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第三监狱,靠墙的草地上。
“1号,休息了很多天了,你还不打算振作起来吗?”
“事到如今,你的未来已经完了,我们再试一把兴许还有希望,既然已经决定干一件事,总归要干到底吧?”
男人很耐心地与旁边的男人低声说着。
这么多天来,自从那天1号颓然反驳了他,充满了丧气,了无斗志,之后3号就一句相关的话没再说过,他知道1号需要休息一下,需要给他一点时间。
人在被惊惧笼罩之下很难翻动身体,只会想躲在角落里。
1号看上去一如既往地镇定,沉稳,但3号通过这件事,通过那天他应激一样偏执颓废的话,突然看到了他内心的脆弱与恐惧。
人总会在后果没真正发生时存在侥幸心理,他和2号都是这样。在那天,3号才清楚看到这一点。
他们以为自己能行,已经准备好了承受结果,3号也被他们的表现误导了,他也以为他们俩能行。结果这件事后,一个颓废不振,一个恐惧逃避,他们俩根本没真正能准备好接受后果。
3号以为他们都也强大,至少觉得1号比他强大,毕竟之前看上去一直都是1号在顶着天,他是主导局面的。他完全没料到到这种时候,反而他自己是那个抗挫力最强的人,需要去扛起他们间的野心与命运,推同伴继续走。
“1号,这就像做一个杀手,杀人的时候也得一刀捅到底,怎么能捅到一半遇到困难就临阵脱逃呢?罪也犯了人也没杀死。”
“现在与其你大半辈子困在这里,出去后也没什么希望了,不如就跟我一样做个通缉犯,我们继续执行计划,冷静地再去筹谋,去破局,去破釜沉舟。怎么走路都是绝路了,我们就算失败,也不外乎就落得个死。”
“你怕死吗?”
3号推了下他肩膀,让他回答。
他不答,他自言自语,“我不怕,我去做星盜的时候就想过了大不了一死,让我一辈子按照固定轨迹生活还不如死了算了,好歹争取一把也不一定那么糟。”
第三监狱的犯人许多在朝这边看,1号这种,到这里必定会被欺负,也确实是有他在,没人敢来,他们也不知道这人为啥被关进来了,不过想想也正常,便没人去通报。
联邦第三监狱的高墙笼罩了一切,背后的墙很高,前方的草地很绿,草芽微微晃动。
终于,3号听到了他言语。
没有解释,没有诉说不安,只有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平和的一句话,“继续计划吧,现在外面发展到什么情况了?”
3号一时间没能说出话,回过神压抑激动,用力拍了下他肩膀。
“还是老样子!不过大选在即,民主党和共和党打地更厉害了!两方都在疯狂去各星演讲,还有小乌那边,他们在游戏里设置了回溯,现在进行到第二轮了,只是不确定是不是只能回溯一次。”
后者不重要,1号问,“前面,详细点。”
3号明白他的意思,虽然想把游戏暂停,但事到如今游戏已经绑定成大选两方争夺控制权的其中一个由头,说这个没意义,毕竟根本无法直接插手,只有大选民主党获胜,那他们自然会顺从民意关停游戏。
“那我先让人通知2号吧,稍后我们俩细聊一下。”
“好。”
-
高耸入云的大厦办公室内。
这么多天了,突然收到3号的消息,2号愣住了。
他突然间不知所措起来,他在刻意回避这个事情,他愣愣盯着屏幕上的消息:[3:11111]
这是约定好的暗号,1号ok,计划继续。
此刻……他竟然希望1号不想继续做了,希望他们俩安分呆在监狱里……恶劣残酷禽兽一样的想法让他不知所措,慌乱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现在道德的谴责压到了他头顶上。
心脏好像被一根根极细的丝线捆绑着,吊在半空,再用一点力就要像锋利的线刀一样喇进跳动的肉里。
他大口喘气,捂着心脏,伏在办公桌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在想,最近他才发现,民众们没有太多反应,事实上是很多偏远星或低教育水准的公民,根本不清楚联邦的政治制度到底是什么样的?没人专门去说,他们也一知半解,注意力全在当下的娱乐上。
联邦让他们娱乐至上,这样就更好的忽悠他们,获得选票。
人们被麻痹了,这是他们之前怎么推动,哪怕借民主党之手推动都推地极其艰难的原因。而民主党不去解释这些,因为他们也冠冕堂皇,虽然他们是站在公民这边,可有些承诺根本不像大选前说的那样能做到。
因此他们也不去科普,太多人对联邦历来的两党制度一知半解了,他们以为都差不多,不重要,只是听听演讲的时候两面怎么说。
2号更加痛苦了,他喘不过气,像搁浅的鱼。
为什么要让他看到了卡点,甚至这些天他都刻意避免去看这些,他不懂,为什么他回避的东西,这些天甚至没有去细想的东西,反而在这一刻倾泄般、固执地!在脑海里顺成了一条线!
