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各位玩家,欢迎回来。”
之前每一次从格子副本中出来,都是出现在山脚下,这一次竟然是在山上。从底下看上去是金属质感的巨型山巅,站上来却是土地的质感,蒙着红光,山木林立。
其他人都发现了,乌洬也没有回来。他们看乌洇,她没什么反应,好像没有发现一样。
短暂48小时,又少了两个人。
系统:“本轮游戏已进行过半,现开启[会面空间],双方队长可在此空间见面。”
系统:“是否进入?”
乌洇:“进入。”
她没看任何人,也没有过多的表情,现在的状态看上去更像一个雕刻的人偶娃娃,面容过度精致美丽,没有情绪色彩。
“进入中……其余玩家请等待。”
乌洇打量了一圈这里,入目是满目的黑,黑暗蔓延至遥远的地方,看不到哪里是尽头。
在黑暗的空间中,白光光束打下,在地面投射出一个圆圈。
光柱内部有一张白玉方桌,两把椅子,一把红,一把蓝。桌上放置着一个山峦的模型,正是这座巨型山巅。
乌洇走近细看了一眼,格子山上第三层的红格子,有许多模型小人停留,上面细小的倒计时标注:00:00:00.
蓝色那半边同样是在第三层格子,标注时间为:00:13:45.
现在时间还在倒计时,看来蓝薇儿他们还没出来,她要见面的话,要在这里等着。
乌洇移开视线,转向了右边,那里还有一束光,比这里弱一些。光下有一个圆柱形台面,上面放置着水晶球。
台面上有文字介绍。
[精神值查看器:手按在水晶球上,可查看当前精神值。]
[0-10:精神紊乱]
[10-30:精神状况极度糟糕]
[30-60:精神状况不佳]
[60-100:精神状况良好]
[检测中……]
[乌洇:29]
【啊我天】
【倒吸一口凉气,29】
【我真的没看出来】
……
弹幕瞬间激增。
现实世界的观众也被吓到了,29……再看站在那里的姑娘的表情,没什么表情,看着好像挺好的。
画面中她看着没事人一样又走回去,在红色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
蓝色那边倒计时终于归零——
两分钟后,一个身影出现。
蓝薇儿今天的造型依然是不变的圣洁风,衣着无袖白色长袍,水蓝色长发垂散,略微发灰白的肤色,配合那双曜星人独有的更大的碧蓝眼睛与瞳孔,显得格外像只大天使。
而天使露出的胳膊还有漂亮的肌肉线条,让他显得没有那么无害。
乌洇瞥了眼他手臂上结痂的错乱刀痕。蓝薇儿注意到了,像在和一个老朋友说话一般道:“被黎幔刮伤了。”
他安然坐下,无尽黑色空间的光柱下,一蓝一红两张椅上,两道视线相对。
乌洇率先开了口,“你那边死了几个?”
“三个,你呢?”
“八个。”
“你们人数占有优势。”
“系统根据人数提升难度。”
蓝薇儿闻言一笑。
静了两秒,乌洇又道:“曜星人比起我们更能适应融合后的世界,你们天然身体素质更强。”
蓝薇儿挑眉,“是的,只是还是会死很多人不是吗?”
现实里的人没想到两方见面竟然是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想象中那种针锋相对,充满恨意。他们也没想到乌洇劝另一方退,毕竟她现在已经糟糕透顶,还以为她那样的状态,已经不想管现实世界了。
短暂安静后——
“有得谈吗?”
