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树?
宁楚檀猛然一惊,她轻推开人,抬头看向顾屹安,急声询问:“怎么回事?”
伊藤树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可怕。尤其是在解开过去的谜团之后,他们也就能发现隐匿在这其中的推手,正是这个看似和善的伊藤树。
“云乔和孟少爷那天夜里摸去了平安教堂,在那儿撞上了人。”顾屹安面带无奈,好在方知行及时通知,“对方下手狠,所以我这才添了点小伤。”
宁楚檀轻蹙眉头:“平安教堂?”
顾屹安点点头,他想了想,坦言道:“平安教堂的前身就是瑞懿医院。”
“瑞懿医院?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她皱着眉头,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是仔细去想,却又没什么印象。
“这个医院,早年就消失了。你可能是从旁人口中听说过。”顾屹安解释着。
瑞懿医院在方家灭门之后不久就悄然消失了。而那一座庞大的医院转瞬之间就成为了无人问津的废墟,无论是里面的病人还是医生护士,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当然,在那般混乱的时代,平民百姓并不会去刻意关注一座医院。
所以,它的消失,等到有人注意到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瑞懿医院,是不是就是……”宁楚檀迟疑着发问。
顾屹安面上的笑很淡,轻声道:“我查过,这座医院的背后有东洋人投资,在方家灭门惨案发生之后,他们就消失了。而方家惨案中,死的人的数量不对……”
宁楚檀骤然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们将处理不掉的尸体堆在方家灭门案中?”
“还有什么比一场大火更好处理不该出现的尸体呢?”
处理一具尸体,并不麻烦。但若是上百具呢?甚至是上千具呢?知道的人多了,总会有人要去调查,有些事就会瞒不住的。尤其是那些尸体上有一些实验痕迹。而人体实验,本就是违背伦理道德。国际法,是不会允许的。
方家灭门案的大火,正是一个好时机。
“是的,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促使他们毁尸灭迹。但也因此,让瑞懿医院销声匿迹。”顾屹安伸手揉了揉额角,“后来,前朝覆灭,这个项目可能也暂时搁置了。再后来,那座废弃的医院被改建成了平安教堂。”
“这座教堂有问题?”她问。
顾屹安沉吟片刻,接着道:“如果他们要重启项目,曾经的医院就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今夜打草惊蛇,怕是会惹出一些麻烦事。”
“云乔小姐和孟少爷有受伤吗?找到梁七爷了吗?”宁楚檀心思机敏,听着‘打草惊蛇’,也就想明白为何江云乔和孟锦川会深夜前去教堂。怕是知晓了某些消息,寻人去了。只是不知道为何江云乔没有将此事告知顾屹安。
“云乔受了点皮肉伤,孟少爷有些脑震荡。”
顾屹安说得轻描淡写,但那一刻若不是他到得及时,孟少爷只怕是脑浆都要被打出来了。回头想想,倒是看不出来,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孟少爷也有这般硬气的时候。
顾屹安轻咳一声:“至于梁兴,没来得及找。”
他们压根就没能进入平安教堂的内部,在平安教堂遇上的人,腿脚功夫不差,他还要护着两人,自然来不及去寻人。当时能够顺利脱身,已经算是运气了。后来,他又伤着昏了两天,哪里还有时间去找人。
宁楚檀起身,略微摇晃着身子去洗漱了一番,又倒了温水,自己喝了半杯,也喂顾屹安喝了两口水。
“我问了父亲,当时医院确实是出车了。是接了急诊电话,爹才让医院出车的,但是却没接到人,到了地方,就是一处没人的废弃屋子。所以,是空车回来。”
顾屹安听着宁楚檀的话,若有所思。
宁楚檀将水杯放在一旁:“对了,他们俩也在我家医院里吗?”
