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洇忽然蹦出那么一句，就不说话了，只顾往自己房间走，王杰被吓得不清，问她，但她不理会。
她一声不吭的时候和平常好像没什么两样，可又微妙的让人有点不敢多说，王杰只能闭嘴。
两人只能先跟着她。
王杰被吓到了，一直回头看，大白天的，他却浑身发毛，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乌洇从床垫下翻出黑皮笔记本，翻开看了看，还是空白。
“凰姐，你认识懂化学的人吗？或者会撬锁的，或者会除鬼的。”
凰卦瞥了王杰一眼，朝小妞伸出手，“姐带你去问问你大哥。”
王杰跟在她俩后面。
为啥乌洇就在这儿交到好朋友了？他怎么就交不到？他也努力了，按理说他挺擅长社交啊，可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把他当自己人。
三人在谢孟元门口等了一阵，他才开了门。
乌洇想要进去，谢孟元没让开，表情细微的有些紧张，随即立马稳住了，推着大家往外在，“走，咱们去你们房间说，大哥刚把马桶拉堵了，很臭。”
凰卦嫌弃地拽着乌洇往边，“谢孟元，你洗手了没？”
“洗了洗了，不信你闻闻。”
“滚。”
乌洇眼睫微动，没有多言，真的吗？大哥也挺不对劲的，他呆在房间的时间很
多，大家在活动室玩，他常不。凰姐说他在准备励志演讲稿……可他那么游刃有余的样子，真的需要那么多时间准备吗？
乌洇没有多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大哥对她没有恶意，那就没关系。
三个人这下变成了四个，一块聚集到凰卦的房间。
乌洇先说了一通觉得这里有鬼，然后把笔记给他们看，她没说实话，只是说，“我在我房间床底下发现的，我怀疑上面写着东西，用特殊的试剂或者紫外线灯光照射可以显形。”
谢孟元下意识推推黑框眼镜，然后才发现刚刚出来的着急，忘记戴了。
他手自然地变了个方向，摸摸乌洇的脑袋，“小乌啊，别着急，放心，大哥去给你问问。”
乌洇扭头看他，眼睛很轻的眨动了一下。
谢孟元皮肤颜色比较深，几乎可以说是古铜色了，五官也是很立体的类型，眉骨鼻梁都高。平时他都是梳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戴个黑框眼镜，就显得整个人很有精英范。
但是现在，他可能没来得及弄个大背头，也没戴眼镜，这会儿细看，他这人居然长得有种细微的狡诈圆滑感……难以言说，但那种沉稳可靠的感觉，因为他的眼睛，忽然就没了。
变得有种……坏人相？
乌洇自然是知道不能以貌取人的，但大哥不弄背头不戴眼镜，他看着真的不像个靠谱沉稳的好大哥。
可能是他眼睛的原因，是很宽的大双双眼皮，但却是偏狭长的，内眼角尖锐向下勾着，即便那么宽的大双都没能拯救那种不太良善的气息。
“……小乌，怎么盯着大哥看？”
乌洇摇摇头。
“忽然发现大哥好帅。”
有点好奇大哥的秘密，她开始好奇大哥这个人了。但她也没说实话，没说去了三楼，彼此彼此。关系好也得尊重彼此的秘密，爸爸说过。
乌洇压下了好奇心。
其实到现在她并没有发现什么佐证点，但她总是本能的、偏执的，认定自己的感觉。
如果没有证据能说服她，她就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坚信自己认为的。
因为她说，王杰不由也看向了谢孟元这个监狱里，噢不，精神病院里的明星人物。
不过他没多想，就是忽然发现，谢孟元原来也挺年轻的啊，看着也就快三十来的。之前那打扮，总让人感觉他像快奔四那种爹味老男人。
王杰不承认他说的夸张了点，反正他一直不太喜欢这个谢孟元，说不出来，可能是男性之间的排斥力？
可能是谢孟元太受欢迎了点？男女老少都觉得他这个大哥靠谱又沉稳？
谢孟元笑着道：“才发现大哥帅啊，看来大哥真是老了，颜值下滑了。”
他很快又不经意的转了话题，“走，先去吃个饭，上午我跟你凰姐去问问。”
乌洇没胃口，“我睡一觉就好了。大哥，你真的相信我说的有鬼吗？”
谢孟元笑了笑，没说话。
乌洇知道答案了。
“……你们去吃饭吧，我睡一小会儿。”
凰卦摸摸她脑袋，“小乌，你苒姐也不吃早饭，我去喊她来陪你？”
乌洇想了想，“苒姐会来吗？她会嫌弃吗？”
“不会的，她会自己解决问题的。”
乌洇没听懂。
