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一点，距离试炼镜难度升级还有两个小时。
乌洇起床去地宫中。
她前面一直在睡觉，没有在地宫中守着，羊羊与艾思、郢风和乌洬、谢孟元与绿城主，分了三组一组一个小时守着。
绿城主已经从最开始拥有着主动权的状态，悄无声息被侵入到渐渐服从于她，到现在被并入她的手下行列也无异议。
现在试炼镜出问题，这个自大的男人也慌了，一旦城主们出来，他的下场难测。而一个人慌的时候，就会变得好控制，毕竟一旦他们出来，他只能倚仗“夫人”保他。
谢孟元很懂为人处世，他并没有直接冲上去向乌洇讲这三个小时发生了什么，而是让绿城主讲。
这种细微的差别，就能让绿城主清楚他在夫人这儿是重要的，能让他更忠心。
这短短时间内绿城主对乌洇深信不疑，并不仅仅是她演技好bug圆的好。还因为其他每个人都从未拉胯，都在无形中为她立好人设。
“夫人，他们确实发生了争执，不过现在又继续攻击试炼镜了。公布了能活下来四人后，艾利斯城城主认为是魔使想让城主们杀死黎幔这些人，多的一个名额是让留个活口。他现在想把黎幔他们杀死。”
这个脑回路也是有点神奇，直播间都笑了。
乌洇感叹，“他是真的信任你啊。”
绿城主也笑，“西城主和北城主都认为是我想杀死他们，算计他们。他们给艾利斯城主讲道理，但他就坚持自己觉得的。”
“北城主偏向于黎幔他们提议的，先攻击试炼镜，不行最后关头再杀他们。西城主也同意了，但暗示了北城主要提防这些人。”
“他们到现在还觉得我们是魔使，黎幔他们是光明教会的，只是觉得是我拍魔使马屁，在坑他们。”
绿城主说着。
乌洇望着画面中的宝石。
现在那颗光彩炫目的棱晶色彩已经没那么夺目了，并且里面的裂缝已经有十多道了，就是不知道什么程度会碎裂。
还有两个小时就到设置的时间了。
旁边的羊羊低声道：“它看上去还挺坚固。”
乌洇没对这个回答做出回应，而是说，“你也知道思思是从何而来，如果你喜欢思思，要包容她，慢慢她才会懂一些东西。”
羊羊愣了下，没料到她会讲这个，然后垂下眼，似乎真的在想了。
乌洇却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想的，她只是希望都没有多少时间了，这俩能和好。思思也说了享受快乐的时间，况且他俩还是异星恋，时间太少。
思思那样子肯定是不打算低头了，就只能让羊羊去了。
绿城主倒是因为乌洇这话再一次感觉到夫人的确对手下还是很好的，就像她说的那样，他心里的安全感跟着也多了。
乌洇说完后，再度凝着画面。
还有一个原因是，万一羊羊死了呢？她会全力保护自己人安全，但多余的她恐怕更没有能力了。这样在吵架的时候结束了，太不好了。
她不觉得试炼镜破碎不了。
她去反复猜度系统确实很影响状态，但也不该像她又极端的说的那样，不去揣度。
到了这种时候，很多东西清晰起来了，不再纷纷扰扰一团迷雾。
比如……拨开后来的迷雾，回到被遗忘的最初去想。考虑到电影还要拍摄这一方面因素的话，系统必然会让矛盾更激烈。
要拍成一个影片，弄出一个绿城主搞翻了所有人，还不够。就像战争的信号枪举了半天，结果突然哑火了，拍成了荒诞片，系统不会把活动本搞成这个样子的。
也算大投入了，它一定不会让信号枪真的哑火的。
活动本中有牌出现的概率，可现在也只出现了一张A1区天使牌的教皇牌，剩下的呢？
A1区恶魔牌现在没有了，B2区黎幔这边的死神、倒吊人、高塔、愚者，可都是能拿的……
时间仿佛再一次倒退回了准备布阵那时。
它变得极慢，以扯着人心脏的速度，一点一滴掉下缝隙。
只是它是相对的，在乌洇这边是这样，很慢。在试炼镜中的九人那里，很快。
他们在与时间比赛。
绿丝丝在之前杀东城城主时作为诱饵，现在受伤不轻，已经意识模糊。
黎幔状态也好不了太多，多次使用魔术师，此刻也精力不济。莫峰体力好，没牌用，相对反而好些。
哈黑和蔺月也多次使用主牌，蔺月越发阴沉，哈黑也没了之前那种吊儿郎吊总笑着的神情，那份骨子里的阴毒不经意流了出来。
白卷，他也还好，毕竟也没有主牌，也就损失不少牌碎片。
三位城主相对是状态最好的，尤其是艾利斯城城主。
乌洇感觉他去好期莱诊断一下，应该能分到个躁狂症。
他没一会儿就会说话抱怨，烦躁，一看就精神头超乎寻常。
“不到一个半小时了，杀了他们我们就能活，你们到底在等什么！阿绿不会害我们，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这有意义吗？他们全不动了，就我们仨，真能弄烂这石头？这可是那位大人弄得！”
“我们攻击这么久，它有裂的意思吗？它就这么小小几个缝！我们耗干了魔法，要真像你们说的，怎么对付！”
乌洇看不懂唇语，是绿城主绘声绘色讲出来的。
他比较了解城主们，能读出来，到黎幔这儿就卡了。