“嗯,已经在你这儿待了两天多了。”
“两天多了?”宁楚檀很是疑惑。她似乎觉得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顾屹安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低声道:“对,你病了两三天了。”
“难怪身子这么绵软。”宁楚檀自嘲一笑,自己果真是太没用了,“我去看看他们吧。”
“我陪你一起去。”
沿着安静的走廊两人慢慢地一路行过,医院里充斥着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走廊的灯光不算特别亮堂,夜深了,没什么声音,走至楼下回廊尽头的病房时,便就听到了病房里传出来的声音。
“……睡觉。”是江云乔的声音。
很快,就听得孟锦川传来的闷闷的有气无力的回应:“头晕,想吐,睡不着。”
“不是吃了药了吗?医生说了,睡觉才会好。”江云乔难得放软了声音。
孟锦川大抵是难受得厉害,少许,就听得屋子里传来干呕声:“……呕、咳咳……头好晕,睡、睡不着……”
“喝点水。”
“咳咳、咳咳咳……你、你好粗鲁……对待救命恩人,你……”
“喝不喝?不喝拉倒。”伴随着江云乔不耐烦的声音,一同传出来的还有‘嘭’的一声,像是水杯重重地放置桌面的声音。
顾屹安和宁楚檀两人相对一眼,莞尔一笑。随后,宁楚檀伸手敲门。叩门声打断了屋子里的交谈。
须臾,房门打开。
江云乔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她沉默片刻,便就让开位置。宁楚檀和顾屹安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进了屋子,宁楚檀才发现,张远辉竟然也在。
这是一个双人间的病房,孟锦川一脸惨白得躺在床上,头上包着一圈纱布,眼睛似乎都有点睁不开。
床底下还放着一个脸盆,屋子里双氧水的味道挺重的。惨白的灯光下,白色的床单,衬着孟锦川更是憔悴狼狈。
宁楚檀扫了一眼,就看出来孟锦川的脑震荡还不轻,而江云乔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精神头还不错,应当是一点皮外伤。
张远辉甚是有眼色得上前一步,扶了顾屹安一把,把椅子让了出来。
顾屹安扶着椅子坐了下来,他的脸色看着还是不大好。宁楚檀是给他检查过伤势的,虽然不算特别严重,但也不是皮外伤。
这一屋子的人里,除了张老板,倒是只有宁楚檀是完好无损的。不过那揭开的往事谜团,冲击着她的心神,病了一场后看着气色也不是很好看。
如此算来,也是有难同当了。
等人都进了病房,江云乔将门关上。张远辉看着顾屹安和宁楚檀两人,欲言又止,最后目光落在宁楚檀身上的时候,若有所思,俄而,才看向顾屹安:“小安,你和她……”
该说的事儿,算是说清楚了吗?
顾屹安的身份,以及与宁家的纠葛,这屋子的人,大抵也就张远辉最是清楚情况了。
在他发现顾屹安和宁楚檀之间那不清不楚的情愫时,便就提着一颗心。他是真把顾屹安当自己亲弟弟看待的,况且顾屹安这一路走来,吃尽了苦头。若是喜欢的是一位寻常姑娘家,他定是会替顾屹安开心。可偏偏就是宁家的姑娘。
他是既担心这姑娘伤了顾屹安,又担心顾屹安为难。后来这事儿越查越是令人触目惊心,越查越是让他觉得这两人怕是有缘无分。
张远辉就怕,情根深种,届时这两人都钻了牛角尖,执拗过不了心中的坎儿。到头来,是伤人伤己。
顾屹安抬头看向张远辉,轻轻点了点头。
见着顾屹安的回应,张远辉不由得舒了一口气,缓缓一笑,或许是这一茬接着一茬的事,令他们诸人没有时间沉溺在任何一种情绪中。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最坏的时间里,一切安然。
看着张远辉莫名笑了起来,宁楚檀不由一怔,她是一时间给自己钻进死胡同了,其实最为难受的人应当是顾屹安,他不赶自己,那自己就陪着他。这般想着,唇边也就扯出一抹淡淡的笑。顾屹安见着她笑了,轻握住她的手,面上也是随之浅笑。
孟锦川见着面前的人笑意盈盈,他不由得抱着脑袋,闷声道:“不是,你们是来看病人的,还是来笑话病人的。”
他的脑瓜子确实是嗡嗡的疼,还有一阵又一阵的眩晕,这种闷疼加上眩晕,令他觉得恶心,实在是太难受了。脑袋上破的口子不大,出的血也不多,就是这脑瓜子晃得厉害,只要一动,就是天旋地转。
宁楚檀一看就知道孟锦川现在的情况,脑震荡是这样的,这还得躺着缓上两三天。她笑了笑,开口道:“哪儿是来笑话的。不过你这情况有点严重,待会儿,我给你扎两针吧。你会舒服一些。”
听着宁楚檀的话,孟锦川挥了挥手,喘着气道:“有法子的话,那赶紧的。我这头,晕得厉害,一动就想吐。一睁眼,就是眼冒金星。”
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又咬着牙嘱咐道:“你给我爹去个电话,就说我歇着你这儿,研究、医案,还得研究几天,就暂时先不回去了。”
眼下这副模样,他也不敢回去。瞅瞅这动弹不得的样子,若是回去,怕是要吓着他爹妈,回头把他娘吓病了,可就真是折腾了。到时候他爹肯定是要将他禁足的。