他看向自己的颤抖的手,它好像沾满鲜血,他如果没有看懂,不知道这件事如何成功,那他还能说服自己逃避,可现在,他明明已经能去做些什么了……
他逃避了,1号就像在这次胡作非为中唯一流淌鲜血,命运溃烂的背负者。可明明是一起做的事情。
2号猛然动弹,他迅速诡异地缩到办公桌下面,在狭窄的空间缩成一团,僵硬崩溃,狭窄的空间带来细微的抚慰感。
真的害怕,真的极度恐惧……怎么办?怎么办……他到底应该怎么办……继续视而不见,还是……
不知道呆了多久,天黑了。
他爬出来,通身狼狈肢体僵硬像个关节卡顿的机器,往回家去。
……
豪宅里奢靡,温馨,暖色灯光照亮家中陈设,这是父母精心设计的。
他的家,父母恩爱,家中富裕,温暖。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凌云志气让他就是想干出点什么大事来,明明已经这么幸福,拥有一切。
沙发上的夫妻俩正在说笑,依偎着。
“……爸,妈。”
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下惹得夫妻俩担忧,“怎么了莫戈?”
莫戈厄黎跪在了他们脚边。
他垂着头,一鼓作气,低声把几个月间,他所作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全部说了一遍。
房子里的烛火装饰呲呲发着细微的声响,夜色愈发死寂深邃。
他以为父亲会一脚踹翻他,母亲会给他一巴掌,他们说他败家子。
但是没有,他们不说话,良久,他终于敢抬起头看一眼。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拉他靠在自己膝盖上,而父亲拍了拍他肩膀。
2号一瞬间所有的忐忑恐惧与压力全部从裂开的表皮中涌出,他涕泗横流,语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沉重与瞬间的不稳与慌。
只是他们都看得出儿子这段时间的压力与恐惧,于是压抑了自己的情绪。
“……爸,我应该怎么办?我搞不定了,我怕给家里惹祸,我对不起他们,明明是我们一块做的,我夜里总是惊醒,我对不起他们,我也对不起你们……”
沉默许久,男人拍拍他肩膀,叹了一口气,“让我再想想吧。”
平时会损自己儿子几句,这会儿他也没有了,仿佛变成了一个沉稳的一家之主。
他们上楼了,2号瘫在沙发上,终于如释重负了一些,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自私地把包袱丢了一部分给父母,浑浑噩噩间,这么久了,他终于沉沉睡着了一夜。
而夫妻俩却在房里一夜没合眼,聊了一夜。
-
游戏副本,晶穹之噬内。
一夜过去,此刻已再度进展到紧迫阶段。
果不其然,哪怕这么谨慎了,他们还是被发现了,这次是被蚀光监测到了异常,原来哪怕没有乌洇双重脑电波的影响,仍然会被发现。
预备计划果然是需要的,乌洇不得不出现,去与蚀光谈判,以及同时像上一次般联络U先生,再度把局面搅浑。
现在的问题在于,乌洇没完全搞清楚上一轮蚀光是如何动的手脚。
夜晚的游戏中,郗索带队的众人,沉默坐在阴暗的地下车库,这里的方便之处在于,有地下管道可以逃生,也有多处出口。
谢孟元凰卦他们提出要不要做点什么,兔子歧他们闻言也都看向了靠坐在承重柱旁的青年,他垂着眼,睫毛遮盖住了色泽奇特的异色瞳孔,显得像一个长相俊美的人类青年,就像一个收敛气势后可以混迹到高校里的大学生一般。
闻言他抬起了眼皮,瞳孔的异色与那种幽晦的鬼魅又冲刷掉了那种感觉,无端危险阴暗,话也简单,“什么都不做,呆着等结束。”
很简单的话,还是有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压力。
乌洇不在的时候,那种恶魔露出獠牙的感觉就会出现了。
众人沉默,没人再说话了。
系统将这对身上的色彩越来越像的情侣分屏放到了一起,乌洇之前是很像小女生一样色彩明亮的,但现在她也身上的气质越来越幽晦,没有理想的救世主那样圣洁明亮,反而像地狱盛开的花,又像地狱的恶鬼,用人类的皮囊包裹着已经尖锐焦躁抓狂的灵魂。
抓狂,是乌洇现在心底最多的一个词,她不知道怎么破这个死局,怎么拿开头顶上那把摇摇欲坠的刀,心底的情绪早就已经不稳定。之前每次情绪疯狂不稳定的时候,她能诉说,能被安抚,但现在她不能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让系统察觉,只能憋着,而负面情绪开始疯狂酝酿积压。
乌洇表面仍然状态稳定地与U先生进行着谈判,只是她自己也能意识到那种叫嚣的东西在尖叫,在扭曲。
