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锅的晏绘笙急了，“对啊，他人呢？”
“哦，你把杨咩咩弄丢了。”你完了。
许长绡平静道。
晏绘笙：“……”没得说。
虽然杨咩咩水性很好，但确实是他把杨咩咩顶上海面，然后松开了尾巴的。
没想到，他竟然没跟上来？
完了完了！
晏绘笙连忙将烤鱼递给……他目光四下逡巡，随后将烤鱼递给祈愿雪，道：“小雪，帮忙烤一下。”
“好的。”
祈愿雪乖乖接过，架起烤鱼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我也去找。”
许卿起身。
祈愿雪不想一个人待在这儿，道：“我也一起去。”
许长绡：“不，你留下烤鱼。”
她话中含有深意。
……
“咩啊！真是悲惨的羊生！～”
游水的杨咩咩叫道。
空旷辽远的海面上，白色小点浮出海面奋力地在水里踩着脚，四肢用上了吃奶的力气。羊毛一坨一坨在海中漂开，好似柔软的棉花。
两条银龙蹿入海中。
许卿不停地感应着小羊的所在位置。
那白色的小点在海面上起起伏伏，许卿的视野捕捉到这一点，以极快的速度向他冲去，抛下晏绘笙。
许卿龙尾卷了杨咩咩便回到岸上。
“母皇，哇哇哇！！母皇！！”
杨咩咩都会说人话了，精神抖擞地大叫。
山与海一瞬间扭曲不成形，岸边坐着的许长绡与祈愿雪化作黑影，将要扑杀过来。
晏绘笙追上来给了杨咩咩一下，一切才恢复如常。
许长绡与祈愿雪正安安静静坐着烤鱼呢。
一人一根。
他们就在刚才进行了一番不为人知的沟通。
“去吃烤鱼吧。”许卿道。
“嗷！！”
杨咩咩没有眼泪地嚎叫了一声，眼神控诉地看向晏绘笙。
许卿摸了摸杨咩咩的羊角，还没安慰他，他屁颠屁颠地撅着大屁股往烤鱼那儿凑去了！
“好香，好香！祖母，美丽的哥哥，哪条是我的呀？”
杨咩咩甩了甩湿漉漉的羊毛，陶醉地嗅了下。
两人被这小羊甩了满头满脸的海水，祈愿雪轻轻拭去脸上的水，仔细地烘了下小羬羊的软毛。
杨咩咩觉得暖融融的，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谄媚地说道：“谢谢美丽的哥哥！善良的哥哥，你这条烤鱼是不是给我的呀？”
他虽然还小，却能分辨出哪个是旁人的气息。
哪个是晏绘笙，哪个是母皇陛下，哪个是祖母，他一清二楚。
剩下的这个顶着祖父脸的雄性……杨咩咩闻这气味，只觉得鲜嫩又劲道，约莫二十年的肉质，还是公哒，那就是哥哥！
没错！
“吃吧。”
祈愿雪将烤鱼递给他，另只手又拿起新串好的鱼继续烤。
杨咩咩抬了抬羊蹄子，拿不了鱼，他骄纵着声儿道：“哥哥喂我～谢谢美丽的哥哥！”
晏绘笙见他对着与自己一样的脸一口一个“美丽”，已经有些肉麻了，便道：“小雪，给我吧，我帮他举着。”
“好。”
杨咩咩就着晏绘笙举着的烤鱼慢慢啃了起来。
他羊角光滑透亮，墨玉一样的质地，蜿蜒盘曲。
也许是刚才浸泡过海水，小羊浑身雪白，可爱极了。属于羊的横瞳泛着微微的蓝，即使年岁尚小，却仍旧有些令人望而生畏。
寻常兽人一旦望进他这双眼眸，便失去了抵抗幻境的力量。
许卿坐到许长绡身边，试探道：“母亲……”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吃，我说给你听。”
许长绡半点儿不急，将手中才烤好的鱼递给许卿。
就算被女儿略带防备的眼神看着，她也丝毫不恼。
既然她们这一回相遇了，那就该说的说，该交代的交代。
往后也许没这么多机会了。
“您说。”
许卿到嘴边的话转了一圈儿，咽了回去，下一口入喉的，就是新鲜咸香的鱼肉了。
这是许长绡亲自烤的鱼。
许卿吃着吃着，竟然比她吃过的所有食物还要美味。
不愧是仙品。
“你想问，为什么我和你没有虫族那样的血脉感应？
因为我不是虫族，我是上古的兽神，天下所有的兽都是我的子民。但虫族不一样，虫族是我为你而捏造的属臣，你是虫母，只有你能担得起这个称呼……
许卿，你是虫族唯一的母神。我不一样，我是假冒的。”
许长绡又另烤新鱼，启唇缓缓述说。
甚至于，她现在已不再是兽神。
那都是上古之事了。
许卿与祈愿雪皆凝神听着，不错过一点儿。
就连杨咩咩吃鱼的嘴都上下咀嚼得慢了些。
许卿问：“那上几代虫母？”
“都是我。上古消亡，仙地碎裂成千万颗星球。在你降生之前，我要确保虫族不随之一同消亡。身为母亲，我不能陪在你身边，至少要为你留点儿什么吧？”
许长绡怅然若失地说。
要确保虫族不能消亡……
曾身为上古之神，轻易引动天因地果，故又不得多加干涉。
为此，许长绡也是颇费一番心血。
“原来是这样。”
许卿神色平平，心中波澜却不平。
那些大羊星域的虫族竟然都是神造之物。
许长绡蓦然有些心虚羞愧，找补道：“你也别怨我。”
“那时候你迟迟不孵化。我等不起了，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其他星域也需要我。
让你无父无母地长大，我说一声抱歉，”话音一转，许长绡又道，“不过，拯救大羊星域的事情需要你自己去做，他们是你的属臣。你是兽神的孩子，我相信你可以。”
“我明白，谢谢母亲这些年为我做的考量。”
许卿微笑道。
两厢对视，许卿回过神，真挚地道：
“这些年，我并不孤独。虫族大臣们都陪着我长大，您能想象吗？
那样古板顽固的老头子，还要陪我做游戏，忍着我上课不学习去作画，还不能随意教育我……
还有小雪、小土，还有我的十八位老师们。您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因为您，我是在大家的呵护下长大的。”
许卿的少年生活其实被占据得很满，甚至于那时的小土都被她抛之脑后。她已经幸福到从不过于期盼父母，整个大羊星域就是许卿的家。
她会救大羊星域！
许长绡有一瞬间的怔愣，她手中的烤鱼散发出一阵糊味。
有些呛人。
许长绡丢掉烤鱼，道：“你很好。”
竟然一点也不怨她这个失职的母亲。
“母亲，您留给我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她仅仅失去了陪伴。
却拥有了更多弥足珍贵的、来自父母的馈赠。就像虫族、小土、祈愿雪、虫族传承系统、古秘境化真龙的存档际遇、甚至于铁塔学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