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中。
要给乌洇做笔录的是个看着三十多岁，长相有些严肃的板正大哥。
警察大哥抬眼，看了两眼交握双手乖乖端坐在对面的漂亮姑娘，例行询问：“名字。”
乌洇：“我叫乌洇，乌云的乌，三点水一个因果的因。”
警察大哥新奇又看她两眼，很少见这么配合的，一般都是他问，哪个乌，哪个洇。
“性别。”哦，女，女孩子长得太漂亮，警察大哥一时晃神，不由也出了点小错。
女孩：“男。”
警察大哥：？？
人妖？
乌洇看着大哥瞪大了些不可置信的双眼，乖乖的腼腆一笑，“开个玩笑，警察哥哥你好严肃，我紧张。”
警察大哥一瞬间想给她个白眼。
“严肃一点，不要开玩笑了。”
但他表情不由温和了一些，这把王杰环环震惊了。
他俩虽然没真蹲过，不过拘留所肯定是进来过。他俩敢说，给他俩绝对没这待遇！一定会被骂的！
“电话号码。”
乌洇想了想：“18844332141。”
王杰和环环：？
警察大哥：？
11位数？？
“你号码这么长？到底是多少，别撒谎。”
乌洇：“……我编的，不知道。”
长度不一样，穿帮了。
乌洇只好承认了，“我没有电话号码。”
不用被审了，她自己交代，“因为我失忆了。”
警察大哥气乐了。
这还越整越离谱了？
【哈哈哈笑死了，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理由】
【兔子小哥那儿也这么讲的】
【他都没挣扎，一来就说失忆了】
【咱小乌还挣扎了两下】
【统一失忆，要凉凉了】
乌洇这边。
警察大哥沉默几秒后，先换了个话题，“……那你抢车做什么？”
姑娘仍然乖乖的，“我看到那个人觉得有熟悉的感觉，想找回记忆。”
警察大哥：“……”
【圆回来了】
【小乌这个演技真不错】
【我又理解张医生对她的评价了】
【什么？】
【张医生说，她就是个看着乖乖的软刺头】
【哈哈哈哈】
乌洇委屈道：“我都跟他说了会回来还车的，我说的借用一下，可他直接就报警了……”
警察大哥嘴角一抽，“人家等你一个小时，等不到才报的警。”要不是这姑娘着实好看，哪个傻大头车都被抢了搁那儿干等一个小时才报警的，早就当场报警了！
乌洇也很有她的道理，“我也想早点回来，可他骑的电动车，我骑自行车追不上啊，喊他他又听不到，我也想快点的……”
是的，最后乌洇也没追上，他不知道要去干嘛，骑的飞快。最后警察先把乌洇逮了，乌洇指路让把他也逮上。
不然这么大个城市，她去哪找人。
警察大哥问不出来，便先出去了。
王杰和环环不懂了，这直接给自己整警察局了，干嘛非得追啊。图啥啊，谁知道他们在这里是不是黑户，系统没给出来身份信息，极有可能。
乌洇按摩按摩很酸的双腿：“他是个黑.客，超级厉害那种。”
两人：woc？
传说中的黑.客？那个未成年？
乌洇叹气，“不然凭我们三个，什么时候能赚够我买材料的钱？”
“一个气氛组，一个诈骗大哥的，加我这种只能诈骗个包子和胡辣汤的，一年也买不到一颗宝石！”别说副本只有6天了，而且应对未知的危险！
【哈哈哈诈骗包子和胡辣汤】
【宝宝好可爱】
【啊啊我从电影那里来的，大家好！】
【欢迎欢迎！】
【欢迎欢迎】
【这边气氛好好啊，和别的直播间很不一样诶】
“……”
王杰和环环沉默了，确实。
乌洇有些忧伤，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如果通过正当手段，她真的赚不来钱，赚快钱的门路她一个也想不到。只能诱骗个未成年让他顶风作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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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两个警察一对，这俩人全咬定失忆了，啥都不记得，很不正常。
