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御这个1号先脱鞋上了红外体重身高测量仪,机器很大声的播报:“身高181cm,体重89kg。”
纪御:?
乌洇跟在后面,她都没多想什么,下来的男人扭回头,低声道:“我186,不准。”
乌洇:……
“哦。”
男性生物都这样吗?
乌洇脱掉鞋站上去,机器再次大声播报:“身高167cm,体重51kg。”
乌洇:“……”
她跟上纪御,郁闷小声道:“根本就不准,我哪有那么重,我明明只有48.5公斤!我这么瘦!而且我明明一米七二!”
纪御:……
“哦。”
乌洇:……
【哈哈哈】
【所以谁也别笑谁】
【半斤遇到了八两】
纪御坐下,要抽血了。
护士是目前见到的中最好看的一个,她有一双很大很亮的眼睛,虽然其它五官长得一般,但眼睛非常迷人,显得温柔又无辜,除了面色实在有点白,死白死白的,发灰。
大眼睛护士很温柔的给纪御绑上压脉带,摸了摸他肘窝的血管,消完毒认真而专业的扎针……
没扎中。
“啊,不好意思,你的血管不太好扎。”
纪御:?
乌洇本来在打量别处,听到护士柔美的声音看了过去……那么粗的血管,不好扎?
她忽然感觉不妙……
后面过来排队的人也感觉不妙。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护士又给纪御绑了个棉球。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
同一句话,复读机似得。
纪御的两只胳膊已经分别绑了4个棉球。
他:……
再不怕疼的人,也顶不住这么扎吧。
乌洇和后面的玩家黑着脸,心里就两个字,完了。
人生灰暗。
乌洇想起四连环结束前,她用西西练习扎针,她一个新手上阵练了10针也学会了!她一个护士扎了13针都没扎中!
大眼睛护士摸了摸额头的汗,手开始抖了,碎碎念,“怎么就扎不中呢,我会加油的。”
纪御:……
他也要抖了,“你别抖,抖的我害怕,慢慢来小姑娘。”
怕被戳死的纪御硬着头皮露出个温柔善意的笑,摸了摸大眼睛护士的头,“你真像我妹妹,没关系,别紧张。”
护士姑娘看着她,似乎被安慰了,这次,终于扎中了。
只是……她往上插采血管的时候,针就在纪御手背上晃,在血管里搅。
乌洇还没上阵,心态已经崩了。
这种人怎么能来当护士!
纪御满胳膊缠着胶带的棉球,手上按着最后一个,站起来时给了乌洇一个‘同甘共苦’的眼神。
乌洇木着脸坐下,护士给绑好后,她看着对方拿了起了针,眼看要往上戳,她眸光微动,忽然道:“哎呀,你皮肤真好。”
说话的同时,她手握住了护士的手,不等护士说话,乌洇自己抓着戳。
算是运气好,一击就中,她之前都没这本事。
压力让人进步,耶。
怕护士反应过来,她的行为算违反规则就凉了,乌洇立马夸:“啊,你技术进步真快!一下就扎中了!”
大眼睛护士眼睛里露出笑,很开心。
乌洇赶紧捏住针管,就怕她一动弹又给戳出来。
顺利抽完血,乌洇按着棉球,又跟上了纪御。
纪御正要去做心电图,扭回头看她,低声道:“够贼啊。”
乌洇得意耸肩,“这叫机灵。”
纪御看她嘚瑟,故意打击她,“可别忘了喝完药要抽很多血,迟早得挨很多针,躲不掉的。”
乌洇踢他一下,“赶紧去量你的吧,少废话。”
纪御拍拍裤脚进去了。
他出来时,脸色不太好。
乌洇很庆幸他是打头阵那个,能让她有时间反应准备,立马询问:“怎么了?”
“天花板,闭眼。”
乌洇立马嘴甜道谢:“谢谢纪哥,哥哥真好~”
纪御做了个表情:呕。
乌洇给他个白眼,她全程闭眼,但是女鬼护士让撩起点内衣,还是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她收拾好衣服出来,纪御已经留完尿了。
“我去外面等你。”
乌洇点头,“你别跑远,咱俩等会儿赶紧走。”
“不想见到战车?他是你谁?”
乌洇没回答,赶紧拿东西去,她刚弄完拧起来,正要站起来——
忽然,她余光瞥见什么!
坑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白惨惨的,男人的手!
“妈呀!”乌洇吓得一下蹦起来!
死变态!
【我去】
【话说我上厕所经常想到这个】
【我会想到里面有颗眼球看我】
【看你啥】
【啊,我会想象有张嘴把我生殖器咬掉了】
【我靠,你们好变.态】
乌洇赶紧提裤子,内心很崩溃,那只手一晃就已经消失了,刚刚好像她的幻觉似的。
她出来时,脸色不太好,正要出去,碰到了又进来的纪御。
“你怎么又进来了?”
“你碰到什么了?”
