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榆进了包间后, 瞧见许多熟面孔。
都是薄烨身边常见的兄弟们,还有因为余榆而结识的好些本专业的师兄师姐,包括卢潇潇。
因为薄烨的缘故,余榆今日言行格外引人注意。与薄烨一同进去时, 在座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见来人是她,瞬间全都意味深长地“哦”起来。
“薄桦, 终于把你的星星盼来了!”
“这下安心了吧。”
大伙儿纷纷揶揄着薄桦, 像是有意哄着今晚的寿星开心。
过去两年里, 他对余榆处处关照, 这份心思几乎人尽皆知。而一切起源仅仅只是有人撞见过几次她与薄桦吃饭,瞧见两人相处也没什么别扭,是以时间一长, 旁的人也就自己琢磨出些暧昧感。
现下整个包间里都是起哄声,没完没了。
来都来了, 总不能给人家甩脸子, 余榆很给面子地硬笑两声,这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有礼物要给薄桦。
薄桦拿着礼物时, 浅浅笑着:“谢谢, 我会很喜欢的。”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 大伙儿都心照不宣地笑。
这其中卢潇潇笑的声音是最大的,可听在余榆耳朵里, 略有有些刺耳尖锐。
又来了。
那种感觉又来了。
余榆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发誓这一定是最后一次同薄烨有交集。
“哎,连看都没看,咋知道是自己喜欢的?”
不知是谁趁机高喊了一句:“因为是小鱼送的吧?”
屋子里顿时再次起哄笑闹。
男生们故意推搡着薄桦,薄桦被弄得笑意更深, 唯一的作为便是挥着巴掌让对方“别闹”。
室内一派暖春,唯独余榆,笑脸越来越垮,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硬生生吞了下去。
因为余榆的到场,这个生日pary气氛变得更活络。
又或者说,令薄桦更加活跃。
大学的男孩子接触社会不深,在酒桌上的姿态有种青涩的世俗,手上举着酒杯子,嘴里说着些吊儿郎当的话,偶尔忽然冒出一两句意味深长的暗示,直指余榆和薄桦。
等到男生们第五次暗地里打趣余榆和薄桦时,余榆实在难忍,终于站了起身,体面地寻了个借口便出了包厢。
谁知前脚刚走,薄桦后脚就追了上来。
“余榆,等等……”
薄桦叫住她。
余榆停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薄桦脸上有抱歉:“你生气了吗?”
念着今天是人家生日,余榆深吸一口气,说了假话:“没有。”
可薄桦却盯着她的眼睛,笃定道:“你就是生气了。”
余榆心头有些躁,别开脸,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特矫情。
干脆将那点虚无的道德感抛之脑后,大方承认道:“我上回明明同你说清楚了,你为什么不解释?你是故意让他们这样不清不楚误会的吗?”