于是他俩被暂时拘留，警察拍下照片去做面部识别去了。
乌洇坐在拘留室椅子上等着，等了十多分钟，少年被带了进来。
大夏天的，少年却穿着长袖的黑色薄卫衣，戴着顶黑色鸭舌帽，帽子上有一个暗绣黑色字母‘T’。他帽檐压地很低，刘海很长半遮眼睛，皮肤极白，是和白苒那样，不健康的白，看着就感觉身体一定很凉很差的感觉。
他个子挺高，低着头，背稍微有些弓着，瞧着整个人有种颓丧感，乍一看就像个在读高中的颓废少年，坐在教室最后排角落，会无病呻吟，甚至自残那种。
乌洇注视着他走过来。
少年看了她一眼很快垂下视线，低着头默默在乌洇旁边的椅子坐下。
随后他仍然低着头，率先低声说，“我知道你是谁，没想到你也进来了。”
乌洇扭头看着他：“你好倒霉，刚赚我五千多万，就被拉入游戏了。”
乌洇卖过几个人偶，但只是人偶，动物她只做了一个，就是那个兔子，免费给了帮她开电网和电子脚环与手环的黑.客。当时是他从中介那里知道了她在做玩偶，跟她说想要的。
然后就跟她说玩偶不对劲，快点毁了她们，结果他现在还留着。
乌洇觉得有点好笑。
少年始终低着头，似乎不爱看人眼睛，但不甘示弱回怼，“那你比我更倒霉，你好几亿身家就那么没了，我才刚刚把你放出来呢。”
乌洇无所谓，“不倒霉，不来游戏我就认识不到很多好朋友了，我不觉得可惜。”而且西西恐怕也没办法变成人型了吧，很显然这是游戏的作用。
少年：？
此时他还不知道乌洇说的好朋友指鬼怪……
这一番聊天给王杰和环环震惊的不要不要。
乌洇有钱他们是猜到了的！但她居然那么有钱！找个黑.客给五千万！
而且这黑.客，属实年龄小了点，目测没超过二十……过于年轻有为了点。
乌洇开门见山，不废话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乌洇，乌云的乌，三点水一个因果的因。”
【昂昂昂宝贝你的介绍真的一层不变】
【我已经背下她的自我介绍了】
少年低头盯着地板上的裂缝，低声道：“我叫兔子歧，兔子的兔子，止加□□个歧。”
【小哥有点乖】
【他跟着乌妹来了个同款介绍哈哈】
兔子歧，乌洇记住了。
难怪让她做个兔子玩偶，她当时还以为是他黑.客的标志，听说黑.客都会给自己取个代称啥的。
“歧的含义不太好吧？你看上去像是过得不太幸福的气质。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熟人，我以后会让你过得好一点，给你关心的。”
王杰和环环嘴角一抽，你这个拉近距离的话是不是太生硬了点？
乌洇已经尽力了，她本来就没那么会和人交流，是和凰姐他们呆多了表达感情的能力才强了点。
兔子歧被这一番话尬到了，低声道：“你也没比我幸福好吧？”
乌洇歪了下头，叹气，“是啊，我也没多好。”
兔子歧沉默了几秒，也许是愧疚自己刚刚那么说，想挽回一点，他声音有些压抑开口，“歧有一个含义是多余的脚趾，他们觉得我多余。我奶奶催生，他们俩都极其不想要，但不要奶奶又不给他们钱。奶奶不满他们给我取这个名字，他们坚称是聪慧的意思，怎么都不肯改，最后奶奶妥协了，确实有那个意思，但……”
他说这话，其实就是想说点惨的，安慰乌洇。
乌洇的状况他接单前就详细查过了，只能说……很惨。
乌洇听出了他笨拙的安慰，这个弟弟人挺好，乌洇之前就看出来了，从他说只收那么多钱，明明能全弄走还很诚信，而且当初告诉她把玩偶处理掉就能看出来。
