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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作者:傅祁多 当前章节:86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3:02

俗话说, 酒壮怂人胆。

余榆就是仗着头昏脑涨,存心占着人便宜。

她紧紧搂住他的腰——细、紧,隐约还能感受到衣服底下的凹凸肌理。

左半边脸拔了牙,有伤口, 她便将自己右脸贴上他胸口, 恍惚间,听见他的心跳。扑通、扑通, 平稳有力, 却如同雷鸣般响在余榆的世界里。

啊长大了真好。

能这样肆无忌惮地抱着徐暮枳。

余榆心满意足, 大咧咧地勾着唇角, 死死不放他。

薛楠是真没见过她对异性这么殷勤,这番看傻了眼,搓了搓手, 眼冒精光地开始重新打量审视起眼前这位帅哥记者。

薄烨脸色更是难看,攥紧了手, 看向徐暮枳的眼里充斥着敌意与怒火。

徐暮枳哪管得了在场各异的心思, 他被余榆抱得动弹不得,因要迎接她的热情, 身子更得略略往后才能稳住。而仅存两只手臂即使留有活动空间, 却也不知该往哪儿放。

最后只能虚护着她后背, 左右为难。

“余榆,你先松开。”

余榆却睁开眼, 下巴抵在他胸膛, 抬眸瞧着他:“小叔,我好久没见过你啦……小叔……”

女孩子眼睛像只漂亮的波斯猫,求饶撒娇似的轻轻晃着他。她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小叔”,声音蜜糖一样的黏糊, 叫得人心软,也叫得徐暮枳原有的那点儿窝火,愣是被她亲手熄了大半。

他睨了她一眼,这一眼却多有妥协。

最后手掌还是轻轻放下,扣住了她后脑勺:“我送你回学校。”

余榆虽头晕眼花,意识却还算清醒。

她一听这话,摇了摇头,小声说:“小叔,我跟你回去吧?”

说着,置放在他腰后的那只手,暗示性捏了捏他。

小叔!

有坏人啊!!

薛楠最先反应过来余榆的意图,她一秒跟上,对徐暮枳谄媚笑道:“对啊对啊小叔,你带余榆走吧,这会儿回学校宿舍门都关了,余榆跟着你回去我也放心……那我就把余榆托付给你啦,我回去继续玩啦,拜拜~”

薛楠不给徐暮枳半点反应时间,直接将余榆的包递给了他,同时一边后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把扯住薄烨的衣袖,将这个讨厌鬼一并往后赶去。

薄烨被完全压制,欲图往余榆的方向去,却只能眼睁睁瞧着那个陌生男生带走余榆。

等走出一段距离了,余榆才松了口气。

她步履摇摇晃晃站不稳,抱着徐暮枳胳膊勉强撑着自己。徐暮枳被她哼哼唧唧地拖了脚程后,轻啧一声,伸出手,将她腰身搂住,而后一手又抓着她胳膊,将她整个人都揽进了自己臂弯里。

男人肩宽手长,托着她轻而易举。余榆浑身轻飘飘的,被他这么一抬,手脚全都不受控地跟着他的节奏而去。

她从没与他贴这么近过。

后背没有衣料遮挡,他贴上来的时候,热烘烘的。

可她却嘟囔了句:“小叔,疼……”

“哪儿疼?”

男人口吻算不得客气,余榆以为他还气着自己跑出来鬼混,说话声慢慢就低了下去:“腰疼……”

他结实得像块垫了软毛毯的石头,刚开始没觉得,时间长了,竟硌得疼。

徐暮枳车就停在不远处,这么几步路两人却磨磨蹭蹭走了十分钟。

余榆被塞进去了他车里。

坐上副驾后,头晕感更甚。她踢开脚上的鞋,缓了会儿,又猛然起身,胡乱抓过座上的安全带,磕磕绊绊地给自己系上。

就这么个空档,徐暮枳在旁边思索了好些事情。

自己那地方就是个单身男人居住的,带着一小女孩儿去,总归是不大好。

如不然把她放在学校附近的宾馆?可转头一瞧……徐暮枳紧皱眉头,从后座提了件衬衫外套盖在了她腰与腿间。

不是不知道李阿姨和余叔叔有多疼她,他今日若是将人扔在宾馆里不管不顾,倒显得他白眼狼没良心。

他坐在那儿,没急着开车,等终于思定后,才缓缓启动了车。

他在工作单位附近租了间房,一居室,不大,但五脏俱全。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没停车位,车只能停在小区外的露天停车场。

停车场到小区门口有段距离,徐暮枳拖拉着余榆时,她却推搡着他的手不肯依,只嚷着:“好疼,太疼了……”

他也没弄明白到底是那儿弄得她疼,站在车门外,气得笑了一下。

接着俯下身去,捏着那张醉态遍布的小脸晃了晃:“余榆,还能自己走吗?”