两人异口同声。
“说是忘宣教了。”
“坑里有只手,差点吓出我心脏病。”
又是异口同声。
没办法,两人只好又回去等着,得等所有人到了才会开始。乌洇本来想躲开陈铎的,看样子躲不掉了。
这一等……从早上七点,等到了中午十一点,因为大眼睛护士疯狂扎针!一个人能扎十几针!
十一点四十,宣教总算开始了,所有人都已经没太多精神,被扎麻了,疯球了。
负责讲的齐耳短发护士叭叭叭开始讲。
乌洇耷拉着眼皮听着,看ppt。
“……我们有两个周期,今晚入组,明天给药,后天上午体检完就可以离开。然后后天下午第二个周期入组,大后天给药,后一天体检完出组。”
乌洇心里默默想,所以为什么要离开,当天上午出去,下午进来,图了个啥?就出去和回来时抽血多挨点针?
谁设计的破副本!
那从今天上午算,就是将近五天时间,压缩的挺狠的。
“……今天下午五点结果就会出来,合格的志愿者领队会拉个群,晚上五点半前到达,晚饭医院会提供。大家可以看群消息,有什么不懂在群里问。”
签完字,总算可以走了,乌洇本以为陈铎会等她,没想到他们那边还没出来。
乌洇和纪御走出去,直奔最近的酒店,不然要在外面呆着了。太累了,心累,得歇歇。
纪御朝酒店走,“我去开个钟点房,你去买点酒和吃的。”
原先每个人只有一部手机加500块,乌洇已经花了300,现在就剩200了。
她转进旁边的超市去购物,还买了两份炒饭,闻着是香喷喷的。
等乌洇买好回去,纪御就在大厅沙发上坐着等她,“开好了,但只有一个大床房了,介意吗?周围几家问了太贵,这个只要88,能省点。”
乌洇挑眉,没说话,径直上楼。
“哪儿?”
“404.”
“……这么庸俗?”
“是吧。”
房号很庸俗,房间里倒布置的挺有格调,也挺大的。
乌洇东西扔纪御那边的床头,一屁股坐下,“咱们的药要入组12+2,但人不够的话,你觉得被筛掉的会补位吗?”
她注意到,生命体征就不合格的人,也没有一下就死亡。
“会吧,人死的多了,也许不合格的也能放低标准进来了。”纪御开完酒,递给她一杯。
他举着杯上了床,靠着抱枕半坐。
两人一人靠一个抱枕,好再床有一米八,两个高个儿躺着也不算很挤。
房间是有点西式古典风的装修,玻璃上有薄薄的贴纸,光线略暗,乌洇开了灯,水金吊灯打下不算特别亮的偏黄灯光。
乌洇尝了口酒,能将就,她扭头看纪御。
男人点了支烟,半眯着烟吸了一口,扭过头,“介意吗?”
乌洇伸出两个指头。
“抽烟不好。”
“我尝试一下,万一以后装逼用,你教我吐个烟圈。”
纪御捏起烟盒递过去,乌洇抽出一支,纪御一手捏着酒杯,另一手拨着了打火机探过去。
乌洇吸了一口,烟头燃起火星。
两人碰了一杯。
副本与游戏的事情现在不方便说,毕竟播出了怎么办?只能聊聊闲事了。
乌洇一口烟一口酒,酒不爱喝,烟不知道有啥好,但范儿是足的。
“你不是说你玩咖?讲讲你怎么玩的,你多大了?以前干嘛的?精英人士?我看你身材练得不错。”乌洇瞥了眼他衬衫两颗扣子间开出的缝隙中的肌肉。
“你有点像金融男。”
纪御一笑,“查户口呢?”
但他一一答了。
“34,国外做金融的,炒股公司的。”
“员工?”
“老板。”
“哦。”
“经济自由了,没事干,天天泡健身房。要不要摸摸?”纪御掀起一点衬衫。
乌洇瞥他一眼,“我男朋友会揍你的。”
纪御放下了。
“放心,不撩你,开个玩笑,我如今已经不喜欢小姑娘了。”
“喜欢御姐了?”乌洇抬起大长腿,“我还不御姐吗?看我腿多长,多直。”
【哈哈宝宝你在干嘛】
【小乌你为什么反撩了】
【小心索哥抓你回去打pp】
【笑死,他得有那个胆】
纪御:“嗯,挺长。”
乌洇:“那你为什么不喜欢?”
纪御淡淡道,“因为你的好胜心用错地方了,我最近突然发现我可能是个双,近期对同性有点兴趣。”
……嗯嗯??
她缓缓扭头,“你玩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乌洇和他说话莫名很放松,有种无端的熟稔感,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了。
纪御吐出个烟圈,半眯着眼盯着昏黄水晶灯光下缠卷的白色雾圈,“可能吧?不知道,还在发掘自我。”
“……”乌洇盯着他几秒,靠回抱枕,“我身边现在已经有一个了,不过他喜欢秃头大叔。”
“陈唐?”
“你知道?”