乌洇想拉近关系，她想跟兔子歧当队友，他们俩是老熟人，兔子歧又有极其有用的能力，她需要这样一个合作伙伴。但她不太会做这种事，于是想了几秒，她决定也自曝悲惨事情来拉近。
“我叫乌洇是因为，洇的意思是洇开的意思。我妈妈发现怀孕的时候，正在上书法课，晕倒的一刹那，毛笔掉在书法纸上，她最后的记忆是洇开的墨水。”
“我还有个哥哥，叫乌洬。洬有雨声的意思，因为我妈妈发现怀孕，爸爸陪着去检查那天，是一个大雨天。”
“只是很可惜，哥哥没有能生下来，哥哥在一个雨天被发现，又在一个雨夜消失。那天夜里下着雨，妈妈开车到了爸爸公司不远处，打着伞去找爸爸，他们俩定好了空中餐厅。妈妈怕摔倒，一直小心翼翼，可有个路人摔倒了，他撞倒了另一个路人，那个路人提着核桃，全撒了。妈妈惊觉时已经晚了，停不下来踩了上去。”
兔子歧抿唇，扭头看向她。
乌洇低着头，两个拇指的指甲互相刮蹭，轻声继续讲。
“我妈妈慌张的打给了爸爸，爸爸当时临时有个很重要的股东会议，所以才没出来接妈妈。他冲出来时就见很多人围着妈妈，有人已经叫了救护车。”
“我爸爸说，当时妈妈已经晕过去了，裙子上全是血，他们期待了四个月的孩子消失了。她和爸爸很痛苦，因此似乎把所有的爱都弥补给了我，对我很纵容。妈妈把这件事讲给我很多次，每次她说到最后，总是会沉默，沉默前总是那一句，本来宝贝应该有个哥哥的。”
“所以，我就给自己做了哥哥。”
“其实在妈妈生病之前我们家很幸福……”乌洇说着这一句，忽然停下，不再讲了，转移了话题，“兔子，我找你是想要和你做队友，我需要钱，我在上个副本认识的朋友出事了，我需要用钱来买材料为他们养魂。”
她给出对方能得到的利益，“你身体看上去不太好，我武力值还不错，可以保护你的安全。等到弄到材料，我可以做一个你的替身娃娃，危机关头也许能保一命。我脑子也还行，我们俩配合应该很默契。”
“而且咱俩是熟人，你应该也了解我了，我也觉得你人不错，算是知根知底。”
以防兔子歧不答应，乌洇又道，“至少试一下，也许合拍呢，反正弄点钱对你而言又不难。”
不到万不得已，乌洇不想威胁他，威胁很难得人心，也就不会帮她真心办事。似乎是某种天赋使然，她从小便本能的惯性用情感牵制影响别人。
乌洇真诚地注视着她，她眸子清亮乌黑，刻意之下显得更为真诚。
然而她心里却在想，兔子歧显然很喜欢那只兔子，但她是兔子的制作者，即便送给了别人，她也拥有最高的权限。软的他要是不吃，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兔子歧纠结，他喜欢独来独往。
即便知道副本很危险，有厉害靠谱的队友甚至能一加一大于二，前两个副本他还是选择了独行。确实一个人有时候很难弄，可他真的没有和人长时间呆在一起过，感觉会很难受。
况且乌洇还精神有问题，不知道她犯病时候是个什么情况。
乌洇又说一句，“试一试，我之前也没和人相处过，尝试过后感觉很好。你感到不舒服咱们再分道扬镳。”
少年抬起头，轻拨了下压住眼睛的碎发，他看向乌洇的眼睛，在她眼睛里看到一片恬静，与孤独。
也许是相同的悲惨经历，他点头。
“好……那试一下，如果不合适我还是会一个人走。”
“好的。”
搞定了。
一件要事搞定，终于能进入正题。
“兔子，你之前骑车那么急是要去干嘛？”
兔子歧抓了下头发，却碰到了鸭舌帽，他放下了手，“……别叫我兔子了，好奇怪，我给自己取名杜支支，可以叫我支支，我奶奶这么喊。”但他不知道怎么称呼乌洇，他比乌洇小，可他不喜欢叫姐。
“好的，支支，你可以喊我小乌，或者姐姐，都可以。”
“嗯……小乌。我去网吧搞了点钱，弄了套高配电脑和些防身的，正要去取。”然后就被她弄到警察局了，吓得他还以为暴露了，骑着电动车一个劲跑，被警察追了两条路也没跑掉……