宁楚檀知道他的意思,点点头:“好了,我待会儿让我爹给孟叔叔打电话。你忍忍,我现在去拿针,先给你扎两针吧。”
看着孟锦川那恶心想吐的模样,她也没打算让人多遭罪,转身和顾屹安交代了一句,就去拿银针。
顾屹安看着人出去,他方才靠着椅子,吐出一口气。张远辉的目光转回去,拧着眉头,紧紧盯着顾屹安,低声道:“伤着,就去休息。这儿,我给你看着。”
他是知道顾屹安不放心江云乔和孟锦川两人,这才让人通知,将他喊到医院来。他已经守了两天了,既然他在盯着,顾屹安就该去歇着。
顾屹安摆摆手,他不着痕迹地摁着腰腹,肩头的伤,倒是不算严重,反而是腹部的旧伤更让人难受:“没什么,一点小伤。”
他的视线转向不发一语的江云乔,半晌,才扶着椅子站起来,招了招手,示意江云乔跟着他出来。
江云乔沉默少许,又看了一眼孟锦川,便就磨磨蹭蹭地跟着顾屹安出了病房。两人没有走远,只是站在回廊尽头的窗子处,夜风从窗外吹拂进来,带着丝丝缕缕的冷意,也让人清醒了不少。
“还知道什么?”他低声问道。
江云乔低着脑袋,一时半会儿地没回话,只拿着脑袋上黑峻峻的头顶对着顾屹安,不言不语的模样,看着就是一副犟脾气。
顾屹安看着江云乔的样子,视线扫过她手臂上缠绕着的绷带,再想想刚刚孟锦川那副惨兮兮的模样,心里头是又好气又好笑:“那晚三哥要是没到,你和那小子,是打算都交代在那儿了?”
江云乔垂着眼,手指头摸出一根细长的女士烟,噌的一声,灵活地拨开打火机,细长的烟被点燃,一缕淡淡的烟雾飘开,薄荷味混着烟草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
顾屹安看了一眼,伸手将她抽着的女士烟别走,轻咳两声,道:“医院里禁烟。”
“三哥,”江云乔看了一眼那掐灭的烟,又转眼看向顾屹安,注意到顾屹安唇上的色泽略微苍白,她不自在地避开眼,那日,若不是顾屹安到得及时,估摸还真是阴沟里翻船了,而且还连累了那位少爷,“三哥,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
她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
顾屹安靠着墙,看着窗子外随风晃动的树枝,他叹了一口气:“云乔,别逞强。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就不好说了。不管我和老爷子是什么情况,你都别介入。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三哥,我爹过去做了很多错事,”江云乔顿了一下,很多事,她并不知道,但是直觉也猜得出来,这几次,顾屹安和江雁北的剑拔弩张,只要眼睛不瞎,都知道两人势同水火,只怕有朝一日,是要兵戎相见,“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多包容。父债子偿,我……”
顾屹安伸手轻敲了下江云乔的脑袋:“我和老爷子之间的事,你别管。回去以后,不要到处乱跑。梁七的事,你也别介入。我会处理的。”
江云乔没想到顾屹安会如此快就猜到了他们去那儿的缘由。她默然少许,才干巴巴地道:“三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让我给爹收个尸。”
她没等顾屹安回应,就又接着道:“我看到爹和东洋人做生意了。梁七,我也听到爹说,送给他们。”
江云乔想了一瞬,眼睛略微干涩,她艰难地道:“梁七,是当初本该死绝的方家人吧。他是来报仇的。三哥,你也是来报仇的吧。”
她其实并不知道顾屹安的身份,只是从顾屹安和江雁北的对峙中,感觉到了不对劲。不管是江雁北,还是顾屹安,对她来说,都是亲人。
江雁北的发家史,不干净得很。娘就是有人来找爹寻仇,所以才死的。她也怪过,怨过,可是终归是爹。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抹去面颊上的泪痕,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顾屹安。
那张纸条上的内容是用炭笔拓写出来的。
“这是我在爹的书房里找到的。就半截。”江云乔没有再说什么,她看了一眼病房的房门,低声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那个傻小子,三哥代我与他说一句谢谢。”
当日,在教堂那一头,他们是让人逮个正着,孟锦川发了提醒,她与人交手,只是对方下手狠辣,若不是后来孟锦川冲进来,不怕死地拖住人,她可就不是这么一点皮外伤了。
等到三哥到的时候,他们很是狼狈地被人收拾着。也亏得三哥寻来,他们才有命回来。江云乔没等顾屹安回话,就往外走去。途中,与回来的宁楚檀相遇,她点了点头,也不与人多言,就匆忙离开。
顾屹安倒是没挽留,只是让走廊外候着的韩青跟了上去,将人送回去。
宁楚檀走过来,看着顾屹安手上的半截纸条,她疑惑道:“这是云乔小姐留下的吗?”