“出去后在论坛了解了下你那个副本。”
乌洇叹气,“我的两个人偶也怪不正常的,我想修一下,但她们俩不愿意,觉得修了万一改了性格,那就不是自己了,不愿意改。”
“那你只能做个尊重孩子性向的家长了。”
“对啊,我只能开放一点了,她俩别np就行吧……算了,n就n吧,大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随便吧。”
“挺开放啊。”
“我倒是想不开放,不然呢?像古代医疗一样电击椅上走一圈?哦,不,我可以给她俩换材料,但我不想违背她们意愿,相处也挺久了,我现在把她们俩当朋友,当独立的人的。”
两人漫无目的的闲聊瞎扯,纪御也挺放松的,莫名和这姑娘很玩的来。兴许是来了这儿他心态也变了,以前女人在他眼里和玩物差不多,能让他看得上眼平等看的很少,他也就没刻意去接触过。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小一轮的年轻姑娘,“我挺喜欢你的圈子。”
“那你要不要加入?”乌洇侧眸看向他。
她看似半开玩笑,但是真心的,她相信纪御能看出来。
房间里光线不佳,纪御那双眼显得沉沉的,乌洇能窥到他性格底色绝非展现出来的那样轻快。
一个成功的公司老板,还是个玩咖,必定是有主见又强势的人,内在一定是深沉的才能顶得住风雨,内心会很稳。就像她爸爸,看似儒雅,骨子里并非。
只是奇妙的相处感觉告诉她,纪御是个可以深入了解的人,乌洇挺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现在她也需要发掘些合适的伙伴。
男人长达几十秒未答,最后笑着吐她一脸烟圈,“maybe?”
乌洇吸了一脸烟面不改色,也咬着烟猛吸一口,吹了过去。
纪御笑了下,两指撵灭烟蒂,随手飞甩进垃圾桶。
乌洇把自己那根也递过去,示意他也捻了,她举杯碰了下他手里的杯,“纪哥,咱俩上辈子难道是闺蜜?”
纪御和她碰了一下,“也许是兄弟?”
“不,闺蜜,你看你跟我一样,都喜欢男的。”
纪御:“……”
他还真噎笑了,“我跟女人厮混的时候你是没见。”
“哦,想讲讲你的渣男行径?你就是渣男吧?”
“那谈不上,谁都知道我花心身边人多,我又没骗谁伪造人设,再说钱我可很大方,互取所需罢了。要说也是钻石王老五。”
“哦,钻石哥,你教教我怎么撩我家石头?”
纪御低笑,“他可不石头,男人没几个石头,喜欢才不敢碰你。”
“会小心翼翼。”
乌洇眨了下眼睛,有道理……
“你稍微一主动,他就忍不了了。”
乌洇忽然想起来她说不那个什么了,他居然追出来……想到他说要先学习一下,那她要不要也学一下?他一个人偶都那么努力,她一个人类什么都不知道也太丢脸了。
等之后她也得学学,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她不在,大概乱来了吧……
乌洇收回心神,不想再多想,思维转回到副本,“主线说的是工作结束后离开医院,很表面的看,似乎指的是我们。”
“但它又特地给出规则,杀死鬼可以取代它。鬼也是能够离开医院的,下班后离开,也算工作结束吧?”
纪御品了口酒,沉思片刻后道:“很模糊,现在通关方法一是以玩家身份,熬过整个项目结束离开;二是杀死鬼,取代它,好的话打卡下班就算过关,难度高就是项目结束才算离开。”
“嗯,总觉得这个是个坑,必须搞清楚以玩家身份离开,还是以鬼的身份离开。”
现在完全没有头绪,只能之后再看了。
乌洇想到明天抽血就发愁,“我从来没打过留置针,就护士今天那个技术,感觉明天要完蛋。”
纪御看了看自己胳膊……
“游戏越来越难了。”
乌洇戳了口小蛋糕,含糊道:“总体肯定是难了,我觉得它单个副本应该按玩家实力调了难度。”
“其实我和西西觉得我们迟早要凉,现在就活一天算一天。”乌洇给他个叉子,“吃点蛋糕?死了就尝不到了。”
纪御到嘴边的不吃甜的,又咽回去捏住了叉子。
“他都这么没信心?”
“我也没有,不是信心的问题。他偏向于是觉得像系统掌心的蚂蚁,它们随时能弄死我们。我是觉得没等那时候就死在玩家手里了,入了局想全身而退,想想就难。”
乌洇偏头看他,“后悔吗?”
纪御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姑娘聪明,还是确实合得来,他一下便懂她问什么。
“不后悔。原先的生活我早就腻了,别人觉得我什么都有,确实。只有我自己知道多空虚,体会新的疯狂人生,死了就死了,我活了34年,经历的够了。”
乌洇感受不到他说的,她还什么都没有体会。她对未来充满期待,如果不是因为认识的朋友们,她根本不稀罕这里。
“那和我们一起疯狂,你不想吗?你知道我们现在很危险,从你有了倒吊人就退不了场了。”
纪御没说话,点了支烟凝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屋里静悄悄的,乌洇也没说话,享受自己的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