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许卿并不觉得，自己就有资格说在做母亲这方面一定比得上许长绡。她有几百近千的孩子，未来必然顾及不周。
说不准，她将来还不如许长绡呢。
许卿笑道：“所以，您不必有愧。因为这一身高贵的虫血，我都没吃过亏呢。”
“那就好……你也不错。”
说完，许长绡看向祈愿雪。
祈愿雪同样心甘情愿，颔首道：“母亲，守护陛下是我等天命所在。”
陛下，亦是他心之所向。
“好。”
许长绡点点头。
一时之间，海风微凉，此处唯余海浪之声，与杨咩咩大口吃鱼之声。
“不过，你上回为什么要杀他？”
晏绘笙盯着祈愿雪，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此处虚影的行动，都只是一次次重演千年前的往事。他们随机演上那么一段，都只是无知无觉的投影罢了。
却不想，这一回，多了许卿与祈愿雪这两个变量，却重演出了他们从没见过的一段……
重演是成功的。
如果不成功，幻影的表现会重新倒回到他们最初进入的时刻，周而复始。
但是，没有。
这一段的重演情节，与晏绘笙模糊的记忆重合。
许长绡却没有。
到底是真的存在这一段，还是这只是晏绘笙的臆想。
许长绡亦不解。
许卿道：“我们只是为了一起回到现实世界。”
晏绘笙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啊。”
“对了，雄父，您的锚点制作是怎么学会的？”
许卿好奇道。
“就是在这所藏书阁中看的古书，这里曾经是兽神与植神的地盘。后来啊，上古势力相争，无数仙地分裂入侵，我们就在这里留了一个锚点。打算等你实力足够了过来……
小雪也有机会过来，不过小雪来得有些早了，他那时候进来才几岁。吃亏了，谁也打不过。”
晏绘笙边说边摇摇头。
“好在追梦溯源还可以回来。”
祈愿雪抬眸道。
许卿：“所以，现在是……？”
她又为什么进不来了？
“那个锚点年纪大了，不知是坏了还是被谁拆除了。所以你一直不能过来，这次你能过来，还是靠小雪新安插的锚点，通道却早已开辟好了。锚点自动连接上陈年的通道……所以你们抵达的是真实的仙地。
这块仙地是唯二保留至今，仍未分裂彻底的仙地，虽然残损不全，但也足够你们探究一阵子了。”
晏绘笙解释道。
“那些女侍、神兵……”
“皆为幻象，他们都死了。这世上已经没有纯人类了。何况是仙地的女侍、兵将？”
晏绘笙可惜道。
“其他星域呢？……也没有吗？”
“有。”
“没有。”
同一时间，不同的两道声音响起。
第一道，来自许长绡；第二道，来自晏绘笙。
“古人类还会再出现的，十年、百年、千年……谁知道呢？”
许长绡瞥一眼晏绘笙，转而道。
“那另一块仙地？”
许卿又问。
“在植神手中，她与我切割仙地，我们一人一半。”
“母皇，那您知道华西星域么？”
许卿有太多太多的疑惑。
许长绡道：“为了杨虞问的？”
“是。”
祈愿雪还在一旁，许卿一怔，随即答道。
“华西星域有自己的磨难，也不是个好去处。不过，倒是可以让小熹继续研究种地，到时锚点连通了插播些技术过去。”
许长绡随口道。
“对了，母皇，还有铁塔学府……”
“你孩子多，料想你也带不动。我早百年前就着手准备了，将你的通行证给我……这是铁塔学府的府主令牌，交给你了。”
这回是晏绘笙为许卿答疑解惑。
他接过许卿手中的铁塔学府通行证，在上头刻注了“府主令”三个字样，又还给许卿。
许卿怔然接过。
她本意只是想问下铁塔学府的搭建原理，没想拥有整个铁塔学府啊！
“有了这个……”
难道就拥有了整个铁塔学府了吗？
晏绘笙似乎看出了她所想，道：“对，接不接受铁塔学府由你，你只要不拿出府主令这有字的一面，怼着他们的脸叫他们看，他们也不会知道。那六位小妖精会处理好铁塔学府的一切，你捏着府主令，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若是想来这里，遗迹也随时为你敞开大门。”
“这也是仙地的钥匙？”
“是。只要你想，它也可以是万能钥匙、任何地方的钥匙。”
晏绘笙自豪道。
许卿紧紧捏着令牌，感受到其上源源不断的空间法则，确实不是现在的她能吃透的。
“还有，母亲，东海星域兽神传说中的兽神，是您吧？”
许卿恬不知耻地继续追问着。
好不容易遇上这两尊大佛，她肯定要把全部事情都搞明白。
“是我。东海星域的兽类是天生地养的，不是我捏造的，至于他们拥有古人类的形态，只能说这是进化的必然……
唯有大羊星域虫族是我以自身神血造就，因此，他们与你最亲近。无论未来你诞下多少个孩子，他们都不能越过了你。
东海星域的虫族虽然不是我捏造的，但我也给他们加了点料：强大的繁衍能力、对你的忠心。”
许长绡继续给许卿塞定心丸。
虫族可是她给女儿造的玩具和奴仆。
“谢谢母亲，我就知道母亲对我最好了。”
许卿甜甜一笑。
“嗯，母亲，还有大羊星域的时空风暴……”
“仙地碎裂成的星球有好有坏，你若努力耕耘，自然能救。”
“还有系统……”
……
天明，晨光熹微。
一夜洽谈，杨咩咩已窝在晏绘笙怀里呼呼睡大觉。
“这是一匣子海珠，带回去吧。”
见时间差不多了，晏绘笙道。
许卿接过，沉甸甸的匣子中玉珠微微攒动之声，足以见得其中有多少颗饱满的海珠。
昨夜简直是许卿的财产继承大会。
“……你们要走了吗？”
虽早有预料，却不曾想分别来得这样快。
饶是许卿，亦有一丝不舍之情。
再多的叹息，亦无声融入咸咸的海风之中。
今次入梦，为的是海珠与古书。
虽与目标背道而驰，许卿却更思念这一时的温馨。
她想过无数次与母亲的相会，却未料到会如此平淡、宁静，没有什么多余的眼泪，也没有什么相认时的狂欢。
原本，她就不是一个做事轰轰烈烈的人。
“嗯，我们要走了。”
许长绡微笑道：“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吗？”
“暂时没有了，下次再见吧，母亲。”
许卿亦恬淡一笑。
“好，再见。”
“再见……”
“再见……”
山海辽阔，不尽相逢。
海岸边潮涨潮落，一堆凉透了的仙木柴也被涨起的浪冲刷带走，不留痕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