过头了,也是他现在完全不想听到的声音。
粉笔字在黑板上出现的声音。
音乐教室的黑板与显示屏是一体的,即是说,这块黑板就是显示屏本身,所以为了让整个阶梯教室乃至最后一排的人都准确地看到黑板上的字迹,这块屏幕被做得非常大。
所以就连在最后缩在角落里的林枫也能毫无疑问地准确看到黑板上的字。
不同于他在教室所看到的粉笔字,这次的粉笔字是由红色粉笔书写的,而且字体非常花哨,让他一瞬间都没有认出来那是什么字。
“Fuck Off”
那是黑板上写出来的字。
林枫后退了一步,他英语再不好对于脏话也是精通的,这是滚开的意思。
滚开?从哪里滚开?不可能是音乐教室,因为就是这家伙把他关在这个音乐教室里的。
所以是……滚开……离真相远点?
他还没能想明白这句话的具体意思,门锁突然响亮地咔哒一声又开了,门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应声而开,吱呀声撞击着林枫的心脏。
当他走出去的时候,黑板上的字正在被渐渐擦除一样消失了痕迹,而就在林枫走出门的那一瞬间,身后的灯应声而关。就好像希望他们都当这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枫!”王耀凛冲过来,及时在他面前刹住了车,他上下打量了两眼林枫,觉得林枫除了双眼呆滞看起来智商只有60之外没有什么伤口,于是陡然放下心来,问,“怎么了?为什么门突然锁了?我怎么踹都踹不开……”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林枫一脸懵逼,“我他妈就被弄进去看到黑板上写了个Fuck Off门就开了,到底什么情况啊,既然是黑板上写字,那是我们班同学吗?”
“不可能吧,那他们有什么能力让你拿了钥匙都开不了门啊。”王耀凛说,“果然是在闹鬼吧——我怎么没听说过我们学校有什么闹鬼传闻或是什么七不可思议啊,这样很吓人啊……”
“我们学校的死人记录编一编就能成闹鬼传闻了。”林枫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耀凛,你哥有和你说过这个音乐教室有死过人吗?”
“……貌似没有。”王耀凛仔细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他掰着指头和林枫罗列,“我哥从这毕业之后和我说,天文馆饿死过一个、天台坠楼死了一个、食堂后面那个湖溺死过两个和办公楼被封锁的七楼死过一个,但是办公室七楼只听说过死了人,但没听说为什么死,还有那个人尽皆知的校门口出车祸之外就没有了,况且……这个音乐教室也是新建不久的吧?所以如果小枫你是想要找什么孤魂野鬼的就算了吧,没用的啦。”
“那就先不管了。”林枫掏出口袋里万旻的班级明细叹了口气咬开另一个口袋里拿出来的笔的笔盖就往上面记录,“那……你知道有谁会写英文花体字吗?”说罢他把自己尽力还原出来的字体给王耀凛看,“就……差不多这样?我写得不好看,你领会一下精神。”
“我们班会写这种字的……”王耀凛面色发白,“你确定是这种花体字?虽然不太一样,但是会写英文花体字的只有……小雅啊。”
沈雅,当然了。每一次开班会都是沈雅写的题目,她会写花体字真的并不奇怪。可是沈雅的花体字和刚刚黑板上的大相径庭——就算一模一样,沈雅也已经死了,钟冥和邱音亲眼看到也是亲自检查的尸体——虽然这两个人兴趣来了会一来一回的互相唬烂,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俩根本没有骗别人的意义啊。
沈雅死是既定事实。除非这个灵异事件里出现了一直没出现的灵异事件里本该出现的事。
闹鬼。
虽然前有图书室的音乐声,后有现在这个黑板字,再加上他们同学之间根本看不到对方,怎么想都是闹鬼才会有的事。但是仔细一想他们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能亲眼见过一个鬼,所有见到的像鬼的东西都是同学的尸体,但是死得像鬼不代表本身是鬼,肖斌的尸体是凉透了还在他们面前被烧了个干净,万旻左边胸口开了个直径约十五厘米的大洞,沈雅虽然他没亲眼看见但是据钟冥所说死得那叫一个面色青紫,这些人如果没发生意外那绝对已经死透了,特别是肖斌和万旻,他和王耀凛可是亲眼见他们烧成灰的,死人还能复活不成。
不过也是,这是个灵异事件嘛。如果真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展开,那他们也只能接受了。
“算了。”钟冥最后还是放弃了思考,把班级明细塞回了上衣口袋里,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万旻那串钥匙,“还是先去镜哥办公室看一眼吧。”
“虽然那是小钟冥写的……我也知道在小枫眼里小钟冥是个非人类啦。”王耀凛一边跟着他走一边问,他一直对这件事抱着观望的态度,“可是为什么小枫能这么肯定那就是在指这件事呢?毕竟混在那么多草稿纸里,小枫一张一张找过来也很难确定哪个是哪个吧?”