“嗯。”他点头,“先进去给孟少爷扎个针吧。我看着他很难受。”
“脑震荡,他还得难受两三天。”宁楚檀无奈解释,便就是扎针,也不过是一时之效。她与顾屹安一同回房间去。病房里,孟锦川在难受地哼哼唧唧,而张远辉只是远远站着,不知在想什么。
等到宁楚檀走过去为孟锦川扎针的时候,张远辉便就悄然行至顾屹安的身边,他瞥了一眼对方手上的纸条,也不惊诧,只是低声询问:“云乔给的?”
顾屹安将半截纸条递过去,那纸条上的字,有些模糊,但是多少也能看清。不过只有半截,看得不甚明白。那上头最为明显的四个字,就是‘平安教堂’。
看着那模糊的字,连蒙带猜的,大抵是说将人送到平安教堂去。至于送的是谁,也没个姓名。但是江云乔说,听到江雁北说将梁七送给东洋人,那么很可能送去平安教堂的人,也就是梁七了。
“你那儿,有传回来的消息吗?”他们不是没有准备,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顾屹安等着张远辉的答案。
张远辉拧着眉,压低声音:“再等等,估摸着要等个一天。梁七有留下痕迹,加上云乔给的线索,要找到人,还需要一点时间。”
顾屹安盯着张远辉手中的纸条,略微发呆,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大哥,江家那一头,劳烦你看着点。尤其是云乔。”
他不是怕江云乔会坏了他们的事,只是担心江云乔会惹上大麻烦。
如今这些事,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舜城的水太浑了。
“唔,江小姐呢?”
或许是扎了针,孟锦川的脑袋没有那么晕眩后,他转了转眼睛,看着屋子里少了一个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顾屹安走上前来,拱了拱手:“天色不早,我让人送云乔回去了。走之前,云乔说是那天晚上的事,谢谢孟少爷。”
听得这话,孟锦川撇了撇嘴,透着一丝不高兴:“要道谢,也该她自个儿来啊。都说救命之恩,要以……咳咳,她连亲自道谢都没有……”
宁楚檀一边收针,一边看着孟锦川的嘀嘀咕咕,笑言:“你不是说,之前江小姐救过你多次,那么这次你救她,也算是报恩了。”
“话是这么说的,就是、就是……”孟锦川嘀嘀咕咕着,也不知道最后没出口的话是什么,只是说着说着,他的眼皮子就耷拉了下来,这些日子折腾着,又是奔波,又是被打,若不是脑瓜子难受得厉害,他早就睡过去了。现下,宁楚檀给人扎了针,缓解了不适,这疲乏也就上来了。
话没说完,孟锦川也就睡了过去。
看着人睡了过去,宁楚檀转头看向顾屹安,轻声道:“三爷,你刚想问我什么?”
刚刚就看出顾屹安的欲言又止。
“我想问的是,如果,做实验的话,准备时间需要多久?”顾屹安问得有些没头没尾。但是宁楚檀却是眨眼就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宁楚檀心头一凛,她捏着自己的手指,沉思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回道:“要看做的什么样的实验,不过大多数来讲都需要实验体健康点。梁七爷当时身上有伤,总归要给人养养伤,才能……”
听到这里,顾屹安脸上的神情很是严肃,但也心有侥幸。如果这般说的话,他们倒是还有点时间,梁兴至少现下应当是安全的。
“但是……”宁楚檀斟酌着,她捏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眼神微微飘移,“如果他们想要逼问什么的话,可能不会等……”
她是想到了如果对方知道梁兴是方家人,可能会想要从梁兴的口中知道一些过去想要知道的东西,若是如此,怕是要吃点苦头。
顾屹安心中一沉,宁楚檀说的也就是他最担心的情况。他转头与张远辉相对一眼,张远辉沉着脸,低声道:“我抓紧时间找人,你先好好养伤。”
他也不多说,只是颔首示意,人就出了病房门。
病房里,一时间就安静了下来。
宁楚檀给孟锦川搭了下脉,随后就松手,收拾好针药包,走到顾屹安的身边。
“要不,我给你去探探口风?”她没说找谁探口风,但是顾屹安知道,宁楚檀的意思是去找那位伊藤树。
顾屹安伸手揉了揉宁楚檀的发,将她梳拢整齐的秀发拨得乱七八糟。
“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和他们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