薄桦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真敢在他生日这天跟他撕破脸硬刚。
他心口拧了一下,软下态度:“抱歉啊,让你困扰了……其实我也没想到会被大家误会,我明明已经努力和你拉开距离的。”
说到这里,薄桦挠挠头,话锋又一转:“今天我生日,本来还想开开心心地带你玩……你放心,下次要是再有人乱传,我一定骂他们!你不要不开心。”
薄桦很聪明,“生日”这个字眼成功地让余榆再次产生了些微的良心。
可与此同时,还有些许被绑架后的不适。
她微微蹙起眉,却又不知想起什么,神色略垮,遂摇摇头:“我讨厌这样不清不楚的,就这样吧。没有以后了。”
说完转身离开。
身后的薄桦欲言又止,直望着余榆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余榆那边刚没走几步,卢潇潇就给她发来消息:【鱼,你们跑哪里去啦?他们说要开始玩游戏了,让我来通知你们快回来哦】
知是卢潇潇有意试探她,她却还是免不了在这一刻心烦意乱。余榆大脑里一顿狂啸,薄烨一个左勾拳,卢潇潇更是一记旋风踢。
她一反往日的好脾气,秒回了卢潇潇:【薄桦活着,有事你找他】
发完还不解气,又补了句:【我很忙的大姐】
发完后便将手机扔进口袋里,再不想搭理这两人。
余榆归心似箭,下了地铁后,骑上自己小电驴便去宿舍楼下接薛楠。
两人约好去吃晚饭,会面的时候,手机又进来一条消息。
一准儿是卢潇潇或者薄烨的妖言妖语,余榆懒得查看。她载着薛楠抵达校门外后,入了常去的那家粉面店。
点的是牛肉汤粉,纯正熬制的鲜牛肉汤作底,加几片菜叶、芹菜粒、牛肉、猪肉丸,一口汤一口粉,美滋滋地香。
以前余榆嫌弃太清汤寡水,会往里加好些鲜椒与沙茶酱。这种混合料理放在薛楠眼里自然无法理解,可那点儿所谓辣酱在她眼里九牛一毛,沙茶酱更是起到一个荤汤作用。
吃起来就一个字,爽!
只是今天不行,昨天刚拔了牙,得饮食清淡。更何况,她牙疼吃不了太多。
果然那天吃了一半,余榆便没了耐心继续吃,停了筷子后,忽而想起要看看手机消息。
抽了纸巾擦擦嘴边汤汁,拿起手机,一看,却发现不是那两个讨厌的人。
是徐暮枳的消息。
她一愣,下意识快速点开,却见他问道:【走了没?】
余榆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一会儿。
这条新消息的上面,是两人这些年少得寂寥的聊天记录。
起初,都是徐暮枳主动问她,余榆客客气气回一句,每次都有意终结话题,是以两人一问一答,总是有来无回。
后来渐渐的,徐暮枳就估摸出了小姑娘的疏离,也没多问,干脆就遂了她的意少了联系,除逢年过节问候两句,给余榆发个压岁钱红包,其余时候,两人几乎再没什么话。
直到今天。
他主动破冰。
然而余榆却冷了他两个多钟头。
余榆想了想,回复了他:【已经回学校了】
发出后,迟迟没得到回应。等到余榆吃完饭,回了寝室,都没再等到他的回复。
余榆拿着手机躺在床上,打开对话框看了又看。最后索性一扔,不再理会。
翻身时扯动了伤口,疼得余榆闷哼一声。
痛感扯得人心头毛躁,余榆一转念又觉得不甘心,于是拿起手机,开始浏览他的朋友圈。
结果没滑几下,就到了底。
内容无非不是些文化宣传、新闻发布尔尔。大抵都是他写过的文章。
枯燥又正经。
与余榆印象里那个吊儿郎当的人简直大相径庭。
按理说,谈个恋爱怎么着都得发点什么,怎么这些年一条也没有呀?
余榆闷头在屏幕上滑来滑去,想起自己断掉徐暮枳所有消息的这些年,竟一点风声也没听过。
她一年总共就两次回家机会。暑假时,他远在北京,好不容易等到过年回了榆市,余榆却又回了奶奶家中。
二人的轨迹彻底交错,徐新桐那边入了大学,有了更大更新鲜的朋友圈子后,更是直接将这个劳什子小叔抛之脑后。她每每同余榆视频聊天时,说的都是学校中许多趣事,“徐暮枳”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少得可怜,即使有,也会被余榆不着痕迹地转移开。
不过倒是有一次。
余榆大二那年过年回家,站在家中小院的楼下,碰见散步回来的徐爷爷,正忿忿不平地同身边其他老爷子们骂——“我家那个竖子!竟敢骗我这么久!”