“我也不能确定啊。”林枫焦躁地拨了把自己的头发,“可是在草稿纸上其他的东西都肯定屁用没有啊。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对这件事一点帮助也没有,丘八画的兔子对这件事一点帮助也没有,无聊的拉丁语对这件事也一点帮助都没有……可是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办呢?我们什么头绪和线索都没有,只留下来一堆想破头也想不通的迷题——妈的如果这是个游戏那这个游戏制作者绝对是最差劲的我下下来都会嫌占我PSP内存的那种——所以现在我只能赌一把我对冥狗的信任了……一点点可能性也要去尝试一下吧。”
“也是呢。”王耀凛冲他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重复了一遍他在钟冥的草稿纸上看到的话,“郎营、沈雅……还有镜哥办公室……为什么小钟冥会想到镜哥呢……一开始就没见到镜哥我都差点忘了他了……”
“肯定是他俩有什么共同点,我来想想。”林枫笃定地说,但是他卡壳了一会儿非常憋屈地又只能憋出来一句话,“呃。”他尴尬地吐出来一句,“都……都死了……”
“这个……”王耀凛也汗颜,“这个共同点好像……好像有点薄弱啊……”
话音未落他们已经走到了镜清逸的办公室门口,他们昨天经过的时候也只是路过而已,没有放注意力在这上面,今天仔细一看林枫才发现门并不是锁上的,甚至连关上的都不是,只是虚掩着的,不过这个和音乐教室的门的那个诡异的感觉完全不同,因为——这个门锁并不是完好无损,不,这样说并不准确,这个门锁已经和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关系了,林枫感到安慰的是钟冥那个草稿纸绝对是最新才写的了,因为这个……这个牛逼的杰作,只能说不愧是钟冥的作风吗,整个门锁都被暴力拆卸了,本来应该是锁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洞了,旁边的木质边框已经被砸烂了,林枫一推开门看到旁边地上的门锁和它旁边的榔头和螺丝刀无语凝噎。
林枫看到这个就很想对钟冥说凭你的腿劲奋力踹两脚这个程度的门肯定就开了,为什么要做那么……那么没有退路呢,但是钟冥已经挂了,他就只能把吐槽咽回了肚子里。
镜清逸的座位在靠窗倒数第二个,放教室里还算是个主角座位,可惜给镜清逸有点浪费。林枫走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们班主任的桌子上被翻得乱成一团的纸张。
Bingo。林枫狂喜,看来一定是有线索没错了,无论是否能从这里找到什么切实际的东西,能找到钟冥的足迹这件事,就已经足够让他开心了。
说到底他还是离不开钟冥,就算对方死了他还是把人家当一道保障看。
不过让林枫莫名其妙的是,这些纸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这些是……班级名单。
不仅有他们班的,一直有到他们以上五到十年的每隔个几届的几乎每个班的班级名册都有,也不知道钟冥这个人搁哪里翻出来的,看来镜清逸也是个舍不得扔东西的人,所以和钟冥的相性可能还挺好的,林枫猜钟冥找到这些可能也没有花太大力气。桌上和地上摆满的是摞好的每一届从高一到高三的名单,转班的没转班的分班的退学的,姓名性别学号看得一清二楚。还被按照顺序一个个整理好了,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
林枫低下头去清点了一下,突然发现一件事。
“耀凛。”他喊住站在桌子另一头翻看学长学姐名单的王耀凛,把自己面前的一摞分成三部分给了王耀凛,“你看看我是不是数错了,我数了三遍好像高三都少一个班。”
“啊?”王耀凛从林枫手中把那几个名单拿过来,“我来数一下……一、二……呃,好像真是唉,高三只有十三个班,高一高二都是十四个。”
“是有一个班的没找到吗?”林枫跨过地上被堆得看似杂乱实则有序的纸张们,走到后面放试卷和名册的柜子那里去,打开柜子在里面翻找了起来,“不至于吧,缺一个班这种事情,冥狗这种强迫症不会觉得他快要窒息了吗?”