“……不能……不能……”

余榆闭着眼,口齿不清地回应他,又对他张开手,似乎是想求抱,可人却在正了腰身后,重心不稳,直直往后仰倒去,吓得徐暮枳赶紧一把将人捞回,顿时就乐了。

“先下车,”徐暮枳把人拉起来,轻声哄着,“余榆?听见了吗?”

余榆反应慢半拍,迷迷糊糊地歪着头,瞧着他。

夜色昏沉,他身后仅有一盏路灯照明,昏黄光晕漫染开来,从余榆的角度看过去,他就像电影里的剪影,只依稀看清是一道高挺的轮廓,堵在车门口,弯着腰,居高临下,慢慢靠近了自己。

她乖乖起身,在他搀扶下跳下车。

光秃秃的脚踩在地面,徐暮枳见状,又钻进车里将她的鞋拿出。

而后把那件衬衫展开,围在她腰身,遮住女孩因为折腾而若隐若现的后臀。

余榆全程懵懂,抓着他胳膊,凑近时,嗅到他衣领间淡淡的木质香调。

那是橡木的味道。

余榆曾经去过许多香氛店铺,最后在一个叫做Jo Malone的牌子里找到了相似的味道。

可惜的是她没法找到一模一样的,只因人各有体香,融合香水,会挥发出不同的独特的香味。

可他怎么和其他男生不一样?

余榆嗅动了动鼻子,他可真香。

腰间紧了又紧,她被勒得有些透不过气。

低眸一看,才发现自己前后两面都被他系上了衬衫,衣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失去原本该有的韵味。

她只是醉了,却也没傻。

这样难看得很,好好的穿搭全毁了。她蛮不乐意地扯着那堆衬衫,可惜手不利索,反而越扯越紧。

她心中暗自腹诽徐暮枳这个老顽固,年纪越大越保守。这裙子短点儿算什么?里面还有内衬呢?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男人背着她,缓缓蹲了下去。

她顿住手头的动作,没明白他的意图,便听见他说:“上来。”

头还是晕。

她低头瞧了瞧这堆衬衫,又瞧了瞧蹲在自己跟前的男人,后背宽阔,手里还拎着她的鞋,正静静等着她爬上背。

想也没想便扑了上去。

余榆身高逼近168,个子在人群里算是拔高的,可体重却轻得很,对徐暮枳这样的成年男人而言,如同无物。

她上了他肩背,那股橡木香味便又开始若隐若现。

“徐暮枳。”

两人脑袋挨得近,说话时,贴着耳朵地清晰。

徐暮枳啐她:“叫‘小叔’,没大没小。”

余榆:“徐暮枳。”

“……”

徐暮枳奈何不了她,索性也懒得管,将她往上颠了颠。

余榆受了颠簸,脑袋往前垂去,下巴恰好嗑放在他肩颈的位置。

“我就喝了一杯……”

没走几步,余榆忽然自顾自地念叨起来,“我……我牙疼,没敢多喝……”

这是解释,徐暮枳听明白了。

可一杯酒便醉成这样,他哂笑,年轻人就是胆子大。

他什么都没说,背着她慢慢往家里去。

到底是男人在社会经历更多,这种心理对峙更胜一筹。余榆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哪里应付得了?她以为他真气恼自己了,便开始缓了语调,轻轻唤道:

“小叔……小叔……”

估摸着也不算太醉,否则怎么会一到求饶的时候,就知道叫“小叔”了呢?

徐暮枳唇角微微一抬,故意没作声。

晚风绕过男人额前,缠住他肩头上少女的脸颊,她忽然贴上了他,开始来回轻轻蹭啊蹭,像只示好撒泼的猫儿。

“小叔?你生气了吗?”