她也感到挫败,无力,她一直都做不到西西那么平稳,她也想要那样,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容易负面情绪爆表,精神状态根本稳定不下来,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有精神病的基因,精神和正常人不一样。她只能学着西西之前那样安慰她的,安慰自己,安慰自己要长大,要学会做个情绪稳定的人。
但是最终,她还是只能再一次把负面情绪扔给另一个人格,自己若无其事地冷酷地继续面对现在——
默许姜婼前来蚀光的秘密夹层实验室营救她,默许肖呦按照上一次,爬管道自杀式去炸晶化塔。
以最冷酷地计算的确是,她活下来,要比肖呦活下来,有更大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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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联邦,清晨来临,光芒撒向世界,夜晚的阴霾与汹涌的情绪仿佛消散开些许。
2号迷蒙间睁开眼,这段时间他睡眠太差了,用了联邦的睡眠舱强行睡都睡不太好,梦境似乎总是乱混与压力,这么久来,只有昨晚他沉沉睡好了。
睁开眼,父母就在沙发前站着,他吓了一跳。
要不要这样盯着他看……
“……爸,妈……”
站在沙发前的夫妻俩也没坐下,就那样站着,女人露出个一贯优雅温润的笑容,“儿子,继续做吧。”
2号眨了眨眼睛,也忘了坐起来,就那样躺着,愣神看着神采奕奕的父母,一时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没反应过来。
他穿着正装的父亲紧接着开口,“我和你母亲聊过了,莫戈,继续做吧。”
家族其他人也是靠他们家发达起来的,大不了他们再返贫,不愧疚。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如果让他放手什么都不管,他会痛苦一辈子,他们一直都希望儿子快乐,也是让他快乐成长的。做父母的怎么能看不出来,他分明是想去帮自己的朋友,如果不是恐惧带给家里灾难,他是重情重义的人,他不会逃。
而他们俩愿意与儿子一起冒险,买一个他余生可以坦然活着,而不是背负巨大的罪责感一辈子。
2号终于回过神,愣住了,愣愣仰面看着他们俩。
男人道:“你爸我年轻时候也是带着兄弟们拼杀闯出来的,义气这东西,你爸我熟。你肯定就是遗传我了,给我我也会这么做。”
一旁的女人笑着也道,“我和你爸一路拼杀出来才有了现在,当年也是冒险,现在大不了什么都没了而已,也享受腻了,反正儿子,这些也都是以后给你的,你都能不管不要扔了,你爸妈我们更是无所谓了,荣华富贵我们俩享受够了,早就说要让你接班后我们俩去旅行的,现在就体验一把星际流浪也挺新鲜。要成了,咱就又赌赢了,未来又是新篇章,我们俩没什么不敢的。”
两人说完对视了一眼。
商讨了一夜,夫妻俩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不是没有恐惧,也不是一下就能放下打下的江山,只是为了儿子,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着准备着,两人聊着,畅想着失败后的逃亡生涯,被通缉什么的,想想一家人一块逃,也挺刺激新鲜,心理准备就渐渐成型了。
男人蹲下,拍拍儿子肩膀,“你现在有你爸我当年的劲儿了,不愧是我儿子。”
2号愣愣仰面看着自己父亲,这是第一次,他得到认可。他一直希望能有父亲的成就,几乎是执念,他不想这个世界永远只看到父亲,而说起他,就是xxx的儿子,轻飘飘一句,投胎投的好,接班人。
或许是太富足了,他总在追寻某种价值。一种被世界看到,认可的价值,于是现在把自己搞到了进退无门的深坑里。号
2号愣神了许久,话好一阵才从卡住的嗓子眼里挤出来,“……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支持我?”
他以为,父母会打他,骂他,说他不争气,败家。
可没有想到,说出来后……竟然是支持与理解。
他老爹显然看出来他的想法了,拍了他脑门一把,眼神里难得显现出了平时不会流露地,作为父亲的慈爱。
最后2号也只看到父亲眼神里流露出的些许复杂,与欲言又止。
那句欲言又止的话是,做子女的,是否永远都会小瞧父母的爱。
“当年啊,我第一次入狱的时候,你外公外婆倾家荡产捞我出来。”而那个时候,已经因为平时闹事,离家出走口口声声说断绝关系了。
2号没听懂那种意味,只是愣神之余有些错愕,毕竟他从来没见过,只听说他们星际旅行时早就意外身亡了。
男人没再多言,拍了下他脑袋,“继续说说,现在怎么个情况?”