“不……也许并不是少一个班?”王耀凛说,点了点自己手上那沓班级名册,“我手上这届也是高一和高二十四个班,高三十三个班。”
“我们上一届是什么情况?”林枫问,“有高三十四班吗?”
“有啊。”王耀凛莫名其妙地挠挠头,“我哥女朋友就是我们上一届高三十四班的呢。”
“而且这里的届也并不是全的啊……”王耀凛点了点,然后又低头去数,数完之后抬起头来说,“而且这里的每一届都是高一高二有14个班,高三只有13个班的。”
“没被翻出来的都是……”林枫看了看柜子里的,“有高三十四班的。”
“而且按照这个来看……”王耀凛抬起头来,眼里写满了恐惧,“每三届……到高三就只有13个班。”
“每三届……?”林枫立刻从柜子前面冲了回去,翻看起了那些名册,刚刚他堪堪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规律,被王耀凛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所有的这些名册并不是找到哪个就摆了哪个出来,而是有规则排列的,“操还真是每三届?!那少一个班是什么情况,我们这种灵异事件在这个学校里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了吗?那所以这些人都死了还是怎么着……所以我们是因为倒霉所以正好撞上吗?”
“如果是真的死了也不可能说出来啊,多大的丑闻呐?”王耀凛挠了挠头,把另一边已经堆成堆的荣誉榜里的纸张拿出来清点,“学校官方宣称的公告写的是三十几个学生要么出国要么保送,剩下来的学生不够凑成一个班,所以就把剩下来的同学分到剩下来的班里去了。”
“也是,说来这学校能当省重点也是因为他高的出奇的出国率吧。妈的真蠢,想起来确实有问题,一个学校哪有那么多人出国啊,旅游团吗?”林枫非常嫌弃地把那张纸从王耀凛手上拿过来,“而且每三届就有这么多人出国……这也未免太巧合了,这是根本无法找到可能性的巧合,所以肯定是有预谋的。这里的老师都没感觉奇怪吗?妈的镜哥果然是个傻子。”
“……也许对他们而言事实就是如此呢?”王耀凛问,“小枫虽然你总是说一切没有预谋的巧合都是耍流氓,不过你也说过,如果事实如此那只能接受吧……?”
“你的意思是他们真的认为这些人是出国了?”林枫问,“说的也有道理……我要不是自身处在这个情况里我也不会相信会有这么个破事……可是这个绝对不是巧合,不如说就是自身处在这个情况里才知道这肯定不是巧合……真是太可笑了,我进来读书之前可不知道这个学校每三届都有这么个盛大的活动啊。”
“小钟冥找到的就是这个东西吗?”王耀凛皱着眉头问,“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如果只是这个的话,那对现状也没有帮助啊……总觉得他发现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这种信心来得毫无道理,但是在震惊之后如果只是如此的话确实令人失望,仅仅知道这是个绝望的循环的话对于现在的情况没有任何改善。
“等等……让我看看……”林枫再次低下头去看向手上的名册的时候突然目光锁在了某些名字上用红笔画出的圈,刚刚因为这件事情发生在班级名册上实在是太过于常见以至于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但是仔细一看这圈出来的并不是学习不好的同学或是什么听力没有过关的人,硬要说的话——这些人被圈出来的部分是学号,而不是姓名。
而他们被圈出来的学号的特殊性,则是他们都不是那个班本班的人。
“这是……邱音的字吗?”林枫把纸翻过来的时候看到背面被写上的红笔字,向王耀凛确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