那块儿是徐暮枳的敏感地带,被一姑娘这样蹭来蹭去,免不得有些异样。

原是想叫她吐更多的话,却没想到这小姑娘竟不按套路出牌,徐暮枳深吸一口气,往外偏了偏头,想躲她的轻蹭,可哪知小姑娘黏人得很,他偏了身子,她也跟着偏过来,皙嫩细腻的脸颊紧紧贴着他耳后、下颚,摆不脱的黏糊。

“余榆,你别……”

徐暮枳喉间发紧,出声时些微晦涩。

他想阻止余榆,可此刻双手不得空,只能要笑不笑地转头去查看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不是背的姑娘,而是只小猫,缩在自己肩上,紧紧抓住他,时不时地蹭两下,招人疼得紧。

“你要再这么蹭,信不信我给你扔回车里去?”他闲散着开口,哄骗吓唬着她。

余榆却没吃他这招,像是酒劲儿越来越大,已经开始醉糊涂了。

她粘在他脖间再也没动了,乱着舌头问道:“小叔,你好吗?”

上言不搭下语,徐暮枳没搭话。

“小叔,”余榆得不到他的回应,抱他更紧了,又说,“还记得我吗?

或是说,这些年,有一直惦念着我吗?

这样的心态太矛盾。

她希望他想过自己,又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余榆的意识一半清醒一半醉,摇摇晃晃的,却蓦地想起自己断离舍的这些年。

她高三毕业那年,徐暮枳进入京民日报实习。虽不常见他,可从那一年开始,她隔段时间上网搜索,总能在国内各个突发事件的报道里看见他的名字或身影。

突发新闻报道的记者工作地极其不稳定,也许今天还在北京,明天就到了其他地区。所以那几年他特别忙,常居一线,快速响应,在灾区一待就是从头到尾,十天半月。

但似乎从去年开始,他的工作方向便明显转至了深度调查领域,文章与播报里多的是余榆听不懂的专业词汇,可她能感受到,他在行业里的覆盖能力与话语权愈发强悍。

而就是这一年,他获了新闻行业最高奖项,接着,今年就传来他转岗的消息。

他的志向她是清楚的,可没想到最后选择了妥协。想必,是为了顺应亲人们的期待,不再涉险,转而寻求更稳妥的前程。

徐暮枳也长大了。和她一样。

余榆像个小话唠,明明牙齿有伤口,说话张不开嘴,却偏要口齿不清地絮絮叨叨。

徐暮枳一个字儿都没听清。

不过须臾,便到了家门口。

她跟着徐暮枳进了房间。

他的房间向来整洁,不似余榆,袜子衣裤乱飞,时常凑不了双。

余榆头重脚轻,没心情参观,到了地方第一件事儿便倒进了沙发里。她咕哝了一声,徐暮枳仍然没听清,俯身去详问。

小姑娘半张脸都陷进了沙发里,朝上的脸颊似乎有些肿,像仓鼠,可她嘴里却努力嘟囔着:我要、卸妆……

徐暮枳这才注意到她脸上的脂粉。

清丽稚嫩的脸蛋上了一层粉底与颜色,明艳亮眼,却总觉得有些埋没。

他也没多想,扶着余榆进了浴室,在顶上柜子翻了翻,拿一袋新包装后拆开,塞进她手里:“卸吧,赶紧。”

余榆拿着那块香皂:“……”

她太困了,是生来的爱美意识才让她强撑着意志。被他这么一搞,只能无力地抵在他胸口,摇摇头,断断续续地告诉他:徐暮枳,卸妆要用卸妆油,卸妆水也行……

言罢,她又抬头,可怜巴巴地瞧着他:“要是不卸妆,会闷痘痘,不好看。”

都是女孩子家的讲究与金贵。

往日洗把脸便直接出门上班的人,最忙的时候连胡子都来不及整理,哪儿接触过这些精致玩意儿?

徐暮枳缓缓吸了口气,挠了挠眉心:“便利店有这个东西吗?”

余榆点头。

小区楼下就有个24小时便利店。

店员是个女孩子,带着大大的鸭舌帽,听见门口叮咚一声响,有客人走进来。

她抬头瞟了一眼,却看见走进来一高个子帅哥。帅哥头发有些乱,是精心打理后又被什么东西造作过的乱。可帅哥身上那件衬衫也没整齐到哪去,领口开了两颗扣子,肩膀处还有些许黄红交织的斑驳,尤其是衣领子,红色污渍祸乱了不小一片。

一切简直乱得恰到了好处。

像刚从花丛中回身,连气息都残留着点浪。

深夜艳遇超级大帅哥,女孩眼前一亮,主动询问帅哥需要什么?