2号眼神复杂,内疚于自己的自私,将家人带入危险中,但得到支持,此刻的他仍然无法欺骗自己,心底诚实的在这一刻重新涌起兴奋与激动。
他腾一下坐起来,和父母讲起目前的情况和他想做的事情。
“爸妈,现在必须得让所有人了解,我们联邦的政治制度,让他们了解我们联邦到底怎么运行的,民主党和共和党到底又是什么样的意味。”
男人挑眉,“哦?那你说说你怎么理解的?”
2号一直都想让父母认可自己,严肃起来状态瞬间一本正经,那是夫妻俩都没有亲眼见到过的样子,在他们俩眼里,儿子一直都不上进,让去公司不去,只会搞些有的没的,去做什么解说博主,简直浪费时间。
“爸妈,我觉得共和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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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穹之噬进入到最后24小时时,T联邦网络上,不止从哪里开始,突然间有人开始聊起了大选。
也聊起了民主党和共和党。
社交论坛和节目弹幕区都有议论。
[有些人没文化到可怕好吧,你们竟然维护共和党,信他们的鬼话,听他们现在给承诺的,是不是蠢啊?共和党是站资本一方的,知不知道共和党的理念是什么啊?]
[共和党主张的是市场自由发展来刺激经济,现在联邦都已经这么发达,资本都垄断了,还让市场自由发展,那利好全是已经有资产的阶级享受了好吗?你们居然信他们拉选票的鬼话]
[真的,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那么穷的人居然也支持共和党,搞半天是根本啥啥不懂啊!]
[朋友们,共和党他们拉选票那些承诺全都避重就轻,我们该支持的是民主党啊,民主党大家知道不,民主党才是利好我们穷人阶层的,民主党主张的是公民的权利,主张政府调控市场,这才能真的平衡阶级差异啊!(大家扩散出去!)]
[楼上全是共和党的水军吧?在放什么狗屁?还带这样黑的?]
两派吵架之下,短短一天时间,词条就出现在各大社交媒体,而词条的方式也只是——
#民主党和共和党到底什么意思?#
#很多没文化的人根本不知道两党什么意思吧?#
这种煽动情绪的词条,让舆论扩散地极快,2号上网看着,都不得不感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爹太会了!
现在焦点放到吐槽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两党,瞬间就能引发很多无心了解的人,也因为好奇搜一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确比正经科普有效。而且这样也能避开两党的察觉,不然容易直接被封词条,现在这种议论,他们要想干预,也非常生硬,毕竟没有真的骂两党,话题转向的是科普层面,以及吐槽那些不懂的人。
当然更关键的是,明显这舆论利好民主党,共和党想封口也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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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第三监狱。
3号将网上的消息告知1号,两人眼里浮出默契的笑意。
虽然无法确定,但他们有预感,是2号做的,2号没有叛变。
3号道:“没想到他这么聪明,确实我们之前忽略了,问题出在大部分人根本没真正懂什么是两党,难怪我们之前计划推进那么困难。”
还是没有真正身在底层的原因,对他们而言,这些东西理所当然应该知道,哪怕3号身边有底层,可都是星盗,他们也有去了解这东西,毕竟是跟政府对着干的。
确实,人不懂的时候,很难让他们激情参与,懂了后,那就好办了。
两人对视间,对之后怎么推动原计划,有了更深入并坚定的想法。
1号道:“我这些天想到一个我们忽视的重要点,还记得AI入侵,小唛吗?小唛这个被禁止研发的超级AI的来源到底是哪里?那个逃跑的工程师,我们需要找到,联邦应该也还在调查,我们得快一步。”
“一个工程师搞不了那么大风浪,联邦怀疑有第三方组织,我们也得去找,找到它。”
“在这之前,你需要逃出去,我留在这里。”
“但、”
3号还没说完,1号打断,“给我安排人保护我就行,2号现在需要你帮忙,我不需要你守着,我自己可以。”
“好。”3号迟疑几秒问,“乌洇他们,你觉得我们还能救他们出来吗?不知道多拉迪拉到底怎么设计的游戏,不然我再想办法到黑泽游戏打探一下?”
“不要浪费时间,继续执行计划,你打探出来也没用,我们现在阻止不了,游戏只能他们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