当时隐约听说是徐暮枳为让老爷子心里踏实,糊弄过一阵。可具体怎样,余榆也没仔细打听。
而今想来,莫不是他与古静美……
正晃神思索间,门口忽然便传来一道开门声,硬生生掐断了余榆的思绪。
对方怒气之大,隔着一扇门咚咚作响,惊扰得室内的人也停了手上的动作。
底下的岳岳和莱雪无声对视一眼。
得,大小姐回来了。
宿舍里三个人都习惯了,皱眉的皱眉,叹气的叹气。
余榆也戴上耳机,懒得搭理。
可谁知卢大小姐一进门,连包也没来得及放下,便啪地一下,掀开了余榆的床帘。
“余榆!你什么意思?!”
为了能让余榆听懂,卢潇潇甚至调换了广普同她讲话,有些蹩脚,可听上去却一点儿不落下风:“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薄烨都喝醉了!你良心过得去吗?!”
余榆:“……”
这种情况都多少次了?
回回都为着一男的向余榆发难,护得不行,好似余榆只能顺着那男的才是硬道理。最后自己又缩在角落里酸里酸气,对影自怜,佯装伟大的成全与付出者。
余榆脾气向来温和,平日里没遇上原则性问题,几乎见不着她发脾气,可那天晚上大概是忍气吞声到了极点,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牙齿扯着疼,她不便大声张扬,只蹙了蹙眉,身子没动,缓缓偏过头去瞥了一眼床沿的女生,淡而烦地问道:“卢潇潇,你是薄烨养的狗吗?他生气你就叫,开心你也叫?”
卢潇潇愣住,没想到余榆会突然反抗,一股不容忤逆的劲儿登时就冲了上来,恼火地攻击着她的情绪。
“你给我说话客气点!本来就是你的错,你明明知道薄烨喜欢你,你凭什么不尊重他?!”
真是够了!
余榆气上了头,也管不着牙疼了,嚯地一下起了身,居高临下地蔑着卢潇潇。她生气的时候眼尾上挑,略有凌厉,一反平时的温和后,反而生出几分气势。
“卢潇潇!你给我听好,我特么不喜欢薄烨,更讨厌你因为薄烨老缠着我!薄烨不会因为你老跟在我身边而多看你一眼,我也不会因为你老撮合我们而心有感激,你也别楚楚可怜地演戏给大家看,没人喜欢看你自我垂怜,我受够了!你、薄烨,你们俩都他妈离我远点!滚开啊!!”
这是余榆第一次飙脏话。
不仅是卢潇潇,就连想上前劝架的岳岳和莱雪更是面面相觑,心头一阵叫爽。
卢潇潇的心思就这么被点破,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难看又难堪。她瞪着余榆半天吐不出个字,只得眼睁睁看着余榆起身下床,夺门而出。
余榆去了隔壁找薛楠。
她气势汹汹地挤进薛楠寝室,与她那冷冰冰、火药味十足的寝室氛围相比,这边简直一派歌舞升平。
只是薛楠一身脂粉香水味,画着精致的妆,穿着黑色小短裙,准备出门去。而余榆披头散发,穿着卡哇伊睡衣站在他跟前,像个小屁孩儿。
薛楠高贵地打量了她一番,直接说破:“吵架了?”
余榆点头。
“那——”
薛楠歪了歪头:“跟我去不?去的话,给您捯饬捯饬?”
