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洇走到别墅大门口,见到了一张……久违的面孔。
一个消失了很久的人。
她当初看到修哥险些被摸雕,帮忙时说,因为他和她表哥有75%的相似度,是真心的。
男人的五官和齐之修很像,有一点点微驼峰的鼻梁,在女生里很流行的花瓣唇,偏狭长的眼型,区别在于修哥的双眼皮稍微宽一点,眉位高细淡,满身疏离清润感,显得不理世事。
男人眉毛浓眉位低眉骨更高,肤色也深,添了种俊飒硬汉感。
乌洇弯起唇角,很友好但陌生地打招呼,“表哥,好久不见呀。”
很多很多年没见了,表哥读军校,在人前是个消失的人,连户籍都早就注销了。
当年她7岁时候他走的,那时候他16岁,都已经15年了。
他变化很大,从原先的眉宇飞扬变得沉稳内敛,她能认出来全凭那些照片。
每年她生日当天,别墅院里那颗大柳树下总会被埋入一个箱子,里面是给她的生日礼物与一个相框,照片是他的单人照。
曾经她4岁生日时,陈铎第一次那样送,也是埋在了当时院里的柳树下,给她小铲子让她挖礼物。照片是她坐在他脖子上的合照。她很开心,很喜欢的摆在了床头,之后他每年都送,都埋在柳树下,都附带合照。
后面成了单人照。
乌洇每年都有挖,除了这次23岁生日,忙着跑路懒得挖了。其实她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既然能偷偷来放生日礼物,为什么不见一面?就算是身份神秘的人,来都来了,见一面不影响吧?
她难以理解,也不在乎了,无所谓,对所有人她都没有任何期待。
对视好一阵。
“小宝。”男人眼神复杂,充斥着让乌洇莫名反感的愧疚和,怜爱?
早干嘛去了?
她不由呛一句,“早就不是宝了,连野草都不如,叫小乌就好。”
“直说吧,为游戏来的?”
陈铎一时哑口,她一直都聪明。
乌洇了然,刚巧系统公布消息就出现了,还能是为什么。
“你是来劝我转天使牌的?”
隔着铁栅栏门,曾经黏在一起亲近如亲兄妹的两个人,充斥着疏离和拧巴感。
“陈铎,我不想听谎言。”
乌洇开始反感了,最后的情谊也消失了,没有人管她,还想要剥离走她的所有吗?
“……现在是,但在论坛上知道你是谁,我就想来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时间每次都对不上,你从四连环出来,我时间到了。”
乌洇不是会轻易被绕糊涂的人,懂了,“所以你听完系统公布的,迅速结束了副本,不是先来找我而是先去你的组织了解商量情况,然后才来找我?打算游说我转阵营?”
陈铎没否认。
乌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哦,知道了,死都不转,再见。”
她转身就走。
“小宝,等等,我不是……”
乌洇不理会,也不听他还想说什么,直接跑走。
-
乌洇跑回去,正好碰上出来的郗索,她飞扑过去,表情委屈。
郗索将她裹入怀中,轻抚她的长发,轻声问,“他说什么了?”
乌洇看不到他眼底的厉色阴沉,还在软软撒娇,“就是想让我转阵营呗,能有什么。”
“宝贝,你太心软了,他们应该付出代价。”
别墅宽旷,他嗓音回荡其中,冷幽,慢慢地。充满蛊惑性、鼓动一般轻声在她耳边说,“他们囚禁你,所有人都是共犯,现在我们强大了。”
“应该让他们付出代价。”
“即便你不想杀人,至少要让他们痛苦流涕的祈求你的原谅。”
乌洇愣了下,正想从他怀里抬头,他说,“你最好的年华都葬送在了这里,梦想、大学、朋友,他们剥夺走你生命里的太多东西。你爸爸妈妈的公司、钱、你的未来,被他们夺走。”
乌洇抿唇,眼底浮出阴郁。
“你太心软了,宝贝。”
乌洇手指紧了紧,仰头看他,是的,她的青春,她的人生,全部被毁了。她的所有都被夺走了。
就在乌洇要出去,要看看他还在不在,想要说出伤人锥心的话,先报复第一次时,系统声音忽然出现——
“各位玩家,恶魔牌主牌之一[倒吊人]已绑定。现玩家可进入系统页面,个人页面中,选择是否变更阵营,倒计时一小时。”
乌洇和郗索被迫从刚刚的情绪抽离。
这次想必很多人要变更到恶魔牌阵营了。
乌洇正想继续冲出去,郗索忽然一把拽住她。乌洇被他突然用力一拽撞到他胸口,肌肉硬邦邦的都撞疼她了,她捂住胸抱怨,“你干嘛呀?”
