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忽然感受到来自于血脉的牵绊。
顺着指引，她莫名望向了遥远的海平面，一点白点在海上出没，不一会儿，便又坠入海中。
这是……杨咩咩？
许卿忽然想到了山海羬羊那恐怖的天赋技能。
杨咩咩现在都不能控制自己的天赋技能，她现在过去，万一撞上失控的杨咩咩，岂不是乱上加乱？
杨咩咩竟然在这里。
他是在秘境中……还是在祈愿雪的梦中？！
铁塔的府主一定也就在梦境之中。
……那就是晏绘笙在秘境中。
许卿思及此，站起身，问：“海里有什么？”
“海里的旋涡，就是另一种形式存在的风暴。东海星域的锚点，就从这里面获取。”
祈愿雪道。
“好，那我们现在下去。”
越节省时间，下次也能更早地进来。
许卿投身入海，如江河汇入汪洋，悄无声息，逐渐化在水里。
银龙入海，波澜不惊。
祈愿雪跟着跳了下来，溅起不小的水花。
——抱着我。
银龙甩甩尾巴，示意祈愿雪抱牢了。
天衣雪后的触须紧紧抱住龙尾巴，薄如蝉翼的雪白大翅膀收拢在身后。
许卿特意避开了杨咩咩所在的地方，虽然晏绘笙极有可能就在那里。但这次进来的主要目的是寻找制作锚点的契机。
海底。
洋流、潮汐开始旋转，形成了扭转的旋涡。
飞舞的旋涡移动着，其中中心点处吸力强大，洋流交错。天上风滚滚交错入海，穿插在水漩涡之中，又被拥挤出海。
与时空风暴的运行相似，却无害。
而在漩涡中，极为平静的时空之力平铺直叙地融成一颗海底珠，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被水漩涡裹挟着游走。
——那颗海珠，就是水下时空风暴的起源，等同于暗流物质。别看它已经凝成实体，实际上却是狡猾的一丝气……像这样的无形之物，我们都可以带回去。
祈愿雪牢牢抓着许卿的尾巴，向她传达着话语。
许卿一跃千里，以银龙最快的速度、最强大的冲击力追逐着水漩涡。
近了，近了！
水漩涡就在眼前。
许卿猛地一头栽进去，冲到漩涡之中。
水漩涡没有什么杀伤力，对海底的生物是，对海底的环境也是。它唯独要迫害海面上的船只。
这比大羊星域的时空风暴要祥和得多。
许卿化作人形，一把捏住了这试图逃跑的海珠。
海珠入手，莹莹蓝光自她紧握着的拳头里面照出来。
许卿的手霎时染成了蓝色。
水漩涡抛开海珠，将他们甩了出去，随即在海底扭转了一会儿，便消逝在不远处。
海珠似又要搅弄风云。
祈愿雪随之化作人形，唯雪白的羽翼露出，包裹住两人。这一片水域被他的脆刀翅分隔开，祈愿雪轻声道：“陛下，交给我。”
“你要怎么带走？”
许卿看向祈愿雪。
祈愿雪眸光一闪，大义凛然道：“藏在我的精神海中带走。”
许卿：“你还真是不怕死呢，你就这么有把握？”
“可以的，陛下，只要我们不在梦中逗留太久，我的精神海不会有任何损伤。我是造梦人，只有我能将它带出去。”
祈愿雪垂眸解释道。
鱼群自他身后游曳而过，美轮美奂，更为他增添一丝仙人的光彩。
这张不知是谁的脸，竟然与祈愿雪原本的面目不相上下的好看。
是两种迥异的风姿。
海珠不安分地在许卿手中跳动。
这颗海珠的分量很足，足够制作一次锚点了。
“好，交给你了。”
许卿自然相信祈愿雪。
这个一直守卫着她的骑士。
挥发着莹莹蓝光的海珠被祈愿雪牢牢压制住，可一接触到祈愿雪浩瀚精纯的精神力，海珠便迫不及待地蹿进了他的精神海中。
这么听话？
许卿疑惑地抬眸。
“海珠认为，这也是海。”
果不其然，这海珠在祈愿雪的精神海中卷起旋涡，游游荡荡，不知今夕何年，又是身处何地。
乘龙游虫。
许卿载着祈愿雪回到岸边。
“怎么出去？你杀我，还是我杀你？”许卿问道。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杨咩咩的踪迹也已消失了。他们俩在海底忙活了这一阵子，自然失去了杨咩咩与晏绘笙的踪迹。
“陛下，请杀了我。”
祈愿雪脸色有些苍白。
美人易折。
这张与祈愿雪截然不同的脸，却叫许卿生不起丝毫怜惜之意，只觉陌生。
许卿嘴上却轻声道：“好，我会轻点的。”
许卿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一剑捅穿了祈愿雪的心脏。对着不是祈愿雪的脸，她毫无心理压力。
祈愿雪的身影消失在岸边，徒留一条银白长龙的尸骨遗落在岸边。
许卿不禁侧目。
银白长龙？
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
海浪翻滚中。
小羊再次被抛出海面。
水下的晏绘笙与许长绡却无声地看着这一幕。
“是你杀了我。”
晏绘笙痛心道。
许长绡忽然维持不住那张淡定的脸，说：“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杀了你？！”
“你看看眼前，再与我论。”
晏绘笙坚持道。
这是他与许长绡之间的隔阂。
他们深深相爱过，但他亦死在了许长绡的手中。
这一次，他们回到千年前，只为取当时遍地都是的时空之珠，给女儿制造所需的锚点。
没成想，竟然亲眼撞见了千年前的自己被爱人所杀。
许长绡：“你和我过去，过去看看她还在做什么？我一定要亲口问问！”
许长绡的记忆里没有自己杀了晏绘笙这一段。晏绘笙却一直拿这件事说事儿，搞得她烦躁无比，两个人的感情也是因着这事争论了上千年。
优雅的虫拽着银龙就要过去。
她一定要亲口问问当年的自己！
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她又一点儿都不记得！
小羊又落回海中，摆动着四肢游动，却被他们大意地遗忘落下。
……
海岸边。
许卿还未动手了结自己。
却见飞来神兵忽然将此地团团围住。
“兽神，你与银龙藏有阴私，包庇银龙在藏书阁中为非作歹、盗窃古籍，你可知罪？”
神兵分列，从中踱步过来一位神将，神将大公无私道。
这话，明晃晃地指责兽神和银龙偷情、泄露古籍。
果然，小雪这个造梦主一离开，梦境就乱了。
“再见了。”
许卿看也不看这虚假幻象，又一剑狠狠戳向自己的胸口。
又快又稳。
许长绡隐匿了身形。
她远远就看见了快狠准的这一剑，伸手欲要阻拦，却还是迟了好几步。
还未待许长绡与晏绘笙问话，许卿便仰面倒下，生息缓缓断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