“没有。”
“我走了。”
对话格外简单,像在问吃了没,没吃,再见,说完最后一句乌洇就出去了。
蓝薇儿在椅上坐着看了看模型山,又去看了测精神值的仪器。所有人都关注他的,但他没测,离开了。
人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设置这个会面室,没有什么意义,两方根本都不打算退。
-
系统:“欢迎玩家进入游戏:绝命小游戏。”
系统:“规则介绍:本次游戏中,玩家共需配合完成4个小游戏。玩家分为两队,一队为参与者,一队为操控者。两队玩家配合,共同通过所有游戏即可脱离本副本。”
场景空间转换成了一间电竞包厢一样的房间,6台机位围成了一个圈。
系统:“身份随机抽取中……”
系统:“本次游戏参与者队为:乌洇、郗索、纪御、廖舞、绿化氰、庄广。”
“其余人(除玩家肖呦),为操控者,需一对一操控游戏角色。”
兔子歧已经率先打开了电脑,屏幕上的四个游戏是:黄金矿工、坏蛋冰激凌、跳格子、冰火人。”
乌洇只看到了游戏名,还未来得及说话,一眨眼,眼前已经是一片黄色土地,远处还有大大小小的金块,她手里拿着根吊杆,它在180度来回转动着。
而另外的五个参与者,跟她一样,一人隔着两米远,排排坐在小马扎上。
烈日当空,倒计时红色的数字跳动着,每个游戏小人身后都有一个记分记时牌。
被留在电竞房的七人整个人都崩紧了,没人知道如果过关失败会发生什么!
现实里的人也顿感不妙……
这游戏只有兔子歧和乌洇之前老爱玩,其他人根本没玩过!吊钩一次次放出,一点偏差,游戏里的小人就勾不到金块。
游戏参与者乌洇他们没有任何自主权,很着急,但钩子只能自动出去。
而隔着屏幕,稳稳吊住金块就难了。
最开始的7轮,都是金块还好说,到第8轮,金块很少,变成了钻石,很小……还有油桶林立,勾住了,周围就会炸掉。
直播间的屏幕一分为二,一半镜头在电竞房,一半在吊金厂。
兔子歧选的是乌洇,最要确保安全的就是她,他玩得可以,分数在前面积攒地多,现在难度上来了也还可以。
陈铎要保郗索,他知道乌洇没法失去他,他选择了郗索。顾将军女儿的小孩会玩这些,他陪着玩过,现在上手玩的还行。
陈唐选的庄广,他偶尔也玩游戏,也还行。
绿化氰、纪御、廖舞就惨了,姜婼和艾思根本就不爱玩游戏,姜婼还好些,和白掣玩过一下,有点手感,艾思就是完全不行。
艾思太现充了,她生活都围绕现实进行,根本就不会上网玩游戏。
艾沐倒是好一些,自从小和尚死后,她就不怎么只热爱线下的社交了,偶尔的休闲时光,会玩一下游戏,只是玩地也不多。
因此纪御成为最危险的那个,游戏总共20轮,他显然连第10轮都悬。
兔子歧瞥见了,着急,但他也没办法,系统不允许中途换人。
烈日当空的吊金厂,乌洇他们也着急,眼看纪御身后的计数牌差过关分数那么多,马上就要输。
不出所料,一旦前面不把分数多累积起来,只是卡线过关,后面根本就不行。
兔子歧和乌洇玩过很多,提醒过大家,只是知道这一点,突然上手也有心无力。
【过关失败】
所有人心沉了下去。
系统:“66号,请开始惩罚。”
一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滑了出来,模样可爱,如果忽略手里拿着的燃着火浆的盆,和那根铁杆。
烧红的烙铁上印着两个字:[失败]。
从兔子歧他们这边,只能看到变成了卡通模样的游戏小人都看向了纪御的小人。他们也看到了机器人,但看不到画面多残酷。
烙铁压上后背的瞬间,一股焦糊味飘开在吊金厂,纪御闷哼了声,指甲陷入了吊杆,脸色瞬间失血一般煞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整个身体过电一样抖。
乌洇他们说不了话,只能看着。
乌洇是队长,自从能够加血开始,她就能看到所有人血条了。
此刻纪御的血条从满点掉到了70……一次掉30.
绝命小游戏。
果然取名不是凭空取的。
纪御在接受惩罚后,分数变成了和前一名同分,问题是绿化氰的分数也不高!
