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顿时泄了气, 自己的御灵曲也只是入门,无缘最后一重至高绝技,要是自己能参悟就好了。
谢景宴握住了她的手:“即便没有御灵门的至高绝技, 我们也一定有办法诛灭妖王。别忘了, 还有舟师祖呢!”
林瑶还是很担心:“可是, 当年妖王在中州城作乱, 舟天师只能将它重创驱逐到妖域镇压, 却不能直接诛杀,那妖王的实力不容小觑。而且,当时妖王杀上栖霞山的时候,御灵门中定有高人使出了至高绝技, 才让云师姐获得了一线生机, 只不过当时门人都遇难了, 无人可为她养魂, 才变成了如今的妖魂。既然至高绝技也诛杀不了妖王, 那它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也别把它想得太强大了, 就算无法诛杀,再把它赶回妖域就是了。邪不胜正, 历来如此。”握住林瑶的手又紧了紧, 谢景宴看向云梦笙,“云前辈,你为何会和叶南枝在一起?”
“我死而复苏,便往山上冲去。等我跑到的时候, 房舍全都烧得焦黑。妖火没了,地上的尸体也没了,连天上的悬剑也没了。我如一粒尘埃,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吹到了何地,永无止尽……
等我有知觉的时候,便在金陵了,那日你与那蛇妖缠斗,破风剑嗡鸣的声音让我清醒过来。可我妖力低微,无法靠近。我便在城中搜寻与你相关的破绽,竟然让我在叶府中找到一缕不散的执念——叶南枝对你的执念。
所以我顺着执念的指引,到了海津老宅,依附在叶南枝的贴身婢女玲珑身上,我调制灵香,挑起她对你的执念,再从旁唆使,她便真的来寻你了。我借她靠近你,也知道你捉妖师的身份,所以自灌符水遮掩妖气。”
“自灌符水何等痛苦,云前辈……”
“我当时只想报仇,才用了这种同归于尽的办法。”云梦笙苦笑几声,虚影越来越淡,“谢谢你们为我解惑,妖王之事只能交给你们了。”说罢,她的虚影如同投入火盆的书页,一点点焚灭殆尽。
“咳……”叶南枝转醒过来,看着花厅内的情形,又想到刚才……她又惊又羞,猛转过脸去。
谢景宴对林瑶温柔道:“瑶瑶,有些话我想单独同她说清楚。”
“恩。”林瑶说着走出了花厅。
谢景宴坐回凳上,平静道:“南枝,过来坐吧。”
叶南枝怔怔地爬了起来,如行尸走肉般一步步艰难地走到凳旁,木木地坐了下去。
“南枝,在我心里,我一直把你当作妹妹。你从小才思敏捷不输几位皇子,颇有太傅的风范,我一直为你骄傲,太傅亦如此。”
他不再自称本王,还愿意再叫自己“南枝”,就像回到了儿时那般。要是自己没有做那些事多好……可她知道,自己和他再无可能了……
叶南枝双目垂泪:“可我心悦你,一直都是。我想陪在你身边……”
“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可你终究还是要纳侧妃的,至少我不会害你。”叶南枝恨不得把心捧出来,“我也不会害王妃。可若是进门的是别人呢?她们怀着家族的使命,谁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谢景宴定定地看着她:“你错了,我谢景宴此生只会有林瑶一个妻子。”
“可……她若是死了呢?”
“我亦此生不换。”
叶南枝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此刻她已经明白,他爱重林瑶,绝不仅仅是因为容貌。
“南枝,放下执念,做回从前爽朗大方的你,熠熠生辉的你。就当是为了太傅,好吗?”谢景宴顿了顿,字字铿锵,“你曾是他的骄傲。”
“呜呜呜……”叶南枝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我错了……是我错了……”
“你不用担心玲珑,她养些日子就好了。你留在金陵也好,回海津也罢,我只希望你能心无挂碍地做自己。”
“多谢……宴知哥哥。”
“珍重。”谢景宴说罢,起身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一阵沉默。
“瑶瑶,你不问我同她说了什么吗?”
林瑶浅笑一声:“师兄,我懂的,你是不想让她太难堪。”她主动牵过谢景宴的手,“我觉得你做的很对。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将计就计,可叶南枝不知道。她在自己最在意的人面前露了丑态,这种心理上的创伤或许需要一生来疗愈。甚至会因为无法自愈而痛苦扭曲。做兄长的,开导一下妹妹无可厚非。更可况,她做这些事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云师姐……”
谢景宴反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揽进怀中:“放心吧,以她的心性,等玲珑身体好些了自会离开金陵。望她今后能自爱自强,不辱没太傅的风骨。”
“不过,”林瑶坐直身子,歪头盯着他的眼睛,“我看那腰带合身得很,真没给你丈量?”
