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皇宫内。
白苒已经知道了阚诡裘陶乐邈离开的消息,就是在后花园一同游园时,哈黑来禀报的,魔王见了让直接说。
下令让他们去抓人的就是魔王,白苒在一旁没敢说话。
倪言也没说话,只是听着,显然不打算再插手了,倒是北内很勇的顶风而上了,说自己也想去,魔王让他去祠堂跪着,太不沉稳。
白苒怎么做都不是,干脆试探一下魔王的态度,她倚着魔王问,“对了陛下,她的眼睛是不是在你那里,我想要。”
接触下来,白苒越来越摸清楚了魔王喜欢的模样,她有时候感觉,她是在魔王的态度下,去观察定制出了一个他喜欢的形象。
她甚至感觉老东西是不是知道,早就看穿了她拙劣的伎俩,只是不在乎。
白苒不敢多想,不然她没有底气和信念演下去了。
她看着魔王的反应,魔王还是之前那样,直接就把东西拿出来了。
“真的给我?”
“你喜欢便给你。”
他好像真的不在意,白苒放心了。
她打开瞧了瞧,那两颗眼球被处理过了,像假眼球一样。她心在颤,脸上在笑,“怪好看的,我以前就好喜欢她的眼珠。”
她说完,又像是不小心说漏了一样,忐忑看向了魔王,魔王只是搂着她说,“是好看。”
白苒从她说她杀死了姐姐后老东西的反应里发现了,他不在乎她坏,反而好像挺喜欢。
她配合着,靠在魔王怀里骄纵恶毒的点评着这眼球,内心却在焦躁他们有没有被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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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着黑色长剑的魔兵在地狱入口内围成了一个圈,队列整齐,每一双锋利的瞳孔都锁在圆圈中央的两个人那里。
天黑暗阴沉,血月的辉光透着不详。
周边植物散发着星星点点红色的光点,像血液在像天上飘。而魔族大军外围,是刚刚被姜婼他们杀死的魔族尸体,血腥味在漆黑中浮着。
压迫的军队内,萤白的骷髅骨架将怀中的姑娘紧紧护在怀中,黑红色翅膀与黑色披风一起将她罩住,只有她的半边脸颊能从骨架的间隙中看到。
军队前方的三位皇子无声逼视着,没有动手,却带来血腥的压迫感。
站在中央的三皇子阚诡一席红袍,面目优雅中暗藏残忍阴戾,“阿乌,乖,过来。”
“没有关系,我会原谅你的,你仍然会是我的皇子妃。”
四皇子裘陶身后,哈黑和白卷眼神像两条蛰伏的毒蛇,在暗处紧紧盯着。白卷看了眼哈黑,想了想,悄悄捏紧了手中一张画着月亮的牌。
远处的姜婼也一瞬不瞬望着,内心希望郗索快点离开,别被抓住。
如果可以,他们希望保护乌洇不被玷污,永远干净明媚,永远是那个心怀美好的姑娘,未来一尘不染的嫁给自己爱的人,但这,没有活下去更重要。
乌洇在他披风的遮挡下,悄悄把乔希亚给的牌塞给了他,她想到了乔希亚说的那张牌。
她从他怀中探出脸,朝向了声音的方向,“那你可以放过他吗?”
“我瞎了,你还要娶我吗?”
“当然,本皇子大度,可以放过他,宝贝,过来。”
骷髅骨架内两颗宝石异色瞳闪过煞气,周身那种黑暗的气息更浓郁了几分。
他忽然捧住怀中姑娘的脸,骨架霎时化成青年的身体,幽紫与藻绿的异色双瞳望着她,轻柔的吻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吻落上的顷刻,两道身影蓦然消失。
魔族大军和三位魔族皇子都一下没反应过来,哈黑和白卷更是脸色极度难看。
姜婼也愣住,完全没料到。
两个直播间疯了,弹幕数量一瞬间达到巅峰。
【啊啊我就知道是这样】
【我哭了,小乌还是用到了】
【兜兜转转,这张牌到了小乌和索哥手里】
【竟然会是他们用】
【老乔呜呜呜】
【爱在世界尽头,当初老乔和绿哥说,这张牌亲吻后会出现在世界尽头,好想知道这里的世界尽头在哪】
【我的老乔啊,好难过,还是难以接受,他怎么可以就那样死掉了呜呜】
【为什么黑屏了?】
……
观众情绪压抑到极致后,反弹的情绪激烈,弹幕数量多到覆盖了整个屏幕都不够容下。
画面亮起。
地狱的世界尽头,是一片山。
“西西,什么样子的?”