电竞房里的人压力同样巨大,有些时候,手握别人的命运比全是自己一个人的锅要更让人压力剧烈,尤其这个人还是家人一样的好友。
明明是小游戏,音乐声甚至轻快,场内场外却全气氛凝重。
又输了。
绿化氰和纪御都没合格。
此刻姜婼和艾思更深刻地感受到了乌洇之前承受的巨大压力。
在此之前当然都能够想到,只是想到和切身感受并不一样。乌洇之前承受的要更恐怖,键盘跳里,她必须一次一次射箭,所有人的命运全在她手里,而她却无能无力,只能是努力,保证不了任何。
现在她们俩都是这样,没有人能速成突然掌握一个东西,她们俩只能努力,但这不是说能行立马就能的。而且心态越不稳,压力越大,只会表现越容易失常。
然而她们俩在扛住压力努力在稳住心态尽可能更好地玩时,现实世界的人却在骂。
绿化氰和纪御都是现实世界更认可的人,现在不断被烙铁烙,他们是能看到真实画面的,那种残忍画面让人们吐槽姜婼和艾思为什么能玩成这样!然后吐槽变成骂与指责。
人们还在指责的还有一个人,乌洇。
14轮前,都是在指责姜婼和艾思,毕竟人们觉得绿化氰和纪御确实重要,需要救,因此乌洇给他俩加血,人们意见不大。
但第15轮,艾沐也终于不行了,乌洇给廖舞加血,人们瞬间就反应激烈。
而且庄广的分数眼看也要不行了,游戏难度越来越大,金块少,油桶密集,放钩子歪一点就够上去了,一不小心就会炸完。想拉个钻石歪一点就碰到油桶。
最多撑到18轮,兔子歧和陈铎这边也会达不成,她还浪费血加给别人!
现实里又开始戾气涌动,人们又得被迫去给乌洇他们加血,又愤恨她的行为。
现实世界的乱象从欢乐键盘跳开始,到苑词青激化,到现在已经进入一种几乎要失控的状态。
第一个副本骷髅请酒时人们奉乌洇为神,欢乐键盘跳前期也是这样,直到乌洇射中回到原点。但那时也还好,只是打破了救世主完美的形象,有些吐槽。到苑词青就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吐槽,而是越来越严重的骂声。
因为红色屋开启了。
现实世界需要去参与,需要为他们加血。
世界联合结盟都在做出努力,去压制这种戾气与乱,各大社交平台出现不同语言的类似词条。
【怎么,轮到自己就怕了?】
词条迅速升顶,高挂第一。
许多维护者愤怒质问,到底有多少人根本没去过红色屋!
凭什么现在骂?
希望别人牺牲,到自己,加点血都踏马不愿意。
很多人提议,集采名单,看看多少人没去红色屋给加血。这部分人除了国家下达指令的人,以及一些善良维护乌洇他们的人,还有一部分聪明人。
的确不是所有人善良到可以支持乌洇这么去做,让人们的压力这么大,毕竟一千万人400cc才能给他们加一点。但他们清楚,乌洇的性格就会这么做,事已至此,现在也只能指望乌洇,自然不管她怎么样,还是得维护她。
这次的风波和戾气暂时被压制了下去,许多跳地很猛地人噤声了。
3号把这些都告诉了1号。
联邦第三监狱确实严又危险,这是因为恶人横行,罪大恶极的人全被丢到了这儿,不严指不定想出什么歪招就跑了,这些人跑出去问题就大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密不透风。
再严的地方,也会有虫洞,3号就能搞到外界的消息。
现在吃过早餐可以出来放风,所有分区的都在这一个他这才能过来找1号,他们俩穿着囚服,坐在大树下,他说完了,1号靠着树没有任何反应。
3号皱眉看他,他眼神半散,好像根本没在听,整个人很颓,和在法庭与那些政要冷静质问的样子像两个人。
就好像……突然从意气风发,变成了一个充满灰暗能量黯淡的灵魂。
3号扳过他脸,皱着眉,“1号,共和党现在已经把所有粉丝群解散了,把管理员和群主都列到了调查名单。他们在打压要挺游戏的人,他们重心现在放到了演讲游行上,在跟民众承诺属于他们的福利,民主党现在也放弃用游戏作为打击对手的点了、”
“我不想听。”3号正说,1号突然打断了他。
嗯?