羊羊翻译：“你们真的确定外面没有一个套等着吗？我们虽然在消耗，但是有时间就能够恢复，我们一直在恢复中。如果真的有意外，我们这六个人就是很大的助力。”
绿城主翻译：“四个名额，给你一个行了吧？或者你。”
艾利斯城主指向了哈黑。
哈黑却没应，而是也跟着劝阻。
羊羊：“城主大人，我们已经消耗了那么久，也不差这一个半小时了，不如再试试。”
乌洇诧异，“他真说城主大人？”
“对。”羊羊很确信。
乌洇颔首，心里默默更新自己对哈黑的认知库。绿城主还是让她警醒许多的。
蔺月和绿丝丝应该是强撑着再度对艾利斯城用月亮牌下精神影响了，他平复下来一些。
北城主又说：“继续吧，再试试，你也感受到了，这颗宝石内有强悍的能量，如果破碎后能吸取，魔法能再上一个台阶。”
艾利斯城主皱眉，“你们也不怕大人怪罪？这么贪心？”
但他态度却没那么坚定了。
他们又继续攻击。
他们不上套，乌洇也没办法，反正该做的得做，谁知道有没有万一。
乌洇看向绿城主：“阿绿，祭完井让民众立即南下迁移向红月城。”
绿城主看她这样的反应，也觉得恐怕要不妙了，立即应下。
要是混战中人全这样死了，没去祭井，魔鬼大人责怪就不好了。
羊羊和直播间懂乌洇的意思了，要把小影弄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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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25分钟。
画面中忽然出现了一张画着白骨的牌，那张牌乌洇很熟悉，当初西西很坏的给她让她绑，还因为这个小小吵架了。
城主们似乎看不到，黎幔拿了。
系统也没公布。
但新牌教皇牌公布了，似乎是杀死人掉出来置换后的牌都不公布。
虽然乌洇觉得系统就是故意的。
试炼镜外三人正盯着，忽然，又一张牌出现……
倒吊人。
“太狠了。”羊羊都没忍住低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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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东北部的荒原中。
扎着双马尾的姑娘长相甜美，表情却不甜，很凶，“我没让你去！你把我送过去，你想跑多远跑多远！”
只是她生气声音也很甜，只是很尖锐，像只凶巴巴的猫，小和尚生气，又气不太起来，继续劝解她。
“但你是武力攻击，又不能帮上他们，很危险。”
“我能带着肖肖跑，送我过去，是你带我跑到这里的，要不是你拽着我拿教皇牌，我早就过去了！”
小和尚憋屈抿唇。明明是她也想试试用了他那张卡包牌，能不能把教皇牌的力量带着用的……
艾沐忽然掏出把刀，朝着胳膊就要来一刀，“你不送我过去，我就自刀！”
小和尚急了，赶紧抓住她胳膊，“艾沐！”
“你吼什么吼，送我去绿城！”
对峙沉默十几秒，小和尚放开她胳膊，掏出卡牌。
一道金光骤闪，两人一睁眼，已经身处绿城中，坐标位置也变了。
小和尚做的印记距离城堡不远，艾沐头也不回就往那儿跑。旁边脚步声亦步亦趋，她扭头，“你干嘛？”
小和尚没看她，只看着路，“反正杀的都是坏人。”
艾沐眨了下眼睛，露出个和平时那种标准化的甜甜笑容不一样的真切笑容，只是小和尚没扭头，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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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正在组织出城，还有些没祭祀完的正在祭祀，街道上规律又混乱，两人趁乱很快就溜到了城堡附近。
艾思谢孟元迎面跑来，艾沐一把扑过去，“姐姐！”
艾思仍然是冷淡的表情，永远都没多少变化，“你跟老谢走，凰姐他们已经过来了。阿婼和老齐正在过来，我去找他们。”
艾思撇向小和尚，小和尚没说话，艾沐一把拽他过来，“姐姐，他帮我们！”
小和尚与艾思视线对上，抿了下唇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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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的存在现在已经没必要隐瞒了。
那块棱晶在黎幔和绿丝丝多了卡牌力量加持后，裂纹越来越多。
现在的情况，不管试炼镜难度是否升级，它都一定会破开了。
乌洇看着地图上一个个红点，在心里迅速盘着敌我两方的兵力情况。