酒吧这种地方,余榆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好玩。薛楠去哪儿都混得开,去酒吧能交到一群酒友,可余榆不成,她只会较真到玩游戏都必须赢了所有人。
但那天不一样。
她眼珠子转了转,最后往镜子前坐去:“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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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是薛楠常爱去某家网红酒吧。
这类酒吧有个共同特点:年轻化,但性价比低。
好在薛楠是个富婆,大手一挥,今晚酒水全部包揽。
两人上车的时候,薛楠都还在盘点人数。
余榆长得清绝,像颗水灵灵的葡萄,只需简单勾勒放大优势。方才薛楠往她脸蛋上色时,左看看右看看,连连感慨这皮肤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后续实在喜欢得紧,又吧唧一声,往她脸上亲了一口。
乖乖的小鱼搭了条红色格子裙,挂脖吊带,收了腰,剪裁得当便格外突显腰身曲线。唯一缺陷就是裙子短得刚好兜住臀,露出流畅肩背与两条又长又直的腿,明晃晃地招人眼。
薛楠没想过这么个可爱小叮当竟这么有料,车上时,疯狂清点着今晚嗨酒的男生里到底有没有那轻浮的人渣贱货。
酒吧里震耳欲聋,灯光秀闪眼缭乱。举目望去全是俊男美女,个个浓妆艳抹衣香鬓影,从头到脚都写着精致。
这处远离校区,人来人往虽鱼龙混杂,卡座里却几乎都是本院校的学生,还有薛楠从主校区那边扒拉过来的帅哥美女。
余榆第一次来这地方,跟在薛楠身后,左看美女右看帅哥,稀奇得不行。
薛楠隆重介绍了余榆后,座里便有好几个男生眼珠子在她身上滴溜溜地打转。
姑娘浑身上下都最透着一个字:纯。
干干净净的、没受过熏染的、由里到外的纯。
今日偏偏还略施粉黛,穿着亮眼的艳色,那周身的青涩里便徒增了一股子妩媚。
这样的姑娘,是个男的都喜欢。
薛楠眼瞧着新传专业某位浪子风里风骚地往余榆那边凑了过去,眼尾一抖,举着一杯酒便凑上前,硬生生挤开了对方:“我就纯带我姐们儿来消遣散心,不是经常来这儿的人哈~”
言外之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别招她。
对方听懂了薛楠的画外音,笑嘻嘻地越过薛楠,敬了余榆一杯酒,口里却说难得遇见这么绝的妹妹,就当认识认识也成啊。
说着,两人轻轻碰了杯。
余榆不便饮酒,就小心翼翼喝了那么一杯。
喝的时候压根不知道伏特加为何物,等到后劲儿上来了,才意识到这酒的厉害。
那厢薛楠同酒友们玩得正嗨,可余榆还没上阵就已经先醉。
意识越来越模糊,偏巧身侧有几个陌生男生时不时偏头来同她说话,余榆对周遭环境不安得很,只好扯了扯薛楠衣服,大声说自己得回去了。
薛楠一瞧她那模样就知道不成了,于是一推手牌,嚷嚷着不来了,先把自家宝贝儿送回去再来切磋。
说完她便扶着余榆往外走,同时踢开了好几个想凑上来帮忙的男生。
从进这间酒吧,到出来,总共没过一小时。
但余榆发誓以后再也不来。
醉酒的感觉轻飘飘的,出来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道冷风刮过来,吹得人意识也清醒不少。
薛楠笑骂她是个小废物,这才几口酒,竟然就这么醉了。
“以后没人陪,你可千万别跟人喝醉,没得被人占便宜。”
余榆脑袋耷拉在薛楠肩膀,薛楠见她不搭理自己,顶了顶她:“听见没?!”
余榆点点头,却险些把自己晃在地上。
薛楠堪堪扶住,见她一脸没出息的样,哈哈大笑着奚落她。
二人正嘻嘻哈哈着,身后却忽然插进来一道急切的呼喊——
“余榆!余榆!”
余榆搂住薛楠脖子支撑着自己,闻声扭头,恍恍惚惚见,竟看见薄烨的身影。
她以为是自己眼花,努力睁了睁眼,发现还真是薄烨。
可这人不是喝醉了么?
这卢潇潇真是……
哪怕是误会一场,余榆也不想搭理此人,脑袋埋进薛楠脖颈间,哼哼唧唧着说难受。
薄烨却瞧着余榆定了神。
下午分别的时候尚且还是个清汤寡水的人儿,这才多久,竟风格大变,变得婀娜多姿了起来。
薛楠护犊子,抱着余榆不撒手,瞪了一眼薄烨:“你来干嘛?”