“一片连绵的山,土地是黑色的,天空与燃烧之地相同,荒无人烟。”
乌洇关心周围的环境与安全,郗索却在看她的眼睛,但他迟迟没有说,语言卡涩在心口,像一柄锋利的尖刀。
“大家都还好吗?现在什么情况了。”
“应该去无尽之地了,那里人会迷失,没有坐标,魔族不会进去的。”
乌洇一惊,“那能脱离游戏吗?”
“凰卦说问过系统,可以。”
“那就好……苒苒呢?苒苒在皇宫,她还好吗?”
郗索又看了眼地图,确定皇宫中是两个点,并不止白苒在。
直播间正担心他穿帮,说出有两个点,让乌洇知道齐之修没走,郗索却没说,丝毫异常都没表现出来,而是应完后不动声色地问都发生了什么。
乌洇其实不想讲,她看不到有些害怕被绊倒,抓紧了他,“不然我们先走走,熟悉一下地形,万一他们能找来,好逃一些。”
郗索拉住她,乌洇正不明所以,便被他背起。
眼睛看不到,突然凌空吓了她一小跳,然后抱住他脖子蹭蹭。
“宝贝,都发生了什么?”
乌洇趴在他背上迟疑了下,知道总归得讲。
她轻声开口,只是讲的粗糙,把阚诡那段一语带过,还有挖眼睛的部分,都带过。
郗索确定了那个点是齐之修,沉默了片刻。
他和齐之修其实不熟,对他最深的印象,应该是那时在好期莱时。那时他醒来后便被系统禁止不许出现,他有时醒来,只能静静听着。那几次夜晚,她焦虑的时候,总趴在墙上跟齐之修隔着墙聊天。
郗索对齐之修印象挺好,很温柔的一个人。不是姜婼那种表面的温柔内心强势,他是骨子里就温柔佛系,不争不抢。
乌洇说到乔希亚,她反应一下很大,环着他脖子的手臂无意识的收紧,郗索清楚感觉到,她想哭。
“宝宝,前面有个小破屋子。”他声音不自觉的极其温柔,所有的歉疚自责无意识的藏在了声音了。
他自己或许没感觉到,乌洇感觉到了。
她不愿意细说发生的事情,就是知道他一定已经在自责恨自己了,不想加重他的情绪。
她勉强控制住情绪,尽量正常一点,像没经历那么多事情的之前那样,“嗯嗯,那放我下来吧,你去看一下。”
“嗯,不要乱跑。”郗索也在强装正常,应完迅速去了。
乌洇站在原地等他出来。
郗索很快出来了,给她讲着环境带她进去。
只是个蒙了层灰的小屋,没有人,他擦干净了小床,拉她坐下。
乌洇上床后挪到墙边靠着时,下意识蜷起了腿,双手抱着膝盖。
郗索定住在原地。
她以前不会这样缩起来,短暂的三十几个小时,她变成了这样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乌洇摸索着拉他的手,“西西,抱抱。”
郗索主动将手伸到她手中,在她旁边坐下,靠着墙揽住她。
乌洇还是很担心,“……西西你说他们会找来吗?”
“这里有地图吗?可以看到他们到那里了吗?”
“可以。距离很远,非常远。”
乌洇听力反而渐渐敏锐了,听出他声音有些不对,半转身抱住他的腰,下巴蹭在他颈窝蹭蹭,轻声安慰,“没有关系西西,又不是你的错呀。”
“其实不疼,我打麻药了。”
她还开玩笑,郗索看着她无法睁开的眼睛沉默片刻,紧紧抱住她。
乌洇拍拍他后背,叹气,“西西你说选择星月是不是个错误啊?这次这么惨。”
她是用轻松的语气说的,但说完他没出声,她也沉默了。是错误吗?
静了片刻。
乌洇感觉到脖间濡湿,愣了一下回过神。
“你哭啦?”
