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洇和纪御从钟点房出来,朝着斜对面的医院走。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天灰蒙蒙的,不见太阳。临近傍晚五点,却像是天即将黑了的样子。
大概是天气差,瞧着整个世界都像蒙着一层阴晦雾气。
“你觉得这个副本的危险在哪?”旁边的男人扭过头问,又戴上了他那副墨镜。
乌洇瞥他一眼,“纪哥,你练这么壮,比起老板更像保镖,戴上墨镜更像。”
纪御声线低,嗓音是很有磁性那种,他低笑了一声,“不瞒你说,我和客户老头出去,还真以为我是保镖。”
乌洇开完玩笑,视线转到了医院对面的一家小珠宝店……
纪御顺着看了过去。
乌洇低声道:“咱俩去买点玉吧。”
她此刻才回答纪御的问题,危险在哪。
“鬼的规则,感觉有点像风水民俗之类的,买点也许能辟邪。你去过这类型的副本吗?”
“没,目前没碰上有鬼的。”
乌洇嗯了声,“我以前为了弄点阴气,布置过别墅也接触过不少风水相关的,了解点,那我给你讲讲,我怀疑触犯了某些禁忌,鬼就能杀我们。只是我想不通,人死了,那这个项目怎么进行?”
纪御推开珠宝店的门,压低声音道:“也许等最后再清算?先活到结束?”
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就在玻璃展柜后坐着。
乌洇直接走到玉石的柜台,标价都在几百……
“老板,我们俩只想买个小小的玉珠手串,预算在一条一百之内,还有没有其它的了?”
老板一看他们俩没钱,有些兴致缺缺了,走到后面去取来个大盒子,一堆绳子串着的放在里面。
乌洇抬眸,视线看向老板,“老板,玉拿黑绳穿,不好吧,能给我们换个红绳吗。”
听她这么说,老板这才正眼瞧起她,表情友好了一些,“姑娘是买来辟邪的?”
乌洇委婉打听,“对啊,老板,我们要去对面的医院做药物试验志愿者,但我感觉那里阴森森的,有点害怕。”
老板如她所愿接了下去,一边给他们找红绳穿一边道:“唉,那医院都快废弃了,总死人,你们能不去就不去吧,缺钱干点啥不好。”
乌洇顶着她这张能装傻白甜的脸露出个要哭不哭的表情,“可我妈妈马上要手术要用钱,我们干别的赚不了那么多啊,我只能和哥哥做这个了……”
副本里女性在体力武力等方面不占优势,但用起自身特有的无害柔弱,效果显著。
老板果然同情她了,但看一身不菲衣服,气质卓然的肌肉男纪御……还是疑惑。
“这是你哥?”
纪御很自如的配合上了,“我干保镖的,能请几天假,出来和我妹一起多赚点。”
他叹了口气,“现在一点钱也是钱啊,老板能给我们便宜点不?”
乌洇憋了憋,挤出眼泪,哭得抽抽搭搭,“大叔,我其实好害怕,我感觉那个医院好阴森啊,我好怕鬼啊……”
纪御眼神复杂看着她,满眼的自责痛苦,僵站在原地,拳头捏紧,青筋贲起。
——俨然一个觉得自己没用,还得妹妹这样的好哥哥。
两个戏精用天衣无缝的表演成功套路老板决定免费送他们两颗好点的玉珠,老板还给用红绳串了起来。
纪御本想再要两条,被乌洇拦下了。
出去后,乌洇才道:“玉不双戴,身上有一个就不再戴了,你没听过吗?”
“没,进游戏前,我不迷信,最多陪我爷爷去一下天主教堂。”
乌洇一边往手腕上戴,一边问,“我听你讲的,你是不是之前一直在国外?”
“我奶奶那一辈移民了。”
“那你是不是混血?”
“四分之一,我爷爷那边。一点点不明显。来这边谈客户,进了这个服务区。”
两人聊着,乌洇又给他讲了些民俗。很快,两人到了上午来过的那个大厅。此刻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玩家。
看上去,死了很多。
乌洇再度吩咐:“玉不要让别人碰,不要摘下来,可以多摸摸。”
在人群里的陈铎朝他们走了过来,乌洇撇开眼没理他,继续低声给纪御讲民俗。
陈铎沉默听着,偶尔补充一句,三个人站在一块达成了微妙的和谐。
很快,五点钟到了。
那位领队从楼上下来。
他手里拿着张表,“现在我念一下合格名单。”
“布洛芬,1号纪御,2号乌洇……”
“二甲双胍,1号陈铎……”
领队念完,有人说,“领队,有几个人没来。”
乌洇靠着墙,三人对此旁观,果然有人和她与纪御说的那样行动的。杀掉一些,不合格也许就能进入了。
领队只能重新统计现在的人都有谁,布洛芬只剩15个人了,死了5个,二甲双孤死了12个。
领队拿着名单又上去了,乌洇注意到,有人似乎想动手,保证自己一定能进去。她和纪御视线对上,两人默契往外面走。
陈铎跟着,三人到了门外。
门内剩下的玩家,两种药分别开始抱团,‘清除’掉多余的人。
在死亡威胁面前,杀死别人能活,这些人愿意杀戮。
等领队下来,尸体已经被拖到洗手间,剩下的人刚刚好,一个12人,一个14人,都一个备选都没有。
领队懵逼了几秒……
不过他也不是很关心,“那你们跟我上去。”
-
所有人跟着上电梯的同时,系统的声音传来: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入组。”
“所有受试者已加入群聊,请查看群公告。”
所有玩家诡异的动作同步,全部人都拿出了手机,打开同一个页面。
[志愿者交流群(26)]
[群公告:1、杀死反方玩家,可拿到规则;杀死己方玩家,扣除一次规则。]
[2、有玩家拿到规则后,系统将加密发送至群内。想交换者可点击后输入一条不同规则,即可看到原规则。(注意:不要三次输入错误!)]