乌洇不解，“你的天赋技能应该和电脑有关吧？没有给你配个电脑？”
兔子歧犹豫了两秒，还是告诉她了，“没有，我天赋让我可以自己飞速组装电脑了，进游戏前我组装不来，只能用现成的。”
“那你怎么不装一个放在个人背包里？每次只能现组装？”
兔子歧沉默两秒，有些尴尬，“装了……但这个世界没这种牌子，取不出来。”
他也很无语，没想到还能这样……
“我上上个世界电脑没配上用场，上个世界组装的，其实世界观差不多，我就没想到，配件牌子这个世界没有，就不能用了。还是得买系统商城的万能电脑……”兔子歧已经失望过了，本来以为自己技能很牛，结果就是个鸡肋。
“我记得得百万吧？”
“一百二十万，还是最低配，我用得零件升级。目前只能每次进副本后再想办法弄高配电脑了。”
乌洇叹气，“咱俩同病相怜，我也缺钱，我得从系统那里买一只义眼。”
她低头看了眼环环和王杰两个人偶娃娃，拐回正题，“大家，那接下来咱们就先逃出拘留所，然后去取电脑，带着电脑去殡仪馆找尸体，同时观察这个副本的情况。”
兔子歧：“……找尸体干吗？你已经找到副本的秘密了？”
“没有啊，这两个娃娃里有两个魂，给他俩试试能不能还魂。你俩吱一声。”
环环：“吱。”
王杰不肯吱，“我在。”
兔子歧不由又看了乌洇一眼，他猜到乌洇的天赋技能和人偶有关了，没想到不止能作为替身娃娃，还能存放灵魂。
“可冷冻的尸体能还魂？还能解冻了再用？”
乌洇耸肩，“总得试试吧，不然怎么办，总不能现杀吧？”
兔子歧：……
乌洇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根铁丝，上手撬锁。
三人：！
没人注意到她啥时候搞的铁丝。
“你还会撬锁？”
兔子歧刚刚听完那粗糙的计划还在想怎么逃出去？这可是拘留所，说逃就能逃的吗？
乌洇假装手在活动门把，愤怒想离开，演给监控看，她另一只手已经借着身体遮挡开始飞速撬了。她还有心思说话，“我男朋友说这个能派上用场，就学了。”
“前两天从副本出来后我还买了本撬锁秘籍，又精进技术了呢，但愿能撬开。”
刚说完，咔，开了。
王杰和环环都没注意她啥时候精进的，只能双击666。
兔子歧顾不得震惊了，心提了起来。做他这种行当的，对警.察还是会有种条件反射地天然畏惧……哪怕知道是副本他也一下调整不过来。毕竟这里过于真实了。
乌洇倒是心理素质很强，左右看看走廊，瞧见没人立马招呼他跟上。
乌洇有些诧异，她还以为要应对一两个警察的，她都想好了，就说被放出来了，然后放倒人就跑，结果居然一个人没有！
两人懵圈着就出来了。
兔子歧现在发现乌洇比他想的厉害多了，被关了那么多年，心理素质居然那么强。
他不由询问，“你刚刚不紧张？”甚至可以说淡定至极了。
乌洇不解，“为什么紧张？大不了就是抓到我们再关回去而已。”
她会因为鬼紧张害怕，是因为她打不过鬼，鬼能弄死他，可警察又不会对她怎么样，那个警察大哥人还挺好的。
兔子歧没再说话，此刻他还没意识到乌洇这种心理素质某些时刻多吓人。
乌洇跟他说着话也在注意着路上，她发现人们几乎全在盯着手机。
乌洇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
她立即打开系统的副本界面！
[副本人数：917]
1000减917……死了83个人！
兔子歧发现她反应不对，立即反应过来查看系统界面。
“死了这么多！”
进入副本这可才三个小时！
两人同时盯上了街边看手机的路人，朝最近的人奔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