薄烨低声道:“我来赔罪……我听说她和潇潇为了我吵架……”
余榆听见,一口老血快吐出来。若不是牙疼,一定破口大骂。
薛楠更是无语凝噎:“哥哥,咱能别自作多情吗?她俩吵架真不是因为你。再说了,赔罪也用不着你送她回学校啊?”
“没事儿,我开了车来,”薄烨没在意薛楠的戏谑,好脾气笑道,“你们俩一起上车吧,这样都安心。”
说着,就要上手拉余榆。
男生的手触碰上余榆光洁手臂的瞬间,余榆吓得抖了抖,立马弹射开来,内心尖叫。
她宁可流落街头也不会上薄烨的车!
余榆往后退了三两步,踉踉跄跄的,像个摇摇欲坠的不倒翁。
“你离我远点!”
她大着舌头,含混不清地低吼道。
为了让薄烨清晰感受自己的排斥,她甚至故意猛烈挣扎,这番举动果然弄得薄烨一愣,讪讪收回手后,又担心她摔倒,往前迈了一大步。
余榆今天被薄烨和卢潇潇前后夹击,烦得不行,她这厢直直后退,没注意身后那处花坛,猝然间,身子磕碰着边缘而过,顿时失了平衡,直直往旁边栽下去。
余榆歪歪斜斜地往后仰,失控感后知后觉地袭来,就在以为要当着薄烨的面摔个狗吃屎时——
一只大手无声伸来,及时扶住了她的腰。
突兀、却温热宽厚,几乎覆盖她整只后腰。
而后对方抬手一捞,她便撞进了对方怀中。
隔着薄薄衣料子,她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炽热,和那只因紧张用力而略有硬实的手臂——不属于在场任何一个人。
她不适地在他掌心里扭了两下,狐疑抬头,倏然就撞进一双幽沉深邃的眼睛。
余榆懵了神。
这双眼睛真好看。
英气又秀气,近看时,像一潭深深的湖水,沉不见底。
男人出现得突然,薛楠以为是什么街边流氓,正要呵斥,却在看清来人后一愣。
她觉得这位帅哥眼熟得很……
等等?雾草!
这不是部长白天口里那位大名鼎鼎的记者同志么?!
薄烨见余榆落入他人怀里,立刻警惕起来,就要上前拉回余榆,他质问着那个陌生男人:“你谁啊你?赶紧放开她。不然告你骚/扰了!”
徐暮枳却眉眼下压,看向了余榆。
“怎么喝这么多酒?”他凛声问道,轻淡的口吻却愣是叫人听出一丝怒。
三年不见,他好像变了许多。
这个社会果然最是磨炼人,当初好歹还有些少年气,同她玩笑时,眉宇间藏着些许狡黠与桀骜,而今却愈发落落又沉稳,不说话不笑时,竟隐隐积压着威势。
可余榆却仰脸回视他,没半点怕他的意思。
那模样,倒是让旁边跟着慌张担心的薛楠瞧出一丝挑衅。
薛楠多有眼力劲儿的人?一眼就瞧出二人有旧,只是没能彻底理清他们的关系,脑中一时打结,小心问道:“叔……哥……那个,徐老师,请您是余榆的?”
她心想,可从没见过余榆对异性这么宽容啊,人家那手都快盖住她整只腰了,这么僭越,竟也丝毫不反抗。
稀奇,实在稀奇。
正猜着这关系到底如何匪浅,薛楠眼角忽然一闪。
她看见余榆望住对方笑了一下,眼里星星碎碎,然后张开手,压着嗓子,竟对那位徐记者软绵绵地撒起了娇——
“小叔,抱~”
说完,便当着薛楠和薄烨的面,义无反顾地黏进了徐暮枳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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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鱼对不喜欢的男生: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小鱼对徐暮枳:小叔,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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