王杰也没听懂，但凰卦已经出去了。
-
谢孟元和凰卦一出去，两人就聊起来，并且喊上了早早就在门口等饭开的齐之修，三人一块去找白苒。
他们自然是进不去白苒的房门的，于是把正在睡的廖舞喊醒，去他房间里聊。
五人一通叭叭叭分析，都觉得乌洇有点不对劲，可能是她把药全扔了的原因。
齐之修爆料：“小乌前天晚上就隔着墙喊我，要跟我聊天，说是有鬼什么的。昨晚上又说。”
白苒道：“你们商量，我先去找小乌了。”
-
白苒来的时候，王杰还在。
乌洇懂了凰卦为什么说白苒会自己解决问题……白苒她，直接穿了套防护服。
连头套都有！
白苒坐到床上，清纯美丽温柔，“小乌，我来陪你睡觉了。”
王杰：……？
乌洇：“……谢谢苒苒。”
-
上午十点半，乌洇睡醒了，白苒比她睡得好。
她穿着硬邦邦的防护服，因此乌洇和她隔着三八线，并不想抱抱。
乌洇轻手轻脚起来，准备去找谢孟元问问，看有没有找到人。
谢孟元这次让她进去了，除了肖呦，大家都在这儿。
乌洇扭头打量了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凰卦递给她一个包子，一杯橘色的糖水，“小妞，先吃点东西。”
见乌洇喝了，没什么反应，几人对视了一眼。
吃了点东西，乌洇感觉好了一些。
忽然——
她视线定到了谢孟元的墙上。
凰卦的墙上没有壁纸，谢孟元的也没有……乌洇缓缓站起来。
可是，她的房间，和齐之修间隔的那面墙！贴着白色的壁纸！
“修哥，我可以去你房间看看吗？”
四人都懵，自然是同意。
乌洇看完，又让谢孟元带她去看看别的病人的病房。看了好几个后，她回到自己病房，盯着墙壁上的壁纸幽幽道：“只有我的房间有壁纸，会不会是我的房间死过人啊？”
“壁纸是为了遮掩血迹的。”
四人：……
乌洇直接上手往下撕。
四人无奈，顿时头疼。
谢孟元朝朋友们耸了下肩，上手帮着一起。
有他们帮忙，很快壁纸撕了下来。
并没有血迹，就是白净的墙壁，上面有些像是墨水飞溅上去的痕迹，可能是这样才贴了壁纸。这下好了，好好的墙也给毁了，墙皮被带掉弄花。
几人纷纷安抚她，别乱想了，这里没有鬼，从来没闹过鬼。
乌洇在床上坐下，盯着墙，有些怀疑自我了，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没鬼，王杰也没有感觉，是她看错了吗？
耽搁了这一会儿，乌洇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了，几人都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
看来小妮子还是得乖乖喝药才行。
谢孟元给了凰卦一个眼神，还不是你天天帮她想办法躲喝药。
【小乌就是犯病了吧】
【是吧，喝了药一下好多了】
【但你们不觉得杰哥今天也有点不对劲吗？】
【哎？好像，小乌是有点神经质狂躁，王杰今天整个状态很低迷，泡吧哥平时看着挺活跃饱满的啊】
【没有，他还跟他的蝙蝠精舍友说着呢，他就被小乌打击到了，觉得自己蠢，焦虑未来焦虑自己的智商】
【哈哈哈哈我去看看，杰哥还怪逗得】
【话说回来，他们好宠小乌啊】
【宝贝可可爱爱，给我我也宠！繁哥为啥把宣传视频删了啊？搞不懂】
【视频删了？我说怎么观众没上涨了，为什么啊？】
这下又轮到那帮之前被围攻的某些老观众猖狂了。
【哈哈哈就他们这表现还想火？】
【长得好看能火那火的多了去了，笑死了，之前还做梦冲到热榜前十呢，做梦吧】
【说真的我就搞不懂她哪好看】
本来直播间有些人也就是高高在上说几句风凉话，想看他们死，在被围攻过直接转成恶意了。
乌洇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涨了一堆粉，还涨了一堆黑粉。
她现在想开了。
没错，没鬼！是她疑神疑鬼了！
就是没睡好眼睛花了。
她一平静，精神病院209病房里的气氛就好转了。折腾一番，大家总算是放心了，决定以后天天偷偷让乌洇喝掉药。
明明墙上就有个表，但谢孟元抬腕，很精英的看了眼手表，站起来，讲话气质沉稳，“马上快十一点了，大哥等会有个四十分钟的演讲，小乌要一块去听吗？还是睡会儿？”
乌洇仰起脸看他，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大概没睡好脸色有些苍白。
谢孟元视线顿了一下，不由揉揉她头发。