郗索下意识抬手想给揉揉,又在电光火石间反应过来,手绕了个圈放下了。
乌洇已经察觉了,脸颊有些泛红,还好他没脑子一抽把爪子放上来……
郗索轻咳一声,松开了手,“这么久了,他走了。宝宝去叫大家,我们得再商量分析一下游戏。还记得你之前说的要合作,情况所有人知道吗?也许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心里有数了。”
“哦对……我又忘了。”
乌洇正害羞,跑去叫人了。
郗索站在原地没走,神情沉了下去。
乌洬从一人高的盆栽后走出,“你失控了,你在撺掇她,你明知道我们还不知道所有事情。”
青年沉默,异色瞳孔中光芒微黯。
乌洬盯着他的眼睛,“你如果失控,会伤害到所有人。”
“有她在我不会,我在控制,我阻拦她了。”
乌洬看了他一阵,没再说什么。
两个男人沉默着一前一后上了楼。
-
所有人聚集到乌洇的雕刻房席地而坐。
兔子岐没在,于是远程开视频。
他先说出自己得到的最新消息:“有人尝试异地登录了,失败了,进入不了别的服务区。”
“另外我要到时间了,还有十分钟。”
乌洇:“嗯,十分钟能说完了。”
“我先总结一下之后副本中可能出现的势力群体。”
“绝大多数玩家,会推动恶魔牌获胜,因为玩家们有特殊能力,心理素质也练出来了。即便合二为一了,他们有自保能力,并且能跃迁到世界顶层。”
“小部分玩家,会推动天使牌,这类自然是善者。”
“外界与国家,会推动天使牌。一类是不想生灵涂炭的,一类是不想失去手中已有权利的,他们不想重新洗牌。”
“外界小部分人,是推动恶魔牌的,比如一些现实生活不如意的人,或者就喜欢乱起来的人。上层一定也有,但外界如果想推动恶魔牌,绝大部分一定是对现状不满的,有野心或有坏心的,前者妄图寻找机会改变命运,毕竟乱世重新洗牌才有新的机会,后者拉垫背的大家一起倒霉。”
“那各方怎么做我们可以推测一下,谁来说一下?”乌洇想改变一下总是她来说养成的惯性。
她环视了一圈。
脑子转得快在状态的几个人都在看别人,郗索因为刚刚的事有些心不在焉,姜婼不爱叭叭叭说分析,绿化氰不爱说话,陈唐和庄广还没太了解情况,兔子岐当这么多人面怕说错有点怯场……
于是,所有人看谢孟元。
谢孟元:……
行吧。
“各方怎么做是吧……首先两方都会阻止另一阵营的拿走主牌。那些心狠手辣的人,正好借着这个借口去杀人,但大多数玩家不会这样,毕竟这场游戏本质是赛马,比谁更快收集。因此,他们只会碰到天使主牌时阻止有人拿到,并追杀有天使主牌的玩家。”
“当然,这是初期,等到后期两方胶着着,就会变成大屠杀模式了,毕竟天使阵营的,会维护帮助己方。甚至极端分子会出现,清缴所有天使牌玩家,人死光那主牌可不就没人能拿到了。”
乌洇完全在赞同。
谢孟元推了下眼镜,继续道:“在游戏之内,恶魔牌一定是强势群体。”
“但在现实世界,天使牌是强势群体,人数多。尽管他们无法进入,却也有以弱制强的方式,就像小乌说的,找到恶魔牌玩家在乎的人,威胁控制。”
谢孟元说完,乌洇点头赞同。
坐在她旁边的郗索似乎找回了状态,突然开口补充:“合成一套完整主牌,战胜另一个世界需要收集到另外三个服务区的牌。天使牌相对好说,他们甚至可以谈判等等,对他们而言,哪个服务区拿牌不重要,毕竟结局就是所有人都失去能力。”
“但恶魔牌,拿牌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更何况后续还能拥有牌的能力,没人会轻易交出来。”
他开口的时候,总莫名其妙就让气氛沉凝下来,两段话说完气氛就和刚刚谢孟元讲完不一样了。
也或许是,他的话点出了拿到牌的不容易。
乌洇缓和气氛,接过话来,“已知我们拥有外界一些恶意或极端分子,游戏内部则拥有玩家。并且这些人并不良善,相互会算计,都想夺走别人的牌。这种情况怎么破局拿到所有牌。”
电脑里的兔子歧:“无解,根本集不齐。”
乌洇:“不,这时候会暗中出现某种地下组织,以地下党的方式游走。比如他们可以抓住一些恶魔牌玩家在乎的人,去威胁掌控对方,让其夺牌,再转交。”
乌洇刚刚看过了,同服务区牌绑定后仍旧只能死亡掉落。但牌后面有了异服务区转交,输入ID就可以。
“不是所有拿恶魔牌的都是自己想成为很顶尖的人,有很大一部分,只是希望自己变成一个未来世界拥有特殊能力的强者,一跃而上成为上层人。他们没那么大的野心,毕竟拿牌意味着被追杀,意味着危险。这时候有人让他们夺恶魔牌转交,再一威胁,他们会不干吗?况且还能转交牌的碎片收买。”
兔子岐问:“那我们要做什么?”
乌洇耸肩,“什么都不做啊,等人找上门来呗。”
“就说我,被关了那么多年,连个人都不认识。你,一个学生,有什么势力吗?在现实世界连个人脉都没有,怎么搞?”
“会出现的地下组织,必须得是之前就有一定资本的,甚至人脉渗透在社会各处的,这才能运作起来,不然分分钟就被逮到了,普通人做不了。”
廖舞发愁,“乌姐,那我们什么都不做了?”
“不,我们在游戏里能行动。我们需要抢夺牌碎片,尽快增强实力。然后,等着有人找上门来,加入组织,之后推动恶魔牌成功。我们在排行榜前列,已经搅和进去了很难脱身,只能等大势已定再寻找恰当时机。”
“这场比赛比时间,争斗很快会开始。但两方要拿到牌都很艰难,因此我们还有大把时间。”
“当然,前提是游戏别再突然给新规则。”
乌洇这么说,其实心里隐约担忧,再出现新的规则。
所有人心照不宣,都有这种猜测。
乌洇开始焦虑了,“我们跟兔子一块进吧,也许运气好能碰上一个副本。”
反正进去了也能提升能力,相当于直接从练习改成实战了。
其他人多少也焦虑,全票同意。
-
众人行动迅速,立即回到游戏。
进入副本。
“匹配成功。”
站在阴暗大厅里的刹那,乌洇发现……系统把她和西西分开了。
人偶也无法使用。
她看到张熟悉面孔,城市折叠一直看她和西西的那个墨镜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