她摸到了他的脸,真哭了,“别哭呀,真的没事。”
“其实不疼,很快的,就一秒一颗,两秒就挖掉了,然后我就晕了,只疼了两秒,两秒超级快,醒了倪言都给我治好了,真的没事啦。”
“哎呀,你不要哭了嘛,我都还没哭呢。”
“哦,不对,我哭不了了,哭一下掉出两个眼球,会不会吓人哈哈,西西你记得咱们俩之前看的电视剧里吗,那个摘下就会掉出眼球的眼镜?”
乌洇说着沉默了,因为他不说话。
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她也很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东西了。
“……其实真的还好……西西你不要难过了。”
“我都没有你受伤重好嘛,你痛觉还那么敏锐,在炼狱里一定很痛吧。又不能怪你,是我自己不会用愚者牌,我自己蠢,我们都是第一次进来这种,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但是我们都是第一次成长啊。”
他还是不说话。
乌洇闭嘴了。
隔了一会儿,他低声说,“……对不起。”
乌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什么都没用,他就还是会觉得自己没有做好,虽然怎么讲都不关他的问题,唉,她早就猜到会这样了。
乌洇想了想,捧住他的脸亲亲,“不要自责了,你很棒了。”
“……嗯。”
乌洇不再说了,知道再说他也听不进去。见他缓和好了情绪,她换了个姿势,贴着他胸口半躺缩着。
原先是会有很多话想说的,但到这个时候,迟来的疲倦席卷而来,她只想静静的和他在一起呆一会儿。
她咕哝了一声,“我稍微睡一会儿……”
郗索垂眼看着她,手轻轻抬起,在她眼睛的地方隔空停住,想碰一下,又不敢。
他沉沉闭上眼,靠着墙无声吐出一口气,自己调节撕裂崩坏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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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洇这一觉睡得很沉,似乎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她依稀记得梦到了乔希亚,那是最后一个梦,他死前把卡递给了她。
还有阚诡,还有小和尚。
还有修哥。
还有苒苒。
还有当初她和肖肖一起在院子门台处,看艾思和羊羊在那颗大树下打情骂俏。
很多很多……短暂的一个副本,像是很久,素材太多,梦仿佛都填充不进来一般,很挤的每一段都很快梦完。
乌洇这一觉从傍晚五点睡到夜晚九点多,四个多小时,她感觉好了一些。
而郗索,却在这四个小时经历了一轮崩溃。
她头顶的血条一直在掉,郗索起初以为是血月的问题,她身上有姜婼他们逃离魔宫时让每个人装着的药剂。郗索喂她喝下去,却发现根本没用。
之前她的血条经历过几次宝箱加血已经有五百了,但这四个小时,掉到了223!
郗索抱着她下山,她一直没醒,睡的很沉。
本来他在想魔族或哈黑黎幔这些人找来,没想到先遇到的是她在掉血。
直播间也慌了,粉丝翻着录屏找原因,硬扒了一通才发现,被围住时,白卷手里拿着的月亮牌。
然后又扒,扒到之前绿丝丝教蔺月的,隐秘诅咒。绿丝丝时灵时不灵,蔺月没领悟,白卷使出来了。
这一招只在B4区有人用过,破解方法是……杀了持牌者,或者让其解除诅咒,或者找有类似天赋技能的人解,或者用这类卡牌碎片解。
每一种,都做不到。
白卷和哈黑如郗索所说,离得非常远非常远,他们正在用哈黑的技能慢慢过来,毕竟每次用都得cd。
并且他们也没打算过去太近,打算看红点会不会消失或者愚者掉出来。等到最后几小时再过去不迟。
郗索别无他法,在这连绵荒山找了许久,终于在山下找到一间房子,是守山人的房子。
乌洇醒来时,便是在守山人的房子里,她没察觉,还以为是在原先的房子里。
郗索没去讲那些,他端出一碗汤,扶乌洇坐起来,“宝贝,房子主人回来了,是好人,我做了汤,先喝点东西。”
坐在木桌前的魔族男人瞥了那碗一眼,继续吃自己的菜。
那汤,他亲眼看着那年轻人剐下自己大腿上一块肉炖的,还放了他很多调料去腥。
简直有病,不理解。
他余光撇着那姑娘什么反应。
姑娘眼睛坏了,好像没尝出来。
郗索一勺勺喂她喝掉,看她头上的血条增加了20,才松了一口气。
他在内心默默计算,她现在一分钟掉两三点,这么大块肉只能加20……果然还是骨头效果更好,在好期莱喂她吞下小指的一个骨节她就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