坏了,又绕回到这档子事了!
“冤枉啊林大人……”
“我可不是只听她的一面之词。”林瑶哼了一声,“西厢房里,有你的旧腰带。”
原来那天叶南枝执意要在王府是打的这个主意!谢景宴忙认真解释起来:“那天她说中了暑气想休憩片刻,我便让人带她去西厢客房了,但我真没去过。”
见林瑶一直不出声,他心里慌了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红着眼看着她:“瑶瑶,你相信我。”
林瑶怔住了,内心一阵柔软。
宴无忧如剑刃,出鞘便斩断退路,锋芒所到之处,凌厉而决绝。
谢景宴似铁甲,谋定即翻覆风云,仿佛所有阴谋艰险都能被他阻挡在外。
而此刻,他解下利刃,卸下甲衣,只是她的少年郎。
林瑶抿了抿嘴,轻轻唤道:“七郎。”
谢景宴一怔,这是林瑶第一次主动这样唤他,如一粒花种落进心底,瞬间生根发芽,而后花蕾在心尖上绽放,馥郁芬芳。
他用鼻尖蹭了蹭她挺翘的秀鼻,柔声道:“相信我,好吗?”
温热的气息蹿进林瑶的后颈,她红着脸微微侧头:“嗯。”
谢景宴抓起她的双手环在自己身后,声音亲昵:“不如你亲自来丈量丈量。”
林瑶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胸膛,清晰地听到如鼓的心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她微微侧了侧脸,轻轻吸了吸鼻子,好奇怪,此刻的月麟香似乎带着一股甜味,更好闻了!
“怎么样,量仔细了吗?”
林瑶紧了紧双臂,扑哧一笑:“真细。”
“你俩挤着我了——起开。”桃桃四脚并用,使劲扭动起来,生硬地挤开两人。
谢景宴:……
林瑶:……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桃桃嘿嘿一笑,“老子恢复了!哦吼——老子要回太炎山咯!”
“恭喜桃大王!不过你可以晚一点再出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谢景宴对于桃桃破坏了他和林瑶的美妙时光略有微词。
林瑶劲揉搓着桃桃的脸,欣喜道:“桃桃真棒!你好我也好,也就是说我也恢复了?威风凌凌的林瑶又回来咯!”
桃桃挣扎着把脸从林瑶手中逃脱出来,甩了甩耳朵,一脸傲娇:“老子可是太炎树王,休要放肆!之前任你搓扁捏圆,那是有求于你。哼哼,咱俩现在桥归桥,路归路,别动手动脚的……”
谢景宴一把拎起它的耳朵:“好好说话。”
“好说好说……你先放手。”桃桃悬空蹬着四腿,眼珠子骨碌一转,好汉不吃眼前亏,对着林瑶一脸谄媚,“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林瑶,你说是不是?”
林瑶从他手中捧过桃桃,顺了顺它的毛:“师兄你就别吓唬桃桃了,我就是心里有些不舍。但是桃桃从来不属于我,也不属于这里。”她把脸贴在桃桃毛茸茸的头顶,“去吧。”
“嘿嘿,那我走啦。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无期——哦吼——”桃桃拍拍屁-股从马车里钻了出去,忽地回身喊道,“我会想你们的——”而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林瑶轻轻拍了拍心口:“桃桃就这么走了,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谢景宴勾起嘴角,又凑了上去:“把我装进去就不空了。”
林瑶伸手按上他的下巴,往外推了推。谢景宴却顺势用下巴在她手掌蹭了蹭。胡渣摩擦在手心,痒痒的,心中泛起一股异样的涟漪。
她双手捧了他的脸,食指抚过他的长眉。
帘外月色婉约,帘内心跳如蝶。
她仰头覆上了他的唇——
酥酥麻麻的。
谢景宴全身气血翻腾,喉头滚动,脑中一片空白——
他微微张开嘴准备回应她,林瑶却蜻蜓点水般飞速撤退。
谢景宴意犹未尽,捉住她的双手,俯身就要“还嘴”,林瑶讨饶道:“师兄,我错了……”
“叫我什么?”
“七郎……”
这般服软的模样,谢景宴还是第一次见。他心中欢喜,唇畔轻轻落在她额前。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直勾勾盯着她的眸子,声音略带了几分喑哑,“我想要的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炽热的目光如燎原的火焰,烫得林瑶一阵心惊。她怯怯往后缩了缩身子,他却柔柔地笑着只将她拥入怀中。