妈的?说了半天。
“我不想听。”
1号的眼神冷静到冷漠,“我们太天真了。”
“我们不是救世主,也不是能推翻一切的英雄,我们三个就是个生活在象牙塔里做梦的少爷,以为自己能做一番大事。呵。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误打误撞踩到了点上,还以为是自己能力有多强。”
“小乌他们也是,他们也不是救世主,我们都是被时代洪流涌动过程中推了一把的人,我们抵抗不了这条长河。”
3号骤然皱眉扯紧了他领口,你他妈,话他还是没能说出来,只是皱眉盯着1号。
他眼底的光变了。
1号看他的反应反而想笑,扯开了他的手。
“我们以为可以一展抱负,其实我们只是生活在彩色的泡泡里,现实就是这么冰冷残酷,小乌他们挣脱不了,我们也挣脱不了。T联邦已经腐烂,强权者冷漠支配一切,我们以为自己会是特殊的。”
他捏起地上的小虫子,“其实只是两股强权玩弄在手心的小虫子,我们面对的不是两个压迫我们的人,面对的是时代,我们在时代中渺小不起眼。就像小乌,他们以为能挣脱命运的束缚,其实不会的,就像现在,他们根本不打算给名额,他们就是要他们死。你看,命运随便动了下手就又加了两道锁链。”
“他们的命运是T联邦赐予的,我们的命运是时代赐予的。”
从一开始起,高位之人不想放过,那就别想活下来。
也是过于天真,满怀抱负,最后才却发现根本撼动不了巨树的深根。
它盘虬交错,即便已至暮年,仍旧强大到能影响整片土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渺小无力,只能颓然呆滞地看着树根。就像一只蚂蚁,听说一个故事里有个怪物,于是它想要杀死他建功立业。跋山涉水到了那里,发现看不到敌人,蚂蚁抬头,原来敌人是一座山,它就站在敌人的身上。
无力、茫然、惊惧,冰冷,要将人吞噬。
3号沉默了。
他看着1号。
他理解1号说的,2号也是这种状态了。他们俩现在都像两个被打击到深渊的废人,不再想爬起来。其实给2号发那些话时,他都不知道2号是否真的还能站起来在外面做出努力,还是妥协投降了,继续安安心心过他的大少爷生活。
3号突然也感觉到累了。
只是,也许是只有他真正闯过刀山血海,不同于他们俩纸上谈兵,他真的一路爬上来,成过事,要更坚韧也更自信,他没有1号这样悲观的想法。
不过看1号现在的状态,他终究没有说什么。
再给他一点时间吧……
3号最后只说了一句,“小乌他们状况会很糟糕 ,你真的要看着他们死吗?”
说真的,3号没见过他们,他不觉得应该富有什么责任。但可能是看着她长大一样,他感觉自己可能是个爹粉,会有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也会有愧疚心,如果不是他们仨也推动了,他们可能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好吧,他们的推动确实脱不了干系。
3号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封心锁爱了,不会让自己轻易释放情感,也不会让别人的情感进来。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打开情感那道门,他就没办法不去管。但是遇到1号和2号,他还是打开了紧闭的情感阀门,连带对游戏的自然也打开了,不打开的话,也没那个激情与丰沛的动力干事业,现在,他就已经给自己搅进去了,没办法不在乎。对1号和2号,对小乌云,对游戏,都在乎。
“你好好休息,你不去做我去。”
1号没说话。
3号眼神有些失望看了他一眼,起身回去了。
-
确实如3号所说,游戏里乌洇他们情况越来越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