徐暮枳犹豫了一下,问卸妆水在哪里?

帅哥没化妆,要的却是女孩子用的卸妆水。

店员眼神便黯淡下去,她指了指最角落,说基础化妆品都在那边。

徐暮枳走过去,起先还假模假样地瞧一瞧看一看,最后发现这玩意儿种类繁多,运用也复杂,于是干脆将基础化妆品区域的所有东西全都来了一遍。

最后结账的时候,女孩笑嘻嘻地指着旁边货架上的小方盒,说:“帅哥,Durex需要吗?颗粒款和激爽四合一款今天买一送一噢。”

徐暮枳:“……不需要,谢谢。”

“可以先买着嘛。”女孩儿很热情地推销着,眨眨眼,用广普对他说道:“以后总会用上的啦。”

徐暮枳眉心突突地跳。

最后拎了东西就往外去,头也没回。

再回家的时候,余榆已经睡着了。

小姑娘化着妆,模样成熟了些,可睡觉的样子却还是稚气。

他放下那堆东西,轻手轻脚地移到她跟前瞧了一眼,当真是睡得熟了。

细长的人半趴在沙发上,一只手垂在沙发边,腿随意蜷曲着。因睡姿不大工整,那堆衬衫悉数往上跑了去,光溜白皙的大腿暴露在空中,特别招眼。

徐暮枳微滞。

忽然意识到一个今夜始终被自己大意忽略的问题。

小姑娘长大了。

至少,形态已不再是个小女孩。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直观地感受一个女孩子的蜕变。

明明昔年少女的形态尚且稚嫩,如今却初具风情。若再将其当作个小妹妹对待,恐怕某些事就有些不知分寸。

他移开眼,拿了毯子,盖住她凌乱的下半身。

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是徐胜利。

他想也没想便接起。

爷爷还是老样子,这两年病情稳定,身体渐渐恢复,连骂人都多了几分中气。

这通电话,是听说他调派到广州,特意嘱咐来的。

“李老师喜欢你得很,当初给你辅导课程也费过心力。你和鱼鱼同在广州,就多照顾照顾小丫头,知道吗?”

说到这里,徐暮枳回眸瞧了瞧那睡得正熟的小丫头:“知道,您放心。”

“行啦,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不多说,我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嗯,晚上别着凉。”

“知道知道,别管我。”

说完老爷子便挂了电话。

夜风骤起,灌进通透的房间里,掀起白色窗纱飞扬。

徐暮枳回过身。

沙发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堆刚买来的瓶瓶罐罐。

他走过去,盘腿坐在地上,翻开那堆东西,拿在手里,一件一件地细细专研。

--

第二日就是周末。

喝了酒睡得格外酣畅,余榆一夜无梦,一觉醒过来,便已临近晌午。

她缓缓睁开眼。

意识尚且还有些朦胧,直觉顶上天花板纹理有些陌生,不像她在宿舍的……

她猛一个惊醒。

环顾四周,果然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深蓝色床套,里间夹杂着一丝清冽气息,不远处一张简单木桌,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书名太远了看不清,不过整个房间简单素净,唯有一盏台灯富有科技感——很明显,这是个男人的房间。

还是个相当没有生活情调的男人。

余榆翻身起床,抓了抓头发,已想不起昨晚何时睡的,更别提她到底是怎么来的这张床。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没有油腻腻的、糊在脸上又闷又难受的感觉。

她愣了愣,又不可置信地摸了摸,最后冲到洗手间里一瞧,果然妆容全无,清清爽爽地没半点累赘。

这房间里除了她和徐暮枳,没有第三人。是谁作为,不言而喻。

余榆惊奇地凑近镜子,扒开眼睛查看,发现连睫毛根的眼线都被清理干干净净。

她怔了好一会儿,硬是没想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余榆缓缓踱步到客厅。

小小的一间房子里,几乎没什么装饰与物件,极简的风格,倒像是随时就来,随时便走。

她很容易便瞧见了那个沙发上躺着的男人。

大概是懒得动手拉窗帘,他手腕搭着额头挡光,沙发够不上他的身长,小半截腿都伸在沙发外——这个姿势恐怕不太舒服,因为余榆看见他交替着收回腿,动了动,颇有些难受。

一杯威士忌干得她人仰马翻,还被他撞破了现场。

徐暮枳外表瞧着痞浪,可骨子里到底是正派选手,她出入酒吧,大半夜还同男生们喝得醉醺醺的事情,怕不是没多久便会传到余庆礼耳边?

