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笑容恳切,好意值拉满,梁沁只笑,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夸奖露出害羞或是得意的情绪,神色自如地跟人攀谈。
八点,生日会开始。
时间刚到八点整时,整个场内灯光一变,分毫不差,互相交谈的人们话音一顿,纷纷朝那边的台上望去。
时尚中心的宴会厅是圆形设计,中间一条过道直通宽大的展示台,灯光明暗交错,像一首交响曲,清楚地将每一个角落照亮。
场下的餐桌餐车整齐排列,绸缎彩带被人打上结,轻松将每一扇窗帘都扎起,除了东道主的庆生海报,对来宾的祝贺,还有不少辉耀的标识。
主持人上台讲了开场词之后,后边走出来一对中年夫妇,两人挽着手,十分恩爱地走到台前,接过话筒,跟来宾问好。
梁沁跟所有人一样,都看向那个方向,在人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不由感叹基因的强大。
且不说其他,单从外表来看,溥嘉泽这二伯跟他得有四分相似。
溥刚对在场的来宾表示感谢后,说了一些官方话,把话筒递给了妻子,夫妻俩看起来琴瑟和鸣,恩爱无比。
不过,有些东西不能只看表面。
先前她可听姜韵说过,溥家上下表面看着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前阵子还传出溥家二房不和的消息。
溥刚这人面上温和,其实花花肠子最多,据说在外边养了人,三儿带私生子找上门来,把原配气的够呛。
如今在众人面前,两人脸上的笑容不断,显然是为了维护颜面,破掉传出去的风言风语。
这话讲完,接下来主持人帮着热场,才算是正式开始。
台上人下来,便有不少人围过去,谄媚奉承,丁向黎笑了一下,“溥二伯二伯母演技不错。”
“这话换个别人,我可能还得夸一下,”沈一阳吊儿郎当地说,“你忘了,她可就是演员呢。”
溥二伯母原名林凤,当年红火的时候搭上了溥刚这条大腿,后来肚子争气,一举嫁入豪门。
但是算计得来的东西不是好东西。
溥刚这人道貌岸然,最喜欢出入花红柳绿的场所,前些年林凤伏低做小,后来儿子长大了,她腰杆子才渐渐直了起来。
这两人也算是圈内的笑话了。
许赫低笑,“演便演了,可他们演了自己便罢了,还要把戏演成现实。”
“她们说演就演?”沈一阳不屑:“那也得看人愿不愿意配合才是。”
梁沁对内情不了解,只站在溥嘉泽身旁,作聆听状,溥嘉泽也只是淡淡地听着。
侍者推着小餐车路过。
上边是各式各样的小蛋糕,每层一种口味,其中有款是青提口味的。
梁沁爱这口。
他低头问梁沁想不想吃,待得她点头,他屈手招来那侍者,拿了蛋糕,递给她。
蛋糕入口即化,青提果肉跟松软绵密的蛋糕在舌尖打转,冰冰凉凉的,很是美味。
她侧头,跟溥嘉泽道,“这味道不错。”
溥嘉泽低头,没错过她脸上那一丝满足,“喜欢?让后厨单独给你做一个。”
又吃了一口,她笑道,“这算不算走后门?”
她全身心放松时笑起来特别勾人。
眼睛弯起来,炯炯有神,溥嘉泽面色不觉柔和,指尖点到她唇边,轻轻把那一点奶油抹去。
他思索二秒,眸中带笑,凑近她耳边,低声道,“算,也不算。”
梁沁不用想,就知道这人又在造火车了。
笑容几乎在顷刻间就褪去,梁沁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低骂道,“流氓,怎么什么破路你都敢开?”
她声音很低,有点恼火。
溥嘉泽面色平静,但看她的眼神里很是诧异,“路这种东西,经常开才能通畅。”
“车放着也会生锈,路不开会长草,”他意有所指。
“要想开的快,得勤以耕耘。”
周边人谈笑声此起彼伏,梁沁心一抖。以为被人听见了,她扭头看周围,见到大家关注点不在这,稍稍松了口气。
小眼神狠狠斜了溥嘉泽一眼,她示意他在外边注意点,威胁意味明显。
溥嘉泽耸了耸肩,伸手捏她掌心,算是认错,梁沁轻轻一哼,倒没有吹胡子瞪眼,得理不饶人。
他们俩没动静,沈一阳扭头,酸了一声,“你俩嘀嘀咕咕在说啥呢?”
溥嘉泽眉眼放松,看他一眼,破天荒地应了一嘴,“打情骂俏。”
沈一阳:“……”
这等场面难得遇见,怪好玩的,梁沁噗嗤一声笑出来。
什么是要命的?
那必将是诚实。
他本来准备好的酸言酸语在溥嘉泽的诚实下无路可走。
这边笑着闹着,丁向黎举着高脚杯,视线看在某一处,那边人也看向这边,他神秘一笑,“来了。”
来的什么?
那个笑里带着别的什么东西,梁沁没太明白,眉梢微微挑,视线望向丁向黎看的那边。
刚才还在展示台下被众人拥簇的溥刚夫妇正朝这边走来,视线远远交错,梁沁从他们的眼里看见了惊讶,还有浓浓的打量。
这份打量是站在什么角度,梁沁并没放在心上。
站在她身旁的这个男人,用行动给足了她安全感。
今晚他带她来这的目的,梁沁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
他的位置很高,但身侧的位置还是空的,许多权贵想攀附溥嘉泽这艘大船,一定会动很多心思。
溥嘉泽带她出来,就是想断了这些人的心思。
就露个脸,就能把男朋友身边那些隐藏的烂桃花摘掉,这种毫不费力的事情,梁沁自然乐意做。
明明瞧见那两人过来,溥嘉泽半点表示没有,明显就是关系不热络,他没去迎,梁沁自然没有热情待人的道理。
林凤刚刚在台上讲话就看见了。
溥嘉泽带着个女人,从头到尾动作亲昵,大家都是女人,一眼就瞧出来,两人之间的密切不似作假。
溥刚也看见了,但他打量起梁沁时,却是发现自己从来没见过她。
在圈子里排的上号的千金小姐,他肯定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可梁沁显然不在这个行列。
二人走近,堆起笑容跟溥嘉泽打招呼,发现对方不冷不淡,甚至没有主动介绍人时,林凤挂不住了。
不过溥嘉泽脾气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小时候就不好惹,现在是不敢惹。
她只能硬着头皮,将话题引到梁沁身上,“阿泽,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