[3、此群仅作为规则交换使用,请勿闲聊。]
乌洇若有所思,所以可以胡乱猜规则输入作为交换,但不知道是一条里只能错两次,还是总共只能错两次。
刚看完公告,叮叮叮好几条弹了出来。
[规则1]
[规则2]
[规则3]
[规则4]
死了那么多人了,才四条,全被抵消掉了,看来杀人的集中在其中几个人。
陈铎忽然把手机侧过来,在点开规则1后的输入框内,有一行打好还没发送的文字:
【没有按时间点采到血,医护会崩溃暴走(我是2)】
陈铎见她看到了,删掉括号里的,点了提交。
规则1弹出:
【最好不要让医护崩溃暴走,暴走后,时间将回溯到前一天】
乌洇把规则输入到规则3。
【时间无法回溯第三次】
规则4:
【友好提示:知道的规则越多,越安全】
乌洇都看完,悄悄给纪御看,让他自己输,她则打字问陈铎。
[有人去杀你了?]
[没有。]
乌洇不解,那他为什么杀了个人?
陈铎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
[我有张一次性占卜卡,占卜到一个反方,我需要知道杀死反方能得到什么规则,顺一下游戏运作法]
乌洇看着消息愣了几秒。
他说的清浅,但翻译过来不就是,他想知道游戏规则,所以随便杀了个人看看?
不是不行……游戏希望这样。
可她没想到,拿着天使牌,身份应该是光正的陈铎,竟然会这样随便就杀了个人。
原来他不是什么好人,而是个心狠手辣的人。难怪战车能和她一直抢热度明星榜。
陈铎发现了她的异常,打下一行字:[早点知道游戏规则,能救出更多的人,这场总归要死人。]
乌洇诧异他的逻辑,他似乎是站在总体上看待,反正要死人,死谁不是谁,又容不下那么多人。
……有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冷漠,人在他眼里不是单独的个人。
小和尚就有这种倾向,但他还不确定会质疑自己,陈铎完全没有,他很自洽坦然。
[为了大局,你可以牺牲掉个人]
陈铎顿了一下。
乌洇已经知道答案了。
[小宝,我不会牺牲你]
乌洇撇开视线,没有再看。
刚好也到了四楼了。
检查完携带物品,换上病号服,所有人到了宣教室。
负责讲话的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
24个玩家围着会议长桌坐好后,男人拿着表道:“等会儿六点半,大家在这里吃饭。”
“今晚9点,我们还在这儿吃个面包,明天没有早餐。晚上10点,护士会去收手机。之后我们医护不会去打扰大家。”
“明天早上6点,护士会喊大家起床,我们要在7点之前打好留置针,因为7点要采0点血。人很多,大家抓紧点。”
“之后8点钟给药,大家就要一直坐在观察区直到中午12点。中间要一直抽血,留置针不能用了就只能用钢针了,希望大家配合。”
“另外就是大家不要乱跑,不要进别的房间,就在这里或活动室活动,也可以去观察区坐着,或者在房间里。其它地方就不要乱跑了。”
“另外我们卫生间和洗澡的地方是公卫,在走廊尽头。采血表我等会儿贴门上。”
“大家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没有人说话,都在看别人。
乌洇举手。
“明天有几个护士给我们扎针?”
“两个。”
“我学过护理,可以去帮忙吗?我感觉你们挺忙的。”
“可以,谢谢你。”
“我晚上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比如生理期,或者其它需要帮助的,可以找值班护士吗?”
“当然可以,也可以按床头的铃。”
“谢谢,我没有问题了。”
谢顶医生看向其他人,“其他人有问题吗?”
而他的话后一秒,乌洇耳中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玩家获得规则线索*1。”
乌洇:……??
她懵了,什么情况?怎么突然给规则?
而且听着不是之前群里那种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