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沁不常做饭,也没去认真钻研过,或许是有天分在,想吃什么东西,上网去搜一搜,跟着步骤做,出来的成品也有模有样。
三个菜上桌,梁沁把筷子递过去,“尝尝?”
她单手撑着桌子,亮着一双眼,看他,桌上菜肴色香味俱全,但落入溥嘉泽眼中,却是满汉全席也抵挡不住佳人秀色。
目中闪着晶亮的萤火,灼灼看着他。
在她的目光下,他夹了一块鸡肉,放入口中。
鸡肉很嫩,锡纸将汤汁牢牢锁住,烘烤时汤汁渗透进肉丝里,软烂滑腻,汤汁调的也不错,咸淡适中,跟鸡肉的香味融合到一起,在舌尖上起舞。
放下筷子,溥嘉泽说道,“很好吃。”
男人这么给面子,梁沁很是受用,但做人还是得谦虚一点,成熟稳重不骄不躁是一个职场女强人最基本的标签。
她故作不在意地问,“真的假的。”
虽是问句,但这语气平直的很。
溥嘉泽看破不说破,给她夹了一块鸡翅,送到她唇边,“骗你是小狗。”
梁沁没有犹豫,嘴巴一张,便就着他的手咬上那鸡翅,鸡汁鲜美,她满足地舔了下唇,唔了一声,勉勉强强道,“还行吧,再烤一会儿会更入味。”
她就咬了一口,溥嘉泽一点没嫌弃,将剩下的鸡翅都吃完。
上回溥嘉泽给她煲的那粥不错,又鲜又香,她突然想起来,好像很久没吃到了。
梁沁咽下口中干饭,软声道,“溥总。”
她不怎么喊他名,一般是生气时会叫一两声,或是晚上厮磨时。
但只有这个总,有求于他时最是常见。
溥嘉泽抬眸,“嗯?”
梁沁:“想喝你煲的粥。”
溥嘉泽眼尾一弯,“馋了?”
可不是馋了么。
梁沁点头如捣蒜,越想,嘴巴就越馋,这会儿嚼着自己煮的干饭,如同嚼蜡。
“那明天给你煲,”他给她舀了一碗汤,放旁边等晾凉,“先吃饭。”
他说了明日就是明日,这人是说到做到的,梁沁低头吃饭,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虽然只有三个菜,但这温馨的气息却是格外足。
晚上睡觉时,他抱着她,在她还将将要睡过去时,说,“后天有空吗?”
梁沁意识混沌,反应慢了好几秒,才应,“有空。”
她将头埋在他胸前,听着他心跳,很是踏实,梁沁闭着眼,无意识地蹭了蹭,问,“怎么了?”
给她盖好被子,溥嘉泽斟酌几秒,才开口,“我母亲想见你。”
顺着他的声音,梁沁嗯了一声,“想见就见吧。”
但刚说完没几秒,她倏地睁开眼,仰头看他,“你刚才说什么?”
瞌睡虫几乎是在刹那间就被吓跑了。
梁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脑子有点不好使,要不然大晚上的,怎么会听到这种话。
卧室开着小夜灯,窗帘没拉,月光透过玻璃照射到床上,一格月光一格影,将她五官照的特别立体。
在她被惊到的目光里,他再度开口,“我说,我母亲想见你,后天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事实证明,她没听错。
怕她没听清楚,他甚至还贴心地把语言都重新组织起来,又说了一遍,而且还直截了当地给出目的。
他母亲想见她。
梁沁一时间,有些无措,准确的说,她是紧张了,她完全没做好任何准备,就好像老师突然在课堂上告知学生,明天就要考试了。
事先没有任何通知,完全就是突击检查。
她想到孙颖说的那些话,眉头就忍不住皱起来,“阿姨怎么会突然想见我?”
一时间,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个想法,有孙颖在后边编排她,也有溥夫人通过溥刚夫妇知道她的。
又或者是不喜欢她,所以想见个面,给她施加压力,远离她优秀的儿子。
念头一起就是千百个,最恐怖的是没有一个是良性的。
溥嘉泽见她表情变来变去,就知道她是想歪了,他没忍住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想什么呢?”
“她只是想见见你。”
*
因为这件事,梁沁当晚辗转难眠,次日醒过来时,眼窝下一片淤青。
溥嘉泽系着领带从浴室出来,本来都走出去了,视线看见镜子里,又退回来,侧头去看梁沁。
两秒后,他伸手捏了捏梁沁的脸,“这是从小野猫变成小熊猫了?”
梁沁悲戚地拍掉他手,怒目一瞪,“你还好意思说?”
哪有人大半夜跟女朋友说去见家长的?
他绝对是头一个。
溥嘉泽收手,轻抚一下唇角,他吻了吻她唇,笑了声,说,“我的错,下次早点说。”
他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不早,公司还有事要忙,出门前还跟她说,“困的话就睡吧,公司那边没急事,就让手下的人看着。”
手下的人,他就差直接点名说冯烁小李了。
这人最近也不知是怎么跟那两人搭上线了,居然还加了微信,基本上每日一问,问那两人她日常工作状态,有未按时吃饭。
小李还好,说话向来都是有分寸的,而且意志坚定,立场永远都是梁沁绝对不会偏移分毫。
可冯烁就不不一样了。
这一张嘴啊就跟洪水似的,猝不及防地就给你来一下,没个把门的时候。
上周五梁沁中午胃口不太好,随意应付两口饭,下午就传到溥嘉泽耳朵里了,那人关切的打来电话,同一时刻到来的还有堪称盛宴的下午茶。
送餐人的署名也很溥嘉泽。
不知不觉间,整个华禾的人都知道梁沁在跟辉耀溥总谈恋爱。
小群里的小八卦更多,不过流传最广的就是溥总被梁沁个人魅力折服,见到第一眼便拜倒在梁沁的石榴裙下。
溥嘉泽出门后,梁沁往脸上涂涂刷刷,终于把黑眼圈遮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线勾好,跟镜中人确认过眼神,才甩了下小香风波浪卷,合上镜子出门。
不过开车的时候,她脑子里还在想着要去见他母亲的事。
他从未跟她认真提过他母亲,唯一一次是那段时间,提到他姑姑时,浅浅带过。
好像关系并不是很密切。
但再如何,那也是他母亲。
不像见他那些旁系亲戚那么简单,她这心提着,总感觉压着事儿,紧张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