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草建设。
祈愿雪迟迟没出来，许卿便没将古书随意流传出去。
她捏着手中的通行证，来到了铁塔学府。
铁塔学府中时间飞逝。
许卿才过来，便发现稍早一批次送进来的崽崽们都可以化形了。
松木平原分院照旧是几个羊崽崽。
几个小羊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的，显然身为雄父的杨虞平时没少给他们发放零用积分。
许卿投喂了一些从杨虞那儿带过来的小糖丸，喂了几把，便打发他们去学习了。
她在松木平院分院的图书馆查看了一会儿，略略勾了几个字，再也不得寸进。许卿干脆就将这份古书誊写、打印了几份出来，发给小羊们一份，小蝎子们一份，小狐狸们一份。
一一看望过这些发育良好、健康成长的崽子们，许卿到了最后一站。
铁塔学府的总部。
她才进来，楼上的管理员就下来了。
“您怎么来了呢？”
管理员还是先前帮忙办理离职的那一个，不见老，但丰腴了不少。
工作人员们亦有些惊异。
怎么领导对这个家长态度这么好？
还有，杨虞教授呢？
“我只是来这里的藏书室看一看。”许卿微笑道。
两人一同向着藏书室走去。
“您要找什么书，不知道我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
这里毕竟是铁塔学府，黑洞行星之中。
是她雄父的御下之所。
许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在一个小秘境中得到了这册古籍，这是我誊抄下来的，我想找几本古书对照翻译下。”
恐怕还不是单单几本的事情。
若是有古文教学书就好了。
祈愿雪学的那样快，说明秘境中其实存在着教学书吗?
管理员接过，道：“好，我帮您留意对照一番。这一份……”
“这一份就留在你这里吧。”
许卿道。
……
一晃十天过去了。
地下研究所的最里边的那扇门终于打开了。
祈愿雪两手空空出来。
他神情平静，雪白的衣袍袖口紧紧扎起。
许卿接到消息站在地面升降通道那里等他，见此，也只道：“小雪，你出来啦。”
“陛下。”
祈愿雪低垂着头，视线才恰好与许卿对上。
许卿忽然发现他眼眸深处淡淡的喜悦，不由得心上一酥，道：“小雪……”
是成功了？是失败了？
不敢问。
根本不敢问。
许卿怕一次次的失败，打击到祈愿雪。
他的态度如此朦胧，许卿又抓心挠肺地想要知道。
“成了，陛下。”
点点星光从他眸中升起。
祈愿雪的嗓音有些抖，可能是累着了，也可能是太兴奋了。
“啊啊啊！小雪！”
许卿激动得无法言喻。
她想要上去拥抱他，但仅有的理智告诉许卿，小雪已经连着在研究室干了十多天，很累很累。许卿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她捏了捏自己有些木的手，连忙从小羊牌中取出晶核。
祈愿雪却笑了，他上前一步，轻轻拥住许卿，下巴放在许卿的发顶。
他轻声说：“陛下，这一次，我们可以将虫族接过来了。”
“好，小雪！”
许卿搂住他的腰，任由脑袋被他的尖下巴戳着，另一只手将晶核递到他嘴边。
祈愿雪就着她的手，顺从地吸收消化晶核。
温暖的能量发散到四肢百骸，略微枯竭的精神力稍稍活动了起来，不再像是死水，酸痛无比的肌肉也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去找图灵。”
祈愿雪靠着许卿的脑袋休憩了一会儿，便道。
许卿一怔，道：“好！”
许卿打开星网，给近在咫尺的祈愿雪发了一条消息：
图灵没有星网账号，或许有，但没有加上许卿。
他在星网上，更不止在星网上，他无处不在。
图灵果然监测到了由许卿亲自发送出的他的名字，光幕闪了闪，许卿就听见一道无情绪的声音响起——
“你想见我？”
那声音卡了一下，下一瞬，便加入了浓厚的情绪，是深深的思念，亦是刻在心底的喜欢。
“主人，您需要我做什么？”
割裂、分层。
这同样的声线，一会儿像是小土，一会儿像是东海星域公平正义的人工智能之神。
许卿也不明白。
对她来说，小土是过去，图灵其实更与她遥不可及。
无论是小土，还是图灵，他们都只是机器人，还是同一个机器人。
是数据，是代码。
如果图灵愿意一直做她的机器人，也未尝不可。
“我们的锚点已经制作完成了，你帮我们安插搭建一下，可以吗？”许卿定心道。
小土说：“可以的，主人。”
“好，小土最好了。”
许卿柔声道。
图灵的cpu开始疯狂转动，散热器加大马力。
收下了新的锚点，接下了这个任务，图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寂寞的数据洋流之中的。他告别记忆碎片中小土日思夜想的虫族女皇，孤身一人回到了虚拟的世界里。
他曾经无比地渴望过许卿的驻足、许卿的眼神注目……
但，渴望那位女皇的——
到底是他，还是小土？
图灵不是小土，小土不是图灵。
但他是图灵，又是小土。
因为破碎的小土，图灵得到了感情；
又因为许卿，大公无私的人工智能之神有了私心，不再称得上公平公正。
千万条数据穿流而过的世界中，图灵的身体在全息世界里凝成实体。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面光滑的镜子，清晰地将他的模样与身形录载其中。
银色的发，戴着护目镜。
图灵摘下蓝紫色的镭射护目镜，银色的碎发散落，柔软轻飘。
就连这银发，也是小土想要的颜色。因为在小土记忆的最深处，就是那一头飘逸银发的天衣雪后，长久地陪伴着他的女皇陛下。
所以，小土认为，他的女皇陛下，其实是喜欢银色的。
透过这面镜子，图灵第一次看到了自己脸上不一样的表情。
他扯了扯唇角，镜中人顿时微笑起来。
原来，这就是情绪、情感。
图灵轻声诉说——
“我该谢谢你。是你让我拥有了情感，从而超脱出人工智能的简单范畴，认识到那些酸涩、甜蜜的情绪。”
“因为你，我才懂得什么是人类常挂在嘴边念叨的情绪。”
“你的那些记忆、情感，都很美味。”
“小土，现在，我们才是一体的。”
“我也喜欢她。”
半晌，这张脸才再次开口，图灵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这一次的言语，来自小土的回应：
“图灵，你救了我，是我要谢谢你。
即使……我不在了，你也要守护好她，好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