余榆一阵后怕,昔日他与余庆礼逮住徐新桐一顿暴打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没成想,几年后的今天,对象就成了她。

倏地,沙发上的人动了动。

余榆心头一惊。

接着,便看见那人缓缓转头,抬起了手腕。

目光隔空撞上,猝不及防。

她下意识扬起笑,叫了他一声:“小叔。”

笑得很假。

男人眼眸毫无波澜,带着刚起床的惺忪,定眼瞧了一眼后,又恢复原来的姿势。

模样是瞧着热情,可待他的态度与口吻里,却客气得很。

昨夜她喝了酒,黏黏糊糊的,还以为两人没什么隔阂,现今清醒了才知道都是假象。

三年不见,果真消磨人情。

余榆身上的裙子皱巴巴的,还残留着昨夜酒吧里的烟酒味。她将那两件衬衫解下,又往下扯了扯裙子,抱着衬衫们一步一步挪到徐暮枳的身侧。

她顺着沙发坐下,胳膊搭在沙发沿,如履薄冰地略略凑近他:“小叔?”

他没动。

呼吸匀长,仿佛没听见她的呼唤。

余榆又往上挪,靠近了些:“徐暮枳,你又睡着了吗?”

他还是不搭理她。

余榆见状,也没了话,只小心趴在他手边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就在余榆以为他真的再次睡过去后,又忽然见人动了动。

然后便听见男人轻哑的声音好整以暇地响起:“昨天那个,是对象?”

余榆兔子似的竖起耳朵,更靠近了去看他。

果然见男人悠悠转醒,偏过头来。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立马笑了,摇摇头,说:“是讨厌鬼。”

薄烨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怎么会是她的男朋友?

徐暮枳听见这个答案后,哼笑一声,有点懒。

他换了个姿势舒展筋骨,旁边的姑娘也跟着换了边,切切地同他说话:“徐暮枳,你什么时候来广州的?”

她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他,徐暮枳也没那么爱端着架子,干脆随她去了。

这番闭着眼小憩,回道:“上周。”

“噢,那你待多久?”

“一年。”

余榆又“噢”了一声,然后望着他笑,眼睛清凌凌的动人:“那你昨天怎么找到我的?”

“你们那堆人里有个宣传部的干事,看见朋友圈了。”

难怪。

……那岂不就是专程跑来逮她的?!

余榆凝滞了一瞬,脊背发寒。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态度愈发殷切,更加讨好他,两只爪子搭在他手臂上,一把甜嗓猫挠人一般轻轻叫着:“小叔……小叔……”

又开始叫小叔了。

男人手腕底下的眼睛晕出一抹笑,唇角的弧度更是明显。

“小叔喝水吗?”余榆自顾自问道,说着便转身去倒身后桌上的茶水。

热水放了一夜,凉得不行。

余榆本就装装样子,倒好茶水递给他时,压根没想过这大清早的就让人喝凉水,实在太不体贴。

她笑盈盈地递给他,徐暮枳被迫接过。不成想,却在交接的刹那间,二人打了个信息差——她以为他拿稳了,他以为她会装乖到底,将那杯子亲手抵在他手心里。

杯子猝然间倾倒,泼了男人一身。

余榆傻眼。

马屁拍到马腿上,完蛋了!

黑色的棉质恤吸水很快,泼下去瞬间不见了水迹。

她慌忙去抽旁桌的纸,想替他汲取凉水,企图挽救。

女孩子纤细的手指在他衣物上胡乱地挤挤弄弄,沿着水迹的位置,擦拭过腹部,再到小腹,最后往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蓦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余榆停下,不明所以。

他却轻啧了一声,接着温磁的嗓音便含混着淡淡的调侃,不甚在意地飘向了她耳边:

“差不多得了,往哪儿擦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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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徐:她摸我?好的老婆喜欢我[狗头叼玫瑰]

这章二十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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