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若有所思。
祈愿雪低眉颔首道：“这个人，您也知道。”
“是图灵吗？”
“嗯，是小土。陛下，这是他唯一的心愿。”
祈愿雪神色有些伤感，悲悯的情绪萦绕在他心头。
小土和图灵。
有区别吗？
许卿呼吸一滞，道：“你怎么说的好像小土就要离开我了？这就是图灵和我们所做的交换？”
图灵和小土，虽是一体，却又不尽相同。
许卿觉察到了祈愿雪话语中的不同寻常。
“是，这是图灵的要求……陛下，您要去看看吗？”
祈愿雪不错过许卿的表情，目露希冀。
显然，他是同意且赞成图灵的交换条件的。
“要去……去哪里？这几天，我一直没能见到图灵，登录页也没有。”
她都快要怀疑图灵在躲着她了。
但凡他不躲着，只要他说出来，许卿也不会拒绝他合理的要求啊！
“图灵去开辟时空通道了，我带您去见他。”
祈愿雪主动说。
许卿一怔，起身随他去。
两人并肩走着，许卿开口：“我都不知道，你竟然不争不抢到了这种地步……你和小土的关系这么好？”
祈愿雪从不谄媚邀宠，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许卿主动给的。
现在，居然还推荐起别的雄虫王人选来了？
就算是条件交换，但也不能这么积极吧。
“陛下，我当然也有私心。但是，我更希望陛下身边的守护者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喜欢我的陛下……其实我不争，就是最好的争。陛下不会忘了我。”
祈愿雪看过来，眸色温柔。
许卿几乎要溺毙在他温柔的眸中。
“好，走吧。”
许卿登录了星网，和祈愿雪来到了数据的交汇之地。
虚拟世界的洋流远比精神力的海更为复杂、广阔。一望无垠的蔚蓝星光，是最最神秘的蓝色。
“陛下，接下来的路，您自己走。我在这里等您回来。”
许卿回眸看了一眼原地不动的祈愿雪，浅笑道：“好，等我回来。”
“……嗯。”
祈愿雪就站在那里，安静又祥和。仿佛会永远站在原地，守诺地等待着他的女皇。
许卿一个人往前走。
无数或连接、或截断的代码源从许卿眼前划过，越往前走，越是滚烫。烫到似乎令人觉得触碰到了一颗“扑通、扑通”跳动着的心脏，滚滚诉说着它存在的意义。
“你在吗？”
许卿叩响了他的心门。
合理怀疑，祈愿雪也不知道图灵现在在哪里。所以，直接把她带到图灵的老巢来了。
这里是图灵的主脑存放地。
他的主脑外壳虽然存放在东海主星，但经过图灵这么些年的努力，实则最主要的部分早就被他自己搬空，存到虚拟网上了。东海星域的那堆星铁机械壳子，只是一堆附着了图灵边角料的废铁罢了。
“图灵，你在吗？”
许卿再问。
这里，烫得不可思议。
许卿却觉得还好。
她能感受到短暂的火热，但这份灼烧感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
“……你来了？”
图灵无情绪的声音浮现。
许卿却从这波澜不惊的声线中捕捉到了一丝起伏。
“等一下，我先送你去大羊星域，这里太热了。”
图灵又连忙道。
许卿点头说：“好。”
下一瞬，她就被图灵送到了相对清凉的地下宫。
许卿推开一扇扇房门，回到了她小时候住的那一间屋子。许卿望着如旧的陈设，缓缓在小床上坐了下去，等了一会儿，小土机器人从门外开过来了。
“怎么从外边儿过来了？”
许卿不动，等着小机器人过来，再抱起蹭到她脚边的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闪了一下，没出声。
小机器人窝在许卿怀里，许卿垂眸问他：“最近都在忙什么呢？每次我上线都没见着你。”
小机器人又闪了一下，冗长的安静时间过后——
许卿不忍了。
她轻轻敲了下小机器人的头，催促道：“说话呀，我知道你会说话。”
装什么死呢。
“主人，我好喜欢你。”
小机器人蓦地抛出这么一句话。
许卿一怔，而后柔声道：“我也喜欢你。”
“主人，我好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小土沉默几许，才说道。
“会的……会永远在一起的。”
许卿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小机器人的冰冷身躯，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小土很享受这惬意一刻。
“我们合照吧。”
许卿忽然说道。
小土呆了呆，开心地说：“好。”
“你想去哪里拍？”
小土大胆畅想着，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说：“去草坪上，去花园里……和主人一起放风筝。”
“好。”
许卿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我给你捏的脸和身体呢？也带上。”
小土没说话。
“难不成你就想让我一个人去放风筝？你别想偷懒，和我一起。”
许卿悠悠说道。
纵使现在的大羊星域没有草坪，也没有大花园。放风筝乃是天方夜谭。
不过，就算是机器人，许卿也有办法让他放风筝。
“好的，主人。”
小土道。
许卿抱着图灵来到了地面上。
黄沙滚滚弥天，金日高悬于天。周边的玩家纷纷避让，这一高大的抱着机器人的穿戴着昂贵虚拟形象的兽人，他们可不一定惹得起！
许卿无视了闲杂人等，径自向着风暴密集区走去。
“你还记得我们是在哪里放风筝的吗？”
许卿望向无尽扭曲的风暴。
“记得。”
小土回答道。
许卿说：“那就去原来的地方。”
不去管伊甸园如今已变成了时空风暴肆意生长的境地，许卿无畏向前。曾经的青草茵茵、鲜花繁盛，都已经成了黄沙埋骨之地。
十年的时间，足够沙砾将美丽雕刻为腐朽。
许卿徒步到风沙之中。
漫野里，巨大的红花厚瓣肆意而又张扬地盛放。
许卿安然坐下，府主令牌放在地上，磅礴的精神力凝结成冰雪。
有字的那一面，在日光底下熠熠生辉。
——府主令。
大雪缓缓下降，许卿从小羊牌里取出晶核不停地进行吸收。
……
雪化作水融进土地里，沾湿了沙。
红艳艳的霸王花开得更美了。
烈日下了雪。
这极为反常的天气事故，让虫族们纷纷抬起了头，玩家们也错愕地停下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