能用主牌力量的有郢风金茉莉小和尚，用魔法的姜婼和绿城主，没有主牌但有些力量能法攻的有谢孟元凰卦齐之修，另外就是西西斛臧了，还有个难以预料加入后会怎么样的小影。
艾利斯城主是暂且不确定的变量。
还有一个是那些“民众”，当时乌洇就觉得民众里有人带节奏，绿城主说，那是因为它们都是从试炼镜出去的，是这里的怪物。
它们原先是兽区的，被弄到了试炼镜中，在魔法的能量下孕育出自我意识，魔使便会在选出城主时把它们放出来。魔使用一个水晶球抽走了它们的力量，之后它们会寄居到人身上，它们兽性很重也很恶劣。
如果西西能征服它们，得到的信仰应该会更强大纯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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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跟着谢孟元进来时，里面已经很多人了，小小的石室几乎挤满，他默默看了看，跟着众人一块看那面水镜中的画面。
太安静了。
明明挤了这么多人，但所有人都只是盯着那面水镜，沉默的气氛让他感觉喘不过气来，太压抑了。
他唇几次张合，想要说话，最后还是像被空气卡住喉咙一样没有发出声音。
在那面水镜中，那块棱晶又绽一道裂缝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问出口，“不能离开这里吗？”
其他人瞥向他，没人说话，又移开了。
小和尚从来没想到乌洇这边也能有这么沉重的气氛，明明在城市折叠那时都没有这样，哪怕是空蝉毁了一切，毁了所有即将到来的胜利成果，都没有这样沉闷。
没人搭理他。
乌洇想了想，侧眸看向他。显然他不了解状况，因为站队问题也无法进入状态。
她看向绿城主，“阿绿，去看一下撤离情况如何了。”
绿城主应了一声出去了。
乌洇这才轻声开口，“距离游戏倒计时还有八个小时。”
小和尚看着她。
乌洇手指向了画面，“你看他们每个人受了多少伤，绿丝丝胳膊上那些伤已经见骨了。你再看其他人。”
小和尚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现在细细盯着，他看见了里面的人显然都经历了一番艰巨。
他忽然心静了下来，脑子跟着也静了下来，因为站位，因为不认同，他没有站在现在站在这里的人这儿切身想过。
乌洇侧目看向他的双眼，“我们杀了绿依依，再加上这次，新仇旧恨。”
“而星月和A集团注定得交出一份合格的答卷。以前我们是自由的，像你一样，现在背后代表着一种东西。”
小和尚怔了一下，定定看着她的双眼。
那双眼睛……很沉静。
还是乌洇，但好像和城市折叠那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没有选择，注定要有一次正面交锋，做不了逃兵，因为逃兵不该站在场上，所有人都在等着。”她顿了一下，“现在不趁他们虚弱动手，等到他们恢复过来，动手的就是他们。有些时候，是为了不被敌人杀死，而先去杀敌人。”
直播间霎时大片哭脸表情。
【没有在等着……】
【突然难过，我真的就想轻轻松松看个直播，没有想看打仗啊！】
【该死的破系统！小乌肯定以为大家都想看他们打起来::>_<::】
【难过，感觉小乌压力真的好大】
【这到底要干嘛啊？好好的为什么非得弄成这样？不能两个星球各播各的吗？为啥非要让争抢！】
某度假屋内的三个人也沉默了，那句所有人都在等着，触到了很多人的心。
他们真的没有在等着，但也真的没办法现在就对抗联邦三大实验室之一的势力，没能力改变这个破实验的设计方案。不是所有人在等着，是联邦那些个位高权重的该死的在等着。
小和尚回过神，低声道：“我明白了，我会尽全力的。”尤其是尽全力保护乌洇的安全。
“他们在撤了，你不撤吗？”
“一会儿走。”
小和尚知道为什么一会儿了。
一道黑雾突然速度极快地闪来，黑雾浓郁成了一道人形轮廓，从身后将乌洇包裹。
不待他们细看，那道轮廓化成了青年的形象，藻类绿色的眼瞳与幽邃深紫的眼瞳，冷漠又温柔。
乌洇在他怀里转了个身转过来，“西西你变回来了？成功了是不是？”
郗索终于能亲她了，亲亲她额头，“对。”
“我带你离开，抱住我。”
他背后出现双深红的翅膀，但这次人没变成骷髅。
“西西等一下。”乌洇看向所有人，郑重嘱咐，“大家一起加油，但务必记住，降低风险是第一，杀不了就杀不了，务必记住。活着就有材烧。”
众人纷纷应声。
乌洇对大家露出个笑，然后抱住郗索的腰，“走吧西西。”
小和尚赶紧喊了句，“等下。”他掏出一沓牌塞给乌洇。
乌洇没料到，笑了下，“……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