乌洇望着他，只是在想，大哥好装。
明明就是个精神病，这弄得像那种霸道总裁似的——
“我等会儿有个会。”
乌洇不由看了眼白苒，冲她眨眼，霸道总裁近在眼前！
白苒嫌弃微笑。
谢孟元没察觉她俩的‘无声八卦’，只觉得小姑娘反应呆呆的，还没回过神来，“睡会儿吧小妹，别多想了，有鬼大哥帮你打鬼。”
乌洇心结解开了，点点头。
没有鬼，大概是每天晚上被迫喝下的那些药影响了她的精神状态。现在她感觉平静了，非常非常平静，世界忽然都不躁动了。
只是很可惜，她原先打算送谢孟元的生日礼物没有做完。
谢孟元今天生日，结果还得操心她。
“大哥，我本来想送你人偶娃娃的……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乌洇真的挺感谢他们的，果然真心换真心，她能感觉到大家真的担心她。
明明才认识没多久，但真的非常合得来，没想到出来交到的第一小堆朋友就特别好。
谢孟元笑笑，“没事，以后补送给大哥就行了。大哥得赶紧去演讲了，今天这场必须得演。”
乌洇不解，为什么今天这场必须得演？
凰卦抱臂在一边嗤笑了声揭他老底，“他怕下午的生日派对没人给他好好操罗呗，搁这儿提前笼络人心呢。”
谢孟元被拆穿表现的也很自然，笑容稳重良善，“那我先走了。”
乌洇站起来，亦步亦趋跟上，“我还没看过大哥演讲呢，我睡不着了，我想去看看。”
她想看看大哥发病时候什么样的。
谢孟元丝毫不知乌洇这么想，还觉着妹子很支持他。
一帮子人又恢复了活力，一同向活动室走。
七个人走在一块奇奇怪怪，但是可能是在精神病院里，反而有种莫名的和谐感。
王杰出来时就见到前面七个人走在一块，三男三女加一个小女孩。七个人背影朝着他，离得有点远，他听不到他们说话，只能看到几人似乎在嬉闹，看上去非常开心。
明明是阴暗的走廊，他们走在一块却好像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王杰敲了自己脑壳一下，觉得自己有病。但是真的，会有点羡慕……他不明白为什么乌洇就能融入进去，明明他第一天下午就过来了，也只少了一上午的相处，可似乎真的融入不进去。
跑来副本里想这些有病的想法，王杰对自己真无语了，他猛敲两下脑壳让自己清醒点。
想着，王杰忽然又自我怀疑了，他一直用来提醒自己的一句话忽然涌入脑海。
是乌合之众里的一句话，‘人一到群体中，智商就严重降低，为了获得认同，个体愿意抛弃是非，用智商去换取那份让人倍感安全的归属感。’
王杰一瞬间不寒而粟，只觉一头冷水当头浇下。他一直用这句话提醒自己鬼混归鬼混，千万别跟着他们沦落的无下限，黄.赌.毒什么的。但是现在想来……
这几天，他其实会不自觉的想融入那个奇奇怪怪的小团体，进而会做出些想得到认同的行为……不明显，但他自己其实能感觉到自己那种微妙的想法。
是因为在这里不安，而这个环境过于封闭，导致他生活重心只有这个，世界只有他们，才这样的？
可乌洇为什么没有这样？
王杰站在原地拧着眉，感应灯暗下，他站在黑暗里注视着他们一起走进了活动室。
除了他们，还有很多病人也在进去。他知道，今天是谢孟元的生日，蝙蝠精舍友说了，大家会给谢孟元过生日，谢孟元每年生日前上午都会演讲。
如果在集体中会不自觉的寻求认同，可乌洇为什么好像没有……反而，她好像是那个引导改变的人。自从她在这儿，好像莫名其妙的就是那帮人跟着她转？但他好像是跟着集体转？
其实在和白卷他们那个小群体中好像也是这样，她过去后，她就自动带着大家转了，不过她是老玩家，这正常。但这个精神病群体也这样……
王杰崩溃抓了把头发。
他今天是有病吧！为什么总拿自己跟乌洇对比？为什么突然跟个阴暗的臭虫似的！
王杰深吸一口气，跟去活动室，他得见见阳光，见见人群，不能再在这儿阴暗的乱想了。
【杰哥怎么了？】
【他现在看着有点吓人，那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一晚上没睡精神不好吧】
【可他干嘛一直盯着小乌他们？】
【泡吧哥平时真挺阳光的，这个副本到底有没有鬼啊？有没有人倒回去看？】
【我看了，没看到白影啊】
【这整的我抓心挠肺，小乌是精神病，我都不知道该不该信，关键她自己也不信了】
【好焦急啊，小乌啥时候能发现自己是玩家啊，这都第五天了！再这样要凉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